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 卢麒元:香港的制度变迁及未来挑战
九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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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8-17 10:14 AM  资料  个人空间  短消息  加为好友 
卢麒元:香港的制度变迁及未来挑战

五道口学人  

地点:香港xx大学

  主持人:

  今天很荣幸,举办了一个活动叫《香港青雋大使,2017年冬季交流团》,今天我们这个活动是给我们即将要去内地长春、湖北,还有云南做交流的同学办了一个国际交流会。与此同时我们友谊生从北京,还有从全国各地不同地方来的一些老师,还有前辈一起过来参与我们这个讲座。今天我们很荣幸邀请过来卢麒元先生为大家分享《香港制度的变迁,未来的挑战》。

  在开始之前,我先介绍一下我们这个主办单位:《中国留学生联盟慈善基金会》,还有《香港青雋学生联盟》,我们这个学生团体是去年成立的香港本地生组织的一个学生社团,我们主要的成员是香港的本科生、Master和博士生。当然,我们也欢迎在香港念书的内地学生共同来参与。我们主要做的事情主要做筹备:从香港出发去内地,去东南亚,去国外,去一带一路沿线国家的一次交流团。我们最主要的赞助方,来自我们香港特别行政区民政事务局青年事务委员会,就是他来赞助我们办活动,赞助我们场地等等。

  今天我们很荣幸邀请到卢麒元教授,掌声有请!

  请允许我来简单介绍下卢先生的履历,因为太丰富了,简单挑几个比较重要的来讲。卢先生毕业于东北财经大学财政专业。后来到香港这边工作,也拿到了南加州大学MBA学位。在国内北京,是在财政部工作。后来,1995年来到香港,出任华财集团总经理助理一职,到今天的董事局副主席。在香港,他一直参与在《信报》里面撰写财经专栏,及很多财经的文章,在香港是非常有名的。今天,他会将为我们分享香港五十年以来,在香港制度、经济、民生的一些问题和面临什么样的一种挑战,以及我们青年人有什么样的机遇?

  在他正式讲之前,我给他做个开场白。我先给大家科普一下,香港物价的变迁。相信大家从北京来之后,从全国各地来的朋友都知道我们香港有金拱门,我们香港还是叫麦当劳。1997年,20年前香港的一个麦当劳的一个巨无霸是9块钱、10块钱就可以买到一个,可是到今天呢,等下你离开浸会大学去九龙塘去买一个巨无霸是21块钱。我们还有一个餐厅很有名叫“大家乐”,我忘记他英文名叫什么,有一道非常有名的菜叫“一哥焗猪扒饭”,20年前卖21块港币,今天,如果要加杯饮料就50块港币。我们这香港大学的学费,20年前是4 2000块,到今天只会比42000块更多,而不会减少。然后,今天特意找的这个是在香港岛的400平方英尺的房子,20年前在港大租只需要2500块到3000块 ,然后到今天这个房子在网上出租的话,最低价是17500块,而且是至少要交半年以上的租金才能租给你。还有一个例子,就是出租车,20年前起标价14块钱,到今天是26块钱。短短的这20年之间,大家能看到物价是一直在上涨,而且有些成本以倍数来翻的。与这个有关系的就是我们大学生的收入。20年前,我们大学生1万多块能够花的是比较多,可是到了今天,我们毕业的很多大学生——就是我们香港现在18个区——大部份大学毕业生他的收入是多少?最高的中心区这边是17000块,可是这17000块,按刚才那个例子来说,你只能在中心区租到一个40平方的一个单位,而且还差500块钱。OK,这是我们香港的基本情况。最后一个问题,就是我们这张港币一百块钱,为什么在这20年之间好像实用性越来越低,到底这个问题出现在哪里?

  好,现在,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卢老师给我们讲课!

  卢麒元:

  首先,感谢嘉宾和主办单位,邀请我来给同学们讲这堂课。其实,我也很愿意跟你们分享我对香港的一些问题,包括历史问题和一些财政问题研究的心得。

  我是1995年来香港的,正是回归的前两年。当时来香港时,我们中英谈判在接近尾声,但是还没有回归,谈判中涉及到的一些财政问题。我大学毕业以后,在财政部工作,后来派我来了解香港的财政运作和金融运作中,有哪些问题是应该在中英谈判中予以解决的。当时花了差不多一年的时间,基本上把香港的财政架构、金融架构摸清楚。确实存在比较严重的问题,但是回归在即,当时的想法是先放下,等回归之后我们再作解决。结果,这个事情一放就放到今天了。

  在座的学生中好多人可能是在回归前后出生的,对以前的情况、再之前的情况,可能不是很熟悉。你们将奔赴内地,去参观、访问、学习,将来还会回到香港完成学业,并且将来支撑香港未来的就是你们,所以你们对历史要有基本的了解,还有一些可能不是你们专业所涉及到的问题,有一个基本的了解是非常有必要的。其实,我今天的演讲是以历史脉络展开的。我们想分成三个部分。




  一、“六——七——bd”的影响:曾推动了香港的制度变革与经济繁荣。




  正好谈五十年,为什么从五十年谈起?其实,今年非常非常重要,今年正好是“六——七——bd”五十周年。无论是在香港,无论是在大陆,也无论是在英国,对“六——七——bd”讳莫如深。为什么这件事情这么重要,可是没有人愿意提起?因为这件事情,其实对英国政府构成了一次非常沉重的打击,同时对中国政府也构成了沉重的压力,但对香港市民确实是一个非常了不起的伟大起点。今天的香港老百姓过得非常现代,可能无法想象五十年前的事情。

  五十年前,香港大致的情况相当于我们今天看到的印度或孟加拉的状况。有一件事情大家听完了可能会很震惊:就是在1971年之前,香港还是一夫多妻制。因为在1971年之前香港遵循的——英国在香港是实行的是惯例法——是大清律例,所以,很多的法律制度是非常非常原始和落后的。另外,因为人口增长过速,在1949年之前香港只有50万人,此后,迅速膨胀到200万人,将近一半的人(约100万人)是住在山上的铁皮屋里,甚至是简易的木屋里,没有空调,很多没有电,没有水,没有卫生设备,是非常糟糕的状态。

