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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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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10-17 03:33 PM  资料  个人空间  短消息  加为好友 
这是一个关于宽容的情感故事

尽管弥合之路如此漫长


人到中年的IT精英李学锋和时尚杂志社主编田原是令人羡慕的一对夫妻,他们不仅拥有成功的事业,还拥有十二年幸福的婚姻。然而一段触目惊心的视频,轻易地瓦解了他们的婚姻,一切随之陷入混沌之中……以下内容是《我们复婚吧》(程青松 吕艳 著 新星出版社出版)一书的前五章。

楔子

风雨之夜

深夜,窗外密集的雷雨声轰轰作响,这是一个充满诱惑又引人冲动的夏末之夜。

暧昧的灯光下,伴随着急促的喘息声,办公室里的白色长沙发上,紧紧纠缠的一对男女正在狂野地享受着云雨时刻。地毯上,凌乱地散落着男女褪去的衣服。

沙发边的茶几上搁着一支非常精致的木制烟斗,没燃尽的烟草还在飘着一丝烟雾。激情过后,男人的手从年轻女人的身体下面伸出来,想去抓那烟斗,一只纤细的带着翡翠手镯的女人的手把男人的手拽了回去。女人翻身压在了男人身上。他们的身体在松软的沙发上再次贪婪地彼此冲撞着。

不远处的书桌上,电脑上端的摄像头一闪一闪的,仿佛一双不怀好意的眼睛,正在窥视着这场激情戏!

几个小时后,戴翡翠镯子的女人的手轻轻点了点鼠标,电脑便播放出一段视频。她纤长的手指挪动着鼠标,屏幕上显示出“快速复制成DVD”的字样。女人揉碎一支烟,把烟斗填满烟丝,然后用火柴将烟丝点燃。她靠在椅子上,深深地吸了一口,吐出一股青烟来。

1

美满婚姻

李学锋和田原夫妇是这个江南都市里的风云人物。李学锋四十岁左右,彩虹公司CEO,总是充满自信,毫无中年人的疲惫。三个月前,由于他执意要将公司从熟悉的通信行业转到新兴的手机电视领域,目前在推广和发展上都遇到了很多困难,尤其在公司内部,他正面临着创业以来最大的一次信任危机。

这天,他刚刚出差回来。虽已入夜,他还是在机场买了束盛开的百合花,然后赶往家中。

李学锋刚进别墅的大门,屋子里的灯就亮了,原来岳母赵静雅一直在等待女婿的归来。

赵静雅穿着睡衣,关切地询问:“学锋,吃晚饭了没有?厨房里有我煲的汤。”

“妈,真不好意思,飞机晚点,回来太晚了,吵醒您了。我吃过了。”

“学锋,你可别嫌妈啰嗦,这次你们可要认真对待。你和原子结婚以前忙工作,没时间要孩子,现在你们俩的事业发展都这么顺利,身体也是最好的时候,可不能再耽误了。”

“妈,我也想要啊。有了好消息,我们第一个通知您。您休息吧,我上楼去了。”

赵静雅看着李学锋的身影,目光里充满了对女婿的满意和肯定。她随手关上了灯。

李学锋手捧鲜花几乎是冲上了二楼,见屋里亮着灯,便推门而入,却发现卧室里没有人。他赶紧把鲜花插到花瓶里,奇怪地寻找着田原。他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些许恐惧的神色。

这时,从浴室里传来流水的声音,李学锋循着声音找过去,只见田原在水池边剧烈地干呕。田原被突然出现的老公吓了一跳,想赶紧拿毛巾擦嘴。她的脸色有些苍白。

李学锋顺手递上毛巾,让田原擦完嘴定定神,然后他轻轻揽住田原的腰,把她搀到床边,满怀歉意地说:“老婆,我回来晚了。”

田原斜靠在白色的大床上,学锋给她倒来一杯开水,看着田原喝下去。学锋关切地问:“好点没有?”田原点点头。

“老公,我已经让董志兴联系好时间了,明天下午一点到医院去。不过,我心里有点慌……”

“没事儿的,明天检查结果出来,不就放心了嘛。结婚十二年了,一直就我们两个人,突然有个小生命要到来,我也会紧张的。”

田原莞尔一笑:“万一不是怀孕呢?”

学锋放肆地亲吻着老婆:“那咱们就继续造人。反正我也腾出了假期,咱们去马尔代夫造人!”

学锋的话音刚落,他的电话就响了起来。他看了看手机,没打算接。

田原关心地问:“谁啊?我没事了,你接吧。”

学锋和田原依偎着,没打算破坏此时的美好气氛。

过了一会儿,学锋让田原躺下休息,起身走到窗前要拉窗帘,突然感觉窗户上掠过一个女人的影子,转眼那身影又不见了。他倒抽了一口冷气。

田原是著名女性时尚杂志《 美丽•家人 》的主编,一到办公室,她就仿佛变了一个人。和家里的温柔妻子的形象相比,在杂志社的田原的职业女性形象要干练得多。

田原刚刚走进办公室,女秘书晓鸥就尾随着进来了:“主编,中午杉村集团的赵总要请您吃饭,下午跟瑞士的LANGQING华东区代表谈慈善之夜的活动议程。”

田原一边打开电脑一边回答:“晓鸥,中午的饭局就先给我推了吧,我还有点私人的事情要处理。”

“好的。”

田原的手机响了,她听出是董志兴的声音,便说:“志兴啊,中午我一定到。谢谢你!”

田原看看手表,已经快九点钟了,转身对晓鸥说:“我看我还是找个助理,这样下去,非得忙死不可。”

晓鸥一笑:“马上开选题会吧?”

她们一起来到会议室,编辑们已经到齐了。田原干脆利索地直入主题:“这一期我们要做‘婚姻遭遇一夜情’的话题。我收到一封读者来信,挺有代表性的。晓鸥,你给大家念念。”

晓鸥拿起打印出来的邮件,念给大家听:“田主编,您好!我曾经在杂志上读到过关于您和您爱人李学锋的幸福婚姻的报道,我非常羡慕您的生活。我一直是您的杂志的忠实读者。我觉得您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跟您比起来,我觉得现在的我好像生活在地狱里。一个星期前,我的生活中发生了一件可怕的事情。那天,我提前从娘家回来,结果看到我老公跟另一个女人正光着身子搂在一起!我老公求我,我让他滚,他就什么东西也没拿,真的走了!等他走了,我又后悔了。我和他结婚七年,有一个五岁的孩子。晚上,一想起我老公和那个女人亲密的画面,我就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田主编,帮帮我!”

晓鸥读完读者来信,编辑们陷入了沉思。田原打破沉默:“大家谈谈,我们这个专题该如何做。我希望大家能把自己的真实感受表达出来。我们杂志做的每个选题不仅仅是为了追求轰动效应,还希望能带给读者温暖和安慰。”

田原突然感到一阵恶心,她竭力忍着。晓鸥赶紧倒来一杯水:“田姐,你怎么了?”

“没事儿。如果大家关于这个选题的意见还不成熟,就先上别的选题。大片呢?服装大片有没有问题?”

编辑将婚纱的样稿递给田原:“没问题。这是新一季的婚纱主题。”

田原满意地看着样稿:“好,很东方的idea。专题是重中之重,不能拖后腿。已经入秋了,年底我们还有很多活动,选题必须提前做。希望大家抓紧。”

与此同时,李学锋正在公司的会议厅里紧张地参加会议,这是一场决定他未来事业走向的重要会议。

一向支持李学锋的副总周群突然提出了辞职。

李学锋很惊讶:“为什么?”

周群停顿了片刻,坚定地说:“我觉得公司原来做通信做得很好,现在你要全部转型做手机电视,我觉得风险太大。你不要劝我了,我不是对你个人有意见,只是我们的目标不一致,所以我选择离开。”

“周群,目前通过手机可以观看电视的高端用户已经接近两千万,这是一场即将到达的产业盛宴,我们为什么不去抢这杯羹呢?”

