《土楼之恋》》第五章 主堂大厅

    永昌楼已经十几年没人住,主堂大厅早已成为堆放杂物的地方。主堂大厅和楼门厅对望,占用的是连接两个灶间的面积,大约有二十几平方米吧。正面没有砌墙,三面墙也没有门窗,这个简简单单的地面曾经就是凝聚着“楼圆家圆人团圆”的公共厅堂。不过现在只有棺材板、旧家具、土砖和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它静静地被冷落在那里,似乎在向人们诉说它那曾经沧海桑田的六百年,孤独不是它的本性。
龚馨早就想把它清理出来,除去那表面的灰尘,把它掀开新的一页。它,可以作为新社员政治学习的场所。
还没有过年,新社员们做了几天的田岸,队里就不再安排他们的农话了,大家自由活动。
这天午饭后,龚馨正在她的房间里写一份汇报材料,听到楼下云娘的声音,知道云娘总是来永昌楼找剑驰和他家人,据说她要向雅雯阿姨学车衣,龚馨不知道云娘到底是真想学车衣,还是借机接近剑驰。少男少女,都挺敏感的。不过,龚馨才不管那么多呢?她停下手中的活,下了楼。

云娘正在雅雯的灶间里说话,龚馨故意在外面叫她。云娘出来了,龚馨问候她之后,就对她说:“你来了!我正想和你商量一下,我们现在连早请示晚汇报
(注①)也没有地方,我们需要有个政治活动场所,能不能请队里想想办法,把祖堂大厅清理出来作为我们的活动场所。”
这个问题其实云娘也考虑了很久,也有这个想法,心照不宣,只是还没来得及和龚馨说说。于是,她爽快地回答:“我回头向队里说说,应该没问题。”
龚馨高兴地问:“但我还想,这祖堂大厅一定也有很多故事吧,堆积了那么多的旧物,说不定还能找出有收藏价值的文物?”
“可能性很小!不过……”云娘指着楼中的天井说,“我们这里每座土楼一般都有鲜明的中轴线,两边严格对称,中间的这个祖堂,即中心大厅。全楼以此为中心组织院落,进行群体组合,这个祖堂集家族议事、婚丧喜庆、会客宴请、演戏娱乐等大型活动,是个多功能大厅。同时这个大厅也是家族精神的象征,表现了聚族而居的土楼人家惊人的向心力、统一性和团结心。六百年来,住过这楼的有几千人吧,大家世世代代以这种传统观念和浓浓亲情,化解各种盾,尊老爱幼,互相帮助,和睦相处,直到十几年前,我们新建了新永昌圆寨,这个大厅才废置……。”她就像博物馆的讲解,滔滔不绝侃侃而谈。
龚馨频频点头赞许,她也模仿云娘的浪漫语调:“我真羡慕这种以家族为单位的群体生活,像一曲和谐、舒展而恢宏的乡间乐章,又像一幅神秘、绚丽、质朴而迷人的生活画卷。”她绘声绘色。
云娘看到龚馨此时的神情,有一种清新极致的美,于是她逗着龚馨:“你说起话来很浪漫呢!又有诗意,人又长得漂亮,你能一辈子扎根农村,我一辈子不嫁人做伺候你的媚儿。”
“什么叫媚儿?”龚馨不解。

云娘笑道:“媚儿是客家话,但是我们也都这样说,习惯了。媚儿一般是指未出嫁的女孩。当然了,老人对已经出嫁的晚辈女子也可以叫媚儿,七八岁的小女孩也可叫媚儿?”
龚馨绕有兴趣地回答:“那不就是丫头吗?”
云娘说:“丫头的说法有封建色彩,媚儿比丫头好听多了。你说我们土楼山区的媚儿那个不妩媚啊!呵呵!”
龚馨也大笑:“是啊!不错,你这媚儿就很妩媚啊,你那天在路上唱山歌,张剑驰那些小伙子都听呆了,上门求亲的人很快会踏破你家的门槛,等你嫁人时,我肯定还在云岭,我这‘媚儿’就当你的伴娘了。”
云娘脸不变色哼了一声:“你越说越离谱了,不说笑了,晚上我们一起去找队长说这件事。”
当晚,队长郭大山正在永昌楼圆寨里的祖堂大厅和几个队委们开会,讨论一些队里的问题,他正为买种子和化肥的资金问题而愁眉苦脸,看到两位女知青来了,煤油灯下那皱紧的眉头顿时舒展开来:“云媚儿来了,龚馨也来了,这边坐。”其他队委也露出淳朴的笑颜。
队里的老人总是叫云娘云媚儿。其实这样叫有个故事,土楼山区的很多女子的名字的最后一字叫“娘”,比如美娘、妙娘、丽娘等等的,总不能叫“娘媚儿”吧。云娘喜欢大家叫她“云媚儿”,不管是老人还是小孩。
云娘走近中间那张放煤油灯的木桌,把灯芯拧亮一些,说了她们的建议,大伙都没意见,一位长着黑脸庞的老队委说:“把永昌楼祖堂大厅的墙壁也粉刷石灰水,队里派工吧,要鼓励这些孩子,我可以去帮帮他们打理。”