  暴——动之后,英国政府才开始重视这样的问题存在。开始出现当时是英国管殖民地事务的叫殖民事务部——后来把它改成国协,在1968年并入外交部。就是在“六——七——暴——动”之后,才把管殖民地事务的部门放进外交部。为什么会这样做?因为香港整个的土地主权不是归英国政府的,是英女皇的,所以基本上港督属于英女皇派遣。1968年之后,英国政府才深度介入管理香港事务,也是因为那场暴——动深深的触动了中国政府。当时中国政府在北京、在各地都举行了声援香港的游——行,那会儿叫“五月风潮”。“暴——动”这两个字,这个词汇是后来给它定义的。我不同意把1967年的“五月风潮”叫做暴——动,因为真正的暴——动应该是战争行为,但此次的暴——动只有十个警察殉职,大概有五十个平民殉职,受伤的有800多人,小于今天的一般的恐怖活动。整个的运动(我把他叫风潮)还是相对比较平和宁静的。但是,他的诉求是非常明确的,这个诉求实际上是香港你们爷爷那一辈人,五十年前他们第一次提出,他们要求司法权,他们要求行政权,他们要求英国国民待遇,就是我们像牛一样的工作,像牛马一样的生活,我们需要对等权利。其实是一次香港同胞的反殖民运动。初始阶段有些混乱,但随着时间的进程越来越清晰。

  我在港大讲课的时候,我问过同学,谁能告诉我,你心中的这一百年来香港的英雄?有的朋友说李嘉诚,有的朋友说李小龙,说了很多名字。我告诉同学说,在我心里面,香港这一百年,只有一个英雄,他的名字叫杨光。他2001年获得大紫荆勋章,后来去世了。他走了,平静的离开。平静的原因是因为大家已经都不认得他了,不知道是他领导了1967年的那场暴——动,也不知道是他提出了一系列的诉求。伴随着这一系列的诉求,我们进入了1971年。麦理浩是一个很伟大的总督,是他开启了香港全面的改革。从1971年到1983年,进入香港辉煌12年,12年之内香港腾飞。香港由一夫多妻制的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直接进入到现代社会。

在我心里面,香港这一百年,只有一个英雄,他的名字叫杨光。

  当然,英国人不会去宣传杨光的,所以他们把1967年的这场风潮定义为暴——动,定义为国内文——革向外延伸,就是他们认为是文——革延伸到香港出现的问题,而不把它理解为一场反殖民运动。其实我把它的含义概述为三层:第一层,他就是一次MZYD。因为老百姓太可怜了,你知道,所有立法会的议员是由港督指定,而且即便是黄色面孔,也不是港人,也就是说,香港土著或者本地居民没有立法权。其实有立法权也没有用,因为整个的香港法律,除了他们认为不动的部分,沿用大清律例以外,新的部分全部是由英国本土提供的法律依据。司法权,到今天为止,你们也知道,香港的法官和律师,今天仍然是很多是外国人。那个时候,几乎全部是外国人,主要是英国人。司法权没有,行政是什么状况?贪官污吏遍地,警察的事情最多了。当时的老百姓确实是非常非常的委屈。

  我来香港的时候,见过好多老人,他们跟我讲那个时代的香港人是怎么生活的,你们可能很难理解。早晨起来,最纠结的一件事情是吃一个面包,还是用这个面包的钱去坐车,去上班;若走路去上班,就可以吃一个面包,若是坐了车就得饿着,因为钱就那么多。在户外做体力劳动的人,早晨第一件事是什么呢?是吃一粒盐片,那会儿没有空调,在户外做工,很辛苦,不停出汗,若不吃一片盐就会虚脱。他们是在这样一个环境下苦挨出来的。

  暴——动爆发以后,中国大陆的外交部反复向英国政府抗议,并与英国政府交涉,希望和平解决。同时中国政府也对香港的工人组织做了某种协调,希望能够平静下来,和平的解决问题。后来,这件事情趋于平静。

  “六七__bd”对香港人的意义深远,它是香港现代史上的重要分水岭,香港由此进入现代化。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件事是白给的,这是你们的爷爷那一辈人争取来的。暴——动之后,香港进入黄金10年,也可以叫黄金12年。黄金10年,这是英国人的说法,因为麦理浩在香港呆了10年零6个月,所以我们要谈黄金10年或者黄金12年,离不开麦理浩这个人。这是一个很神奇的人,香港历史将会永远记住他,因为他也是改变香港历史的一个人。大家记住两个人:一个是杨光,他的这场暴——动刺激了改革的到来;一个是改革者,麦理浩。



麦理浩

  麦理浩这个人很有趣,他跟中国有非常深的缘分。他1940年就在福州了,在福州工作了。他1940年在福州工作的时候,曾经有一度被日军俘获。当时日本人打过来,后来他又成功逃脱。1943年,他在潮汕地区参加抗战,后来获得了勋章。1948年,他作为英国驻汉口的领事。1950年回国,参加执行马歇尔计划。这个经历非常重要,第一,他非常了解中国,他可以流利的讲福州话、广东话和国语,他对中国的状况非常熟悉;第二,在1950年前后,他参加了美国人援助欧洲的马歇尔计划。马歇尔计划是一个欧洲重建的计划,这个重建的计划里有一个非常重要的部分,就是财政重建和金融重建。马歇尔计划背后有很深的美国人治理欧洲,甚至治理全球的意图,管理这个世界不再是通过殖民的方式,而是通过财政控制和金融控制来进行。马歇尔计划给各个政府背书,提供一笔美元,然后各国政府以美元为依据发行本国货币。麦理浩在英国参与了这个计划。

  这个事情对香港有什么意义呢?同学们可能不熟悉香港的金融史。香港1840年被英国人占领之后,使用的货币是白银。其后,到国民政府建立、取缔白银之后,就是1927年之后,香港开始发行港币。那个时候的港币是跟英镑挂钩,这个货币一直持续到1971年,我把香港算成黄金12年,跟钱有关。记得,在1971年之前,港币是跟英镑联系汇率的,在1983年之后,港币又跟美元联系汇率了。香港有12年,极度辉煌的那12年,香港竟然自己拥有一个主权货币——港币。你们可以拿出你们兜里的港币,大家看一下,10块钱的不行,10块钱的那是法币。除了10块钱以外的,每张港纸上都有4个小字“凭票即付”。“凭票即付”的意思就是告诉你,香港没有货币了,这个是“兑换券”,它叫“美元兑换券”。你拿着这张钱,不需要说太多话,如是渣打发的,放到渣打7.8换美元;如是中银发的、汇丰发的,按7.8换美元。