“学锋,我知道这是块肥肉,可是要在半年内不收费,让用户免费收看,公司没有那么强大的资金链来运转。”

“你知道的,我们已经开通的新闻频道、音乐频道都很受欢迎。我们公司的手机短片开发团队,也已经拿出了一百部手机短片的策划案。”

“学锋,这次辞职的不止是我一个人,你要让做通信的员工来做手机短片,他们感觉压力很大。更何况,手机的屏幕再大,也比不上电视屏幕,要让手机用户盯着手机看电视,真是很费力。”

周群说话的同时站起身向董事长递上一封信,董事长看后转交给了李学锋。李学锋看到的是一封十人联名辞职的报告,他略显无奈地说:“很抱歉,我没有在带领大家看到曙光之前说服大家留在这里。但是我想告诉大家的是,我们不仅要开发手机电视、拍摄手机短片,还要拍摄手机电影。我要让每个手机用户都会看手机电视。何况,我们公司在主流媒体技术上的开发跟同行相比,居于领先地位。我们没有理由放弃!”

“学锋,你不要再说服我们了。我没有要你放弃的意思,我当然希望公司能取得成功。公司应该招聘更符合公司发展理念的人才进来,何必让我们在这里痛苦地挣扎呢?我希望董事长能批准我们的辞职。”

周群就这么带着其他几位员工辞职了,在公司转型的最困难时期撒手不管了。李学锋深知前面的路非常艰难,但从董事长信任的目光中他又得到了力量。

中午时分,他想起要陪田原去医院,便顾不上吃午饭,匆忙向车库跑去。

李学锋启动了自己的宝马车。他习惯性地找烟斗想吸两口烟,却怎么也没找到。他似乎想起了什么,使劲地拍打了一下汽车喇叭。他烦躁地四下张望,好像感觉到有一双眼睛在窃笑他。

性格稳重的董志兴是田原夫妇的老朋友。作为一名心理医生,他深知面前这对已婚十二年的夫妻是多么期盼一个小天使的出现。他帮田原约了一位著名的妇产科医生,看着田原紧张的样子,他不停地安慰她:“没事的,很简单的检查,很快。”

李学锋搂着田原,很亲密地给她打气:“老婆,勇敢点儿!”

两个男人目送田原进了检查室,算是暂时松了一口气,在长椅上坐了下来。

“志兴,谢谢你啊!”

“你们俩结婚十二年,也该有动静了!”

李学锋非常感慨:“可不是,十二年一晃,好快啊!”

董志兴说:“应该好好庆祝庆祝。”

“谢谢你提醒我啊。对了,志兴,你的心理门诊怎样了?”

“还是老样子。大家在观念上有误区,觉得看心理医生就是得了神经病。不过,我在报纸上的心理问题专栏很受欢迎。大家觉得写信不会有面对面的尴尬。”

李学锋颇有同感地说:“跟我现在要做手机电视一样,很多人的观念都转不过来,觉得没有前景。”

董志兴点点头:“学锋,咱们抽空详谈吧,我得上班去了。祝你们俩好运!”

董志兴刚走,李学锋的电话就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立刻不安地起身,走到僻静的角落接听电话。对方是个年轻女人,她的声音既嗲声嗲气又非常坚定:“学锋,我想见你。”

李学锋压低声音:“我正在开会呢。”

年轻女人:“你们在医院开会吗?”

李学锋大惊失色,开始四处张望,非常气愤:“你在跟踪我吗?!”

年轻女人:“你马上过来,要不然我就上来了。”

无可奈何的李学锋有些屈服了:“你……你在什么地方?”

年轻女人:“我在车库,你的车子旁边。”

李学锋迅速来到医院的地下车库,这里的光线有些昏暗。他走近年轻女人,她正斜靠在他的黑色汽车上,手臂上的那只翡翠镯子格外耀眼。

李学锋压低了声音:“你不要闹了好不好?田原身体不太舒服,我在陪她做检查!”

年轻女人:“是吗?不会是怀上你的孩子了吧?”

李学锋:“是健康检查。”

年轻女人:“你马上到我家去。”

李学锋:“晚上好吗?晚上我一定抽时间。”

戴手镯的女人终于走了,李学锋三步并作两步地往回赶。

化验结果出来了,证实田原已经怀孕。医生乐呵呵地对田原说:“恭喜啊,已经怀孕八周了!你要注意保养身体,情绪不能太激动,也不能累着。我听志兴说,你的工作非常忙碌,这下你要尽量减少工作量,最好不出差。”

听到这个喜讯,田原喜极而泣。她搜寻着门外李学锋的身影,同时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大夫说:“我们结婚十二年了,终于怀上了自己的孩子。谢谢老天送给我们这么好的礼物!”

医生说:“田主编,我在杂志上看过你们夫妻幸福生活的报道。这个孩子是你们美好婚姻的结晶和见证啊!不过你年龄不小了,属于高龄孕妇,一定要特别当心!”

正在这时,李学锋赶过来了。

田原迫不及待地说:“学锋,我们有孩子了!”

李学锋的眼睛里绽放出激动的光芒,欣喜若狂:“太棒了!我要当爸爸了!”

这时,李学锋的手机又响了。

“学锋,下午我还有会,你也很忙,咱们赶紧走吧。”

“我们要好好庆祝一下!这个时刻,工作上的电话统统不接。”

“妈妈会准备好饭菜的,她上午给我打电话,让我第一时间告诉她。”

“好,晚上回家一起好好庆祝!”

当晚在家里的餐厅,赵静雅做了满桌适合孕妇吃的菜。田原安静地坐在餐桌边,变成了一个被幸福包围的小女人。她轻轻抚摸着自己目前仍然很平坦的小腹。

赵静雅将一罐汤端出来,田原要去接,赵静雅立刻阻止了女儿:“你别动。”

门铃响起,赵静雅开心地过去开门:“学锋回来了!”

学锋将一束鲜花送到田原手上,又像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拿出一个提袋:“妈,今天有奖品送给您呢!”

“奖品?奖励我这个三好老太太?”

“是啊,谢谢妈这些年来照顾我和原子,每天回来都能吃上热菜热饭,让我们全心全意地工作,给我们解决了后顾之忧。”

李学锋从提袋里取出一件很漂亮的秋装。赵静雅接过女婿的礼物,眼里泛起泪花。田原也很感动。

老太太有点受不住了,抹了下眼角:“学锋,妈知道你和你大哥都是没妈的孩子,你们的爸妈都在唐山地震里没有了,可怜啊。所以,你就是妈的亲骨肉。你对妈特别好,也很孝顺,妈心里喜欢你这个女婿!还有,你懂事、周全,田原她爸那边,也是你经常过去照顾……”

田原打断了妈妈的话:“妈,今天是开心的日子,不提不高兴的事情,好吗?”

“原子,我的意思是,学锋这个女婿没得挑的。”

李学锋给田原盛了一碗汤:“原子,赶紧喝点妈妈给你做的汤。”

田原娇嗔道:“你们两个人联合起来,非要让我变成个胖气球不可。”

李学锋的手机突然响了。母女俩并没怎么介意,因为他经常有这么多的电话。他接起电话,电话里没有人说话,他只听到轻柔温婉的歌声……

三个人愉快地吃完了晚饭,李学锋的手机又响了,田原理解地对老公说:“接电话啊,学锋。”

李学锋迟疑了一下,按下了接听键,他听到的依然是刚才的那首歌。

李学锋谎称要和周群私下沟通一下,就带着愧疚的心情从家里跑出来了。当他刚驶离小区的大门,手机短信便来了,让他赶到钱柜去。

他冲进KTV包房,房间里却空无一人。电视屏幕上播放着劲歌热舞。李学锋恼怒地将果盘踢翻到地上,发泄着自己的愤懑。闻声而来的服务员傻傻地看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李学锋把他们轰了出去,愤怒地拨通了电话:“你到底想干什么?我有我的工作,还有家庭,我们不能这样下去了!”

对方是那个年轻的女人:“你不是说你要我吗?为什么要过我以后又不要我了?我一个人在这边,好孤单!”

“你说吧,到底要我做什么?”

“我要你离开她,我要你跟我结婚!”

“你觉得我会吗?”

手机里传来年轻女人的哭泣声:“你没听到我在哭吗?我一个人在黑夜里,什么也看不见,好像溺水了一样,我快要被淹死了!”