大山敲敲烟斗粗声粗气说:“我支持,就这么定了。”
龚馨欣喜:“谢谢队长和大伯,我们知青们自己义务就好。列宁不是提倡社会主义义务劳动吗?”
大山说:“好样的,你们知青真不简单。”云娘说:“那当然了!”龚馨谦虚地说:“贫下中农才是我们的好老师呢?”心里想着下个墟日就可以动工了。

[ 本帖最后由 Youming 于 2010-3-25 05:35 PM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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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小说《土楼之恋》第五章 主堂大厅(2)
这个墟日队里没人出工,龚馨几个知青才开始清理祖堂大厅,因为是义务的,没有工分,大多都有意见,只是口里不说。

  郑励口头上表示坚决支持,但他光说不干,借口要写汇报材料躲在楼上。

  管成坚非常狡猾,他早就和队里的一个小伙子约好,那个小伙子在大约10点的时候来找他,要带他去山上挖冬笋。于是,他刚搬了几根木头就不干了,他对龚馨说:“不好意思了,我要上山了,我挖冬笋回来给你们吃。”

龚馨一挥手说:“你走吧!我可不敢期待吃你的笋。”

成坚咧嘴笑着就走,到了楼门口,剑驰忽然叫住成坚说:“我听说大队规定,不许挖冬笋。”可是成坚好像没听到是的,没有回头。

  成坚走后,李卫国只负责修理那张断了一条腿的长祭桌,他故意慢吞吞的,到了过午还没弄好。

  杜丽梅要做饭洗衣也是挺忙,偶尔过来帮一下,但是也是敷衍了事的样子。龚馨看他这样,就让她到菜地里去照料一下,她也走了。

  这样,清理工作实际上成了龚馨和张剑驰的“二人转”,倒是王文娟一直跟着忙里忙外,晚饭前她的两个姐姐从菜地回来之后也帮忙干了一会儿。

    直到天黑前,剑驰和龚馨还没把祖堂墙壁刷完,还差半小时的活,岭下村没有电灯,剑驰就想点起汽灯,但生产队只有一盏汽灯。

    剑驰对龚馨说:“我下去拿汽灯吧。”龚馨说:“你抽根烟吧,我去拿。”剑驰说:“你要小心啊。”龚馨说:“你放心好了。”龚馨出去了,很快把那盏汽灯拿回来,看来灯擦得很干净,毕竟它是全队里唯一的一盏汽灯。剑驰问龚馨:“你会点汽灯吗?”龚馨说:“这汽灯像马灯,我从来没点过啊!以前学校教室挂的汽灯,是专人负责点燃。”剑驰说:“那我来吧,它的样子像马灯,只是底部有打气管,灯头是丝织纱罩。使用时先给汽灯打足气,然后用火柴点着纱罩,利用本身的热量把煤油变成蒸 汽,喷射在炽热的纱罩上,发出白色的刺眼的亮光。”龚馨注目看着他,欣赏地说:“就点一个汽灯吧,你也能把道理说明白,我就不懂!”剑驰说:“那没什么。”

