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 荒唐女俠(最新型偵探武俠科幻三棲小說連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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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唐女俠(最新型偵探武俠科幻三棲小說連載)

第一回  荒唐女俠的由來



       一條現代化的車道盤山而上﹐直通到山頂的一幢豪華別墅前。別墅裡燈光如晝﹐樂聲如雷﹐正在開一個盛大的舞會。那美妙輕快的圓舞曲旋律順着柔和的晚風飄下山來﹐在空中迴蕩﹐大有餘音繞梁的韻味。山下一輛黑色凱迪勒克轎車疾馳而來。車中的收音機裡也在播放着音樂﹐似乎在迎和山上飄下來的旋律﹐隨後混合回響在夜空裡。那開車人晃動着腦袋在打節拍﹐一付悠然自得的樣子﹐毫不知曉死神正在搧動着翅膀向他飛來﹐一路招着手說﹕“來吧﹐我的心肝寶貝﹐你會在我的懷裡得到永生。”半山腰崖壁上長着一棵大樹﹐枝葉茂盛﹐離地七米高。當轎車來得切近時﹐從茂密的枝葉裡﹐一條黑色的人影飛瀉而下。車到人到﹐黑影落在駕駛座的窗前﹐算得分毫不差。黑影伸出右手纖纖食指向車裡的駕駛人一指﹐指上發出的一股內家至高無上的先天太乙罡氣﹐透過車窗上的防彈玻璃﹐擊中那駕駛人的死穴。車子一閃而過。由於無人控制車輛﹐車子撞在崖壁上﹐車尾油箱受震爆炸﹐火焰包沒了車身。黑衣人早有準備﹐順手拋出一隻瓶子。瓶子在半空中劃出一條弧線﹐落在五十米外的火裡。瓶子碎裂﹐漸漸冒起一股霧狀物﹐罩在火上。火滅後﹐霧汽讓山風逐漸吹散。黑衣人走到變形的車旁。因為油箱在車尾﹐且火滅得快﹐所以車子前半部沒後半部損壞得厲害。黑衣人打開車門﹐在屍體上搜索了一陣﹐拿到一片光碟。黑衣人藏好光碟﹐轉身疾奔而去﹐像一溜煙似地消失在夜色中。



                                                *                       *                       *



又是一個夜裡﹐但月色明亮﹐星光燦爛。偶而有一片薄薄的白雲航行在天際﹐遮住了那一輪皓月﹐似是給嫦娥的臉上披了一層面紗。一會兒風送浮雲遠去﹐嫦娥又俯視着人間的興衰存亡。一座新城坐落在海邊。一條高速公路蜿蜒地經過城廂。新城的建築都是西方現代型的﹐實用美觀﹐具有現代藝術性﹐有的甚至用了抽象派的線條。新城從建成發展到現在已有幾十年的歷史。人口在不斷增加﹐初建時的街道到現在來看是不夠寬闊。好在城里交通﹐除了公車地鐵外﹐個人一般都開小型單人座車上下班。城里東區是一帶居民高樓。在一座高樓的外牆上﹐有一個苗條的黑影在迅速地向上爬﹐停在十五樓的一扇窗外。窗裡是一間睡房。床上正熟睡着一個面目清秀的少年。黑影開窗進入室內﹐點了少年的睡穴﹐使他一時醒不過來。黑影把少年馱縛在背上﹐就從窗洞中跳出來﹐隨後啟動身上一樣裝置﹐就冒出一頂像蘑菇一樣的黑色降落傘。降落傘帶着兩個人﹐在夜風中飄飄蕩蕩飛出城外﹐落在一片草叢裡。黑影卸下降落傘﹐在草叢的一個角裡找出一架直升飛行椅來﹐像架微型直升飛機﹐隨後把馱着的少年從背上放下﹐抱在懷來﹐坐上飛行椅﹐扣好安全帶﹐向一幢海邊別墅飛去。



                                                *                       *                       *



第二天﹐日上三竿。那少年的父母直到中午還不見兒子出來吃飯﹐怕他不是睡過頭﹐而是病了。他母親要走進他房間去看﹐但是門在裡面上了鎖﹐她開不開。她敲了半天門﹐口中還不停地叫﹕“大為﹐大為。”裡面卻沒有一點聲息。她急得不得了﹐怕兒子死在房裡﹐忙打電話請來個鎖匠﹐把門打開。她進房一看﹐不見兒子的影蹤﹐連床底下﹐壁櫥裡都找過﹐急得血壓升高頭發暈。他父親忙打電話報警。警察來了﹐也看了一下﹐叫他父母寫一紙書面申報。幾天過去﹐毫無音信。他父母知道警察辦一般平民的案子﹐都是官樣文章﹐不會有什麼結果的。要是大人物﹐警察就不會不認真去辦。所以要想儘快找回兒子﹐只有自己化錢請個私家偵探幫忙﹐或許還有璧還的可能。要找私家偵探﹐當然要找最好的。而新城里名氣最響的就數“唐碧君私家偵探社”﹐破過許多疑難雜案。於是他媽就打電話去“唐碧君私家偵探社”﹐但是沒人接電話﹐只有錄音留言﹐上面說﹕“這是唐碧君私家偵探社。現在我不在辦公室裡﹐如有事﹐請留下你的姓名和電話號碼﹐及簡單的事由。我會儘快地給你回電。謝謝。”他媽就把自己的姓名電話號碼及簡單的事由留在錄音帶上。

唐碧君今年二十五歲﹐尚未婚配。她家住在城外山上的一座別墅裡。父母本不富裕﹐原住在城外一個小鎮上﹐開了個武館﹐教幾個年青人度日。人的運氣就是這樣﹐要去時拉也拉不住﹐要來時推也推不開。一天﹐她爸唐鍔君到城里去﹐走在街頭﹐忽然一張紙片飛來﹐貼在他胸前衣上。他拿下來一看﹐是張六合彩的獎券。原來這次六合彩的獎額已達一億二千萬。許多人在排隊購買獎券。其中一人買了一大疊﹐沒拿穩﹐有一張讓風吹走了。那人要握緊手上的獎券﹐沒法追﹐只能讓它隨風飄去。一陣風吹着那張紙過大街穿小巷﹐一路上上下下﹐順風浮空而去。一會兒貼上一個人的臉。那人以為是個什麼蟲子﹐忙用手抹去。那紙片就飛走了。一會兒落在一個老太太的菜籃裡。老太太也沒注意﹐又讓風吹走了。它一路飄飄揚揚。路人也看不清這張紙是什麼﹐任它吹去﹐直到貼在唐鍔君的身上﹐才結束了它的旅程。唐鍔君平時沒餘錢買獎券﹐現在既然上天送來了一張﹐他就拿下來放進口袋裡。回家後卻忘了這件事。後來聽街坊鄰居在說﹐有人中了大獎也不去領﹐他才想起了那張獎券﹐就特地進城一次﹐去對號碼﹐看是不是中了。就是中個三獎四獎也是好的。但出乎意料的是號碼一對之下﹐居然中了大獎。幸好他心臟沒病﹐挺得住突然而巨大的驚喜。有的人中了大獎會高興得昏倒﹐就像范進中舉而發瘋一樣。唐鍔君也不張揚﹐悄悄地把獎金領了﹐存入銀行﹐在附近山上買了幢別墅﹐舒舒服服做起寓公來。那武館當然是關了﹐但其中幾個材質好的徒弟他帶到家裡來教﹐也不再收學費。這時唐碧君還懷在娘胎裡。

             據說男的身強力壯如運動員等﹐生女孩的可能性極大﹐但這對夫妻一點沒有重男輕女的思想﹐所以當醫生鑒定出是個女胎時也很高興。俗話說“兒子如裘皮外套﹐穿在外面風光。女兒如絲質內衣﹐穿在裡面貼心。”所以唐太太更高興﹐女兒當然貼在母親的心上。她咳嗽感冒也不敢吃藥﹐怕藥物影響胎兒﹐還常靜靜地坐在那裡﹐說是進行胎教。同時她把氣運到胎裡﹐說是讓女兒早些練功。這正應了一句俗話﹕在娘胎裡就開始練功了。由於練功練到胎裡﹐胎胞也練得很堅固﹐結果生孩子時難產了﹐唐太太只能再把氣運到胎胞上﹐唐先生也把手按在太太肚子上﹐助上一臂之力﹐兩股氣合在一起﹐把胎胞震破。女兒出世了﹐一個白白胖胖的娃娃﹐一頭烏黑的青絲﹐一雙大大的眼睛﹐非常可愛。取個什麼名字好呢﹖她爸叫唐鍔君﹐她媽閨名叫陶碧綺。既然女兒是夫妻倆的結晶﹐何不從爸媽的名字中各取一字構成女兒的名字﹖於是就叫唐碧君。

             唐碧君一出生﹐她媽就用特殊藥物泡制的水給她天天洗澡﹐說是能使皮膚抵抗外力﹐保護內臟不受損傷﹐就像希臘神話中的阿克里斯從小被母親倒提着一隻腳跟浸在冥河中﹐從而使全身刀槍不入一樣。唐碧君一會走路﹐她爸就開始教她學武。唐家是武學世家。他們的武功自成一家﹐是祖傳的。據說他們祖先的祖先的祖先乃世代行醫的﹐常到川滇一帶深山老林裡去採草藥。有一次晚上宿在一個山洞裡過夜﹐他倦極了﹐沒吹滅蠟燭就睡熟了。到半夜裡﹐他覺得臂上癢癢的﹐轉頭一看﹐見一個大毒蜘蛛在他臂上爬。他忙一揮手臂﹐把毒蜘蛛丟到地上﹐只見蜘蛛爬進一個洞裡。他想非得把那毒蜘蛛弄死﹐免得以後有人來宿夜時被咬。他就用蠟燭照那個洞﹐看毒蜘蛛在哪裡﹐但卻看到洞裡有樣白乎乎的東西。他用根樹枝要把那東西撥出來﹐撥到天亮﹐總算那件東西接近了洞口。他就用手指去夾出來﹐是一塊白布﹐包着樣東西。白布已發黃﹐破碎不堪﹐碎洞裡露出一本書捲起來的樣子。他把布撕掉﹐果然裡面是本書。他拿到洞口一看﹐上面的字一個都不認識﹐以為發現了一本天書。他就把書收在藥囊裡﹐繼續採草藥。回家的路上﹐經過一個縣城﹐他覺得肚子餓了﹐就走進一家小飯店去吃飯。剛吃到一半﹐進來兩個潑皮模樣的人﹐就坐在他同桌上。在等菜時﹐大概沒有什麼事可做﹐其中一人對那個採草藥的祖先說﹕“老不死的﹐是個走方郎中吧。爺們扭了腿﹐給瞧瞧吧。”醫家有濟人之心﹐能對病人說“不”嗎﹖於是請那人捲起褲腿管。仔細一看﹐完全正常﹐沒病。那人說﹕“老不死的﹐你是說爺們開你玩笑﹐是不是﹖”那採草藥的祖先忙說﹕“不是﹐不是﹐您老的腿自己好了﹐您老還不知道。”那人一瞪眼﹐就是一個耳光﹐把採草藥的祖先打跌在地。那人說﹕“他媽的﹐你開爺們的玩笑。”就再拳打腳踏﹐打得那採草藥的祖先傷勢很重。店家還不敢過來勸﹐等打好了﹐店家才過來把他扶進後房去。他就用自己採的草藥﹐請店家幫忙煎了吃﹐傷才慢慢好起來。他覺得非學些功夫作為防身不可。回到家後﹐他想跟人去習武﹐但他已五十多歲﹐人家認為這麼大的年紀﹐不適合學武﹐沒人肯收他這個老徒弟。他就叫他的兒子去跟人學。後來他在整理藥囊時發現了那本天書﹐就去請教同村一位老學究﹐原來是用篆書寫的﹐是本武學秘籍。老學究又不習武﹐只知道是本說打拳的書﹐而且他是個老好人﹐一點沒有起心要吞沒那本書﹐反而把書譯寫成當代文字﹐還給那採草藥的祖先。他們的祖先就按書練功。天書裡的功夫練成後當然天下無敵。開始時按老規矩傳媳不傳女﹐到了現代﹐老規矩都打破了﹐就教女兒練功。可惜他們現在住在大城市里﹐不方便到人跡罕至的深山老林去尋找千年首烏﹐萬年空青﹐或者成形人參﹐仙府朱果﹐使寶貝女兒能夠功力大增﹐事半功倍。幸好唐碧君天資聰穎﹐智商極高﹐且能舉一反三﹐是一位難得的武林奇葩。她練到今年二十五歲﹐不算娘胎裡她娘幫她運氣的那十個月﹐已經有二十年多的功力了﹐在江湖上已罕逢敵手。

            她在大學裡學的是電腦科學。由於天份高記憶力強﹐她同時掌握了五國語言﹕英德法日意。畢業後﹐她考慮了好一陣子﹐究竟做什麼工作合適。掌握這麼多門外語﹐她肯定可以到國家外交部去工作。但她媽說官場黑幕重重﹐女兒老實﹐肯定不能適應官場凶險環境﹐還是做旁的工作好。她有幾個中學同學﹐當時考進警校﹐現在當了警局偵探。她想當偵探也不錯﹐保護人民的生命財產﹐而且練就了一身神奇武功﹐在與壞人打鬥時一定沾光不少。但她厭惡那些官樣文章﹐不想混在警官堆裡受氣﹐就開了個私家偵探社。私家偵探社是警局的補充和後盾﹐着實解決了警力不足的困難。如果警局要添用人員﹐就要增加開支﹐所以警局鼓勵私家偵探社。她偵破了不少連警局也破不了的疑難雜案﹐被報紙電視台譽為“女俠”。有相妒的同行當面客客氣氣叫她“唐女俠”﹐背後就給她起個綽號﹐叫她“荒唐女俠”。其實她沒有做過一點荒唐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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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回  摘菜女賊的由來