女人依然在抽泣。

李学锋瘫坐在沙发里,身体无力地深陷下去。他觉得自己孤独地走在空旷的月光下,面前是大片湖水,自己正被人往水里拉,难以回头。

2

貌似平静的日子

晨曦中的城市充满了生机。邮递员李学雷推着自行车,驮着两个邮包,后座上坐着他刚上小学一年级的女儿李丹丹。丹丹很斯文地咬着油条。

“丹丹,下午放学后爸爸来接你,送你去妈妈那里。明天是星期六,你就别跟着爸爸送信了,妈妈带你去学小提琴。”

“爸爸,能不去妈妈那里吗?”

“妈妈很爱你,专门给你请了老师。妈妈希望你将来有出息。”

丹丹不说话了,继续吃油条,沉默地看着从眼前滑过的上班人流。

丹丹的母亲邓薇,是个不甘于现状、充满活力、全身心追赶时髦的女人。她曾经是一家小工厂的出纳员,过着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生活,但精明、不安分的天性让她不甘平淡。从普通的公关做起,几经打拼,如今她有了自己的公司和热爱的事业。这个城市唯一一家全部由女员工组成的钟点女秘公司就是由她一手创办的。她从不后悔与李学雷离了婚。老实本分的李学雷让她觉得像晒干了的鱼一样乏味,她渴望能找到把自己燃成灰烬的炽烈爱情。

到了下班的时间,邓薇接到田原的电话约她喝一杯。邓薇觉得有点儿蹊跷,便问:“原子,出什么大事了?你可别吓唬我!哦,好啊,你想让丹丹去你那儿过周末啊。”

李学雷带着丹丹来了。见丹丹手里拿着在路边买的年糕正在吃,邓薇不满地数落李学雷:“你怎么回事?不要给丹丹买路边的东西吃,这样很不卫生的。”

丹丹不喜欢听妈妈教训爸爸,马上把年糕扔到了垃圾桶里。

李学雷略显尴尬地说:“那我先走了,丹丹,爸爸走了。”

丹丹有点不情愿:“爸爸,你记得要来接我哦。”

李学雷点头答应。

邓薇开始哄女儿:“丹丹,婶婶要请我们喝咖啡哦,丹丹可以吃喜欢的冰淇淋了。”

邓薇带着丹丹来到咖啡厅和田原碰面。丹丹一个人吃着冰淇淋。

邓薇盯着田原:“你说出大事了?”

田原扑哧一笑:“是好事情。”

“让我猜猜。”

“你猜不着。”

“你们杂志社又签了几笔大广告?”

“俗气。继续猜。”

“我今儿心情不好,不想猜。”

“怎么了?”

“今天我们一个员工的前老公喝多了跑到公司无理取闹,说我搞的是三陪公司。”

“你呀,把公司改成公关公司不就可以了吗?钟点女秘,容易引起误会。”

“你知道我是从钟点女秘书服务开始起步的,很多客户也是冲着这个名字来的。”

“嗯,我明白。我们都入了一家的门,虽然你离开这个家这么多年了,可我们俩还是朋友啊,我怎么不了解你?所以我要把这件大事第一个告诉你,另外,我还有一事相求呢!”

邓薇瞪大了眼睛。

田原说:“我怀孕了!”

邓薇几乎没反应过来:“真的?!”

田原幸福地点着头:“二十一号是我和学锋结婚十二周年的纪念日,我想举办一个别致点的party。你来帮我策划,可以吗?”

邓薇抓住田原的手,欣然答应:“原子,太棒了!你和学锋,真的是太让人嫉妒了。没问题!你和学锋工作都忙,这事就交给我好了。场地我亲自去落实,在具体的环节上你提建议,我让璐璐去执行。还有嘉宾名单,你早点开给我,我好帮你发请柬。”

“韩璐璐是你手下工作能力最强的吧?”

“嗯,她很聪明,平时又不张扬。很多公司的大型推广活动都是她去执行的。她算是我的第一助手了,事情交给她办我特别放心。”

“介绍给我认识吧。过段时间我也要找个助理了。对了,薇薇,我想在party上弄一个大投影。我和学锋每年都出去度假,我们自己拍了一些DV,这些素材我都可以提供给你。”

“好啊,璐璐会编片子的。对了,学锋呢?他怎么不陪着你?你都四十岁了才怀上孩子,可得当心。听说他最近在弄手机短片,是不是很赚钱啊?”

“学锋去看我爸了。还没开始赚吧,不过我觉得有前景。你想转行啊?”

“是我的一个朋友,做文化公司的,想跟学锋合作,叫王志远。要不要我把他叫来聊聊?”

“你的新男友吧?”

“我哪有你那么有福气啊。我都结过两次婚了,一次婚纱都没穿过。我遇到的男人都不靠谱。原子,我真的好羡慕你,学锋不单对你这么好,对你爸你妈也那么孝顺。”

“薇薇,你不打算跟学雷复合了?”

“好马不吃回头草。绝对不可能的。原子,你说李学雷李学锋这哥俩怎么这样不同呢?我跟李学雷在一起,可没享过一天福。”

“薇薇,你可别当着丹丹的面说这些,这样会伤小孩子的自尊的。”

邓薇往旁边一看,发觉丹丹不见了,急忙叫服务员:“你看见刚才坐我旁边的小女孩了吗?”

服务员:“很抱歉,我没注意。”

田原和邓薇两人的脸色大变。

田原和邓薇从咖啡馆出来后分头寻找丹丹。周末的街道,行人熙熙攘攘。田原逆着人流,发现了丹丹,她独自坐在路边的长椅上发呆。田原赶紧给邓薇打电话。邓薇赶了过来,马上没有耐心地开始数落丹丹。

田原瞪了邓薇一眼道:“丹丹上小学了,婶婶还没送礼物给你呢。给你买个小灵通好不好?到爸爸家妈妈家也方便联系。”

“不用了,原子,她被她爸爸给惯坏了。”

“这是我要送给丹丹的,你可管不着。”

田原拉着丹丹进了路边的手机店,邓薇没办法,只好跟了进去。

李学锋每个周末都记得去看田育之老人,照顾这个老人对他来说有特殊的意义。今天一下班,他还特意跑到专卖店为老人买了一对大闸蟹。一进门,看见岳父竟然钻进书桌底下,只露出屁股来,正在翻箱倒柜地找东西,屋里扬起漫天的尘土。保姆小周站在一边皱着眉头看着田老头子折腾,脸色十分难看。

小周跟李学锋诉苦:“您来了太好了,刚刚打扫完,老爷子又给弄得乱糟糟的。”

李学锋把大闸蟹交给小周:“慢慢适应,老爷子都是七十岁的人了,你多担待点。”

“我不是嫌活多。老人家总是跟我说一些听不懂的话,颠三倒四的。”

李学锋蹲下来问岳父:“爸,您要找什么?”

田育之从书桌底下探出头来:“学锋来了啊?”

“爸,我今天还有工作要谈,不能待太久。我给您买了刚刚上市的大闸蟹。”

“好啊,吃鱼。田原还吃大闸蟹吗?我不记得了。我找我以前在苏联学习时的一个笔记本,找不到了。对了,学锋,你陪我下盘围棋嘛。你给我买了新围棋,还没跟我下过呢。”

李学锋面露难色:“爸,我陪您下一盘象棋吧,我还有工作。”

田育之从桌子底下钻出来:“好。”

爷俩取了象棋开始对弈。

李学锋:“爸,今天我还有喜事要告诉您呢。”

田育之专注地走着象棋:“要吃阳澄湖的大闸蟹啊。”

“爸,田原怀孕了,您要当爷爷了。”

“我要当爷爷了?不晓得田原让不让我抱我的外孙啊。”

老人家顿了顿,似乎想岔开话题:“学锋,你想抽烟了吧?在我这里随便抽。我送你的烟斗呢?那是我从莫斯科带回来的。”

李学锋掩饰着:“嗯,我收起来了。”

“那可是高级的木头做的。”

邓薇的工作热情总是能带动全公司的女性职员,她们的公关项目每每都受到客户的好评。好的公关永远都来源于出色的创意。韩璐璐是邓薇最得力的干将,她是这个公司里最年轻的员工,模样清秀,做事果敢。

周末的上午,她受邓薇之托,来田原家取录像带。

在田原家过周末的丹丹主动去开门。门打开了,门外站着韩璐璐,丹丹一下子兴奋起来:“璐璐阿姨!”

韩璐璐惊讶道:“丹丹,你怎么在这里呀?”