    汽灯点起来了,两人边干活边说话,也不觉累。张剑驰以前就认识龚馨,只是没和她说过话。她是江城市先进知青代表,下乡前曾代表全市知青上台表决心。他原来对种种所谓的“先进人物”十分反感,以为他们都是靠文革造反起家。但今天和龚馨说了这么多话,他对龚馨却没有一点反感。龚馨对他说,她父母是南下干部,父亲叫龚云鹏,母亲叫卓碧仪,父母都在江城市市委机关工作,她有一个哥哥参军了,因为她还不到18岁,否则她也想参军,知青下乡大潮涌来,龚馨父母要她下乡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她从小在家里被宠着,自己也想到广阔天地闯一闯,不想躺在父母的功劳簿上。在下乡前半年,她在居委会办事处服务,学习做一些街道基层工作,深受好评。于是,她被评为学毛选积极分子,参加公社和市区的毛选讲用会,下乡前夕江城市举办上山下乡誓师大会,她成为少数几位上台表决心的知青代表。其实她的性格是属于那种爱憎赋予形的女子,不想出名,只想好好过日子,但是她有时不得不要戴着一副红色的面具过日子。

    这时的龚馨,说话的时候,她的眼睛闪着诚恳的光彩,大胆地凝视着你,让你相信她说的一切都是真的。看她那温厚和平,聪敏文雅的模样,使张剑驰对龚馨越发好感。此刻,他的心也如汽灯一样炽热。于是,他谈到曾经有过的梦想,梦想当上作家,那种神圣的目光也深深地感染着她。他们俩人还是第一次在一块干活聊天这么久,随意而轻松的谈话,让他看到了一个在红色光环笼罩下的另一个龚馨。龚馨也很欣赏张剑驰那种豪气满胸,聪慧机智的男人的气概。在龚馨的里,也有一盏火热的汽灯,那是被剑驰点燃的心灵的灯。


[ 本帖最后由 Youming 于 2010-1-16 10:01 PM 编辑 ]



长篇小说《土楼之恋》第五章 主堂大厅(3)
第二天下午,主堂大厅成为就开会学习的场所了。

    开会的事情是这样的,昨天祖堂大厅清理好后,郑励马上到大队部报了一功,接著打电话给公社知青办主任郭兴安。郭兴安今年四十七岁,家在岭下大队岭中生产队,离永昌小队只有一里路。他对永昌小队的知青特别重视,正愁拿不出知青户的先进典型汇报上级党委,接到电话后喜笑颜开,马上决定下午在永昌楼开现场会。并看看知青们在年关是否有困难需要解决。

    中饭后,郑励就伸长脖子站在门口看动静,看到队长带著郭兴安、郭再耀和几个干部从新永昌圆寨的河卵石小路上来了,他赶快进来招呼大家:“公社和大队领导到了,新社员到大厅开会,把毛主席语录都带上。”

其实龚馨和剑驰早就准备好了,昨天她和剑驰在清理祖堂大厅时,就是挖出了那台断了一条腿的长供祭桌,剑驰猜测这桌原来是供俸永昌楼祖宗神像用的,当然神像已经移走了。 卫国把桌子修好后,他们把供祭桌擦洗得干干净净,端端正正地放在大厅正内墙中间。桌上供放毛主席石膏像、红宝书,墙上正中贴上毛主席画像,画像两边的是一幅红对联。左联是:领导我们事业的核心力量是中国共产党;右联是:指导我们思想的理论基础是马克思列宁主义。地板上整整齐齐地排上几条长木板板凳和新社员们从江城带来的几张靠背椅,整个大厅充满温馨的气氛。昨天,剑驰还打趣地对龚馨说,这是“厅级”待遇才能享受的,六百年的功力修成的正果,若得龚馨笑得那甜美的酒窝都久久无法平复。

一会儿,郭兴安等人进楼了。除了王祥之外,新社员也都陆续露面了。因为王祥的有历史问题,根据公社党委的意见,他不能参加革命群众的会议。

  剑驰不知道郭兴安是怎样看待王祥问题的?只要王祥不出事,他也不过问。他想郭兴安应该清楚:平时,四类份子三天两头要被大队或公社强制集中劳动改造,王祥却从来没有被点名。因为王祥的情况比较特殊,他的“漏网地主”一直是个悬案,还不是证据确凿的四类分子,是否和村里的四类份子一起接受学习和劳动改造?郭兴安代表公社领导来到这里,对王祥的问题没有具体表态,这就是要根据王祥在队里的表现决定对他的处理方式。王祥为人和蔼,王家在生产队人缘极好,康茹还经常和母亲用那台缝纫机为大家义务缝补衣裤,而她们缝补衣裤最多的正是大队干部。在永昌,从上到下,晚辈社员们都叫王祥“王祥叔”。唯一建议把王祥列入四类分子的是郑励,剑驰早看出郑励不能容忍王祥这种“漏网地主”在这里吃香,郑励嫉妒社员们对王祥比对他老郑要好,好东西都往王家送,郑励想把王祥打下去,无奈孤掌难鸣。郭兴安对于郑励的举动是什么态度呢?在剑驰的眼中,还是难以捉摸。

    大家寒暄之后,郭再耀满面笑容地对郭兴安说:“你看这祖堂大厅焕然一新啊!原来堆满了乱七八糟的东西,现在墙壁都刷了灰,那张祭祖的长桌也修好擦干净,还有墙上的毛主席画像、桌上的毛主席石膏像、红宝书、两边的红对联,这是谁的功劳啊?”