最近新城有許多俊美少年失蹤﹐年齡都在二十左右﹐也可以說正當男子的妙齡。家人雖然報了案﹐警局一個案都沒破。少年的失蹤過程各各不同。有的晚上睡在家裡﹐第二天人不見了。有的出去後就失蹤了﹐沒回家來過。有的跟同伴一起在玩﹐忽然碰到一個絕色女郎﹐他就跟那女郎單獨去別處玩了﹐結果像羊腿落在老虎嘴裡﹐黃鶴一去不復返。過一段時間後﹐有的少年自己回了家﹐警局就來傳問。案情大致相同。

             被綁走的少年如在熟睡中﹐等神志清醒後﹐發覺自己一絲不掛睡在一張柔軟的床上﹐房裡燈光暗淡﹐看不清陳設如何。有的少年剛與同伴分手﹐走到僻靜的地方﹐忽然覺得身上給人戳了一下﹐就人事不知﹐等恢復知覺後﹐也發現自己光身睡在床上。不管如何失蹤的少年﹐總是在失去知覺的情況下被擄走的﹐醒來時也是同樣的情況。醒來後就有個漂亮的女郎走過來﹐身上穿着夏娃的衣裳﹐一手拿着杯水﹐一手托着粒藥丸﹐說是補藥﹐要他吞下去。這些少年正當情竇初開之時﹐看到這麼漂亮的女郎﹐早已春心蕩漾﹐按捺不住﹐就是毒藥也照吃不誤。這叫“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於是共赴巫山陽台﹐行雲布雨﹐欲仙欲死﹐好不快活。等到男的不行時﹐女的又讓他吃丸補藥﹐重新開戰。直到女的興盡方罷。原來那粒補藥叫“偉爸”﹐是種新產品壯陽藥。它的效力比“偉哥”好﹐更持久。你叫“哥”﹐俺是你“爸”﹐所以叫“偉爸”。電視廣告上說“要做個偉大的爸爸﹐請服用偉爸”。他們晝夜淫樂﹐像一根蠟燭兩頭點着﹐燒得更快。到那個少年實在不行時﹐她也不想弄死他﹐就把他送回去﹐再去另外弄個少年來。但也有的少年自己不爭氣﹐弄得精疲力竭而死﹐就被丟在海浬﹐尸骨無歸。

            警局讓受害人根據記憶﹐在技術人員幫助下﹐在電腦上畫出那“摘菜女賊”的像﹐隨後印出來到處張貼﹐還在電視上播出﹐說報案或逮到賊人都可以得到獎金。那女賊在自己家裡的電視上也看見了﹐只覺得好笑﹐因為她跟被擄來的少年做愛時總是帶着精緻的面具﹐從不露出廬山真面目。所以那個畫像只是反映一個面具﹐根本沒有這個畫像上的人﹐如何能抓到她。豈非可笑。但城里出了個“摘菜女賊”的消息卻已家喻戶曉。有的父母不許自己那個長得人模人樣的兒子外出。但長得難看的兒子卻不在此例。於是醜兒子倒反而有自由。但好奇的少年人還是偷偷地出去﹐心裡想最好能碰到那女賊銷魂一番。古代有“採花大盜”﹐因為那是男的﹐作案對象是女的。女的就是花﹐強姦女的叫“採花”﹐給犯罪行為起了個這麼好聽的名目。現在作案的是個女的﹐而作案對象卻是男的﹐也是六十年風水輪流轉。男的不能叫“花”﹐還是叫作“菜”吧。男的那話兒像根茄子﹐或像胡蘿蔔﹐這是菜﹐如說像香蕉﹐那是水果。總之﹐不能像花。說“採菜”﹐不好聽﹐繞口。所以就叫“摘菜”。於是報章雜誌﹐電視新聞裡都叫她“摘菜女賊”﹐不過誰也沒見過她的真面目。

             這次被擄去的少年叫李大為。父母希望他成人後大有作為﹐可惜生性輕浮﹐又交了幾個狐朋狗友﹐帶着他整日到脂粉堆裡去混﹐倒成了出名的花花公子。他爸李來成只不過是新城最大財團新昌公司的總會計師﹐專門幫公司做假賬﹐逃避稅收﹐工資雖大﹐卻不是老闆。他自己也是個好色之徒﹐要不是有老婆管着﹐一定也是暗娼家的入幕之賓。所以他兒子成為花花公子一點也不希奇﹐是基因的緣故。他媽想替他娶房媳婦﹐好管着他﹐但兒子不想這麼早就結婚。所以每當他媽拉他去相親﹐他總是推三阻四﹐或者說沒空。有時被他媽硬拖了去﹐如果那個女孩不好看﹐他就說不喜歡﹐還抱怨說﹕“媽﹐你看你兒子多漂亮。你能給我找個這麼難看的兒媳婦嗎﹖”如果那女孩較漂亮﹐他就同意談戀愛﹐實際上他祇想跟人家亂搞。如果女孩不同意﹐大家拜拜分手﹐如果女孩也無所謂﹐他們就搞在一起﹐直到雙方都沒了意思才罷。他媽反而成了他亂搞男女關係的拉皮條人。

             李大為年已二十﹐尚在中學讀書﹐不過他經常曠課﹐是個老留級生。班裡的老師記不得有他這個人﹐所以沒跟家長聯繫。由於父母寵愛放縱﹐處處依着他﹐他更是肆無忌憚﹐是個十足的紈褲子弟。但他身高一米八﹐生得一表人才﹐貌若潘安宋玉﹐風流瀟灑﹐很討女孩子的喜歡。所以儘管他沒有多少錢可化﹐在風月場中還是深受歡迎的。這也算是命運的安排。一天﹐他與那些狐朋狗友在酒吧裡留連忘返﹐給摘菜女賊看見。那些狐朋狗友都不中她的意﹐獨看上了那個英俊少年。於是她就一路暗跟着他﹐直到他家裡。她就守在附近﹐等到夜深人靜之時﹐才進去把他擄走。

             李大為醒來﹐發現自己睡在一張很軟的床上。他根本沒想這是不是在自己的家裡。哪裡舒服哪裡就是他的家。不過他又發現自己身上穿着亞當的衣服﹐但他也不在乎。他是經常這麼穿着的。而使他驚奇的是他發現身旁躺着一個赤身露體的女子。當然他並不害怕﹐因為他已習慣于身邊睡一個漂亮的陌生女子。他雖只有二十歲﹐已是箇中老手﹐只覺得自己艷福不淺。李大為平時喜歡運動﹐包括打架﹐所以他雖然沒有武功﹐也發育得很高大健壯。那女子見他醒來﹐就爬到他身上﹐於是兩人顛鸞倒鳳﹐雲雨起來。李大為簡直不用吃“偉爸”﹐就侍候得那女子歡天喜地。他們是一對天生的淫種。



                                                *                       *                       *



唐碧君開着她那輛特制的汽車正回市區的辦公室去。新城中區都是辦公大樓﹐有的是出租的﹐有的是買下來的或自己出資建造的。唐碧君只在一幢大樓的二十八層上租了一間臨街的辦公室。有幾架鋼化塑料玻璃製成的電梯裝在外牆上。唐碧君乘電梯上到第二十八層﹐走進自己的辦公室。她辦公室裡的陳設很簡單﹐靠窗一張寫字檯﹐後面放只轉椅﹐椅後靠牆是只簡單的保險櫃﹐存放檔案材料﹐都是電腦上用的軟件﹐沒人再用紙作記錄了。寫字檯前是兩把圈手椅﹐給顧客坐的。另一側有沙發茶几。沒有花也沒有畫作裝飾品。牆上只掛了張營業執照。她也沒用秘書﹐師姐留珍有空就來幫她接接電話等。唐碧君一進辦公室﹐只見桌上電話錄音機上的小紅燈在閃亮。她就按下“放送”鍵。第一個信息是她媽留下的﹐讓她今晚早點回家﹐有要事談。第二個信息是李家打來的﹐說兒子失蹤了﹐請求幫助。還有幾個無關緊要的信息。唐碧君剛好結束一個案子﹐空在那裡﹐正希望能接手個新案子﹐於是就回電去李家。李太太接的電話﹐說“能不能請唐女俠(這也是報上電視裡對她的稱呼。不客氣的也有叫她“荒唐女俠”的。)到寒舍來一談﹖”唐碧君答應過一個小時去。掛斷電話後﹐她就在辦公室裡處理掉一些零碎事務。

             唐碧君在工作時經常穿一套特制的深藍色上裝和長褲﹐腳上是平跟黑皮鞋﹐肩上掛個黑皮背包﹐烏黑光亮的長頭髮瀟灑地披在腦後﹐走起路來隨風飄拂﹐有時在髮根處扣上一個有彈性的黑色絲絨圈﹐不管到哪裡都是這身打扮﹐成了她的標誌。後來居然有年青女孩模仿她這身打扮﹐被人叫作“假荒唐”﹐後面沒有“女俠”兩字﹐因為那些年青女孩不是“女俠”。她到李家時﹐李來成剛從公司回來。李太太是李家的發言人﹐當然由她陳述情況。其實很簡單﹕一夜過去﹐兒子不在房裡了。唐碧君早就聽說過有關摘菜女賊的案情﹐覺得這是一個小案件﹐就一口答應。李家開給她一張數額不小的支票﹐作為辦案費用﹐等破案後另有酬謝。這是私家偵探社的規矩。唐碧君袋了支票回家。

             她把車停在車庫裡後﹐剛踏入前廳的門﹐一個她爸的徒弟叫陳悅的對她說﹕“恭喜師妹。”她爸有三個得意徒弟﹐二男一女﹐年齡都比她大。其他二人自己有家﹐所以平時來來去去。只有陳悅是個孤兒﹐從小被唐氏夫婦領養﹐一直住在唐家。他是大師兄﹐比她大十幾歲。唐氏夫婦把他當作自己的兒子。唐碧君聽到這句話如墮十里霧中。陳悅說完這句話就走開了。她祇得去起坐室見媽。唐太太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見女兒進來﹐忙拍拍沙發上的空位﹐要她坐下。唐碧君就走過去坐在母親旁邊。唐太太側身看着女兒的臉﹐開門見山地說﹕“碧兒﹐(她喜歡用自己名字中的一個字叫她女兒﹐好像女兒是她一個人生的。但女兒確是從她肚子裡生出來的。這也不能否認。)你年紀不小了﹐該找個對象結婚。我也可以抱外孫。”唐碧君一聽就心煩。她媽老是跟她說這件事﹐但她有她自己的打算。她也理解天下可憐父母心﹐所以不能不敷衍一下。她說﹕“媽﹐您別急。我會找的。現在晚婚的人很多﹐終身不結婚的人也有。但我不會抱獨身主義的。媽放心吧。”她媽說﹕“碧兒﹐你說自己會找自己會找﹐說了兩年啦。你倒給我定個期限。”唐碧君笑道﹕“媽﹐這又不是借錢還債的事﹐怎會有准日子。緣份到了自會成功的。”她媽笑罵道﹕“你這個小迷信。我看張家的兒子不錯﹐武功人品也都好﹐只比你大一歲。”唐碧君打趣說﹕“媽又不是七品芝麻官﹐怎麼搞起拉郎配來。”她不好說張家是一個黑社會的老大。唐太太不在江湖行走﹐不知道江湖上的事。她只知道張家也是武術世家﹐門當戶對﹐不過到了張劍森這一代情況變了。

             張劍森個子矮小﹐所謂五短身材﹐後來父母雙亡﹐他自己一人到處流浪﹐加入了一個黑幫﹐成為打手﹐由於能幹和武功高強﹐已達超一流水平﹐漸漸升到較重要的地位﹐成為第三把手。後來他因故脫離了那個黑幫﹐又參加了另外一個黑幫﹐也因為武功較高﹐成了第三把手。黑幫內部經常勾心鬥角﹐自相殘殺。這個黑幫叫海潮幫。幫主倪老大生得魁偉頎長﹐孔武有力﹐且武功屬超超一流的﹐不然也坐不上這首把交椅。黑社會跟強盜窩沒有什麼兩樣﹐一切決定于武力。但倪老大疑心病重﹐常懷疑孫老二要搶他的領導權。他就拉攏老三張劍森﹐排擠孫老二。孫老二身材瘦小﹐武功雖然一般﹐但為幫裡立下過大功﹐所以成為老二。這也是功高震主的翻版。他知道倪老大懷疑他﹐深感威脅﹐於是跟手下心腹商量﹐要先發制人除掉老大﹐自己登位。

             一天﹐幫裡要開個重要會議﹐為了機密﹐就在一艘自備的遊覽艇上開。這正中孫老二下懷。他的綽號叫“混海龍”﹐水性特好。他就與手下佈置一切。等大家上艇後﹐遊覽艇下部充氣﹐成為一個氣墊﹐托住艇身﹐浮力更大﹐阻力減小﹐速度更快。一會兒遊覽艇駛到公海上停了下來。艇上有間密室﹐連手下人都不奉召喚不得入內。三巨頭在內會議多時﹐忽然孫老二要上廁所﹐離開密室。他一到外面﹐就把密室門反鎖上﹐裡面的人出不來。遊覽艇的牆和室門都是鋼鐵製成﹐所以倪老大張老三就被禁閉在裡面。孫老二一到外面就是個暗號﹐於是他的手下向倪老大的手下發動攻擊。雙方用激光槍互相射擊﹐各有死傷。倪老大見孫老二出去﹐多時不見回來﹐知道不對﹐忙站起來要推門而出﹐門推不開。他叫張老三躲在一旁﹐自己凝足二十四成功力﹐(一般武俠小說都以十成或十二成功力為最高﹐但這個量度並無國際統一標準。故本作者以為用二十四成量度功力為宜﹐仿二十四開金子的量度。)向門上一拳打去﹐居然把鋼門打出一個狗洞﹐可知倪老大武功的厲害。倪老大伸手出去﹐從外面把門打開。孫老二一見倪老大張老三脫困而出﹐知道大事不妙﹐就愴惶逃走。遊覽艇後面原就系有一艘小艇。這是孫老二的第二方案。他顧不得招呼手下親信﹐自己跳入小艇﹐斷纜駛去。這時雙方手下還在打得你死我活。孫老二第二方案已經發動。他一按手中的遙控器﹐只聽一聲巨響﹐火光沖天﹐遊覽艇爆炸起來。屍體高拋﹐血肉橫飛。倪老大雖有絕頂武功﹐也擋不住 H-4  烈性塑料炸藥的爆炸力﹐而且他正站在爆炸中心﹐被炸得四分五裂﹐死于非命。張老三比較機靈﹐知道孫老二陰險毒辣﹐他跳下小艇﹐決不會善罷甘休﹐必有花樣﹐就跟蹤到艇尾去看。當他一見孫老二手上的遙控器﹐馬上知道怎麼回事。這時遊覽艇已經爆炸﹐一股氣浪向張老三身後襲來。他忙借着氣浪之力﹐向前一跳﹐往小艇上落去。張老三武功比孫老二好多了。因是新來乍到﹐所以屈居第三。他身子還在半空﹐怕孫老二先發制人﹐就向孫老二打出一個劈空掌﹐一陣強勁的掌風向艇上的孫老二襲去。掌風居高臨下﹐特顯威力。孫老二知道自己打不過張老三﹐趁他身在半空﹐忙從口袋裡拿出激光槍來向上射去。這時空中的張老三已發出掌風﹐激光與掌風在空中相遇﹐被強烈的掌風打偏了准頭。張老三已來得切近﹐又發出一記掌風﹐把孫老二打下海去﹐手上的激光槍也不知道飛到了哪兒。