田原听到丹丹的话,起身过来迎接。韩璐璐没打算进屋,客气地对田原说:“是田原大姐吧?是这样的,我是邓薇公司的韩璐璐,邓姐说您要开一个party,有一些带子要交给我……”

“老听邓薇夸奖你,终于见到传说中的韩璐璐了!快请进。”

田原带韩璐璐来到李学锋的书房,屋子的墙上挂满了李学锋跟田原的照片。韩璐璐一一看着他们的幸福合影,随口问道:“李总不在家啊?”

“嗯,出去办事情了,手机都忘了带。”

“事业型的男人都这样粗心大意吧。”

“他已经算是很细心的了。”

田原从书柜上取下一个箱子,里面都是DV带子:“这些带子上的号码,都是他编的,上面有年份。这个环节一定帮我保密,我想给学锋一个惊喜。这事就麻烦你了。”

“好,田姐放心吧。”

田原把电话留给了韩璐璐:“还需要什么资料,随时跟我联系。”

韩璐璐拿了带子礼貌地告辞了。

李学锋独自来到玉湖中心岛酒店。

前台经理问:“您需要什么?”

李学锋说:“订一个最好的套房,二十一号的。给我准备一瓶红酒、甜品和一千两百朵玫瑰花。”

前台经理:“没问题。”

李学锋拿出几张照片给经理看:“这是我和我爱人度蜜月时在这里住过的房间,我拍的,希望你们能按照这个样子来布置,我想给她一个惊喜。”

前台经理笑了:“我们会尽力而为的。不过,需要您预付百分之二十的订金。如果您万一没有来check in……”

李学锋愉快而轻松地打断了经理的话:“没问题,不会有万一。”

入夜,卧室里,淡淡的光线下,田原和李学锋相拥而眠。他们各自心里都想着自己安排的要给对方的那个惊喜。

李学锋闭着眼睛问田原:“老婆,你偷笑什么呢?”

田原也闭着眼睛,笑出了声:“你没睁眼怎么知道我在笑呢?”

“你是我老婆,我当然知道啦!”

“那我还知道你刚才也笑了呢!你一定有事情瞒着我。”

李学锋不由得睁开眼睛,看到窗帘轻轻飘了起来。他突然感觉有人在走近他们,好像已经走到了他们的床边。

突然,家里的电话响了。两个人都惊了一下。李学锋赶紧接电话,电话那边是忙音。他刚刚躺下,电话又响了。田原抢接了电话,电话那边依然无声,她疑惑了。

3

突来的情色视频短信

在喜悦浪漫的气氛中,田原和李学锋的十二周年婚庆派对如期举行。邓薇和韩璐璐把地点选在了一家著名酒店里的宴会厅,这个宴会厅一直以如诗如画的江南风格著称全国。江南丝竹的音乐温婉绕梁,整个室内由蜿蜒的小桥流水点缀着。韩璐璐认为这里符合田原和李学锋的婚姻气质——静谧而甜美。邓薇对此大加赞赏。

邓薇亲自出马担任主持人,她有些激动地完成了开场白:“很高兴新朋友老朋友们今天相聚在李学锋先生、田原女士的结婚十二周年庆典party上。欢迎各位的光临!我们小时候看过很多的童话,讲的都是王子和公主的故事,可是我们长大以后就不再相信那些童话故事了,因为我们在生活中从没有遇到过。我想先请大家看一个短片,看看今天我们的男女主角十二年童话般的婚姻是什么样子的。大家说好不好?”

来宾们热烈鼓掌。邓薇示意台下的韩璐璐开始播放录像。大屏幕上播放出田原和李学锋十二年在不同的地方旅行的录像集锦。镜头里省略了那些国家和城市,突出的是两个人十二年来容貌的微妙变化,不变的是两个人和谐的笑颜。一些来宾还为他们的幸福瞬间感动得落下了眼泪。

李学锋和田原并肩而立。李学锋西服笔挺,田原着黑色晚礼服,显得高贵典雅。李学锋紧紧抓着田原的手。

短片播完,来宾中再度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为这份美满的婚姻祝福。

邓薇说:“我觉得这个短片可以放到手机电视上播出,让大家都可以看到他们的幸福生活。”

众人轰叫:“好!传到手机电视频道上!”

李学锋说:“没问题的,回头我就用共享文件传给大家。”

“李总三句话不离本行啊。下面还是先请我们的男主角发表感言吧。”

大家喝彩:“好,让新郎官说话。”

李学锋:“谢谢,谢谢邓总的这个短片。要不是重温这些画面,我真的没有意识到跟田原已经走过了十二年的历程。十二年是一个轮回,我感觉又回到了我们新婚的时候,那个时候,我们对未来毫无所知。但我们凭借着对对方的信任和爱,走过了一年又一年。对于未来,我想跟原子说的是:如果还有来生,我希望你依然是我的老婆。”

大家开始热闹了:“亲一个,亲一个!”

李学锋抱着田原,非常自然地亲吻了她。

这个时候,李学锋的手机响了。他打开手机一看,是有人把他刚才亲吻田原的画面用手机拍了下来,而且飞快地传给了他。李学锋大方地让邓薇把这段视频播放给大家看。众人议论纷纷:“效果真不错,画面挺清晰的。”

李学锋介绍说:“这个视频跟我们手机电视公司的频道概念是完全不一样的,我们的频道要提供的是一种新的传播方式和沟通方式。我的理想就是,让每位手机用户都可以收看手机电视。”

邓薇制止了他的推销:“学锋,你就先别推销手机电视了,我们的女主角还没发表感言呢!”

众人翘首期待着田原的感言。田原接过话筒说:“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很感谢大家和我们分享这份幸福。我想告诉大家的是,我跟学锋结婚这十二年的日子里,我很幸福。”

说完,田原泪流满面。众人没想到田原会这样激动,都有点傻眼了。

邓薇马上接过话筒说:“原子,让我来帮你们宣布好消息吧!田原就要做妈妈了,学锋也要当爸爸了!”

现场的亲友们愣了一下,随即欢呼起来,唯独李学锋的神情竟然有点紧张。

宴会厅外,那个戴翡翠镯子的女人正坐在沙发上。她纤细的手指在手机里寻找着视频,调出文件,然后,轻轻地摁动了发送键……

丰盛的自助宴开始了,田原不停地和身边的来宾寒暄。她听到手机消息抵达的提示音,走到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打开手机,消息的名称让她在瞬间发蒙了——李学锋偷欢性爱视频。她点击播放键,短短几秒钟的性爱视频随即映入她的眼帘。她难以相信她看到的一切!她重新摁了播放键,几秒钟的画面再次飞快闪过。田原不知道这个视频和自己有什么关系,也不清楚是谁发给她的,她慌张地又看了一遍,然后,整个世界的声音全部消失了。田原眼前的世界,全都黑了。她什么也看不见,只有黑暗。她似乎听到,视频里面的那个年轻女人不断地娇嗔地叫着“学锋、学锋”……

邓薇的喊声把田原从漆黑的世界唤醒了回来:“原子,你怎么了?是不是太累了?”

田原挺直了身子,木然地看着邓薇。她知道,她要用整个身心的力量让自己挺住。她知道,整个世界正在坍塌。她不能倒下,否则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聚会已近尾声,客人纷纷告辞,现场气氛依然和谐、欢快。李学锋频频和来宾们干杯,微醉的他和大家说:“今天和诸位喝完,我就不再喝一口酒了。”

来宾们应和:“对啊,有了小孩子,要戒烟戒酒啊。”

学锋把田原拉到一个安静的角落,特别甜蜜地小声说:“老婆,今晚我们不回家,我要给你一个难忘的浓情之夜。”

田原整个人如同遭受了重创,她想掰开学锋的手,却没有力气。她什么也没有说,将手上的杯子里的冰水泼到了学锋的脸上。学锋被泼了一脸的水,似乎清醒了一些,他连忙掏出手帕擦拭。

此时邓薇挽着王志远走来,他们并没有注意到这对童话世界里的公主和王子已经不对头了。

“原子,学锋,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凯视文化公司的总经理王志远。他对学锋的手机电视频道节目很感兴趣。”

李学锋应声道:“好啊。”

王志远亲热地与两人握手:“我还以为幸福的婚姻都是书里写的呢,今天算看见一回真的了!”