  在麦理浩的时代,香港人非常骄傲,它拥有一个非常牛的主权货币,就跟这张货币一样。这是美元,这上面没有“凭票即付”,这上面只有一句话“in God we trust”,即以上帝的名义。我们为什么会没有主权货币,而一度拥有了主权货币,因为我们香港要发展,要成为金融中心,必须拥有自己独立的主权货币,它意味着我们拥有独立的财政政策和金融政策。这件事情,记住这个名字,麦理浩做到了。他并不懂经济,只不过他1950年曾参与了马歇尔计划的欧洲部分,他是以外交官身份参与的,所以他对经济,特别是财政金融是有深刻理解的。

  1967年麦理浩做过驻越大使。1970年在殖民事务部对香港做了全面了解之后,决定对香港做全面改革,给予香港一定程度的国民待遇。派来了麦理浩出任香港总督,并且同时兼任三军总司令。港督的权力极大,英国派出的港督是同时拥有三权的,所谓行政主导,就是他主导,立法和司法部门的主要的长官是他自己任免,所以他的权力极大。一个港督,那个时代的港督可以改变香港的命运。同学们你们要记住,今天的特首完全不是港督,他没有立法权,他没有司法权,他只有有限的、极其有限的行政权。所以在“zz”的时候,同学们在讨论直选的时候,我说,你们要想清楚你们在说什么,如果你的手机坏了,你的主要动作是应该找一间店,换一块芯片,而不是去换手机套。香港出了问题,你把特首换了,就是换一个其它颜色的手机套,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你们为什么不考虑制度呢?为什么不考虑自己最核心的那块芯片怎么样了?

  麦理浩的事情我就不细说了。他共搞了十三个计划。第一个计划就是建屋计划,很伟大的计划。他的目标就是要给180万人建房子,要给他们住进人居住的房子里去。他走的时候完成了多少呢?完成了100万套,其实没有做完,但我觉得他已经很伟大了。他建的一百万套房子让香港的大部分的居民从山上走下来——你们还记得这首歌吧,《狮子山下》,就是说这件事的。狮子山上,就是以前的铁皮屋,从狮子山上走下来,一起创造新生活和新的未来。第二件事你们也知道的,就是廉政公署,他开始规范本地的行政权力了,他使本地的行政权力变得有效率,廉洁。第三件事很重要,对你们的父母那一代很重要,就是免费义务教育。第四件事也非常重要,就是免费医疗。麦理浩了不起吧,它做的这几件事情非常重要。以至于我在读《麦理浩传》的时候,我觉得他是一个社会主义者,因为他不像以前的港督。以前的港督关心两件事,一件事是关心在华的英国人的利益,在港的英国人的利益(因为以前的香港总督兼任驻中国的总领事)。还有就是香港对英国政府的其他的意义,没有一个人像麦理浩这样以民为本,关心这个土地上生长的这些人,所以当他提供全面的社会保障,提供九年义务教育的时候,其实他是一个很伟大的治理者,虽然他是英国人,但是一个很了不起的治理者。

  他还做了很多事情,如交通建设。香港今天我们所知道的主要的干线,地铁,他弄的。水源,水库,是和中国政府谈判,引进水。还有就是很重要的产业政策,他制定了完整的产业政策。同学们不知道香港在1983年之前跟瑞士的产业一模一样,甚至比瑞士做得更好,人口也一样,700万。我们的产业是什么呢?我们的产业除了我们引以为骄傲的金融以外,我们有精密机械——手表,精密电子——电子表。电子表表芯在香港的最高峰的时候占据全球产量80%,只要有10个人戴表,8块是我们香港人生产的表芯。制药,香港的制药业曾经很牛的。化工,我们生产的洗发水,各种各样的化工产品。但后来我们的产业全部没了。今天,这些产业在瑞士都还在。有很多人说,祖国经济发展了,香港当然就没了。问大家一下,德国经济不发展吗?法国经济不发展吗?瑞士就在他们旁边。瑞士怎么还有呢?我们应该深入思考这个问题。

  对麦理浩的贡献呢,我就不细说了,大家将来有心,可以将这些资料翻查出来,因为“六_七_bd”的之后的黄金10年或者黄金12年是香港现代化的起点,值得大家深思。

  我总结一下麦理浩做的主要的事情。他做的主要事情回到制度层面,就是给香港人基本的政治权利。你们要知道,你们所听到的、看到的所有伟大的人物,美好的事物都是在那个时候出现的,不管他是从事艺术的、商业的、文化的,都是那12年出现的,从此以后香港人才有资格可以做官,以前香港人不能做官,只能做吏;以前不可以持有上市公司,后来可以持有上市公司了;以前不可以住山顶,后来可以住山顶了,他拥有了政治权利,同时给予了经济权力,可以创业了,可以开工厂,可以开公司,可以享受本土人享有的信用贷款,可以取得发展。权力是经济起飞的第一要件,基本的人权。争民_主争什么?就是权力。如果你连权力都没有,出门都受限制。开公司不允许你注册,因为你的身份证不对,因为你拿的是本地身份证。告诉大家,1967年之前香港本地人没有身份证,没有户口本的。你注册不了公司,你怎么做生意呢?在这之后,真正赋予了全部的所谓国民待遇之后,经济才开始起飞,这是第一条。

  第二条,麦理浩了不起,他采取了低税的政策。香港原则上,非战争期间不用向英女皇纳税,这是特许。但是香港有没有向英国做贡献?当然有,是以非税的方式做的,而且量是巨大的,因为香港的土地(九龙界限街以南的部分和港岛)全部是送给英女皇的,是她的土地;界限街以北的部分是1997年到期租赁的土地。因为土地是英女皇的,所以英女皇通过土地获得了大量的利益。因为那是她的土地,你要卖地,你要买地,你要去发展。同时,英资企业在香港具有绝对的垄断权力,特别是基础设施、水电,所以无论是英女皇,无论是英资企业,也无论是在港从事律师、会计,从事专业工作的这些人都获取了非常丰厚的利益。以至于麦理浩的前任回英国的时候,要用整条船来运他的财富。那个时候还是上个世纪60年代已经是6000万英镑之巨,按今天算就是60亿。低税的政策保证了香港企业的快速发展。同时麦理浩还在新界地区和九龙地区大量批出工业用地,给开工厂的人提供方便,因此香港经济得以迅速腾飞。