             張老三落到小艇上。孫老二在海中游來游去。雙方都在尋找機會要置對方于死地。孫老二想游過來扳翻小艇﹐讓張老三也落到水裡。二人在水裡打﹐他可穩操勝券﹐但每當他游近時﹐張老三就發出一陣掌風﹐擊得海水濺起很高的浪花﹐孫老二不得不游開去。這樣拉鋸式地相持了一個小時﹐孫老二改變戰術。他早就準備好一個氧氣面罩﹐戴上後就潛游到小艇底下﹐托起小艇﹐想把小艇弄翻。張老三忙用千斤錘身法把小艇壓下去。兩人一上一下的力都作用在小艇底部。小艇雖是鋼制的﹐也經不起這麼折騰﹐底部就裂了條縫﹐海水滲透進來。孫老二想把裂縫擴大﹐而又沒有適當的工具。但什麼事都有天意安排﹐人力豈能挽回。這時偷偷游來了一條鯊魚﹐把孫老二的腿咬掉半截。孫老二一痛﹐顧不得再弄沉小艇﹐忙回過身來﹐在鯊魚頭上拍了一掌。孫老二也是有功夫的﹐一掌把鯊魚頭骨打裂。鯊魚眼見活不成了﹐但孫老二腿上斷處在流血﹐在海水中又不能包扎止血。他只能點了自己腿上穴道﹐先把血止住﹐但如一直泡在水裡﹐必死無疑。他不得不游出海面向張老三表示投降。張老三原本與他沒有矛盾﹐是被倪老大拖進去的。現在孫老二既然表示臣服﹐捧張劍森為老大﹐張劍森也不想難為他﹐因為孫老二手下還有一批勢力。他得慢慢來。

             他把孫老二救上艇來﹐幫他包扎止血﹐隨後塞住裂縫﹐淘去艇裡滲進來的水﹐就駕駛着小艇回岸上去。上岸後﹐他不忙於回總部﹐先回到自己辦公室﹐召集自己的手下。他讓手下把孫老二帶到一個私宅裡去照料醫傷﹐實際上把他控制起來。隨後他帶了人去總部召集大小頭目開會﹐把孫倪相斗的經過告訴大家。遊覽艇爆炸之事已由媒體傳播開來﹐許多人都已知道﹐只是未悉詳情。接着﹐張劍森叫人把電話接通﹐讓孫老二跟他的手下頭目說話。孫老二已落在別人手上﹐祇得叫手下捧張劍森為老大。張劍森是鷸蚌相爭﹐漁翁得利﹐成了海潮幫的龍頭大哥﹐儘管是個小幫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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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回  黑道老大之死

唐碧君接受李家的請託後﹐一直在考慮如何去擒獲摘菜女賊﹐救出李大為。如果她知道李大為正在享受無比的幸福﹐根本不要別人去救他﹐她一定不會接受這案件的。她想摘菜女賊既然要擄少年﹐她不妨假扮個少年﹐讓那女賊自己撞上網來。唐碧君本來是個俏佳人﹐不瘦不胖﹐不高不矮﹐該凸處凸﹐該凹處凹﹐長短適中﹐身材姣好。她的皮膚白皙﹐鵝蛋臉上生着個筆挺的鼻子﹐兩個大大的眼睛﹐一張紅紅的菱角嘴。她扮了個少年真是英俊得不得了﹐走在路上﹐凡是女子都要看她一眼。而且她從小就沒有在耳垂上打洞﹐所以也不用貼上膠布去掩飾。至於喉節﹐有的男人也看不出有的。所以她扮得唯妙唯肖。她在公共場所進進出出﹐想釣那條魚﹐但因為她沒有內線﹐不了解情況﹐所以兩個星期下來﹐她這個魚餌白當了。但卻有不少大膽的女孩反過來勾引她﹐給她引起不少麻煩。有一次﹐一個女孩自以為很漂亮﹐當然要找一個漂亮的如意郎君。當她在一個夜總會裡看到唐碧君後﹐覺得這樣的男子﹐才是自己的白馬王子﹐理想丈夫。她對唐碧君看了半天﹐走上來說﹕“能請這位先生跳個舞嗎﹖”現在男女平等﹐女的當然也能請男的跳舞。唐碧君一走神﹐忘了自己在女扮男裝﹐人家叫她先生﹐她沒反應過來﹐沒有接話。那女孩又重複了一次﹐唐碧君才想起自己現在是男人﹐那個女孩在請她跳舞﹐忙對她一看﹐不是摘菜女賊﹐因為她看上去不像會武功的﹐就說﹕“很抱歉﹐小姐﹐我不會跳舞﹐而且我在等人。”那女孩說﹕“我能不能在這裡坐一會﹖”這是公共場所﹐唐碧君不能拒絕人家坐在她一個桌子上﹐就說﹕“請便。”那女孩坐下後﹐不停跟唐碧君搭話。一會兒說﹕“你喜歡看什麼電影﹖最近上映‘基度山恩仇記’﹐有上下集﹐很好看。”一會兒說﹕“你喜歡聽什麼音樂﹖我喜歡斯特勞斯的圓舞曲﹐跳起舞來也帶勁。”又說﹕“你喜歡看什麼小說﹖‘紅與黑’﹖‘傲慢與偏見’﹖‘嘉莉妹妹’﹖還是莫泊桑的短篇小說﹖”又說﹕“我家裡有‘肉蒲團’﹐‘十日談’。你要不要看﹖我可以借給你﹐不還也不要緊。”唐碧君只能“嗯”﹐“啊”的敷衍一下。最後﹐唐碧君不得不離開夜總會﹐不料那女孩也跟出來﹐還對唐碧君說﹕“先生﹐我一個人回家﹐路上有點怕。能不能請先生送我回家﹖”唐碧君可為難了﹐不答應吧﹐顯得自己不是男子漢大丈夫(她本來就不是)﹐答應吧﹐看樣子會纏個不休﹐但她也真怕那女孩路上出事﹐就送她回家。到了女孩家門口﹐那女孩下車後﹐對唐碧君說﹕“先生真是好人。能進來喝杯茶嗎﹖表示我對先生的感謝。”唐碧君當然不怕她玩什麼花樣﹐就跟她進去。這是一幢臨街的三層樓房子。看來這家人雖不非常有錢﹐也不是窮人﹐屬於中產階級。到了裡面﹐兩人在會客室坐停﹐唐碧君決定先發制人﹐就對那女孩說﹕“你別叫我先生﹐我也是個女的﹐只是喜歡打扮成男人。”那女孩一聽呆了﹐自己追求了半天﹐原來也是女的﹐怪不得那麼俊俏﹐但自己又不是個同性戀﹐去追求個女的做什麼。唐碧君看她將信將疑﹐忙抓起她的手塞進自己外衣裡﹐讓她摸自己的胸脯。那女孩臉紅了。唐碧君拍拍她的手說﹕“沒關係。我走了。你好好休息吧。”她就開車回家。那個摘菜女賊正與李大為打得火熱﹐根本沒興趣再去擄別的少年。如果她在街上走的話﹐因為不戴面具﹐也根本沒人能認出她。按下這邊﹐暫且不提。



                                                *                       *                       *



新昌集團公司是新城最大的財團。大老闆董事長是仇建英。他明做進出口生意﹐開銀行﹐暗做其他不法勾當﹐如販毒﹐設賭場﹐開地下妓院等。按他們的話說是黑白兩道都沾邊﹐手下還有一幫兄弟﹐老二林昶﹐是副董事長﹐負責販毒勾當﹐老三施鄂和老四丁仁﹐都是董事。老三管賭場﹐老四管妓院。仇老大總其成。因為他們開個新昌公司﹐所以江湖上稱他們為新昌幫。做黑道生意要劃地盤﹐總要跟其他黑幫引起矛盾﹐結下生死冤家。所以械斗過好幾次﹐各有傷亡。當然死傷的都是小嘍囉。不過小嘍囉死多了﹐實力也會大受影響。

             仇氏夫妻生有一個女兒。仇太太金婉英出身金刀門﹐是江湖上一大門派﹐所以她武功比丈夫還好。仇太太怕仇家尋仇﹐累及女兒﹐因此帶了三歲女兒回杭州的娘家去住﹐順便請外公教女兒武功。她知道要在江湖上立足﹐必須要有實力﹐就像國家要有一支軍隊一樣。於是她開始領養女孤兒﹐讓她們與女兒一起練武。俗話說“天下無難事﹐祇怕有心人”。在兩三年裡她陸續收養了四十八個孤女﹐給她調教出一支娘子軍。這年她女兒已十八歲﹐在外公那裡上學﹐已中學畢業。平時每到暑假﹐她總帶女兒回新城住一二個星期﹐讓她爸也看看逐漸長成亭亭玉立的女兒仇曼麗。

            仇曼麗的外公有一座莊子叫金莊﹐就在杭州西湖的西北角上﹐有一條水道可以進入西湖。仇曼麗經常划了船到西湖裡去玩。為了保持西湖水質的純淨﹐有燃料的船一律不准進入西湖。湖面上只有用槳用舵划的船。有一次在西湖上舉行了中學生划船比賽。仇曼麗也報名參加。她有一個女同學﹐姓麥。麥小姐家中也是有財有勢﹐所以她嬌生慣養﹐爭強好勝﹐但總是超不過仇曼麗。她把仇曼麗當作自己的頭號競爭對手。她不是努力設法提高自己﹐從而超過對方﹐而老是用不光彩手段想把別人拉下來﹐表示自己比別人高出一等。她爸手下有幾個人是專門供她使喚的﹐為她出壞點子﹐幹缺德事。划船比賽開始﹐麥小姐和仇曼麗的船並頭齊進﹐划了一會﹐仇曼麗的槳突然從中折斷。這是麥小姐手下人偷偷換了柄空心槳﹐所以用力一大就折斷。麥小姐一船當先而去﹐心裡一陣得意。仇曼麗只能用手划﹐但手的掌面太小﹐划不快。她在船上找到根繩子﹐把斷槳綁在右手上﹐伸進水裡去划動﹐這樣就快了。她又運上內勁﹐速度更快﹐不一會就超過了麥小姐。麥小姐一看心裡大急﹐暗罵她爸的手下是飯桶。結果仇曼麗得了第一。麥小姐回去再把她爸的手下罵得狗血噴頭。

            仇曼麗又是浙江省少女組的選美冠軍。麥小姐當然也參加了。“選美”這個名稱起得一點都不合實際﹐因為參加的女子中並不是所有的人都可算作美女。有的人一點都不美﹐居然也可參加選美比賽。如果不把這種活動叫作選美比賽﹐那麼難看得像古代齊國的無鹽嬤嬤那樣也可以參加﹐沒有人會批評半句話。像那位麥小姐﹐扁扁的臉﹐小小的眼睛﹐鼻子也不高﹐只是皮膚白一點﹐這麼也算不上是個美人﹐偏要參加“選美”活動。她爸化了錢﹐讓她進入前十名。第一場比賽晚禮服﹐穿上高跟鞋﹐繞場走一圈﹐看誰風度最好。仇曼麗剛一出場﹐突然覺得右腳鞋跟要掉下來﹐知道讓人玩了花樣﹐這下可糟了。她就在出場口先做了個亮相﹐隨後運功提氣﹐用練就的草上飛輕功﹐腳不點地的走出場去。這樣一來﹐反而使得她看上去更輕盈優美﹐獲得高分。第二場比賽泳裝﹐看誰的體態身材好。麥小姐貪嘴好吃﹐顯得胖了一點﹐穿上泳裝﹐肚子看上去像懷了三個月的孩子。仇曼麗從小練武﹐又不貪吃﹐所以身材很好。第三場比賽才藝﹐看誰多才多藝。麥小姐拉開破嗓子唱了一曲﹐因為她實在沒有其他才藝可表演。仇曼麗練了一套金刀門的絕藝“滿天星雨刀”。她縱高竄低﹐遠劈近挑﹐每一刀劈出﹐刀尖顫動﹐看上去有千萬個光點﹐像滿天星雨撒了過來。隨後回答問題﹐看誰的才智見識高。所問的問題是﹕“世界上能獲得持久和平的關鍵是什麼﹖”麥小姐答非所問地說﹕“人的本性像野獸一樣殘酷﹐所以世界上不可能有持久和平。”仇曼麗回答說﹕“每個人都能把別人的生命看得跟自己的生命一樣寶貴﹐世界上就會有持久和平。”結果她得了冠軍。

             中學畢業後﹐仇曼麗考進杭州一所大學﹐讀企業管理。獨生女兒將來總要繼承家業的﹐現在該作個準備。不料噩耗傳來﹐仇建英突然不明不白身亡。於是仇太太金婉英帶了女兒回新城﹐一方面要辦丈夫的後事﹐一方面要接管丈夫名下的產業﹐還要追查死因﹐是否被仇家謀殺。她不放心把女兒留在杭州大學裡﹐怕今後如查出她丈夫真是被謀殺而要追凶時﹐事態發展可能會使仇家去綁架她女兒以要挾她。這樣她會非常被動。仇太太金婉英永遠不想處於被動地位﹐所以她總是預料一切可能性﹐事先作好準備。後來她又想到﹐女兒一直帶在身邊也非長久之計﹐且耽誤她的學業﹐所以就把她送到美國去讀大學。女兒爭氣﹐考上了哈佛大學。她也曾勸丈夫放棄黑道買賣﹐專心于白道生意﹐但她丈夫不肯聽﹐終於導致今天的惡果。