李学锋有些尴尬:“谢谢,谢谢。”

王志远又说:“公司有事,我得走了,对不起。”

田原:“没关系。”

李学锋转身要去招呼别的客人,被邓薇一把拉住:“学锋,你先别走,刚才志远听你讲到你们要搞一百个手机短片,特别兴奋,我也觉得挺好的。什么时候上马?”

李学锋半开玩笑地说:“嗬,邓总,挺有眼光啊!”

邓薇委婉地说:“你觉得我们两家公司有没有扩大合作的可能啊?”

李学锋顿了顿道:“这个再谈吧。”

邓薇说:“也好,改天我到公司找你,好好聊聊。”

田原趁着他们说话的工夫逃出了宴会厅,失魂落魄地朝停车场走去,仿佛梦游一般。

王志远从田原身边走过,热情地招呼她:“哎,田原。”

田原充耳不闻,毫无反应。

王志远纳闷:“怎么了,田原?女主人不该溜号啊!”

田原也不答话,径直走到自己的车前,打开车门,上了车。瞬间引擎轰鸣,车箭一般地开走了。

王志远看着远去的汽车一脸不解。

李学锋在宴会厅门口应酬着告别的客人,但他明显心不在焉,一直在人群中寻找田原的身影。

邓薇带着韩璐璐走过来,李学锋见到韩璐璐时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很快就掩饰住了。

“学锋,田原呢?”

“我也找她呢。”

邓薇大大咧咧地说:“田原让我把璐璐介绍给她,我把人找来了,她倒没影儿了!”

学锋委婉地说:“田原今晚要应酬的客人太多,回头再介绍吧。”

“那不行!今晚的party能大获成功,多亏了我们璐璐,田原说要当面向她道谢呢!”

韩璐璐看着李学锋,解围道:“邓姐,没事儿的,我去取DV带的时候已经拜访过田原姐了。”

“那你不早说。今天你弄的那个片子真好啊,学锋和田原真该谢谢你。”

韩璐璐话里有话地说:“谢什么,关键是李总和田原姐表现得出色……”

邓薇插话:“璐璐,他们可不是表现,那些都是真的,是纯粹的真情流露。我说得没错吧,学锋?”

李学锋微笑着点头。

韩璐璐叹道:“真羡慕啊,我要是能像田原姐那么幸运就好了!”

邓薇说:“放心吧,你这么漂亮能干,一定会找到好老公的!”

韩璐璐和李学锋对视一眼,他们的目光中满含深意。

“对了,学锋,你觉得今天的party怎么样?”

李学锋似乎急于结束这个谈话,简短地回答说:“谢谢你们!”

韩璐璐盯着他说:“李总,我敢打赌,今晚的party一定会让你终生难忘!”

邓薇兴奋地说:“别说他终生难忘,连我都终生难忘。实在太完美了!”

田原一脸木然地驾车在马路上疾驰,前方路口黄灯闪烁并迅速变为红灯。田原对红灯视若无睹,车子一点不减速地冲过路口。正常行驶的车辆纷纷急刹车,刺耳的喇叭声响成一片。

手机响了,田原看都不看,直接把电话转为静音。不知道开了多久,田原一个急刹车,车子停在了空旷的湖边。浓黑静谧的暗夜里,她关掉车灯和引擎,独自坐在车里,泪流满面……电话又在闪亮,提醒有来电,田原关掉了手机。她不知道自己在车里坐了多久,只觉得似梦似真。田原再次双手握住手机,合上双眼,认真做了几次深呼吸。终于,她鼓起勇气打开手机,她的脸被手机屏幕发出的微光照亮,显得异常苍白、紧张。她再度播放了那段视频。视频里的声响回荡在整个车内,田原终于忍不住放声痛哭……

李学锋驾车在茫茫夜色中寻找,他不停地拨打田原的电话,但始终无人接听。

忽然,李学锋的手机响了,他赶忙在路边停下车,急切地问:“原子吗?”

电话里传来一个男声:“李先生,您好,我是玉湖中心岛酒店的领班,告知您一下,您预订的房间我们已经按照您的要求布置完毕,欢迎您和您太太今晚入住。”

李学锋没有回答,像是自语,又像是发泄:“知道了,知道了!”随即烦躁地挂断了电话。

忽然,他注意到副驾驶的座位上摆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礼品盒,他打开盒子,从里面取出一件漂亮、性感的红色女式睡裙,从裙子里掉出一张小小的贺卡,上面写着:“祝婚姻愉快。”看到这几个字,李学锋猛地把睡裙狠狠扔在地上。他感到那个幽灵每时每刻都在盯着他,他的情绪几乎要失控了。他想疯狂地发泄,毁掉一切!

醉醺醺的学锋回到家,筋疲力尽地瘫坐在沙发上。灯忽然亮了,赵静雅从房间里出来了。

学锋强打起精神:“对不起,妈,把您吵醒了。”

“我没睡,怎么样?今天晚上热闹吧?知道你今晚要喝酒,怕你肠胃不舒服,特意给你准备了夜宵。等着,我给你拿过来。”

“妈,太麻烦您了。”

赵静雅到厨房把夜宵拿来:“趁热喝了。”

学锋支支吾吾地说:“田原,她……”

“田原来过电话了,说要加班。这么重要的日子还去加班,我刚才在电话里说她了。”

学锋看老人没有产生怀疑,放心下来:“噢,没什么。”

赵静雅埋怨地说:“你就不该放她去加班,生儿育女是人生大事,万一有点儿闪失,就是一辈子的遗憾。你和田原结婚十几年才有了这个宝贝,应该珍惜呀。如果她无所谓,你也无所谓,那可怎么行啊!反倒是我这老太婆整天提心吊胆,吃不香睡不着的。”

“您放心吧,我一定好好劝劝田原。”

赵静雅叹息着:“从现在起,田原就应该加强营养,好好吃饭,好好休息。今天我是给她熬了粥、煲了汤的,可她一加班,我算白忙活了!”

“我明天一早给她送到单位去,您看行吗?”

“好啊,你顺便再给田原带点儿水果过去。”

“好!”

赵静雅笑了:“这还有点儿当爸爸的样子!”

4

信任的坍塌

清晨的雾气中,田原的车孤零零地停在玉湖边。阳光照进车内,被噩梦紧紧纠缠了一夜的田原走到湖边,轻轻舒展身体。她仰起头,让清晨的阳光洒在自己脸上。少顷,泪水再次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

田原面色冷峻地走进办公室,晓鸥吃惊地看着上司,试探性地小心问:“田总,早啊……您想喝点儿什么吗?咖啡、豆浆还是茶?”

田原面无表情,甩下“咖啡”两个字就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晓鸥端着咖啡送进田原的办公室,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田总,昨天的party怎么样?一定特别成功吧!”

田原抬起头,冷冷地盯着她:“你话真多!是不是太清闲了?”

晓鸥被说得一愣,不敢再多话,垂头离开。

田原继续面无表情地工作。

晓鸥又推门进来:“田总,我刚才忘了……”

田原不客气地说:“你以后别这么随便,进来之前记得敲门!”

晓鸥被批评得不知所措,结结巴巴地说:“我刚才忘了问您,今天下午的面试要不要取消,我觉得您好像……”

田原不耐烦地说:“按原计划安排!”

晓鸥得到指示后吓得立刻离开,一脸莫名其妙的神情。

田原的手机显示邓薇来短信了,田原觉得自己对短信有了心理恐惧,于是马上删除。没料到邓薇把电话打了过来:“田原,你昨晚干吗去了?我刚知道学锋找了你一夜,我们都担心死了!”

田原平静地说:“没什么,我加班来着。”

邓薇惊讶地说:“你没事吧!昨天什么日子啊,你还加班?真没见过像你这样的工作狂!”

“邓薇,我现在很忙,以后再聊吧。”

邓薇着急地说:“别挂,正经事儿还没跟你说呢。”

“快说。”

邓薇委婉地说:“学锋公司最近有个项目,我觉得挺棒的,想跟他商量商量合作的事情……”

“他的事儿你找他去!”

邓薇纳闷地说:“哎,你怎么说的话?”

话筒里传来“嘟嘟”声,田原已挂断电话。

邓薇奇怪地盯着电话,忍不住嘟囔:“这是怎么了,受什么刺激了?”