  麦理浩还有一个伟大的贡献就是香港的金融中心。香港的金融本身发展的不错,原因是在1949年之前国民党时期,因为大陆没有一个稳定的货币,长期使用银元,在与外部进行沟通和交往的时候,要进行兑换,香港就是提供兑换的主要的地方。诸位可能不知道汇丰银行注册在上海,它注册的时候用的就是银元,而汇丰的股东涵盖了香港的每一个英资企业。每一个英资大企业都是汇丰的大股东,他们成立一个企业用的货币是银元,然后形成了对整个中国经济,特别是中国政府的信贷安排和兑换,所以他以前就是这样一个金融中心。七年之后,香港开始成为一个制造业中心,同时也承担了很大的一部分内地紧缺物资的中转地,这样由于贸易中心的存在和结算的需要,香港也迅速崛起为亚洲,仅次于东京的一个金融中心。

  麦理浩的事情就讲这么多。在第一部分里我已经提醒大家要记住两个人的名字吧,一个叫杨光,一个叫麦理浩。因为有了他们,才出现了大家所喜欢的那些人,他们的成长,他们的出现。




  二、中英香港回归谈判:留而未解的问题导致了“香港超级地租”。




  下面我就讲一讲1983年到1997年这一区间的事情。

  中英谈判开始了,中英谈判开始的原因是始于1982年,当时英国人跟阿根廷打了一仗,这一场仗打醒了很多的前英国殖民地的人,包括中国人,我们开始像阿根廷一样跟英国人讨论土地问题。撒切尔夫人1983年4月份飞往北京,与邓小平讨论香港的前途。撒切尔夫人提出主权交给中国,治权留给英国。这是香港本地居民的一个愿望,香港本地居民觉得我们是中国人,这片土地是中国的,主权要交给中国,能不能治权留给英国人。这样香港有两个妈妈,好像更保险一点。这件事情被dxp一口拒绝,拒绝以后,这个1983年就进入了中英谈判的起始年或者叫元年。1983年这一年非常重要,除了打了马岛之战之外,英国正在做一件大事,就是后来我们知道的撒切尔改革。你们知道1983年的英国非常糟糕的,因为英国的国有化太厉害了,经济极度衰弱,以至于很多很多的家庭买不起手纸,就是他们擦屁股要用报纸,非常困难,他必须重振他们的经济。

  撒切尔和里根的想法是一致的。我讲一段插曲,就是撒切尔夫人到美国访问的时候下了飞机,没有去总统府,也没有去英国大使馆。她直接去了芝加哥大学找到弗里德曼,问他英国应该怎么办?高度的国有,其实英国走社会主义道路走的比很多社会主义国家极端。他们主要的经济体全部被国有化了,公有了。公有了以后效率非常低,没有竞争力。因为每一个在这个地方打工的人的待遇都极好。跟国内现在的两桶油、电讯、银行是一回事,待遇非常之好,也不需要努力。但英国的经济垮了,振兴经济就要把东西卖掉。

  今天在讲课的时候我会使用三个概念,一个叫资本积累率,这通常是我们用在谈企业的时候谈的。从资本积累率看一个国家、看一个地区非常重要。中国从1949年到现在1968年,我们的资本积累率都是两位数,除了最近这五年我们掉下来了。我们现在是个位数的了,在此之前我们都是两位数,所以我们见一个超一个、见一个超一个。你知道,像美国这样的国家资本积累率就是1%,好的时候到3%。

  香港这20年为什么经济出现问题了?同学们,香港这20年一半的时间资本积累率是负值。就在两个月前,我跟香港的一个人大代表(我不说他的名字,他也是个老师),我们俩剧烈冲突。他说卢先生呀你不要老提香港的问题好不好?香港这20年很好,很伟大。我说你是教经济学的老师,麻烦你拿数字说话。我说我告诉你香港这20年经济增长加起来是78%,中国的经济增长是1074%,你说好不好?第二件事,1997年香港在全球排名第18位,现在是第34位,你说好不好?1997年新加坡的GDP连香港的一半都不到,现在是香港的90%,人口比香港少的多。你说好不好?你还打算跟谁比呢,跟瑞士比吗,他们是你的三倍,那时候和我们一样大。香港人哪儿做错了呢?还是那些人,哪里错了呢?

  所以我们必须回到起点,黄金12年在1983年结束了,我们开始进入到谈判周期。谈判的时候撒切尔夫人太聪明了,她不是麦理浩勋爵,她做手脚了。在1983年12月份,她率先取消了香港港币的法币地位,变成了今天你们手上看到的一张纸,这张兑换券。香港的金融主权由此而丧失。老百姓那时候不知道啊。到第二年1984年,中英谈判取得了成果,就是取得了这个《中英联合声明》(将来有时间,你们有时间去仔细阅读),它的全称叫《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和大不列颠及北爱尔兰联合王国政府关于香港问题的联合声明》。这个联合声明里有一个很麻烦的东西,就是《附件三》,它是关于土地的。

  这个关于土地的《附件三》决定了香港的超级地租。当最糟糕的财政政策和最糟糕的金融政策匹配的时候,香港进入了一个非常麻烦的模式。没有金融政策无法管理通货膨胀,土地由《附件三》被控制。其实香港是很神奇的地方,香港三家地产公司开发了香港40%的土地,高度垄断。而且,无论是土地储备还是土地开发,貌似公有,其实里面有内在逻辑。1995年我来香港就是来讨论这个问题的,就是香港的财政政策有没有问题?我说有!后来这个问题解决不了,我就发了一篇长文发在《信报》的月刊上,它的题目叫做《香港的超级地租》。