             仇太太金婉英趁夜回家﹐把四十八個養女也帶回新城。她要隱蔽實力﹐不讓人知道她的秘密武器。她早就準備好一處秘密住所﹐在隱蔽地點造了一幢二層樓的房子﹐專給那些養女住。裡面有各種訓練設備﹐讓她們繼續練功。為了暗查丈夫死因或可能有的兇手﹐她把這些女孩打扮成各種身份﹐到處活動。等丈夫喪事辦好後﹐她以董事長繼承人的身份召開會議。各級主管人員都出席。首先她鼓勵大家要團結一致﹐如果仇先生是被仇家謀殺的﹐不要讓仇家把我們大家整垮。接着她說﹕“至於追查死因或兇手之事﹐不敢勞動大家。自有警方會管。”但大家都表示同仇敵愾﹐一定要報仇雪恨。仇太太金婉英對大家表示感謝。她又說﹕“如果你們大哥肯聽我的勸﹐放棄黑道生涯﹐現在就不會這麼慘死了。我們從現在開始應該逐漸結束黑道生意﹐把資金投入白道上去。”老三老四雖不以為然﹐也不敢駁她。仇老大生前尚且怕她三分﹐何況其他人。老二林昶說﹕“如果結束黑道生意﹐手下這麼多兄弟怎麼養活﹖”仇太太說﹕“這個問題我們得好好研究﹐也不能讓兄弟們沒飯吃。但是地下妓院必須馬上解散﹐把誘拐來的﹐或者是買來的女孩多給些遮羞費送回家去。我們不能讓女同胞受侮辱吃苦。”其他三人聽了不好反對﹐只能表示同意﹐因為這是婦女解放的大問題﹐能對仇太太金婉英說“不”嗎﹖老四丁仁心裡想﹕你有魄力就開家男妓院﹐讓女同胞也來嫖一下﹐豈不是報仇雪恨了嗎﹖咱們也可以賺女同胞的錢。現在咱們盡在賺自己男同胞的錢﹐多不合適。他心裡這麼想﹐可不敢說出來。會議就這樣結束了。

             仇太太金婉英知道警方對黑道中仇殺之事決不會化精力去調查。他們巴不得黑道中人自相殘殺﹐多死去一個好一個﹐免得老給他們添麻煩。另一方面﹐黑道中人誰都得罪不起﹐且逢年過節還有孝敬。咱們幫誰整誰好﹖還是眼開眼閉﹐敷衍了事為上策。而仇太太金婉英自己派人調查﹐查了多時﹐因為不知該如何着手﹐所以毫無頭緒。她跟三個把弟商量了一下﹐覺得還是請個私家偵探為好﹐自己可以從旁協助。三個把弟當然沒有意見。而新城里名氣最響的就是荒唐女俠﹐正好她的辦公室就在這幢樓裡﹐於是仇太太金婉英就打電話給唐女俠﹐自稱金婉英﹐這表明她是獨立的女性﹐並不依附丈夫。她請唐女俠到她辦公室來﹐說有要事相托。這座大樓是新昌公司的產業。就是說唐碧君是向新昌公司租的辦公室。所以她不能拒絕金婉英到要求﹐況且這也是客戶。唐碧君答應馬上就去。

             唐碧君一進她辦公室﹐金婉英就從寫字檯後站起來﹐走過來迎候。金婉英今天穿着一身黑色的連衣長裙﹐外套一件黑色西式上裝﹐電燙的頭髮上插了朵白花﹐算是喪服。兩人在沙發上坐定﹐寒暄一會後﹐金婉英就步入正題﹐請唐女俠協助調查她丈夫之死。唐碧君本來不想介入黑道之爭﹐但看到她們寡婦孤女﹐實在可憐﹐就答應勉為其難。其實﹐她們除了死掉老公老爸以外﹐一點也沒有可憐的地方﹐一點也不需要人去可憐她們。真正可憐的倒是那些窮困人家﹐剛死了當家人﹐孤兒寡母無法謀生﹐但卻沒有人去可憐她們。唐碧君問﹕“請教金女士﹐仇先生是怎麼死的﹖”金婉英說﹕“警局驗尸報告說﹐死因不明。甚至也不是心臟病猝發而死﹐因為我先生根本沒有心臟病。”唐碧君想﹐一個大公司的董事長﹐一個黑道老大﹐居然不明不白地死了﹐這肯定是個疑難雜案﹐但她喜歡具有挑戰性的案件。這也是她接受的原因之一。她又問﹕“仇先生死在什麼地方﹖”金婉英說﹕“死在自己的辦公室裡。秘書有事進去找他﹐見他倒在椅子上。她以為老闆突然發病﹐忙叫救護車﹐結果發現人已死了多時。”這樣就更離奇了。於是她就要求去看一下現場。金婉英就帶著唐碧君去仇先生的辦公室。警局因查不出死因﹐不作謀殺案件處理﹐所以這間辦公室沒有當作凶案現場而封起來。她們推門進去﹐唐碧君仔仔細細地把每一樣東西每一個角落都看一下﹐連牆角及傢俱底下都不放過。她看見寫字檯上有個小鐘﹐覺得有些奇怪。現在的人要麼帶個手錶﹐要麼就看電腦上的鐘。沒有人特地買個鐘放在寫字檯上的。她問金婉英﹕“仇先生什麼時候買的這個鐘﹖”金婉英也說不上﹐因為她大部份時間都住在杭州﹐於是就叫女秘書來問。女秘書也答不上來﹐因為一般情況下﹐沒有人會去注意這些小物件。唐碧君就從隨身帶的包裡拿出樣儀器來﹐放在鐘前測量﹐只見儀俵上的指針一下子就移到了頂端。唐碧君就心裡明白仇老闆的死因了。原來這是一個特制的鐘﹐能定向放出強烈的磁場射線來。當仇老闆坐在椅子上時﹐正好對着那個鐘﹐強烈磁場射線把人體內的微磁場全部搞亂﹐因而人體內各種功能無法正常進行﹐控制心臟及呼吸的功能也停止了﹐於是人就進入死亡。如馬上把鐘挪開﹐人體機能還會慢慢恢復﹐超過一定時間就完了。人死後人體中磁場不復存在﹐當然不留痕跡。所以警局法醫驗尸也驗不出什麼來。

             唐碧君就問女秘書﹕“仇先生死的那天﹐有人來看過他嗎﹖”女秘書說要查一下﹐就回她自己的辦公室去﹐拿來本會見記錄﹐翻了一下說﹕“那天沒有約會。”唐碧君又問﹕“有其他人來過嗎﹖”女秘書想了一下說﹕“電話公司派個人來查過線路。”唐碧君知道毛病就在這裡。那人當然不是從電話公司來的﹐所以也不用到電話公司去調查詢問。

             當唐碧君和金婉英回到金婉英辦公室後﹐金婉英就迫不及待地問﹕“唐女俠有什麼發現嗎﹖”唐碧君就把發現的情況告訴她。金婉英忙叫人把那鐘處理掉﹐心想到底唐女俠有本事﹐連警局都查不出的死因給她破解了﹐於是對她佩服得不得了﹐當作神明一般敬重。其實做偵探的平時什麼事都要關心﹐什麼知識都要了解﹐到時拿出來就可用。唐碧君告辭出來。她拿了一張大額支票回到自己辦公室﹐坐下來思索如何把兩件案子交叉進行。摘菜女賊的案子毫無進展﹐現在又接了仇先生的案子﹐如果不能及早破案﹐必會影響聲譽。於是她就回家﹐請大師兄陳悅幫忙尋找線索。



                                                *                       *                       *



老四丁仁平時滿口仁義道德﹐實際上心狠手辣。如有哪個手下吃了豹子膽老虎心﹐敢違抗他的命令﹐一定死得很慘。如果有人敢侵入他的地面﹐也會不得好死。所以他的冤家也不少。一天﹐他在一個高級俱樂部應酬﹐兩個又年輕又漂亮的陪酒小姐不斷地向他勸酒。他說﹕“好﹐要我喝酒有個條件。”一個小姐說﹕“丁先生酒量如海﹐我們仰慕得很﹐喝酒還要講什麼條件。”丁仁說﹕“我不應該說是條件。我應該說是要選擇一個合適的方式。”另一個小姐問﹕“什麼方式﹖”丁仁說﹕“先把酒喝到你們嘴裡﹐再從你們嘴裡餵到我嘴裡。這叫喝一個皮杯兒。清末民初的公子哥兒都喜歡這麼喝。”兩個陪酒小姐為了賺錢﹐沒有辦法﹐只能嘴對嘴餵他喝﹐弄得他嘴上都是口紅﹐喝得有點醉醺醺﹐回家時天色已晚。他帶了兩個手下乘車回座落在郊外的別墅去。剛下高速公路﹐到達兩邊滿生雜草樹叢的鄉間小路上時﹐一旁草叢裡忽然射出幾束激光﹐但他車的外殼是防激光材料製成﹐所以激光不能穿入。但火光一閃﹐飛來一枚小型紅外線反坦克導彈。丁仁一看酒已嚇醒﹐知道車子避不開這枚導彈﹐就推開另一邊車門﹐飛身躍出。隨後只聽一聲爆響﹐他的汽車炸得粉碎。司機和兩個手下來不及逃出﹐也是血肉橫飛﹐散了一地。他剛想已躲過一劫﹐不料這邊草叢裡冒出四五個人來圍住他。那些人都穿着夜行衣戴着面具﹐無法辨識他們的來路。他站在中央靜以觀變。忽聽一聲呼嘯﹐其中一人發出暗號﹐於是五個人就同時進攻。丁仁只能拿出全副精神應敵。在草叢裡打斗不容易﹐跳動不方便﹐所以只能用內力拼搏。那些人武功不弱。丁仁只覺得四週掌風呼呼。掌風都向他要害處打來﹐指風都指向他的死穴。他不得不凝聚全身功力﹐用更強的掌風去擋住﹐但這樣很容易疲勞﹐長此以往﹐必受傷害。他想殺開一條血路逃走﹐就聚集二十四成功力﹐一記“斧劈華山”﹐向東面一人揚掌劈去。(在真正打斗中﹐平時練習的套路是一點也用不上的。得看對方怎麼來﹐就怎麼去擋。進攻時可以用些套路裡的手法﹐但不可能用一整套套路去應敵。這也是可想而知的。所以有的武俠小說裡描寫使出一套什麼劍法﹐這是不明事理的緣故。還有說從意想不到的方位刺上一劍。哪個方位是意想不到的﹖讀者只能自己去臆想了。這叫故弄玄虛。)東邊那人避不開他的掌風﹐被擊中胸前﹐斷掉兩根肋骨﹐吐血而亡﹐正好露出一個空檔。此時不走﹐更待何時﹖丁仁一縱﹐竄出圈外。那些殺手奉有主子命令﹐說不能放丁仁逃走﹐否則提頭來見。這也是黑社會的規矩。所以他們一看丁仁想逃﹐也不追趕﹐因為丁仁的輕功是出名好的﹐一定追不上﹐但他們早作準備﹐各人拿出激光槍﹐向丁仁在逃的身影射去。激光的速度當然比丁仁快﹐兩束激光打中丁仁要害處﹐丁仁跌翻在地﹐當場一命嗚呼去見閻王了。那些打手確定丁仁已死﹐才背起同伴屍體呼嘯而去。

             丁仁的太太一夜不見丈夫回家﹐第二天打電話到公司裡去問﹐於是驚動了老二林昶老三施鄂。他們打電話到處詢問﹐沒有結果﹐就派出幾架直升飛機到處察看﹐在他回家的路上(這條小路是專通他家的﹐不會有其他車經過。)看到一堆可疑的東西﹐這架直升飛機就降到離地面一公尺的距離﹐仔細觀察﹐看到金屬碎片和模糊血肉﹐馬上向老二老三報告。他倆立即乘架直升飛機去現場﹐下機察看﹐後來手下在附近發現了丁仁的屍體﹐才知道遇害了。

             老二林昶立刻打電話向金婉英報告。金婉英讓他們在一個小時後到她辦公室會面。三人坐定後﹐金婉英說﹕“看來我們的仇家是要把我們一個個幹掉。以後大家要特別小心。”老二林昶說﹕“我想我們不需要報警﹐因為報警也沒用。”金婉英點頭首肯﹐並說﹕“這件事在目前儘可能少讓人知道。我們暗中調查﹐免得打草驚蛇。”等老二老三走後﹐金婉英把唐碧君請到她辦公室來﹐把新發生的事告訴她。唐碧君已經制定好行動計劃﹐她就按照計劃展開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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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回  摘菜女賊的新面首

由於晝夜淫樂﹐李大為的身子骨也漸漸地垮下來﹐只能服用“偉爸”﹐以滿足摘菜女賊的生理需求。那女賊對李大為的性能力越來越不滿意﹐英俊又能抵什麼用﹐只不過眼睛裡看着舒服罷了。一個性裝飾品。但她一時又找不到可代替的面首﹐所以只能將就一下。現在她又天天出去物色接班人。她出去前總把李大為點上睡穴﹐免得他逃走。現在李大為的生活非常單調無趣﹐除了做愛外﹐就是為了維持生命而吃(沒有好東西)﹐其他大部份時間是睡(被迫的)。女賊連電視也不讓他多看﹐怕他看得心思活動﹐再也不肯做她的馴服性工具。