李学锋拎着大包小包推门走进田原的办公室。田原以为是晓鸥,刚想发火,一看来人,就瞥了一眼,不再理会,低头继续工作。

学锋努力控制着情绪,亲热地跟田原打招呼:“老婆,这是妈给你做的营养餐,让我给你送过来。妈还特意准备了水果,她说你从现在开始要加强营养。”

听学锋提到孩子,田原的表情变得异常痛苦,她强撑着敷衍了一句:“放下吧,你先走吧。”

学锋和颜悦色地说:“田原,妈准备这些吃的花了不少心思,我放下一早要开的董事会,专门给你送来……”

田原冷淡地说:“我没胃口。”

学锋压制着怒火:“没胃口就少吃点儿,为了孩子,你得吃东西啊!”

田原烦躁地提高了嗓音:“你想让我说几遍?我不想吃!”

学锋极力忍耐着说:“田原,你太过分了。你到底是怎么了?有什么事情不能告诉我啊?!”

田原愤怒地盯着学锋:“过分的是你!”

学锋冲动地走到田原身边:“你别再闹了,我不是来跟你吵架的!你可以随便发脾气、使性子,只要你说出原因来,我都能忍。”

田原冷笑:“因为我怀了你的孩子,你就都能忍了,是吗?”

看着咄咄逼人的田原,学锋感到无比陌生:“你别这么说话行吗?到底出什么事了?”

田原愤怒地说:“什么事?那要问你自己!”

学锋终于爆发了:“我怎么了?应该道歉的是你!你昨天晚上去哪儿了?你说加班是在撒谎吧!”

田原挑衅地说:“撒谎又怎么样?”

“你为什么这么做?昨天我到处找你,担心得一夜没睡,现在还要小心翼翼地来哄你,你觉得这样有意思吗?”

“我没心情折磨你,我甚至不想看见你!”

“田原,你疯了吗?昨晚在party上,我觉得我们俩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一对,可现在你就像变了一个人!”

田原的眼睛红了:“我是变了!因为昨天晚上我突然发现,自己是个白痴!我在假象和谎言里生活了十二年,四十岁了才明白,我视为生命的东西,早就被别人践踏得一文不值了!”

“我听不懂你的话!”

田原再次冷笑:“李学锋,别再表演了,真的永远假不了!”

说着,她调出那段视频,并把手机塞到学锋手里。学锋看着视频,表情不断变化,直到彻底傻掉。田原拿回手机,冷冷地看着他。

突然,学锋惊醒过来,开始拼命解释:“田原,你相信我,那个男人不是我,我绝对没做过对不起你的事!”

田原打断他的胡言乱语:“那个女人是谁?!”

学锋慌乱地说:“什么女人?我不知道!我不认识她!”

突然,手机响了,学锋看都没看马上掐断。

田原轻蔑地说:“不敢接?是她打来的吧?”

学锋的电话再度刺耳地响起。田原受伤的眼神让学锋觉得可怕,他仓皇离开了。

李学锋穿过杂志社长长的走廊,手机响个不停。他看了看来电显示,一接听便狂怒地对着电话咆哮:“你到底想干什么?!”

对方的声音年轻、柔软,显得从容不迫。此时,她就站在大厦外面的廊柱下,颇为得意地晒着秋日暖暖的太阳,握着电话的手纤细、白嫩,手腕上醒目地戴着一只翡翠玉镯。她假惺惺地安慰李学锋:“你不用这么生气,我不过是想为我们留个纪念。”

李学锋独自在电梯里说:“你怎么能干出这么卑鄙邪恶的事?你简直下流无耻到极点!我警告你,立刻把那些乌七八糟的东西删掉,否则我饶不了你!”

“放心吧,只要你离婚,我保证让这段视频永远消失!”

“你做梦!这不可能!”

“我要的很简单,我要你离婚,然后娶我!你不是刚找过田原吗?难道她没跟你提离婚的事吗?!”

女人的话让李学锋顿时紧张起来。他出了电梯开始四下张望、寻找,但一无所获。他惊疑地问:“你在哪儿?你在跟踪我吗?”

电话里传来女人的声音:“我已经没什么耐心了,你要是还不离婚,我只能再想别的办法了。”

李学锋稳定了一下情绪:“这样吧,我们见面谈。”

女人干脆地回绝他:“没必要,我不想跟你吵架。”

电话被挂断了。李学锋茫然地看着大厦里匆忙走过的人们,他好像突然看见了熟悉的女人的背影,又好像看到好几个重重叠叠的女人的背影,这些背影都在他面前一闪而过。他想追去看个究竟,却感到自己的腿沉重如铅,步履维艰。

一个年轻男子慌慌张张冲进大厦,几乎要撞到李学锋的身上,他抱歉地笑了一下:“对不起对不起,您知道《 美丽•家人 》杂志社在几层吗?”

李学锋的恼怒还没有平缓下来,恶狠狠地自语:“该死的美丽佳人!”

年轻男子被他无理的回答搞得一头雾水,走开了,直奔电梯。

楼上,《 美丽•家人 》杂志社的会议室里,田原疲倦地按摩着太阳穴。晓鸥翻看着手里的资料:“田姐,其实我今天约了三个人来面试,还有一个没到,从简历上看他很适合做您的助理。”

“那就算了,今天就到这儿吧。”

正在此时,门突然被推开,刚才那个差点撞了李学锋的年轻男子气喘吁吁地跑进来。

田原冷冷地打量着莽撞的来客。他喘息着向田原、晓鸥深鞠一躬:“对不起,我来晚了。”

晓鸥:“你是高飞吧?非常抱歉,面试已经结束了,有机会我们再跟你联系。”

田原头也不回地起身往外走。

高飞急迫地冲到田原身边:“主编,请给我一次机会好吗?我做了大量的准备工作,《 美丽•家人 》创刊六年来的每一本杂志我都认真研究过。我还专门写了一份报告,里面有我对杂志风格和定位的分析,也有对杂志未来发展的一些构想和建议,还有……”

田原冷冷地盯着高飞:“不用再说了,我对你的报告没兴趣!”

高飞恳切地说:“我迟到是不好,可我已经道过歉了。您能不能宽容一点儿,哪怕只给我五分钟都行!”

“想在这里工作,守时是最起码的要求。一个连面试都迟到的人,让我没信心和他一起工作。”

高飞被说得哑口无言,尴尬地愣在那里……

中午,田原神情落寞地走出电梯。她想到街上走走,也许直面阳光能让她感到一丝温暖。一直等在大堂里的高飞见到田原,马上惊喜地冲了过去:“主编,我能跟您谈谈吗?”

田原瞥了一眼高飞,冷冷地说:“你怎么还没走?别浪费时间,没什么好谈的。”

高飞执著地跟在田原身后走出了大厦:“我想向您介绍一下我自己。五年前,我大学毕业,学的是图片摄影专业,做了两年摄影师,然后我被人从幕后推到台前,成了一名超模。拍了无数大片和广告之后,我觉得厌倦了,两年前我去了法国,进修服装设计,上个月刚刚回国。经过比较,我选中了《 美丽•家人 》,我很想来这里工作,而且我敢保证,我会是一名出色的助理。”

田原停下来,回头盯着喋喋不休的高飞:“你说够了吧?你可以走了。现在是我的私人时间,请不要打扰。”

高飞激动地说:“为什么?就因为您今天心情不好?”

田原无动于衷地说:“你不走?对不起,我要叫保安了。”

高飞愤怒地说:“傻瓜都看得出来,您今天心情很不好!可是您想过吗,今天来应聘的人是无辜的,您不该迁怒任何人,这不公平!我因为您的坏心情而失去工作机会,这太可笑、太荒谬了!”