  我今天介绍第二个概念,什么叫超级地租?你大学毕业了以后挣10000块钱,你拿出来租楼或者供楼的钱不应该超过3000,3000是文明的极限。当你拿5000块钱租楼或者供楼的时候,那2000块钱不是你应该出的,我们把它叫价内税,我给它定义的名字叫“超级地租”,因为它不合理。香港很多人很崇拜一些大亨,包括李先生,其实我们做研究的人心里面很痛。香港弹丸之地那么多世界级的富豪没有一个造汽车的,统统是吃超级地租的。香港有两个税务局,一个是港府税务局,在湾仔写字楼;还有一个就是这些地产商开的税务局,他们收的税竟然是香港税务局的两倍以上,我们每一个人在拼命的劳动,然后我们把大部分钱放在砖头里面,以价内税的形式交了出去。

  1983年谈判之后,两件事情发生了,一件是港币发生了问题;另一件是土地(即《附件三》)发生了问题。这使得香港的房地产价格反复攀升,反复攀升的结果使所有的本地资本被迫由实业转入房地产,资本被榨取干了。实业由于没有足够的廉价资本全部得不到发展,逐步萎缩。瑞士今天有的产业,我们都有过,但是因为我们用了一个坏的制度、不好的政策,钱进入到房地产。进入到房地产之后会结束吗?不会的。当香港的房地产价格远远高于全球其他地方价格的时候,资本又会撤离香港。

  香港过去为什么有十年资本积累率是负值?因为香港是大规模资本净流出。因为香港的房子贵到一定程度,懂算计的人就会把自己的房子卖掉转移到更便宜的地方去,或者是大陆或者是其他国家。我计算过(你们知道就行了,这个计算没有办法做详细的印证),从1983年到1997年,从香港流出的资本应该不低于5000亿镑(我说的是净流出);1997年到现在净流出至少在5000亿美元之上,折合应该是1.2万亿美元。结论非常简单,我们香港的每一个家庭都应该是千万富豪,跟今天的瑞士一样,但是由于资本流走了,我们没办法,所以香港经济向着一个很怪异的地方发展。我有的时候把香港形容成“洗脚盆”,大量进入香港的钱洗过又走,洗过又走,为什么楼会炒这么高?他不停地进来洗,整个治理上的问题,就是制度安排上的问题,导致了香港在1983年到1997年实体经济渐渐地萎缩。香港只剩下了所谓的四大支柱,但其中逻辑上都说不通。我曾跟曾荫权先生讨论过这个问题,我说一个地方没有工业,哪里有贸易?他说转口,我说别人的门都在打开,不需要跳窗户了。从香港跳窗户的人会越来越少。你自己不生产,指望别人跳窗户,没有实业,没有贸易,没有结算,哪来的金融中心?你说我为内地企业上市服务,对不起啊,你如果为它服务你应该贴近他啊。今天的香港资本市场,你们知道吗?港人参与率只剩下3%,香港的股市只有3%的本地人在购买,97%跟本地人没有关系了。这个资本市场已经变质了,我们应该深刻的思考发生了什么?为什么?

  《中英联合声明》是1984年,一直到1997年,一直在进行长期的谈判。在谈判的过程中我们国内在发生巨变,香港相对稳定。在国内发生了一件重要的事情。这件事情本来我不想讲,但是嘉宾希望我说一下,因为你们都是90后,对之前的事情不是很熟悉,但是你们深受这件事情的影响,就是“巴久陆似”。后来我想了想也有必要和大家讨论一下“巴久陆似”,讨论一下“站钟”。因为,我们并不比我们的前辈,我们的爷爷更聪明。你看“六——七——bd”,他们干的多好!但你看,我们后面干的这活儿,“巴久陆似”,“站钟”,这事儿没弄利索,没弄明白!

  YIJIUBAJIU年我正好大学毕业,在北京,我在财政部工作,所以,我离开校门的时间不长,那会儿还年轻,20多岁,特能理解当时的同学们;另外,又在机关工作,对整个的现状,国家的现状也比较清楚,所以我的观察,既有感情的一面,又有理性的一面。它的背景非常简单:通货膨胀,剧烈的通货膨胀,然后,人民币同时剧烈的贬值,导致普通老百姓内心深处的不满和积怨。

  其实,我们现在也面临相似的情况,可能过不了多久同学们就会看到了。现在,因为美国税改一旦完成之后,香港会出现大规模的美元撤资。从香港流出的美元可能会有500亿之巨,然后港府(我三周前见过陈茂波司长,我跟他讨论过这个问题),他们没有第二个动作,因为是联系汇率,它就是加息、加息、加息,加到钱不往外跑为止。

  我接着说。国内经济在1983年之后,发生过两次“钱外逃”。其中一次是1988年,为了应对,不让它跑,就加息、加息,加到18%。同学们,利息加到18%,房地产都崩掉了,股市都崩掉了。1988年,国内由于经济快速发展,在财政约束和金融约束方面没有经验,货币超发导致通货膨胀。那个时候,中央管它叫“闯物价关”。“闯物价关”的意思就是涨价,但是,中国的老百姓承受能力很弱,有些人先知道涨价,有些人不知道。比如在国家机关的知道涨价,骑着自行车回去见了东西就买,住的旁边的小卖部的所有东西,连手纸、盐全部都买光了,抢购一空。货架上没东西了,老百姓开始紧张,开始出现问题。

  在这种情况下,学生率先走上街头。学生刚开始跟香港“站钟”的状况是一样的,非常朴素,目的单纯,他们要求打倒官____倒。这一听就知道这学生没好好读书。这事儿是制度设计和政策安排,其实与官__倒也有关系的,但主要还不是官___倒。到了中段,性质就变了,因为有美国人加入进来了,开始有人在做组织安排,喊出的口号就变了,开始有政++治诉   {{求,这时候就不是打倒官___倒,是要GCD                    下_________台。 性质一变,手法就变,因为参与的已经不止是学生了,也不单纯是境外的人士,比如说美国和英国,不是了,还有境内的其他势力。我在北京,我感受非常强烈,不是外边人以为的,有几个学生在街上,不是的。为什么要用坦克?为什么要用军队?它不是对付学生的。但是,一些学生并不了解情况,他们成为了一个时代的祭品,祭品!