             一天晚上她去一個夜總會。這也是一個男女幽會的地方﹐或是找性對象的好地方。她戴上一個新面具﹐跟電視上播放出來的臉不一樣﹐沒人會認出她。用高精尖技術製造出來的面具戴在臉上嚴絲合縫﹐不顯一點痕跡﹐連一等一的專家也看不出破綻。她穿上性感服裝﹐露肩袒背﹐肚臍眼上還嵌了一個鑽石﹐在燈下閃光﹐超超短裙剛遮住屁股﹐展覽出兩條均勻雪白的美腿﹐下面淺粉紅色高跟鞋上細細的跟足有三寸半高﹐像慈禧太后穿着花盆底鞋一樣﹐走起路來娉娉裊裊﹐引得一群雄蒼蠅圍在四週嗡嗡叫。如果不是夜總會裡不允許穿三點式泳裝的話﹐她一定會穿件半透明的游泳衣來。

             她一路往裡走﹐同時美目流盼﹐看看四週的雄蒼蠅﹐沒有一個中意的。她逕自旁若無人地走到酒吧旁坐定。那些雄蒼蠅忙上來獻殷勤﹐幫她買飲料。她一點也不客氣﹐有飲料拿上來就喝﹐就是不對他們笑﹐也不跟他們說話。但那些人反而更要討好她。據有資料統計﹐如果某人有困難要求幫助﹐年輕漂亮的女人能得到幫助的概率最高﹐不漂亮的女人較低﹐穿得破爛的男人或老年人簡直沒人肯幫。而穿得破爛的女人倒還有人幫。魯迅的小說裡不是寫著﹐買塊肥皂鬲吱鬲吱洗一下就行。

             她坐了一會﹐飲料已喝了好幾杯﹐覺得再坐下去沒意思﹐就站起來隨意走走。那群雄蒼蠅還是跟在後面﹐色心不死。她走進保齡球室﹐舉目四顧﹐看到一個角落上﹐忽覺眼睛一亮﹐那裡有個英俊男人在玩保齡球。唯一不足之處是那人看上去已經二十以上﹐三十不到。但她又轉念一想﹐嗨﹐二十以上的男人又不算老﹐應該更加成熟﹐成熟的男人應該比吃童子雞更有趣味﹐為什麼不嘗試一下呢﹖何況她自己已是三十一歲﹐二十幾歲還是比她小。打定主意後﹐她走上前去﹐對那男士說﹕“要不要我來陪你玩。”她說這句話的語調不像在徵求人家的同意。實際上她根本沒在徵求人家同意。她走上去拿起球來就玩。那男士不好意思拒絕﹐只能讓她陪着玩。玩了一會﹐比較熟悉了﹐兩人就開始說起話來。那男士叫夏永芳。摘菜女賊就胡謅個名字。那群雄蒼蠅仍圍在一邊﹐都露出羨慕的眼光。有個漂亮的女人陪着玩是件多開心的事。那男士也漸漸說笑起來﹐顯得很高興。打完保齡球﹐兩人就手挽手去咖啡室。她覺得自己的魅力還是不可抗拒的。

             出了夜總會﹐那男士準備叫出租汽車回家。她忙說願意送他回去。那男士就接受了。她帶他到停車場﹐用遙控器打開車門﹐讓那男士先坐進客位﹐她再進駕駛座。她也不問那男士的住址﹐就向大路駛去。她拿出條手帕﹐摒住氣﹐向那男士臉上一揚。那男士聞到一股氯仿味﹐馬上不省人事。她就把他開回自己家去﹐欣喜得到一個新面首﹐可以共效鸞鳳于飛。她把那男士背到另一間房裡﹐匆匆放在床上﹐自己換了衣服先去與李大為鬼混﹐想等那男士醒後再去作樂﹐吃個新鮮貨。



                                                *                       *                       *



張劍森的兒子叫張繼中﹐比唐碧君大一歲。張家的別墅就在半山腰。兩個孩子在長大的過程中經常騎自行車來往﹐也可算是青梅竹馬。他們喜歡到山後的竹林裡玩﹐在空地上練功比武。每次比鬥都是張繼中挨打輸的﹐因為唐家的武功法門比張家祖傳的武功厲害﹐當然張繼中打不過唐碧君。張繼中雖然總是被打輸﹐卻沒有因為男孩被女孩打敗而感到丟面子。首先他還沒有大男子主義的概念﹐其次他不知不覺在長時間相處中對唐碧君產生了好感﹐隨着年齡長大而逐漸變成愛。俗話說“罵你打你就是愛你”。能得到一個女孩的愛還有什麼不高興的。但唐碧君只把他當作玩伴﹐一點沒有男女私情在裡面。到了十五六歲情竇初開時﹐唐碧君怕跟張繼中再在一起玩﹐會在同學中引起閒話﹐就逐漸與他疏遠起來。張繼中卻感到爽然若失。中學畢業後﹐兩人考上不同的大學﹐自然而然地見面少了﹐只在假期回家時才有機會見面。大學生的年齡已經過了少女少男的羞澀期﹐見了面倒反而大大方方﹐不過兩人的感情並無進展﹐因為唐碧君已經知道張家是黑社會的一個老大。她對黑社會沒有好感﹐不想這樣牽涉進去﹐並且她對張繼中也並沒有特殊感情。

            張繼中不知從哪裡學來一句口頭禪﹐常喜歡說﹕“暴斃吧﹗”從小跟唐碧君一起玩時﹐高興時要說﹕“暴斃吧﹗”打輸了還說﹕“暴斃吧﹗”在用力發招時﹐人家說聲“嗨﹗”他就說﹕“暴斃吧﹗”到了大些還改不掉。唐碧君最不喜歡聽這句話。每聽到張繼中這麼說﹐她就問﹕“是不是你要我馬上去死﹖”張繼中就分辯說﹕“不是﹐不是。我說習慣了﹐一不注意就溜出嘴來。該打﹐該打。”自己打自己兩個嘴巴子。不過他這個口頭禪比“他媽的”好一點。

             張劍森根本不管兒子的事。他現在是海潮幫開設的萬隆集團公司的董事長。他自己那攤子事就夠他忙的。老婆早死﹐娶了個續弦﹐比他小三十幾歲﹐比他兒子還年輕﹐當然不能作後媽。那女子算不上漂亮﹐取她年輕﹐好打扮。張劍森矮而稍胖﹐新張太太瘦而高﹐足比張先生高出一個頭。有人背後說他們是一付大餅油條。新張太太嫁給他是完全看在錢的分上﹐貪圖享受。結婚幾年下來﹐着實積了一筆可觀的私房錢。張繼中怕他爸﹐只能在他爸前面叫她二媽﹐心裡恨不得趕走她。他每叫一聲“二媽”後﹐心裡就叫一聲“暴斃吧﹗”意思是“讓那個女人去暴斃吧﹗”而那個新張太太心裡也明白﹐所以儘可能擄錢﹐準備好等張先生一死﹐帶着私房錢走路。

             一天﹐張劍森接到一個陌生人打來的電話﹐說叫他放棄地盤﹐成為他們的附屬組織﹐不然的話﹐請看前面翻掉的車。這人肯定是大老粗﹐連“前車之鑒”都不會說。但意思很清楚﹐要張劍森不戰而降。張劍森連對方是誰﹐對方的底細都不知道﹐豈肯當場在電話上輸這口氣。對方是不是值得他投降﹖於是他就問對方是誰。那人說﹕“你現在別問﹐到時自會知道。我們有足夠的力量可以把你吃掉。”張劍森聽口氣來者不善﹐也不敢得罪人家﹐就說得跟弟兄們商量商量。對方限他三天內答復﹐他就討價還價﹐結果有十天的期限。雙方掛斷了電話。

            張劍森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的海潮幫實力不夠強﹐連新昌幫也比不上。他突然想起新昌幫主仇建英和他們老四丁仁之死﹐嚇出一身冷汗。他可以肯定跟剛纔打電話給他的那批人有關。現在他事在兩難﹐舉棋不定。如果要抗爭到底吧﹐不一定有把握﹐萬一玉石俱焚﹐豈非不值。如果不明不白扯起白旗﹐不但被江湖同道恥笑﹐也于心不甘。但他首先擔心的不是自己﹐而是獨苗兒子﹐傳宗接代的根。兒子早已大學畢業﹐在他爸的公司裡當見習生。如果想血戰到底的話﹐先得把兒子遣走。所以他暫時不跟幫眾商量﹐先把兒子叫來﹐把情況對他一說。兒子說﹕“暴斃吧﹗咱們跟他們拼了。”張劍森說﹕“你只知道拼。這麼大了﹐也該動動腦子。你是咱們家的命根子﹐能死嗎﹖死了你那有臉去見老祖宗。”他就給兒子在美國銀行裡存了一大筆錢﹐叫他快買張飛機票去美國﹐等情況好轉再回來。兒子就按老爸吩咐﹐坐飛機去了美國。隨後他讓太太回娘家去住一些日子﹐等事情過去再回來。當然那年青太太把私房錢都帶回娘家藏起來。

             兒子老婆走後﹐張劍森就召集手下大小頭目開會﹐把情況一說。許多手下認為那人只是虛聲恫嚇﹐主張靜以觀變。張劍森也打電話給孫老二商量﹐因為他詭計多端。但孫老二也有自己的打算。他現在雖然生活很舒服﹐樣樣東西不缺﹐但終究像軟禁一樣﹐如果張劍森被人殺死﹐他至少可以恢復自由﹐所以他極力慫恿張劍森拒絕對方要求﹐說就是要投降﹐也得打過再說﹐如真的打不過人家﹐也祇得投降。他私下的打算是讓那批人把張劍森的實力打垮﹐他可以接手。策略既定﹐就坐等十日以後﹐看對方如何行動。



                                                *                       *                       *



摘菜女賊與李大為搞夠多時﹐起身後也不穿件衣服﹐就往新人房裡走去﹐想跟那個新面首再續鴛夢﹐不料走進另一間房一看﹐床上不見人影﹐房內其他地方也沒有人。她想夏永芳一定醒來後不見自己在到處找她﹐於是她在整幢別墅裡遍走遍叫喚﹐等屋裡找不到﹐她就穿好衣服到屋外去找。

             原來夏永芳是唐碧君的最小師兄﹐今年二十八歲。唐碧君接了一個謀殺大案後﹐就請小師兄夏永芳幫她勾引摘菜女賊。夏永芳本就長得俊秀﹐小時候他媽把他打扮成女孩模樣﹐連小便也讓他坐在抽水馬桶上﹐到大了﹐怕娶不到媳婦﹐他媽才讓他恢復男裝﹐學着站在那裡小便。所以他也不用化裝﹐就打扮成公子哥兒模樣﹐在城里到處逛﹐特別去夜總會﹐俱樂部﹐餐館和酒吧這種地方。有時碰到暗娼來招呼他﹐他一看對方兩個眼睛﹐就知道不是那女賊。因為女賊是有功夫的﹐有功夫的人兩個眼睛炯炯有神﹐好像有兩道光會射出來一樣﹐只有功夫練到最上乘時﹐才能把這種神光收斂起來﹐形相不露﹐但那女賊年齡不大﹐不可能練到那種程度。所以他不理那暗娼﹐逕直走去。皇天不負有心人﹐他終於在一個夜總會裡等到女賊了。他欲擒故縱﹐等女賊自己來上鉤。如果女賊不來上鉤﹐他將會在女賊離開時暗暗跟着她﹐看她的賊窩在哪裡。這是他的主要任務。他不準備自己與女賊動手﹐知道了落腳點﹐他就通知師妹﹐讓師妹親自來處理這件事。

             因為他早有準備﹐所以當女賊把手帕揚過來時﹐他早就摒住了呼吸﹐假裝昏迷。直等到女賊把他放到床上﹐轉身離去後﹐他才睜開眼睛偷看一下﹐見房內確實沒人﹐就起身打開窗戶跳了出去。女賊正在與李大為打得火熱﹐當然不知﹐且也沒想到他是假昏迷。夏永芳跳出窗後﹐施展陸地飛行術﹐越過別墅圍牆﹐向城里方向奔去﹐到看不見別墅時﹐他才停下來用手機給唐碧君打電話。

             唐碧君收到師兄的電話﹐問清情況和方向後﹐叫師兄等在那裡﹐她駕車趕去。到了別墅附近時﹐唐碧君見師兄等在路邊﹐就停車讓師兄上來﹐再向別墅駛去。到得別墅跟前﹐唐碧君只見一個女的在匆忙走動﹐像在尋找什麼東西一樣。夏永芳忙告訴師妹這就是女賊。唐碧君想她總算見到女賊模樣了﹐而不知女賊戴着面具。唐碧君忙剎停車﹐跟師兄兩人跳下車來。她自己直扑女賊﹐讓師兄進去救李大為。

             那女賊一見男的就是自己擄來的夏永芳﹐心知事情不妙﹐忙拉開門戶應戰。唐碧君也不打話﹐抖手當胸一掌拍去。女賊只覺得一陣勁風隨掌而來﹐就推出雙掌﹐發出內家功力抵擋﹐不料兩股掌風相接﹐她被震退三步。女賊知道自己功力不及對方﹐且還有夏永芳在別墅裡﹐等他再一出來﹐兩個打一個﹐必束手就擒無疑﹐於是打定主意三十六計走為上計﹐腳底下揩油溜之乎矣。唐碧君又連上一掌。這次那女賊借勢縱退十幾步。唐碧君不肯放松﹐也乘勢躍進﹐不料女賊狡猾﹐揚手一把沙子撒來。唐碧君不防﹐被風吹了一粒到眼裡。她本能地一閉眼。就在這一瞬間﹐那女賊轉身就逃﹐由於地形熟悉﹐一眨眼就沒了蹤影。唐碧君沒法追﹐得把眼裡的沙子弄出來再說。

             再說夏永芳跳進別墅裡﹐在裡面到處找失蹤的李大為﹐終於在二樓角上的一間房裡﹐看到一個年青人赤身躺在床上﹐形容憔悴得很﹐想必就是李大為。李大為雖然消瘦好多﹐但精神還好﹐只是懶得動彈﹐躺在床上休息﹐聽見腳步聲﹐以為那女郎來了﹐又可以銷魂一番﹐等人進門一看﹐是個男子﹐忙問是誰。夏永芳對他說﹕“那女賊已被抓住。你可以跟我回家去了。”李大為已經樂不思蜀﹐不肯跟夏永芳回去﹐受他爸媽管束﹐但他卻服服貼貼地受那女賊的管束。這也是一物降一物。夏永芳沒有其他辦法﹐只能也像女賊那樣點了他的昏睡穴﹐把他扛出去﹐放在唐碧君汽車的後座。唐碧君已經把眼裡的沙子弄出來了﹐就駕車向城里駛去﹐把李大為送回他家。李太太見了寶貝兒子﹐眼中綻起了高興的淚花﹐忙用袖子擦掉。她千謝萬謝﹐開了張巨額支票給唐碧君作為酬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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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3-7 07:05 AM  资料  个人空间  短消息  加为好友 
第五回  江董事長的來歷