田原面无表情,返回大厦。

高飞气恼地猛踢一脚旁边汽车的轮胎,汽车的警报器刺耳地响起。大厦外的一名保安闻声向这边张望,高飞无奈地走了。

邓薇坐在办公桌前,看着对面的李学锋,试探性地问道:“学锋,你就别兜圈子了,你能主动登门,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李学锋此时此刻的心情很矛盾,他还没有决定向邓薇说清楚自己和田原之间这两天发生的翻天覆地的变化。一方面,他有每个男人都有的自尊,即便是自己错在先,也不愿意主动承认什么。另一方面,他觉得现在不得不吐露一些真实情况给邓薇了。她既是田原信任的女友,又是以前的自家人,李学锋觉得,在自己孤立无援的时刻,只有面前这个大大咧咧的直爽女人有可能帮助自己。但他一时真不知道该从何谈起。

邓薇是个没有多少耐心的人,见李学锋像个闷瓜一样不吭气,便猜测起来:“你不说我也大概知道,今天早上我给田原打电话,批评她不该昨晚party之后还去加班,结果她不听我说完,居然把我的电话挂断了!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学锋,我生过孩子,我能体会到,怀孕的女人脾气会变的,就像任性的小孩子。她又是高龄孕妇,得小心照顾她的情绪,免得她得上抑郁症。这点你得特别宽容她。”

李学锋一听邓薇完全想得不对路子,就打消了马上告诉她实情的想法。他的表情松弛了下来,频频点头。

邓薇以为自己猜对了问题所在:“别看我离开了这个家,还是我这个嫂子了解你们吧!对了,学锋,就是一百部手机电视短片的事,昨天在party上听你一讲,我觉得挺有意思的。我们公司……”

学锋见她引入了另外的话题,感觉一时间轻松了起来,干脆地答道:“你放心好了,活动的推广和宣传还是交给你们公司做。”

邓薇婉转地说:“做了这么多年公关宣传,我也想让公司转转型。”

学锋有些意外地看着邓薇:“你的意思是……”

“我们现在有实力了,我打算往影视制作方面发展发展。想来想去,我觉得要是能先做几部短片就好了,可以积累点儿经验和人气。”

“怎么?你想做手机电视短片?”

邓薇热切地说:“对呀!你觉得怎么样?”

学锋沉吟了一下:“邓薇,我跟你直说吧,不过,你听了可能会不高兴。多年来我一直有个原则,不希望我的亲人朋友参与公司的任何业务,我到现在都没破过例,因为我不想惹麻烦,不想让董事会对我有一丝一毫的猜疑。你能理解吗?”

邓薇一下子泄了气:“亲爱的弟弟,你别那么古板行吗?我是和你合作,不是拖你下水!”

李学雷带着丹丹来到邓薇的办公室,丹丹见到学锋非常高兴,举着气球开心地说:“叔叔快看,爸爸给我买的,漂亮吧。”

邓薇一把拉开丹丹,敷衍着:“嗯,好看!你找家妹姨玩去吧。妈妈正跟叔叔谈工作,你别打岔。”

邓薇说着在电话上摁下了呼叫键,姚家妹很快进来把丹丹带走了。

学雷提着很多水果递给邓薇,体贴地说:“邓薇,我给你们买了点儿水果。听丹丹说你最近特别忙,没时间出去买东西。”

邓薇冷淡地说:“谢谢。”

学锋看着眼前这个老实巴交、挣钱不多,还想着给物质条件比他好很多的前妻送水果的哥哥,心里有点酸楚,借机起身告辞。

邓薇没拦住学锋,于是埋怨起学雷来得不是时候:“李学雷,看你把我们公司的好事给搅和了……”

学雷憨厚地问:“怎么了?”

邓薇看着他无辜的表情,又觉得无可奈何:“我总想,你跟学锋是亲兄弟吗?你们俩一个窝囊一个精干,一个婆婆妈妈一个说一不二,一个是邮递员一个是企业家,一个地下一个天上,实在没一点儿相像的地方!”

学雷无语。

邓薇愤愤地说:“学锋挺让我吃惊的。这么多年我求过他什么呀?找他谈合作吧,跟我端架子,说他要坚持原则。可笑,我又不是找他要饭的!”

学雷温和地说:“可能学锋有难处,你别生气。”

看着老实巴交的学雷,邓薇突然灵机一动:“对了,学雷,你帮我去跟学锋说说,怎么样?你们毕竟是兄弟,你要是说句话,学锋肯定给面子。”

学雷为难地说:“你不是都说过了吗?我说肯定也一样,还是算了吧。”

邓薇一下火了:“算了?李学雷,你真是个废物,连句话也不敢说!学锋是你弟弟,你还怕他吃了你呀!”

“他有自己的想法,就别为难他了。”

邓薇冷笑:“你说得轻巧!这么多年我一个人拉扯丹丹,没向你多要过一分钱,你怎么不想想我难不难啊!现在让你帮我说句话,你推三阻四,什么意思啊?”

学雷拼命解释:“我是觉得我说话没用。”

“李学雷,从我认识你的那一天,你就没帮我办过一件事!当初,我在工厂里当出纳,每天五点半起床,六点就得出门挤公共汽车,晚上八点才能到家,让你帮我调工作,你却让我忍着,让我坚持!这么难,我还给你生了丹丹。现在想想,我真是傻透了!”

学雷委屈地说:“当时我帮你张罗的都没成啊,你不都知道嘛。”

邓薇发泄地说:“我就是明白得太晚了!要是早擦亮眼睛,我压根儿不会嫁给你!”

学雷烦了:“过去的事儿别再提了。”

邓薇气急败坏地说:“以前你没本事就算了,现在,好容易摊上一个有能耐的弟弟,让你帮我运作运作吧,你还说不行!你存心的是不是?”

老实的学雷越急嘴越笨:“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觉得……自己说不上……”

在隔壁听到了他们的争吵,刚才还很活泼的丹丹立刻沉默了。家妹善意地想用小球变戏法让丹丹开心,但是无济于事。家妹搂过丹丹:“丹丹,我们不管爸爸妈妈的事好吗?阿姨教你变魔术!”

“阿姨,我不想听爸爸、妈妈吵架,妈妈老是很凶。”

“最近妈妈心情不好,所以才会跟爸爸嚷嚷。可是爸爸会安慰妈妈的,他们一会儿就会和好的!”

“真的吗?”

家妹点头:“阿姨不会骗你的,当然是真的。阿姨还会很多很多魔术,你想学吗?”

丹丹露出欣喜的目光。

邓薇出现在门口,匆忙地说:“家妹,麻烦你再帮我照顾一会儿丹丹,我得赶紧走了。丹丹,听阿姨的话!”

家妹追到门口:“去陪客户?”

邓薇眉飞色舞地贴近家妹,小声说:“不是,志远让我跟他一起去看电影。”

丹丹假装没有听见,但是她的眼神告诉家妹,她什么都明白。

5

离婚不离婚

夜色下,田原的车静静地停在幽静的玉湖边。车内,田原痛苦地再次观看了那段视频。几经犹豫,她终于拨通了发送视频的手机。

电话通了,传来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喂?”

田原拼命稳住情绪:“你是谁?”

对方不回答。

田原痛苦地说:“你为什么要发那段视频?为什么?”

年轻女人:“不为什么,我只要你和学锋离婚。”

田原久久没有回答。

女人继续说:“你听着,我爱学锋,我要跟他结婚!只要你们离婚,我就让那段视频永远消失!”

天空飘起了秋雨,田原再次以泪洗面。开车回家的路上,她的眼泪像开闸的水流。看着雨刷器在车窗上来回晃动,她多么希望自己的双眼也有一对雨刷!

回到家,田原蹑手蹑脚地直接上了楼。李学锋端着粥进来,小心地把粥放在床头柜上。看到田原和衣躺在床上,两眼空洞地盯着天花板,李学峰伸手拉住田原的手,却被她一把甩开了。

“田原,你真的误会我了,我没做过对不起你的事。”

“你别嚷嚷好吗?我不想让妈妈知道。”

学锋压低声音:“田原,你太固执了。你宁肯相信一个浑蛋视频,也不愿意相信我吗?你要我怎么样?就这么不明不白被你冤枉下去?”

田原愤怒了:“我真佩服你,到现在还能理直气壮地撒谎!”

“我没有。”

田原看着学锋决绝地说:“请你自重一点吧!我和她通过电话了。”

学锋很吃惊,但还强撑着作最后的努力:“声音可以合成,对懂电脑的人来说,这种小把戏一点儿都不难。”

田原鄙夷地说:“李学锋,你还算个男人吗?敢做不敢当,出了事儿就想赖,赖不掉就撒谎,撒谎不成就打死不认账,你也太没劲了吧?!”