    郑励这时紧靠在郭兴安身边,赶忙接过话头细声说:"我们向队长反映,新社员要有个政治活动的地方,队长马上支持......。”

    看郑励大言不惭的样子,把“我们”的功劳都占为己有,张剑驰低声对身边的龚馨说:“老郑很会领功劳,其实这都是你的主意。”龚馨向张剑驰使了一个眼色,示意他别乱说话。她昨晚和剑驰加班刷墙,今天一早又起来做饭,布置大厅,做菜园,忙得心里不踏实,特没底,也要强装笑脸。

  毛主席像旁边的对联是对联是郑励带来的,是印刷的楷体字对联,不知道他是从哪里搞来的。只有这幅对联是他的功劳。他当然不会放过表现自己的机会,早就告诉郭兴安了。

  郭兴安一行人逐家探望了新社员的灶间,还到楼上看了大家住的房间,房间的里面装修得很好,除了墙壁没有粉刷灰水之外,天花板和门窗都修复得很好,几乎有一半的烂木板更换成新的。

  郑励讨好地对他说:“队里这样装修我们很满意了,墙壁比较黑,但是不要紧,我们可以糊上报纸。”

  大山看到郑励这样说,脸色不是很好看,闷头抽烟。

  龚馨赶忙解围说:“没关系的,以后我们自己粉刷,就像粉刷祖堂大厅一样。”

  郭心安笑道:“小事一桩吗。我们下去开会吧。”

  大家来到大厅。郑励说:“龚馨,还是你来开头吧!”

  按照早请示晚汇报的规矩,龚馨拿著一本毛主席语录本,走到前面,鞠躬行礼,大家手握着红宝书举过头顶整齐高呼:“首先,让我 们衷心祝愿我们心中最红最红的红太阳,我们最最敬爱的伟大领袖毛主席万寿无疆万寿无疆!敬祝毛主席的亲密战友林副主席身体永远健康永远健康!”

  接着,她再提示叫 大家翻开语录本第几页第几条,大家高声朗读,再唱一条语录歌“世界是你们的”。激昂的歌声在土楼里回荡...... 。


[ 本帖最后由 Youming 于 2010-1-16 10:01 PM 编辑 ]



这里连蚊子的声音都听得到~~~
大家都在潜水,就是没有人出来透气

[ 本帖最后由 Youming 于 2010-1-14 07:07 PM 编辑 ]



长篇小说《土楼之恋》第五章 主堂大厅(4)
郭兴安在歌声停止后严肃地接著说:“现在我们来学习党的八届十二中全会公报,学习《人民日报》1968年12月22日发表的文章《我们也有两只手,不在城里吃闲饭》。谁来先念公报?”他把手中的公报小册子举到空中。

    “我来!”张剑驰接过他的小册子,认真地读起来。读了几段,他把小册子拿给旁边的丽梅。大家按照顺序轮流把两篇文章读完。最不耐烦的是管成坚,读起来像打机关枪,念完后,他就跑到楼外去蹲茅房。

    管成坚磨磨蹭蹭回来时,打了一个百无聊赖的呵欠才讪讪归坐。郭兴安严肃地对他说:“管成坚同志,对政治学习态度要严肃一点,你怎么中途离开那么久?”