新城對面是舊城﹐雖然不是新建的﹐已是現代化了﹐與新城隔河相對而立。河上有橋相通﹐河底還有隧道﹐像鐵鏈一樣把兩座城緊緊地鎖在一起﹐也可像兩棵連理的大樹。城里也是商店林立﹐高層建築和一般房屋參差相間。城里最大的企業是中興集團公司﹐壟斷了舊城的銀行業﹐新聞廣播事業和進出口生意。董事長江偉英生得魁偉英俊﹐武功高強﹐據說學自少林寺﹐少林的七十二般絕藝他學到一半。這還得了﹗但誰也沒見他使過。就有人不信﹐說少林一藝如要練到上乘﹐得化多少年﹐何況三十六藝。他今年六十不到﹐就算剛出娘胎就練武﹐就算他絕頂聰明﹐一樣少林絕藝只用兩年時間練成﹐也得七十二年。反正世界上言過其實的事很多﹐信不信由你。

             據說江董事長生性善良﹐經常念佛﹐從不殺生﹐終身吃素﹐還捐款給慈善機關。總之﹐說到他的人都豎起大拇指說他好。據說他家鄉就在少林寺附近﹐從小被送去少林寺學武﹐十年學成後按規矩打出十八羅漢陣﹐回到家鄉。據說他從小父母雙亡﹐一歲時就被親戚領養。他那個養母自己子女成群﹐當然不喜歡他﹐所以送他去少林寺﹐也不算當和尚﹐因此寺裡僧人就教他學武﹐順便幫忙打雜。他長大成人回家後﹐就告別養母﹐出外去四處闖蕩。他開始克勤克儉﹐努力做工賺錢﹐積蓄起來﹐才逐漸致富。這些都是他自己告訴人的。他娶過三個老婆。到底他是俗家人﹐不是出家人﹐還不能四大皆空。他第一任老婆跟他年齡相仿﹐據說結婚僅兩年就發心臟病死去。第二任老婆比他小十多歲﹐結婚才一年就離奇失蹤。現在第三任老婆比他小二十歲﹐不是富人家出身。他給她爸媽一筆錢﹐算是聘禮﹐等於把她買來的﹐但只要待她好﹐其他都是無所謂的。有老朋友跟他開玩笑﹐說他自己雖是添福添壽﹐但老婆卻越來越年輕了。

             江董事長的別墅在舊城郊外﹐佔地廣袤十畝﹐四週圍着有倒鉤的鐵柵﹐以防偷雞摸狗之輩不告而入。一幢二樓高的洋房矗立在中央﹐四週點綴着高大的橡樹﹐除了門口外﹐灌木叢圍環整個宅子﹐特別是窗外的灌木叢都帶有刺﹐沒人能接近窗口去偷聽。房子的前面大部份是主人宴客起居之所﹐後面一小部份是佣人的住處。房子後面有一大片空地作練武場。週圍種了許多高大的樹﹐有人在練武時﹐外邊人偷看不到。練武的人和發明家一樣﹐非常注意對自己工作的保密。別墅裡除了廚師打雜以外﹐其他執役的人﹐包括汽車司機和門房聽差等﹐都是江董事長的徒弟。據說他在創業的過程中﹐陸續收了許多徒弟﹐教他們武功﹐一直把他們帶在身邊作個幫手。現在他的幾個開山門徒弟也有了徒弟。真是人丁興旺﹐人多好辦事。所以他才能發展到今天這個局面。他說這是他平時吃素唸經﹐樂善好施﹐菩薩保祐的結果。



                                                *                       *                       *



唐鍔君有一個知交好友﹐叫任抒真﹐已有二十多年的交情。那時雙方都還年輕﹐都在三十左右。他們的相識有一段離奇的戲劇性經歷。

             一天﹐唐鍔君有事去紹興。為了快去快回﹐他決定乘飛機去。這種短程飛機是小型的﹐不過一二十個座位﹐都屬私人經營﹐也有數人聯營﹐各投資一架小型飛機﹐常是投資者本人自己駕駛﹐有專門的機場起落。唐鍔君駕車到西郊的黃氏機場﹐把車停在那裡的停車場裡﹐隨後購票登機。這架飛機只有十六個座位。他坐在靠門附近﹐取上下方便。陸續又有些人上來﹐機上已有十二人。起飛時間已到。駕駛員正要上機關門﹐一人匆匆奔來﹐跳進機門﹐就在門旁另一個空位上一坐。駕駛員跟了上來﹐關好機門﹐走進駕駛艙﹐順手關上駕駛艙門。飛機就起動﹐滑行﹐離地而起。這種飛機也有規定路線和高度。剛飛不久﹐突然後座一個青年人來到機門旁﹐對那個最後到的人大聲說﹕“好啊﹐終於給我碰到了。這叫冤家路窄。”那人也站了起來說﹕“我不認識你。怕是你認錯人了吧。”青年人說﹕“你就是燒了灰我也認識。一年前的事﹐我是寒天喝冷水﹐滴滴在心頭。”說着話﹐打開機門﹐把那人往外一推。機內的女士們都驚叫起來。

             那人被推出門外時﹐乘勢在門框上一蹬﹐騰身而起﹐向前一個鷂子翻身﹐落在左面機翼上。翼面上風很大﹐那人頂風而立﹐功夫着實不淺。駕駛員從駕駛室窗裡往外一看﹐大吃一驚﹐忙降低飛行速度。青年人一看沒把那人摔死﹐也跳上機翼﹐再要去推他。兩人就打了起來。機翼上地方小﹐施展不開﹐兩人只能像太極雲手一般﹐一來一往﹐一推一搡﹐乘機也踢一腿蹬一腳﹐還要在風裡保持身體平衡。打了二十回合不分勝敗。旁人看來雖不驚險﹐但實在一有失閃﹐性命交關。這架打得真是史無前例。後來兩人對掌一合﹐腳下用千斤錘功夫釘在翼面上﹐拼斗起內力來。這時駕駛員已把飛機高度逐漸降低﹐想找個合適地方着陸。不料兩人的內力也傳到機翼上。機翼受到震動﹐逐漸裂開來﹐終於斷掉。兩人都隨斷翼掉下去。這時飛機高度在一千公尺左右。下面是一片叢林。

             唐鍔君站在機門口看﹐知道早晚會有事﹐就探手從身邊百寶囊裡取出百煉飛爪來﹐以作準備。當他見到兩人落下去時﹐忙抖手擲出飛爪﹐向最近一人似箭般飛去。下落的兩人都運功提氣﹐準備儘量減輕着地時的震力。飛爪飛近原先坐在機門口的那人﹐那人忙一伸手抓住鏈子。唐鍔君就慢慢把他提上來﹐救回機內。

             話說作者一枝筆﹐難寫兩件事。只能花開兩朵﹐各表一枝。一邊交代完畢﹐再說另一件事。當機翼斷裂掉下時﹐飛機失去平衡。但現代技術早有補救之法。駕駛員在機艙頂上昇出一個螺旋槳﹐像直升飛機一樣轉動起來﹐同時用定向微型炸藥炸掉另一個機翼。這樣﹐這架飛機就變成了直升飛機﹐繼續飛行﹐向原定目的地而去。

             再說那青年人用凌風飛渡身法﹐張開兩臂﹐儘量減緩下降速度﹐結果跌在樹頂上﹐總算小命保住﹐但已偏體鱗傷。他覺得仇沒報成﹐像偷雞不着蝕把米﹐越想越恨。原來這青年人叫秦樹發﹐是一個黑道人物﹐平時為他老大當馬倌﹐設了一家地下妓院。他經常外出去物色年輕漂亮的女孩﹐來當地下妓女﹐不論買也好﹐拐騙也好﹐甚至綁架也好﹐總之要弄到手才罷。有一次﹐他在一個鄉村附近看到個漂亮女孩﹐十六七歲﹐正當妙齡。他想誰說鄉下沒有漂亮的姑娘﹐西施不也是農村來的嗎。他見四週無人﹐拿出一個微型氯仿噴霧器來﹐走到姑娘身邊﹐說道﹕“請問姑娘……”話沒說完﹐一陣霧氣向姑娘臉上噴去。姑娘立時不省人事﹐向地上倒去。秦樹發忙伸手把姑娘扶住﹐免得跌破臉不值錢。他背起姑娘﹐向大路飛奔而去。他有輛車停在大路旁。這裡是田野﹐沒路﹐車開不過來。他剛到車邊﹐要開車門把姑娘放進去﹐這時來了一輛巡邏警車。一個年青巡警見到一個人揹著個女的﹐形跡可疑﹐忙停車跳下來查問。秦樹發把昏睡的姑娘放在車蓋上﹐心想這小地方警察不懂規矩﹐也不知道大爺是誰﹐不值得跟他多囉哩羅嗦﹐就舉起左手食指﹐發出內家氣功﹐隔空點中警察睡穴。那警察倒地睡去。秦樹發打開車門﹐剛把那姑娘抱進車去﹐放在後座上﹐突然又有一輛車開過來。這就叫無巧不成書。哪一本書沒有一點巧事情﹖

             來的人就是任抒真﹐駕車出來訪友﹐剛好路過這裡。他老遠就看到那人把警察點倒﹐正在把一個女孩往車裡塞。他忙加速過去﹐把車停在那人的車旁。他見那人已把女孩放進車的後座﹐忙跳下來問﹕“她是你什麼人﹖”秦樹發回頭一看﹐又是個不怕死的來了﹐他沒好氣地說﹕“關你什麼事。”任抒真說﹕“你拐賣良家婦女。”秦樹發說﹕“你有什麼證據﹖”任抒真問﹕“哪你為什麼要把警察點倒﹖”秦樹發一聽﹐知道來的也是武林人士﹐不然怎麼會知道是點倒﹐而不是殺死。他就先下手為強﹐一掌向對方胸口拍去﹐帶起一陣掌風。任抒真忙閃身躲開。秦樹發的掌風擊在任抒真汽車右側的前車門上﹐把車窗玻璃打碎﹐在車門外殼上打出了個極難看的“酒渦”。任抒真一個翻身向秦樹發一拳打去﹐拳風呼呼。秦樹發忙跳上自己的車頂避開。任抒真恨透這種拐賣婦女的惡棍﹐所以凝足二十成功力﹐向秦樹發再發一拳。秦樹發剛落上車頂﹐發覺拳風又來﹐躲避不及﹐被拳風掃中﹐飛跌出去﹐倒在三米外的地上。車頂也被打裂一角。任抒真跟蹤而到﹐再在秦樹發胸口打了不輕不重的一掌。秦樹發吐了口血﹐內傷不輕﹐躺在地上裝死。任抒真不去管他﹐走過去看視那姑娘﹐見是被氯仿迷倒的﹐一時不會醒來﹐只好把她轉移到自己車裡。他的車還能開﹐按他判斷這姑娘一定住在附近﹐所以他開着車在附近小村子間兜﹐終於到了一個村子﹐有人認出那個姑娘﹐就指點他去她家。那家人千恩萬謝。她爸把她揹進房去。任抒真也就開車自去。

             再說秦樹發等任抒真走後﹐撐起身來盤腿而坐﹐運氣自療內傷﹐等稍覺好些﹐就站起來回進車裡﹐勉強慢慢開着回家﹐隨後請醫服藥﹐足足調養了三個月才復原﹐所以他一直想要報仇。不料這次雖然冤家狹路相逢﹐仇也沒報成﹐卻跌下來弄了許多皮肉傷。而那警察醒來後﹐發覺週圍毫無動靜﹐好像做了個夢。他吃不准是不是發生過那件事﹐也不敢向上報告﹐不了了之。
             在飛機上﹐大家驚魂已定。任抒真坐在唐鍔君邊上。兩人一見如故﹐娓娓而談﹐成了生死之交。數年前﹐任抒真又碰到件不幸的事。一晚在練功之時﹐他突然覺得下肢不能動﹐似乎是走火入魔了。“走火入魔”這四個字聽上去挺玄的。但誰也說不上“火”是怎麼“走”的﹐“魔”是怎麼“入”的。但從肢體不能動來看﹐醫學上應該屬於癱瘓。從練功角度說﹐他在運氣時﹐一股氣不聽指揮﹐自己亂走迷了路﹐走岔了道﹐塞在腰間﹐所以影響下肢行動。後來讓唐鍔君知道了﹐就來看他﹐詢問之下﹐才知走岔了氣。唐鍔君自告奮勇﹐要幫他打通經脈。幸虧他們住得相互離開不遠﹐唐鍔君天天過來﹐用自己練成的先天太乙罡氣﹐化了七七四十九天功夫﹐打通了任抒真的奇經八脈﹐非但“出”了“火”﹐“退”了“魔”﹐而且還功力大增。所以任抒真對義兄唐鍔君感激不盡﹐說是“第二次救命之恩”。唐鍔君笑着說﹕“我可不敢當。第一次﹐你就是跌下去也未必死。所以談不上救命之恩。這一次﹐你更死不了。哪裡談得上救命。”任抒真也笑道﹕“那就算上次你救了我半條命。這次又可算救了我半條命。加起來就是一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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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回  游毯子的被虐狂

