吟寒:精美无极致

  年少时就曾在心里悄悄埋下一份对“玉”的痴迷,喜欢她在一片嘈杂的金银中遗世独芳的冷艳;喜欢看她在微熹的晨光中令人不忍触摸的晶莹剔透。如果以一种花草来配一种珠宝,牡丹最适合配金,芙蓉则是银的首选,至于珍珠,配的上水仙,唯有玉,只有圣洁的雪莲堪于其配。那样的年少时光已经渐去渐远,如今想起当年,方觉得当时对玉理解的肤浅,看到的只是她浮于表面的魅力。

  作了母亲后的一个夏天,我偕小女飞越大洋,回到久别的故里。一个普通的午后,来探望我们的亲友送给刚满周岁的女儿一个小礼物——一枚刻着女儿生肖的小玉坠儿。这只是一块很普通的玉,商场里的出售价格也不会高,却在那一瞬间又勾起我心里尘封的爱玉情结。

  “玉”字在人们心目中总是代表着美好和纯洁,在古诗文中,常用玉来比喻和形容一切美好的人或事,比如“千样玛瑙万样玉”,“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萧”,白居易《长恨歌》中“玉容寂寞泪阑干”、梁简文帝《乌栖曲》中“朱唇玉面灯前出”里的“玉容”、“玉面”,都是形容美丽的女子。此外,还有我们都耳熟能详的“珠圆玉润”,“亭亭玉立”、“玉树临风”、 “玉洁冰清”等。

  美玉从远古走来,赏玉者痴信玉是"天地之精英"。许多传说中,玉更被赋予了“通灵”的神秘色彩。“玉文化”以其独特的魅力成为浩瀚的中国文化中一块迷人的瑰宝。金和银挤在一处仿佛嘈杂的婆姨们,未免流于俗气;钻石光芒四射,华丽耀目,却略失内敛的气质。唯有“玉”持天然的灵秀,独一份典雅的韵致,仿佛专为含蓄的东方人而生。柔润的光泽,不浮华,不轻狂,不偏执、深沉而厚重。与中国人始终崇尚的“秀外慧中”的品格不谋而合。

  春秋时代的奇才管仲曾赞玉有"九德":"温润以泽,仁也;邻以理者,知也;坚而不蹙,义也;廉而不秽,行也;鲜而不垢,洁也;折而不挠,勇也;瑕适皆见,精也;茂华光泽并通而不相陵,容也;扣之其音清博彻远,纯而不杀,辞琢磨无尽期,精美无极致。”故而“古之君子必配玉”。古典文学作品中,以“玉”赠佳人,赠知己的故事不计其数,皆为托“玉”明志。

  如今配玉者多为女性。一只精巧的玉镯,一枚晶莹的玉坠儿,无需更多的环佩叮噹,便自然流露出一段如水的温柔情韵。然而,同“君子配玉”一样的道理,并非所有的女子都有玉缘。难以想象一个出言不逊,内外不修,动则恶语相向的女人,当她捋起袖管欲施其淫威的时候,却露出一只冰清的玉镯,那镯子会满含怎样的委屈。

  配玉的女人必是如玉般温润的,即便她是普通的农妇,也必有满腹如丝一样细腻的情感去体味生活。配玉女人的心灵会象泉水般澄明,有瑕兹,却不染污垢。“玉”因其外表的柔滑,时常被误以为脆而易碎,实则不然。正因为玉的“坚而不蹙”“折而不挠”,才被古人视作赠知己友人的佳品,以表坚贞不渝之意。于是,配玉的女人虽有温柔如水的情怀,却不软弱。面对生活中的苦难和痛苦,她们坦然自若,淡定从容。这些磨砺宛如琢玉成器的斧凿,千锤百炼,璞玉才成玉之上品。

  配玉的女人定然是美丽的。“美丽”的内涵不只是如花的容颜。她是一把苛求的尺度,衡量一个女人的内心世界,谈吐,仪态,深度,修养。“美丽”更是一种“腹有诗书气自华”的内在气质的外在流露。

  在我每次面对一件精美的以玉为材的艺术品时,总能感觉到它深邃的内涵中蕴含着一份最令我心动的特质——自信。

  如玉的女人,无论是温柔宽厚,还是坚韧从容都源于她的自信。因为自信,她懂得内在的魅力方能征服一切,尖刻刁钻只能伤人伤己;因为自信,她不期望生活中无波无澜,自信让她拥有承受磨难的勇气和智慧;因为自信,她便象一块美玉,无须金银的热闹,无须钻石的光芒,便自领风骚,周身散发着柔润的亲和力,使人一望而生亲近之意。

  我之爱玉由来已久,然而始终不敢枉然佩玉,担心着自己的肤浅污了玉的高洁。
评论(3)

这也是一篇谈物言志的美文
我自己也是偏爱银和这玉两类首饰的. 虽然很少佩戴,但无论抚摸观赏都令人心怡.



俗话说,黄金有价玉无价。
除了“玉”本身,中国还有很多其他字诸如“瑜”“珏”都是形容美玉的。
而且,玉还分很多种类,各种种类不同产地也会有所不同。
确实是博大精深的物器啊。



写得高雅,好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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