  dxp做的对不对?我当时是不能理解的,我恨死了,因为我看到了那些孩子们的血。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开始理解了。如果任由wd、urkaixi、flz这样的人去夺取政权,他们是不能够独立行使或者将立法权还给老百姓,他们也没有能力去行使立法权和司法权,也无法控制政府,因此中国将陷入整体混乱,就是苏联解体的那个状态。

  邓大人目光如炬,他已经看到问题性质发生了变化,考虑到结果,采取了断然措施。这里有很多很多人受到伤害,他们是无辜的,他们是善良的,他们应该得到平反和国家赔偿。但是,对那些在这个过程中起了反面作用的人,他们是国家的罪人,应该终身被追究。我们应该是非分明,因为有些人他们从中获得了利益,他们走了,他们到境外去生活了,他们进了大使馆,他们获得了其他生活,而他们正是以一些孩子的血为代价的。“巴久陆似”是中国人的心里面的痛,尤其是我们这一代人的痛。我抱怨那时候在广场的孩子,我抱怨因为我也是孩子。那时候20多岁,刚刚大学毕业,我们在机关,在红墙内,我们在拼命地改革,为这个国家做改革,而且改变的速度之快,史无前例。我在财政部工作,我们的状态是什么状态呢?白天上八个小时的班,晚上我们不回宿舍,我们有宿舍,一件军大衣,一张报纸,我们住的那个北京那个楼是木头地板,苏联的那种木头地板。暖气在下面,晚上大体上都是在办公室,收集资料,写文章,修改制度。整整两三年都这样过的,改革速度极快。我们那个时候学了点东西,拼命地在改革中学的,但是墙外的孩子不知道墙内的孩子在拼命的努力,他们所针对的敌人不是我们,搞错了,结果,他们采取了一种不适合天时地利的方式。同学们,你们将来长大了,你们会开始慢慢的懂得:一个正确的事情,不是在哪里都正确,也不是在任何时间都正确;一个正确的事情,在合适的时间、合适的地点才叫正确;如果时间、地点不对,它就错了。“陆似”的教训非常深刻。同学们不知道什么是民——主啊!大部分的同学没有受过民——主的基本教育和民——主的基本训练。我二十多岁的时候,我也不知道什么叫民——主,我以为选票就是民——主。民——主的起点在哪儿呀?民——主的起点在1215年,那个时候在英国爆发了大宪章运动。

  大宪章运动是怎么回事?是英国国王收了税以后老胡闹,他一会儿找女朋友,一会儿出去打猎,一会儿抢那个,他老胡闹。英国的贵族觉得要管管他,所以英国贵族开了个会,这个就是所谓的大宪章运动。你们有空去伦敦旅行的时候,去索尔斯波里大教堂,它里面藏着一个羊皮卷,就是那些贵族在开会的时候讨论了一些细则。这些细则的内容是:我们这些人把他杀了,换一个人上来当国王可能比他还坏,所以杀了他不是个好办法。咱们管他吧,给他每年核定一次税收,我们给他多少钱,然后我们查他的账,不让他乱花钱。为了防止他拿了钱找我们麻烦,所以,英国只有皇家海军,后来有了皇家空军,没有皇家陆军,陆军是贵族的。你去英国各地旅游,你可以看到,这是威尔士团,这是什么、什么,都是以地名命名的,还真是这个地方的老百姓子弟兵呀。它不归英国国王管理,你总不能派海军上岸来吧,所以贵族能够遏制住国王。

  他们开的那个会,后来每年开一次。刚开始叫议税会议,后来就叫预算会议,后来就把它改成议会。最初始参会的那二十五个男爵叫二十五男爵,他们就是现代文明的起点,就是参议院的起点,也就是由他们掌握了立法权,他们来规定税,规定税的方法,税的使用内容,税的使用方法。后来他们觉得还不过瘾,就又说,国王还调皮,还捣乱,又给他找了个行政官,就叫首相。民主就是这么来的,民——主是带着宝剑,由一群人讨论出来的;民——主不是上来就选举的,没法选的,那时候大部分人是没有选举权的。

  参议院形成之后,立法权开始把立法中的一些司法的权利也从国王的手上拿下,形成司法体系,建立独立的行政体系,形成了大体上的宪————政格局。记住这个时间:1215年。你们知道那个时候我们在干嘛吗?1215年是我们的宋朝,后来到了1688年,英国人光荣革____命,他们形成了完整的宪+++++政体系。通常我们讲现代的体系的汇通,从1688年讲起。但是这张羊皮卷很重要,你们记着到英国旅行的时候,一定要去索尔兹伯里大教堂,去看那张羊皮卷。

  民————主是要解决人民的立法权问题,人民不能去夺取司法权和行政权。人民一旦去开始夺取司法权和行政权的时候,那就变成whdgm,那就变成“巴久陆似”,那就变成“站钟”。它错了,因为你根本不是立法诉求,你不提立法诉求,当你提出来的是全面的权力的时候,要的是国王的权力,它本身丧失了你的正义性。你们今后再经历任何政——治——事——件,都必须深刻的思考你们要什么!

  “巴久陆似”给没给中国的一帮人一些教训呢?有的,因为有一个样板,就是“巴久陆似”没多久,前苏联解体了。前苏联解体刚开始,很多人欢呼雀跃。同学们,以前这个世界有两个最牛的国家,他们是第一梯队,一个是美国,一个是前苏联,那时候他们的GDP是万亿规模以上的。其他的呢?第二梯队是日本、德国这些国家,第三梯队才是像中国这样的国家。你们知道今天俄罗斯在第几梯队吗?第一梯队是美国和中国,美国是18万亿,中国是12万亿美元,我们都是10万亿元级别的大个子。第二梯队只有两个国家,日本和德国,都是5万亿级别,第三梯队,英国、法国、韩国,这是第三梯队。俄罗斯,对不起,在第四梯队,他现在的GDP只有1万亿美元,我们的十分之一,比广东省还小,他的队友是谁呢?是台湾、菲律宾这些队友。