(本作者原先不知道什麼是被虐狂﹐後來看到一篇網文﹐評論一本武俠小說﹐說裡面一位姓游的是被虐狂。細看之下﹐也不過是要舔女人的腳指﹐喜歡被女人打﹐其實是那女人叫別的男人打他﹐而不是自己親手打。這就等於是在給男人打了。真不知有什麼意思。還被戴上個鐵面具。這是從法國大仲馬的小說“鐵面人”裡學來的。有什麼希奇。有一位英國詩人說過﹕第一個把女人比作花的人是天才﹐第二個把女人比作花的人是白痴(idiot)。而舔腳指也沒什麼特別。美國女人常說“吻我屁股”(kiss my ass)。那麼舔腳趾當然更不在話下。本作者看過陳沖演末代皇后的一個電影叫“末代皇帝”﹐在戲裡一個日本女特務舔陳沖的腳趾﹐真不知為什麼要有這麼個鏡頭﹐跟劇情有什麼關係﹐而且是女的舔女的腳趾﹐有什麼意思﹐難道算是同性戀﹖既然受到這些偉大天才的啟發﹐本作者也要充份發揮上天賦予人類的想象力﹐把我筆下的人物寫得生動活潑﹐以饗讀者。)

             話說游毯子既是游氏後代﹐由於承繼了祖先的基因﹐所以也是一個天生情種。《紅樓夢》裡說“開闢鴻蒙﹐誰為情種”。書中的賈寶玉就是情種。情種的特點是對女人特別好﹐好得很特別。據游毯子自己在自傳裡寫道﹐很小的時候﹐看見他奶媽的手﹐就想要去摸摸吻吻。長大後倒是一表人材﹐只是生有一雙色迷迷的眼睛﹐到處看女人﹐就是不看男人。有一次﹐一個男人從對面走過來﹐他似乎沒看見﹐撞在人家身上﹐因為他側着頭在看對面人行道上的一個女人。他撞上人家後也不打招呼﹐繞過那人就往前走﹐像繞過一根柱子一樣。那被撞的人火了﹐忙轉身一把拉住游毯子﹐要他賠禮道歉。游毯子眼睛還是不朝人家看﹐一摔手把人家摔開﹐管自往前走。那人是白虎門的徒弟﹐叫胡虎子﹐脾氣一向不好。白虎門在當地很有勢力﹐連市長也得另眼相看。胡虎子一拳“白虎偷心”向游毯子背心打來。游毯子也不是無能之輩。他的功夫是自己根據一本祖傳的書練出來的。那本書就是少林寺的武學秘籍之一﹐《易筋經》﹐乃鎮山之寶﹐自被盜失蹤後一直不知下落。後來被游氏祖先撿到﹐也不還給少林寺﹐藏了起來私下練功﹐並傳至後代。傳到游毯子手裡﹐他也照本勤練﹐所以游毯子的功夫也是非常了得。他雖然眼睛在看女人﹐但耳朵還在聽着四面八方。雖說心無二用﹐但他因練了少林秘本上的武功﹐所以心能二用﹐還能三用。他感到一股拳風從背後襲來﹐看也不回頭看﹐就往後把手一揚﹐發出一股強勁的內家掌風﹐把胡虎子撞出四五步遠﹐跌坐在地上。在眾目睽睽之下﹐胡虎子覺得大丟面子﹐以後還怎麼能在外面混﹐但他還有自知之明﹐知道打不過對方﹐就好整以暇﹐不慌不忙站起身來﹐拍拍屁股上的灰﹐對游毯子說﹕“是英雄好漢﹐有種的就等在這裡﹐別走開。”他要回去搬救兵﹐準備來個群毆﹐人多為勝。但游毯子根本沒聽見他說什麼﹐自顧自一路跟那女人走去。

            胡虎子請來一位師叔和十來個師兄弟﹐趕到現場一看﹐那流氓(指游毯子)早已不見。他問附近店裡的人﹐說是向東而去。一群人趕了一陣子﹐不見人影﹐想是拐到什麼地方去了﹐只能敗興而歸。原來游毯子並不是這個小縣城的人。他只是路過。他一路上跟着一個漂亮的女郎﹐不知不覺到了這縣城。現在那女郎走進縣城的火車站。他也跟進去。那女郎買了票坐上一輛火車。他也上了同一車廂﹐坐在女郎對面。

             游毯子是個多情種子。只是他的情太多了﹐不能集中在一個女人身上﹐不然的話﹐准淹死她。他把他的情東分一點﹐西分一點﹐到處留情。他父母雙亡後﹐孓然一身﹐四海為家﹐到處流浪。每當他看到一個漂亮的女人﹐他就盯着她﹐看她住在哪裡﹐是不是單身﹐隨後晚上就施展功夫去她家。他偷偷從窗戶裡進入她的臥房。一般總在半夜裡﹐那女郎早就睡熟。他進去後﹐就跪在她床前﹐也不驚動她﹐只是看着她睡覺。天熱時﹐女人總穿得很單薄﹐也不蓋東西﹐睡在那裡。游毯子看着她雪白的腳﹐本想去舔舔﹐但想起自己有個祖先喜歡舔女人腳趾﹐他不想學祖先的樣﹐抄老皇曆沒出息。他就舔舔她的腿。腿在腳的上面﹐應該比腳高尚。子孫不能走祖先的老路﹐應該有所發明創造﹐有所改進﹐這才叫長江後浪推前浪﹐百尺竿頭更進一步﹐青出於藍必須勝于藍。他這麼一舔﹐把女郎弄醒了。但那女郎張開眼來﹐看見床前跪着個英俊男人﹐也不驚也不叫﹐只問道﹕“你是誰﹖做什麼來﹖”

            俗話說“知人知面不知心”。要識人﹐瞭解人﹐知道人很不容易。這也是一種特殊本領。游毯子對女人就有這種本領。他盯着那女郎已有好幾天﹐從旁細心觀察﹐知道那女郎屬於水性楊花的一種﹐不是一本正經的女人﹐才到她家去。碰到正經女人一定會大叫大喊的﹐豈非無趣。他知道自己的本錢。一個不很正經的女人看到一個俊美的男人能不動心嗎﹖

             他就細聲細氣地說﹕“美人兒﹐我叫游毯子﹐知道你很寂寞﹐來陪陪你。”說着再在她腿上舔兩下。那女郎覺得有些癢癢的﹐就笑出來。她在他臉上打了下耳光﹐說“你是個壞人。你好壞。”(人有個不同於動物的本領﹐會說反話。這裡的“壞”就是“好”。)游毯子就開始跟她打情罵俏了﹐說“小乖乖﹐你愛打就打吧。”抓起女的手來打自己的耳光。游毯子知道自己的祖先喜歡讓人打屁股﹐但想到脫掉褲子打屁股不雅觀﹐穿着褲子打屁股不着肉﹐還是打耳光好。(本作者不知這種行為算不算是被虐狂的表現。但連續劇和武俠書看多了﹐再加些想像﹐大概也差不到哪裡去。)

            游毯子雖然沒有強姦婦女﹐但深夜闖入婦女閨房總是不當行為﹐於是他就贏得了採花大盜的光榮稱號。各地警局居然為他發出全國通緝令﹐所以他每到一個地方不能待久﹐像打游擊一樣﹐打一槍得換個地方。他一路上偷進過許多婦女臥室裡﹐也挨過許多耳光。有的婦女見他怕﹐不敢打他﹐他還得跪下叩頭求她打。這大概就是病態的緣故。但在許多講清朝皇宮的故事裡﹐也有求老佛爺或其他什麼人責打自己的﹐像這種求別人打自己的行為是不是也屬被虐狂﹖一天﹐游毯子到了另一個縣城里﹐感覺肚子餓﹐就走進一家飯店﹐叫了一碗   麵。他對吃很不在乎﹐反不如讓女人打他耳光來得興奮。吃能療飢﹐但給女人打耳光能滿足他的性飢餓。據說也有女人喜歡讓自己所愛的男人打的。真不知在動物進化過程中是怎麼進化來的。可惜達爾文已死﹐不然的話﹐他一定知道答案。游毯子正在吃麵時﹐進來一個少女﹐後面跟着兩個穿警服的人﹐倒像是她的保鏢。坐在店角上的一個小混混﹐一見少女進來﹐忙站起身來要溜出去。少女一看到他﹐大喝一聲﹕“站住。你這個賊子﹐今天讓本姑娘碰到了。”原來那少女是本縣警察局長的女兒。一次自己一個人出外﹐剛遇到那小混混。那小混混當然不知道她是警察局長的千金小姐﹐就上前去調戲。那千金小姐嚇得幾乎要苦苦哀求﹐幸得過路人解救了她。以後她出門就帶兩個警察作保鏢﹐好像警察局就是她家開的。那天她受了驚嚇﹐對小混混是忘不了的。所以今天一碰到﹐她就心頭火起﹐要好好收拾他。那小混混那天不知道她是警察局長的掌上明珠﹐回來後有旁的地痞流氓告訴他﹐他嚇得魂都沒了﹐到處躲躲藏藏﹐不敢露面﹐今天剛出來透個新鮮氣兒﹐就給逮着了。他恨自己出門前沒有去翻一下皇曆﹐如果翻到今天出門不利﹐他可以換一天出門﹐但現在來不及了。好在小混混不是大丈夫﹐當然更加能屈能伸﹐忙撲通跪在少女面前不停地叩響頭﹐嘴裡還告饒﹕“求求姑奶奶﹐饒了小的一條狗命。小的有眼無珠﹐不知道那天是姑奶奶。姑奶奶您大人大量將來有大福。”一面討饒一面叩頭。他求了一會﹐見少女沒有動靜﹐就自己打自己的耳光﹐一面說﹕“小的該死﹐小的該死。小的該打﹐小的該打。”游毯子只聽得旁邊桌上有兩個人在調侃。一個說﹕“聽說自己打自己叫自虐狂。那小子是個自虐狂了。”另一人說﹕“他是怕死鬼。”游毯子只盯着那少女看。

            到底女孩兒家心軟﹐見那小混混自己把自己的臉都打腫了﹐就說﹕“滾吧﹐以後再別讓我看見。”那小混混忙再叩個響頭說﹕“謝姑奶奶開恩﹐小的永世不忘姑奶奶的大恩。”說着忙向店門口爬去。站在小姐邊上的一個警察把腿分開站着﹐讓小混混從他胯下爬過去。小混混想﹕“就做回韓信吧。”爬出門口就站起來一溜煙逃走。那少女就被店老闆招待到雅座裡去。游毯子吃了一碗     麵夠了﹐但又不能乾坐在那裡﹐祇得又叫一碗麵。他吃得很慢很慢﹐幾乎是一條一條麵數着在吃﹐吃掉一小半﹐已經覺得肚子脹得很。正當此時﹐那少女出來了。老闆親自送她到門口﹐看她上車開走。游毯子本想跟着她回家﹐現在一看坐車走了﹐只能另想別法。他對旁邊一桌上的人說﹕“請問老兄﹐這少女是誰﹖”一個人說﹕“你肯定不是本地人。她是咱們警察局長的掌珠。”游毯子不在乎什麼警察局長。他付了賬離店而去﹐在路上向人打聽警察局在什麼地方。

             他到了警察局附近﹐站在遠處看着警察局大門﹐一直不見那位小姐出來。他好像不知道警察局長並不住在警察局裡﹐他女兒當然也不會住在警察局裡。但巧事總是有的。那位小姐離開飯店後﹐心血來潮﹐要到警局去看她爸怎麼工作的。老爸看到寶貝女兒也不能工作了﹐只能陪她聊天玩兒。現在他女兒要回家去。游毯子看到一輛車從警局開出來﹐那小姐就在後座。他忙叫了輛路邊的出租車﹐坐進去叫駕駛員跟上前面那輛車﹐結果就到了那小姐的家門口。因為警察局在通緝要捉他﹐他特別恨警察局。他以前從不強姦女人的﹐但這次他要強姦警察局長的女兒以作報復。

            到了半夜﹐他跳進花園﹐突然一條狗竄出來要咬他。他忙閃過一邊﹐伸手用內功發出指風﹐點在狗的睡穴上。(既然人是從動物進化來的﹐人身上有穴道﹐當然狗身上也有穴道。)狗就跌倒睡去。他向洋樓鶴行而去。他看到有個陽台﹐忙一聳身跳到陽台上﹐從陽台門玻璃上往裡張望﹐不是小姐臥房。他沿着二樓外牆爬﹐見一扇窗﹐就往裡窺探﹐終於找到小姐的臥室。他剛打開窗戶﹐忽然警鈴大作。警察局長的家當然安裝有報警設備﹐能讓人隨便闖入嗎﹖況且這個局長知道他自己平時魚肉鄉民﹐仇家也不少﹐豈會不防人來報復。游毯子路過此地﹐當然不知道這個情況。他一驚﹐手一松﹐就往下掉﹐忙一個鷂子翻身﹐頭上腳下落在地上。這時局長府裡的警衛人員都已出動。游毯子忙施展絕頂輕功﹐幾個跳躍﹐翻過牆頭而去。保衛人員搜了半夜﹐不見影蹤而罷。游毯子逃出局長府後﹐忙回旅館睡覺。第二天他在街上走時就看到那個漂亮的女郎﹐跟上了火車﹐一路隨她而去。



                                                *                       *                       *



話說江湖上之事在江湖上傳得很快。海潮幫老大張劍森跟人有十日之約﹐也傳到唐碧君耳中。她想仇老大之死﹐以及老四丁仁被謀殺一事﹐肯定跟江湖上幫派之爭有關。現在有人要吞併海潮幫﹐說不定當初也要吞併新昌幫﹐仇老大不同意﹐所以遭殺害。這就是破案時要分析的作案動機。於是她也作了一些佈置﹐要進一步獲取線索。

             十日期限已到。張劍森把兒子送去國外﹐老婆遣回娘家後﹐覺得已無後顧之憂﹐就召集手下﹐擺好陣勢準備迎戰。他雖然不知對方的實力﹐但想自己如要攻擊別人的話﹐力量或嫌不足﹐但要守應是足足有餘。他準備來個魚死網破﹐兩敗俱傷。他坐在自己家中大廳裡﹐與手下打牌聊天消磨時間﹐到了半夜還不見動靜﹐就與手下一起吃宵夜。皇帝不差餓兵嘛。到了快天亮時﹐忽然一陣電話鈴響。手下接了電話﹐就傳給張劍森聽﹐原來報告噩耗﹕被他囚禁起來的孫老二在他臥房裡被人殺死了﹐在屍體上還留下一封信。看管的手下簡直沒看見有人進去出來﹐想來是武林好手所干。不久﹐一個手下送進來那封留在屍體上的信。張劍森撕開信來一看﹐說這是對他一個警告﹐如三天內再不屈服﹐就要大開殺戒﹐雞犬不留。底下再重複“三天內”三個字。張劍森到有些怕起來﹐因為那些人的武功一定很高強﹐自己真還不知道能不能擋得住﹐但現在就是要屈服投降﹐還不知道該向誰去投降。他只能等他們來聯繫時再說。