    “老郭啊!我拉肚子了,到茅房去,不好意思让大家恶心,所以没有请假!”龚馨看到郭兴安还要发话,赶快打圆场:“是的!我知道成坚这几天就经常闹肚子。”

    郭兴安脸色马上温和起来说,向郭再耀使个眼色:“没事了!大家继续开会。”

    郭再耀挥了挥手:“好了!成坚最近的表现还是不错的,我最后强调几点:第一:云岭公社近期运动重点是: 继续开展大批判, 清理阶级队伍和落实的政策。 第二:现在是‘全国山河一片红’,各级革命委员会都已经成立,第三:人民公社三级领导机构要掀起批刘高潮,狠批党内头号走资本主义道路当权派刘少奇。第 四:坚决执行毛主席关于工人阶级必须领导一切的教导,实现无产阶级在上层建筑其中包括在各个文化领域的专政,实现毛主席提出的关于斗、批、改各个阶段的任 务,把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进行到底!第五:与贫下中农一起过一个革命化的春节......。 ”

    郭再耀说到这里,停了一下,请下放干部郑励说话。

    郑励也发表了自己的看法,不过他的话也是和郭再耀大同小异,毫无新意,大家不感兴趣。他本想结合一下本生 产队知青和城镇居民中的具体问题,谈谈对清理阶级队伍的看法,这样就必然要涉及到有历史问题的王文娟的父亲王祥,但他知道在这种基层小队里,没有人会想得 罪王祥一家,况且王祥一家和村民们关系很好,对他也不错,所以他就不说了。

    接下来每个人都要轮流表态,知青们提出一些生活上的具体困难,丽梅埋怨烧材太湿,大山马上答应会先把自家的干柴送些来。龚馨提出知青户要有自己的茅房,因为自留地的菜需要人粪尿肥,大山也马上答应由队里安排。

    其实龚馨觉得上社员茅房很不方便才要求队里建茅房,有一次她上了别人的茅房,那户人家的一个小伙子碰巧拉肚子要上这个茅房,一打开门才看见她在里面。她好不尴尬。当然,她不好意思说出口。大家都表了态,郭兴安、郑励和龚馨一直拿着笔记本,不时把大家的意见记下。

     对于这两天发生在祖堂大厅的事,剑驰深有感概,这个沉寂多年的土楼厅堂,一旦苏醒过来,将会发生什么呢?无疑,时代风云必定在里翻卷。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间正道是沧桑。六百年来,这个大厅里肯定发生了很多可歌可泣,可悲可叹的故事。今天,但历史翻开新的篇章时,那些故事不会在这里重演,但是必定依然是可歌可泣,可悲可叹的,必定是扣人心弦的。


    注①: 文革开始后,十亿中国人民几乎无一例外地卷入其中,这场运动是"中国式"的权力斗争,也是也是"民俗式"的群众运动。人们确实是把毛泽东视为神的,凡是与 毛泽东有关的一切事物,都是神圣的和绝对不可怀疑的。不仅如此,对于毛泽东的信仰,还具备了偶像与一神崇拜的属性。毛泽东的巨型塑像,遍及中国各个大, 中,小城市的中心广场上,在几乎所有的机关礼堂或会议室里,无一例外的布置著毛泽东的全身或半身塑像,他慈祥并庄严地与人们一起,参与人们的一切政治的和 社会的活动,在各种礼仪中接受人们的顶膜礼拜。与运动相伴随的社会政治动员,一直深入到每个家庭,触及到每一个人,因此,小型的毛泽东全身或半身塑像,也 就被请进了每个家庭,在堂屋或民居的神圣空间里占据了至高无上的地位,过去,那些位置是为祖宗的牌位或其它各种神明所占据的;通常的情形是将塑像放在"雄 文四卷"之上。以家庭,会议室或礼堂里的毛泽东塑像为核心,分别形成了各自的礼仪空间,人们在这里进行各种礼拜和表敬仪式,如高唱颂歌和语录歌,做语录 操,跳"忠字舞","早请示,晚汇报"等等。1966年─1971年间,早请示、晚汇报成了对毛泽东"表忠心"的祝颂礼仪和例行程序。早请示是在机关上 班、学校上课、商店开门、生产队出工以前,全体参与者都站在毛主席像前,站成一个方阵,鞠躬行礼,手握红宝书举过头顶三呼:"敬祝伟大的领袖、伟大的导 师、伟大的统帅、伟大的舵手、我们心中最红最红的红太阳毛主席万寿无疆,万寿无疆,万寿无疆!敬祝毛主席的亲密战友、我们的林副统帅身体健康,永远健康, 永远健康!"唱《东方红》,朗读 毛主席语录。"晚汇报"则是机关下班、学校放学、商店关门后、生产队收工前,检讨自己一天有无缺点错误,向毛主席他老人家忏悔,歌曲为《大海航行靠舵手》。


[ 本帖最后由 Youming 于 2010-1-16 10:54 PM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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