  解体是导致了民——主了吗?或者别人问,推翻了的苏联,变成了今天的俄罗斯,他们不是民——主__选__举了吗?他们民——主吗?这是个好问题,结论是他们仍然没有获得民——主,因为立法权这种东西,回到人民手上跟选票的关系不是特别大。你换一个总统容易,就像我说换一个手机套很容易,换芯片很难的。俄国今天是财阀专政,普京仍然依托大的财阀进行俄国的治理,选举之所以能够成功,是因为所有的财阀一条心的来帮助他,而不是老百姓;老百姓也没有办法获得俄罗斯的立法权,俄罗斯以极其糟糕的财政制度安排和金融安排,导致俄系资本疯狂流出俄罗斯,以至于俄罗斯的资本积累率几乎是全球最低。当他的有钱人以非正常手段获取暴利之后,他们并不留在俄罗斯从事投资或者是科研,大部分转向国外,通过什么购买球队啊,做各种事情转走了,这个教训是深刻的。因此,我们对“陆似”的评价,要客观,要中立,要公正,要给予历史感。




  三、回归后的香港:当前正处在经济危机的前夜。




  这个我就简单说一下,时间过的非常快,我说一下1997年回归之后的事。我1995年来香港,香港九七回归之后的所有事情我是亲历者,也是见证者。

  1995年来香港的时候,香港的内在经济已经存在问题了。我连读了美国的预算二十五年,包括联邦预算和州预算,连读香港的预算超过二十五年,也连读了英国的预算和德国的预算。阅读的结果其实是震惊的,因为等到老百姓看到问题的时候,其实那个已经是问题的尾声了。1995年第一次读香港的预算的时候,我其实感受是非常不好的。因为阅读如此结构的预算,看上去极其完美的预算,其实是有巨大问题的。因为一个真正的财政研究者,他要用的方法不是账面数字,就是不是香港政府的预算案,而是我要看广义财政,我要看居民的广义税赋。当我计算完香港居民的广义税赋的时候,我被震到了,香港居民的广义税赋高达70%。什么意思?我们有个基本的判断,就是一个地方,当居民的广义税负超过60%的时候,这个地方就会开始陷入动乱。我必须说香港居民的素质极高,忍耐力极好,你知道是谁和香港的广义税赋一样吗?是突尼斯,是埃及,是叙利亚,这些国家和香港的广义税赋是一致的,但是香港还是很和平、很宁静。1997年之后我们原本希望做某种改善,但是两边都很难做通思想工作,一面就是香港本土居民,因为有一个魔咒在心里边,大家认为这个制度是最好的,五十年不变,没有去想它里面的问题,而且也不去想这个世界上有没有可以五十年不变的东西。与此同时大陆也不希望香港做改变。两边都不希望做改变,后来我就改变了,我就不再做这方面研究,我就成为一个作家,我开始写文章。

  香港的财政制度设计和金融制度设计是一个很不道德的设计,它基本的取向是通过间接税,或者是价内税,对香港本土的居民、本土劳动进行掠夺,并进行大规模转移,这就是香港资本积累率奇低的原因,而且也是香港为什么从排名18到34,这个跟新加坡比,新加坡以前是我们的不到一半,三分之一多一点。现在跟我们比,是因为它的资本没有逃掉,它在积累。虽然它也是家族性质的,而且是独——裁的,但它的资本没走。瑞士最经典,瑞士是我们的三倍了,它的资本没有走,我们的资本在走。同学们,你们知道吗?香港的直接税,我们只有一个,就是遗产税,在2005年被取消了。我们没有遗产税,我们没有赠与税,没有离境税,所有从香港赚了的钱,你愿意给谁给谁,没有人管,可以随便的离境,你怎么走都行,所以她变成了一个洗脚盆。我们也没有针对资产和资本利得的课税,我们所有的税赋,来自于两个:一个是间接税,另外一个就是价内税,隐形的价内税。我不认为回归做得很好。同学们,你们知道回归的含义吗?你们知道主权的含义吗?主权,不光是一面五星红旗,一支驻——港+部++队,一个特派员公署,主权包括了政治主权和经济主权;政治主权,最核心的政治主权是立法权,你们有权力立法吗?你们可以改变香港的财政制度吗?你们可以改变联会制度吗?这是最核心的政治权力。第二个是经济权力,比如说香港有财政主权吗?既然拥用财政主权,为什么还有第二税务局呢?还有被价内税抽走了的部分呢?显然我们的财政主权不在手中。我们有金融主权吗?你们刚才看到那张纸了(凭票即付),我们金融主权已经拱手让出去了。回归了吗?我们需要重建香港的政治主权、经济主权,我们要回到1971年去,像麦理浩那样的,重建我们的基本的民——主和主权,是真正的主权。

  1997年之后的细节我就不谈,我简单说一下“站钟”,因为正好我在。其实,“站钟”是一个经济现象,不是一个政治现象。一方面,香港内在的矛盾越来越尖锐,其实今天嘉宾一开始就讲,香港的经济、物价,你知道22年前我给报馆写第一篇稿子就是两个字1块钱,今天还是两个字1块钱,它没变过,但是吃的都已经变了。他今天举的例子不夸张,其实我最爱吃的是义顺牛奶那个猪扒包。我记得我刚来的时候是8块钱,现在是30多块钱了。如此剧烈的通胀,而与我们的收入不匹配,大家心里会有怨气。而且你知道吗?麦理浩时代做的事情到今天基本没有动,我们没有再进化,所以它有内在的一种压力,导致学生走向___街头。同时有外在的影响,因为美国发生了占领华尔街运动,香港的“站钟”,当时我是寄予厚望,我还写了文章,支持同学们。后来回北京的时候,遭到了批评,遭到了怒斥,为什么你要支持“站钟”啊?我一直在说,孩子们没有占领立法会。孩子们没有占领特首府,孩子们甚至都没有占领政府,更没有占领————中————联办。他们只是占领__中————环嘛,他们提出的是经济上的诉求。香港这个地方财阀太牛了,财阀都敢开税务局了,哪个财阀都是世界级富豪。他们也不好好的生产一样东西,他们就是弄块地,垒砖头,垒砖头。这样玩下去不好。所以我觉得支持他们。让他们有机会提出自己的诉求。但是,后来我发现同学们的诉求是换手机套。这个诉求跟香港的经济不搭尬。他要求换手机套,就是只选一个特首。这个事儿和其他的事情没有必然联系。但这件事情导致了一种激化僵化,虽然后面是以和平的方式解决了学生回课堂的问题。但香港的经济问题一个都没解决。直到今天为止,一个都没有解决。“站钟”的背景很像YIJIUBAJIU年的背景,形式也很像,就是它的性质在中途发生了变异。刚开始占___领___中___环,其实是向资本家宣示,向财阀宣誓:“我们要管你们了!你们不能再欺负我们了”,但结果却弄着跟财阀没什么关系。其实说着说着,这个地儿就不对了,你占__领中__环,你说税改呀。你说我要求财政改革呀。没有人提这件事儿。结果性质变了,整个这个运动不欢而散,尤其没有效果。我们应该在我们过去这50年吸取教训,向杨光学习。那一次“六————七暴————动”,他们用极小的代价,换来了香港50年的辉煌,给他们那一代人的儿子、孙子带来了美好的生活。后来的我们虽然很努力,但是到了关键时刻怎么老变,性质老是发生变化,事情老是解决不了。我们应该从中吸取一些经验教训。记着,永远记着,任何一种运动,不管是工人__运___动,还是学_生__运动,都要有明确的诉求。这个诉求是简单的,可行的,可操作的,不能是高大上的。总是想要把手机壳从黑的换成红的,这解决不了手机任何问题。