学锋终于低下头,无力地说:“这一切都是误会,我可以向你解释。”

田原冷漠而无力地说:“我们离婚吧。”

李学锋无言以对,他看着田原的眼神,那眼神里充满了寒意。沉默良久,他站起身,要往外走。

田原叫住他:“等等,还有一件事。”

学锋站住,但没回头。

“我这几天想在外面住,但我跟妈说的是我明天出差。你明白吗?无论如何别说漏了,我不想让妈担心。”

学锋没说话,拉开门出去了。

一直从容不迫的田原再也无力支撑下去,泪水渐渐溢满她的眼眶……

第二天,田原早早来到办公室。现在,除了拼命工作,没有让她觉得能给自己带来安慰的事情了。恶心伴着干呕等妊娠反应影响着她的心情,总是把她从工作的愉快状态拉回现实当中。

晓鸥把一本杂志藏在背后,滑稽地走着模特步来到田原的办公桌前,她特别得意地突然把杂志摊开在田原的桌子上展示出来:“请看!”

田原被吓了一跳:“什么?”

“您看,您和您老公的专访!”

田原努力控制着情绪:“知道了。”

晓鸥觉得田原的态度不够兴奋,特意上前指着相关内容:“您快看啊,照片拍得特别漂亮!”

杂志上登着田原、学锋夫妇的甜蜜合影,大字标题写着:“CEO+出版人=一生一世的幸福!”

田原瞥了一眼,立刻“啪”的一声合上了杂志,严厉地说:“你出去吧。”

看着田原难看的脸色,晓鸥只好离开。田原猛然拿起杂志疯狂地撕扯,把登着合影的那一页撕得粉碎。透过门缝,晓鸥震惊地目睹了这一切。

外面大间办公室里的编辑们正聚在一块儿热火朝天地议论着刚才看到的杂志上对上司的报道,晓鸥走过来神经兮兮地对大家说:“嘘!她太吓人了!你们是没看见,她那样子就跟疯了一样!她就这样,这样……”她说着夸张地模仿田原撕杂志的样子。

编辑们都很惊诧,一个女孩说:“主编这几天是有点儿奇怪,还乱发脾气。其实什么事都没有,她就是找碴!”

晓鸥努力表示理解:“事业成功、婚姻美满,该知足了啊!也许这就是怀孕的反应?”

田原忽然从自己的办公室里出来,朝大伙儿走来,一脸冰冷。众人吓得立刻噤声,飞快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李学锋面无表情地枯坐在车里,一动不动仿佛雕塑。终于,他摸索着掏出手机,拨号,电话通了。李学锋恨恨地问:“田原跟你通话了?”

年轻女人受宠若惊,声音娇嗔:“学锋,真的是你!昨天,她给我打的电话啊。”

学锋咬牙切齿:“你开心了吧?”

“只要她肯离婚就行。”

“她知道你是谁吗?”

“她肯定不知道,但我随时可以告诉她。”

“这件事情到此为止吧。你马上销毁那段视频,不要再骚扰任何人。只要你答应,我可以给你补偿。”

女人继续撒娇:“学锋,我想你。”

学锋怒了:“我没空跟你说废话!”

“看来你心情不好。我就再问你一句话,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离婚?”

学锋愤怒地说:“我已经告诉过你很多遍了,离婚绝对不可能,你死了心吧!”

女人依然镇静:“那我怎么办?”

“除了离婚,你要什么都可以谈。”

“亲爱的,我现在越来越喜欢你留给我的烟斗了,它带着你的味道,看着它,我就想起你。”

“你不要这样好不好?!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一切都过去了!”

“过去了?怎么可能呢?我那么爱你!亲爱的,我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你别逼我想别的办法!”

“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我会被你吓倒吗?事情如果曝光,对我没好处,对你更没好处!别忘了,你是女人,做了不光彩的事还四处宣扬,所有人都会瞧不起你的!到时候你身败名裂,就会尝到生不如死的滋味!”

李学锋一脸疲惫地来到公司,没料到被邓薇和王志远堵在了门口。邓薇挽着王志远说:“学锋,怎么才来上班啊?你还记得志远吧?”

“当然,快请坐。”

“田原最近怎么了?电话永远转到秘书台,给她留言也没回音。”

学锋掩饰道:“她在外面开会,接电话可能不方便。”他看看手表,“对不起,二位,五分钟以后公司要开董事会,我必须参加。咱们长话短说,找我什么事?”

“既然李总这么忙,我就直话直说吧。邓薇跟我说,你们公司准备做一百部手机电视短片,我听了以后很感兴趣,想来问问有没有合作的可能。”

邓薇介绍说:“志远自己开了一家广告公司,拍过很多广告,在制作上绝对是一流的。学锋,志远绝对够水准,田原都说想跟他合作呢。”

学锋略微尴尬地“噢”了一声。

王志远补充说:“以前跟田主编见过两次。”

学锋想了想:“合作的事现在还不能马上定,因为启动资金目前还没完全到位,合作的具体细节也还在讨论中,所以,你们可能要耐心等一等。”

王志远谦和地说:“没关系,我们可以等。”

邓薇着急地说:“学锋,怎么这么麻烦呀?让我们等到什么时候啊?”

学锋微微一笑:“邓薇,你放心,跟志远合作的事我会认真考虑的。”

开完了董事会,处理完手头的工作,李学锋最后一个离开公司。他开车在街上转悠了半天,不知道自己去哪里才好。这个原本熟悉的城市,一下子变得陌生了。这两天的狼狈,让他精神备感紧张,觉得自己回天乏术,这种挫败感是他从来没有过的。

他漫无目的地开着车,不知不觉来到了田育之老人家门口。

保姆小周像是见到了救星,连忙迎了出来:“您来得正好,家里出情况了,我正想给您打电话呢。”

田育之阻止道:“小周,叔叔是客人,不要给他添麻烦。”

小周从厨房拿出一只烧得漆黑变形的水壶递到学锋面前:“您看看这个。”

学锋有些惊讶:“这是烧的吗?”

“爷爷不让我说我也得说,万一再出事,我想说都说不清。下午我出去买菜,等我回到家,满屋子都是烟,什么也看不见了。我吓坏了,以为着火了,折腾了半天,发现还挺幸运的,除了水壶烧坏了,别的都没事。”

学锋担心地看着田育之:“爸,您没伤着吧?”

“爷爷一点儿事儿都没有,出去散步了。等爷爷回来,我给他看这个水壶,他才想起来,下午想喝茶,发现没开水了,就自己烧,结果转身就把烧水的事忘了。邻居都说后怕,因为厨房里的柜子都烤得烫手了。还有,上个礼拜,我去超市买东西,爷爷没锁门就走了。这要是赶巧了,坏人来了怎么办?”

学锋担忧地说:“爸,这些事可不是闹着玩的。”

“要说爷爷记性不好吧,可有些事他又记得特别清楚。就说这水壶吧,爷爷非要一个跟以前一样的,我看着都一样,可爷爷就说不对,这都换了两次了。”

小周一定要学锋留下吃饭,她希望有个人能多陪陪老爷子,免得自己做饭的时候他又闹出什么事情来。李学锋答应了,他拿出了围棋。田育之这下子高兴了,两个人对弈起来。

没下多久,学锋的心思就明显不在棋上了,他开始和老爷子聊天:“爸,您心里是不是有什么事啊?不然怎么这么健忘啊?”

“你别瞎猜,人老了爱犯糊涂,自然规律嘛。”

“那妈也老了,一点儿都没糊涂啊。”

田育之乐呵呵地停下棋子:“她年轻的时候脑子就比我好使。田原也随她妈,特别聪明!”

学锋若有所思道:“性格呢?原子的性格像谁?”

“也像她妈,母女俩都厉害,都有股得理不饶人的劲儿!”

学锋苦笑:“我觉得妈妈比田原温和多了。”

“其实一样,平时都温文尔雅的,可是碰到她们看重的事儿立刻就不一样了,变得特别追求完美,特别爱较真,不能容忍一点瑕疵。”

“人这一辈子怎么可能没有一点儿毛病呢。您现在还想着妈妈吗?”

田育之苦涩地一挥手:“不说这些了,都是些陈谷子烂芝麻的事儿喽。咱们还是好好下盘棋吧!”

……

文章来源: 中国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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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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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 nowhere
发表于 2008-10-18 05:00 PM  资料  个人空间  主页 短消息  加为好友  Yahoo!
这篇从新闻搬到小说园来。

读起来还挺吸引人的。有下文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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