  1997年之后,发生了“站钟”。“站钟”之后,其实也发生了一些事情。同学们可能对自己家庭以及学习以外的事情,不是特别的关注,对十——九——大也未必给予高度的关注。我希望同学们既要关心香港问题,也要关心中国问题,更要关心全球的问题。我今天在中段的时候说到,如果美国税改顺利的话,它是美国政府发出的第三箭。第一箭是加息,去年做了;第二箭缩表,今年10月份做了;第三箭,就是税改。美国将进入到一个资本积累率迅速提高的时代,美国的资本积累率可能会提升到3%以上。我们的资本积累率估算在5%,已经从10%掉到5%,因为中国这几年大量的资本出逃,包括李先生都在出逃。资本积累率在狂降。我们也处在一个大变革的前夜。香港也处在大变革的前夜,香港的地位在金融上就相当于中国金融的山海关,就是中国经济遭到经济攻击或者中国经济出问题,率先由这个地方而发生问题,由此而始。所以你们要高度关注本地的经济,也要关注内地的经济。

  正好你们也要去内地参访,参访的地方也非常有特色。去东北的团可以看看中国的老工业基地,看看以前那么牛的地方为什么会衰落?其实你们要好好思考,吉林,最牛的地方为什么衰落了呢?你们去云南,可以好好看看靖边文化,那个地方不只是少数民族,云南是保留中国传统文化最丰富、最原汁原味的地方,因为在中国的好多朝代,在这1500年中,中国的历朝历代都会派出一些汉人将军,带士兵去靖边。靖边文化是云南文化最有代表性的东西,你们去云南除了要看少数民族,还要看看靖边文化。湖北又是全国九省通渠之地,那个地方的人是最聪明的人,因为那是中国的交通枢纽,也是中国人文最杂的地方,中国本来就很杂,很多人说是从波斯高原上下来的,从蒙古这边过来的,还有从南亚迁移过来的。本身就非常杂,在湖北这个地方表达得非常充分。你们可以看看那种文化融合带来的优势和劣势。

  香港处在一个剧烈变动的前夜,可能也处在经济危机的前夜,很快就来了,我们要思考我们应该如何应对呢?香港未来的希望是你们,希望你们把对香港历史的认识带给更多的同学,也希望把对未来的期许也带给更多的同学。

  我大概简单说一下最后的一点点希望。希望在青年,希望在你们,无论如何,我们要发起制度变革,要改变过去不合理的财政制度和金融制度,我们不要轻言民————主,我们只从税政开始,我们只谈税政,从税政开始介入制度变革,不要轻言民——主,从税政入手,开启香港的制度建设。香港制度建设的起点,在立法,立法权。很多时候,老百姓不知道立法权到底在哪里?是在立法会吗?是在全国人大吗?是在英国的外交部吗?是大清律例吗?立法这个过程,非常非常有趣。立法的起点,法理的起点,是伦理,是全社会的一个基本的道德判断。不要小看了伦理,我们中国人老说一句话叫“半部《论语》治天下”,很多人是读过《论语》的,说其中一句治天下的话也没有。“半部《论语》治天下”,不是拿《论语》中的两句话,你学会了,就能治!《论语》里讲的是伦理道德,伦理构成中国一套的法律体系。是靠《论语》的道德规范,形成中国的法律体系。香港的立法权其实很麻烦,现在香港传承的大清律例已经很少了,现在传承的是英美的法系,它的基础实际上是基督教新教伦理。中国大陆的法律,既有基督教新教伦理,也包含了一些儒家的东西,其中有一些是糟粕。香港要在其中寻找适应性,并创造性的发展出香港所独有的一套立法的体系。将来你们有机会可以看一下香港立法会免费赠阅的香港立法程序,是红的,红皮本,你去了随便可以拿的,你们去看一眼,那个东西很有趣的。

  立法的过程,其实考验的是这里所有人的主体性。多数人不介意,就好像香港的每一个同胞去看到了每年的预算案,可能不介意。虽然在街头会摆放,会派送,不是很介意。你们知道吗?预算和决算过程就是立法过程,为什么这个事情在立法会和参议院进行?这个事跟财政部或者预算司没关系,他只是一个执行者,要行使你作为公民的权利。

  最后我要强调,一定要以和平理性的方式推进社会进步。我主张坚决的变革,但我反对不顾后果的革__命。因为你们太年轻,就算是你们热血沸腾,想象50年前一样,弄点炸弹,我也是反对的。有没有比较好的方式?当然有啦。因为我们进入到信息时代了,进入到自媒体时代了。因为我们每个人都能发出声音,并且能将每个人的真知灼见形成一定程度的共识。并且能通过某种方式将这种共识形成立法。其实,我们能做的事情是非常多的。

  今天的演讲时间就到这儿了。我留了四道题,可以不做,回家想一想。你们走到各地的时候,用心的去想想这四道题。

  祝你们愉快,祝你们健康成长,祝你们早日成才!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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