           

                                                *                       *                       *



唐碧君在看紅外線錄像機所攝下的圖像﹐看到兩個黑影跳進窗去﹐一會兒就跳出來。她放大頭部圖像仔細審視﹐見黑影所帶面具上隱隱有個豹頭的形像。原來唐碧君估計黑衣人會攻擊海潮幫的對象只有兩個﹕張劍森和孫老二。雖然孫老二殘廢被囚﹐但手下還有勢力。所以她請大師兄陳悅幫忙﹐帶上紅外線攝像機埋伏在孫老二住處附近﹐只要把一切情況錄下來即可﹐千萬別露面。她自己帶了紅外線攝像機埋伏在張劍森家附近。約定天亮後到家會面。結果陳悅的攝像機裡錄到黑衣人的活動。雖然海潮幫對孫老二之死保密﹐但唐碧君知道孫老二已遭毒手。

             唐碧君陳悅都一夜未睡﹐就各自回房去睡一會。唐碧君醒來後﹐就打電話去自己的辦公室﹐要聽聽有沒有人在她電話錄音機上留話。她聽到鈴聲後就打進密碼﹐上面有一個人留言﹐是她的一個線人﹐告訴她孫老二被殺之事。要做偵探﹐手下要有一幫線人﹐才能到處探到消息﹐當然必得給線人錢以作報酬。隨後她就下樓到廚房裡去找點吃的東西。下樓梯後﹐經過起坐室﹐只聽得她爸媽在說“又來了”。她不知道她爸媽在說什麼又來了﹐就進去一看﹐只見二老在看電視﹐正在報告新聞。她立定聽了一會﹐也沒什麼要事﹐想來有什麼新聞已說過﹐忙問有什麼重要新聞。她媽說﹕“沒什麼重要消息﹐只是那個摘菜女賊又在舊城一帶犯案了。消息說一個二十四歲的青年失蹤。”唐碧君聽了也不在意。這種採花摘菜之事太小﹐況且又沒人委託她破案。現在她要關心的是凶殺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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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回  神秘的黑豹黨

唐碧君讓她爸媽看紅外線錄像﹐再次放大那個人頭部份﹐顯出豹子的頭像。她問﹕“爸﹐您看這豹子頭像有什麼特殊意義﹖”她爸沉思了一會說﹕“二十年前江湖上曾出現過一個黑社會組織﹐叫黑豹黨﹐專門做違法亂紀勾當﹐並且殺人如麻﹐就像希特勒一樣﹐只差沒有登上政治舞台。後來遭人報復﹐從此消聲匿跡。現在不知是不是那批人死灰復燃。”唐碧君問﹕“爸知道他們的黨魁是誰嗎﹖”她爸搖搖頭說﹕“他們二十年前就是神神秘秘的﹐專搞地下勾當。從沒一人見過他們中任何一個的廬山真面目﹐何況他們的黨魁。”唐碧君又問﹕“誰人向他們報復﹖”她爸說﹕“沒人知道。”唐碧君說﹕“很可能現在時過境遷﹐他們就東山再起。”她爸說﹕“有這可能。如真的是他們﹐你得加倍小心。他們專用卑鄙毒辣的手段﹐暗地裡冷不防給你一下子。”

             破案總是先提出一個或多個作案動機和過程的假設﹐隨後按這個思路去求證﹐再在求證的過程中發現有不對的地方隨時修正。唐碧君現在假定黑豹黨重現江湖﹐為了爭奪地盤﹐要其他黑幫向他們臣服﹐對拒絕者則加暗殺。如果這個假定就是事實或接近事實﹐那麼唐碧君覺得自己的目標是要去找到黑豹黨﹐到時真相就會大白。但要找到黑豹黨﹐就得盯住張劍森﹐所以她化了裝暗中盯着張劍森。



                                                *                       *                       *



在一個廢棄的碼頭上停着幾輛車。一邊出來三個人﹐都是一身黑色的夜行服﹐戴著面具。另一邊出來兩個人﹐披着斗篷﹐戴着頭罩﹐像美國三K黨的服飾。一邊遞過去一個黑色的手提箱。另一邊傳過去一隻較大的箱子。他們是在進行毒品交易。這是最新產品﹐叫白冰﹐用後舒服極了﹐據說不上癮﹐所以用的人越來越多﹐交易量很大。用過的人用了還要用。這算不算上癮﹖那隻手提箱裡裝的當然是毒品﹐大箱子裡是現款。如果是現金五百萬的交易﹐票子面額都是一百元的話﹐得五萬張﹐一百張一疊的話﹐就有五百疊﹐一個手提公文箱是裝不下的﹐除非拍在電影裡。各方得到自己要的東西後就各回車上開走﹐也不檢視毒品質量如何﹐數量是否少﹐也不檢視錢是否有偽幣或數目不對。黑道交易也有道規﹐相互信任。只要有一次在交易中不守信譽﹐不但以後沒人跟他交易﹐而且會受到報復。當場交易時﹐也沒有一方會把另一方開槍打死﹐以便錢貨兩得的。這種事也只有在電影裡才有。

            穿黑色夜行衣的那幫人把車開進深山﹐到了一個山壁下停住﹐只見山壁上有一扇門向上移動﹐露出一個洞﹐車子開了進去。進得洞後﹐那些人走出車來﹐才把面具拿掉﹐露出真面目來。這個洞很寬大﹐裡面還分隔成倉庫區﹐生活區和辦公區。一個小頭目提着貨箱走進辦公區﹐把貨給大頭目驗看﹐隨後把貨送出去給各個地下零售代理人。這裡是黑豹黨的一個秘密據點。

            黑豹黨有三個黨魁﹐姑且稱作老大老二老三。他們當然不會住在這種山洞裡。他們各有豪華的住宅。狡兔尚有三窟。他們不止有三窟。大頭目把貨源分配好後﹐就留小頭目在這裡照看一切﹐自己帶了兩個人開車出去。他向新城方向開去﹐碰到前面有條河時﹐他不想繞道從那邊橋上過去﹐就從水面上開了過去。現在許多車子可以水陸兩用的。進了新城﹐大頭目把車停在新昌公司大樓前﹐其中一人跳下車來走進大樓。門房對他說﹕“周先生好。”那人點頭打個招呼就進去了。大頭目又把車開到張劍森的辦公大樓前﹐把另一個人放下﹐自己又開出新城﹐向西郊馳去。他從盤山車道上開到山頂別墅前﹐停好車﹐走進大廳。這裡是黑豹黨黨魁之一﹐老二的住宅。

             大頭目向二老闆報告了交易順利的情況﹐再說了些別的話題。這時電話鈴響﹐手下接了電話﹐報告老二說有人在咱們的飯店裡滋事。老二就叫大頭目去看一下。黑豹黨在新城舊城開了不少飯店旅館之類的企業﹐都取名“新虹”﹐作為連鎖店。大頭目開車穿過新城﹐到了舊城﹐在那家飯店後面的停車場停好車﹐就走進飯店﹐只見經理正在向一個和尚解說什麼。那和尚不停地斥責﹐說洒家是少林寺的和尚﹐你們這班俗人竟敢得罪佛爺。大頭目想這是哪裡來的野和尚﹐竟敢冒充少林寺來的。少林寺都是有道高僧﹐首先戒嗔﹐豈能妄動無名之火。只有野和尚才會這樣。他向一個招待員問明情況。原來俗話說得一點不錯﹕“店大欺客﹐客大欺店。”店大資本雄厚﹐不在乎一二筆小生意﹐小兒科顧客來此﹐店夥計常不給好臉色看﹐服務也差﹐這是欺客。但如果來個大顧客﹐一擲千金﹐開得再大的店也不敢得罪他。而那顧客卻可以呼三喝四﹐頤指氣使﹐這叫欺店。

             那個和尚一進來﹐招待員見是個出家人﹐不會有很多錢化的﹐就擺出愛理不理的樣子﹐讓他坐了多時的冷板凳﹐惹得那和尚生了氣﹐就拍桌大罵起來﹐說小子們敢看不起佛爺﹐難道佛爺吃了東西會不付錢嗎﹖說着﹐從身邊拿出一隻皮錢夾來﹐丟在桌上﹐說明洒家也有錢。經理知道招待員的那些花樣﹐忙上來說好話。和尚不依﹐還在大呼小叫。大頭目是最護短的﹐喜歡手臂往裡彎﹐自己人怎麼不好總是自己人﹐就走上去說﹕“大師父既是少林寺的得道高僧﹐豈能與世俗之人一般見識。得饒人處且饒人吧。”那和尚瞪着銅鈴大的眼睛說﹕“你是何人﹐敢來管洒家的閒事﹖”大頭目不能說自己是老闆派來的。如果和尚提出要見老闆﹐那就麻煩了。他更不能謊稱自己是老闆﹐給當家的知道了會以為他要篡權謀位﹐心懷不軌﹐那還了得﹐就會吃不了兜着走的。他只能說﹔“我不是什麼人。我見大師父這麼蠻不講理﹐上前來勸說。”經理認識大頭目﹐見他上前﹐就退過一旁。和尚見他什麼都不是﹐就把火發在他頭上。大頭目因為在出面時不算是店裡的人﹐也就不買賬。兩人幾乎要打起來。大頭目怕打壞店裡的東西﹐忙對和尚說﹕“大師父要打架的話﹐咱們到外邊去打﹐免得妨害人家做生意。”於是兩人到了店後停車場﹐挑一塊車子較少的地方﹐拉開門戶打起來。和尚使了一套少林羅漢拳﹐打得呼呼生風。大頭目一看﹐心裡想﹕“難道他真是少林寺的和尚﹖這倒不能得罪了。”就托地跳出圈外﹐對和尚一拱手說﹕“咱們無冤無仇﹐為什麼要打。大師父進店去吃飯吧。我請客。”那和尚不知道為什麼對方前倨後恭﹐既然他要請客﹐也不客氣﹐大步走回店裡去。他又吃肉又喝酒﹐自稱是濟公活佛轉世﹐一頓足吃了兩個人的量。

            大頭目離開飯店後﹐就去各家連鎖店﹑賭場﹑夜總會視察。他剛走進一家在舊城的賭場時﹐只聽得在打二十一點紙牌的區域裡起了一點騷動。他忙過去一看﹐說是抓住一個出老千的人﹐也叫牌郎中。大頭目就走過去混在人群裡旁觀。原來一個中年人在玩二十一點﹐只不過輸了幾次﹐就有點發急﹐後來下了場大賭注﹐得到一張翻開的牌是Q﹐一張合在桌上的牌他拿起來一看﹐是張小四子﹐十四點是最尷裡不尷尬的。他拿起那張四點的牌﹐合在兩手掌中﹐閉起眼睛﹐用力在搓﹐搓一會看一下﹐搓一會看一下﹐足足搓了二分鐘﹐最後攤開來是張A。他贏了。但發牌的人說他作弊﹐不給他贏的籌碼。兩人爭執起來。發牌人把整付牌翻開來檢查﹐結果發現多了張A。這就證明這個人是老千。賭場自己訂的規矩﹐出老千者要被斬掉兩個手指。那人怕了﹐忙說他是用的特異功能﹐似乎用特異功能就不算出老千。不過他的特異功能也太差勁了。如果他能在二秒鐘內把牌搓一下就能變成A﹐決不會引起懷疑的。賭場裡的人不聽他分說﹐二個保安人員過來架起他就走﹐要把他帶到後面私設的施刑室去斬掉手指。到了施刑室﹐那人哭叫着只求饒了他這一次﹐以後再也不敢來了。(陣上失風﹐怎有臉再來。)這時大頭目走了進來。兩個保安人員﹐即打手﹐退過一邊。大頭目對那人擺了擺手說﹕“老兄﹐請坐。”那人見大頭目態度和善﹐就定了定神﹐拿出身邊的手帕來擦了下臉﹐才在要把他手放上去斬手指的那張桌子旁的一把椅子上坐下。大頭目對他說﹕“老兄說有特異功能﹐為什麼不用在正經事上﹖”那人說﹕“有特異功能的人﹐其功能各人不同。我的功能只是把手掌放在牌背面上﹐就能知道正面的牌點是多少。如要搓牌變點﹐得化較長時間。”大頭目想起老闆喜歡收攬江湖上的奇人異士﹐不知道這人的才能老闆要不要用﹐且收羅了再說﹐就對那人說﹕“你的特異功能或許我們老闆用得着。你願不願意為我們老闆工作﹖”那人原是游手好閑之輩﹐知道賭場老闆都是有點勢力的﹐而且如說不願意﹐怕人家斬他手指﹐忙說﹕“如能得貴老闆青睞﹐榮幸之至。”不知從哪裡學來的兩句套語。

             大頭目叫他等一下﹐自己去經理辦公室打電話給黨魁老二。這種具體細微小事﹐老大是不管的。老二說先留他在賭場工作吧。大頭目徵得老闆同意﹐就回來對那人說﹕“你先在這裡發發牌吧﹐看怎樣用你的特異功能為賭場多贏點錢。”那人千恩萬謝很高興。大頭目帶他去見經理。經理先讓人訓練他一下﹐隨後把他放上場去。由於他能知道每張牌的點數﹐大為有利。但他還不敢當眾搓牌變點。不過到他桌上來賭的人很少能贏的。這也算是大頭目能發現人才的功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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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回  現代海盜

在南海上有許多荒島﹐星羅棋布散浮在藍天之下碧波之上。雖說荒島﹐只是無人居住﹐並非不毛之地。其實島上也有樹木蛇獸﹐鳥類昆蟲。這些島嶼遠遠望去如黛螺點點﹐載沉載浮﹐碧波蕩漾﹐若隱若現。這是化外之民最好的棲身之處﹐所以成了海盜出沒的基地。他們搶劫經過附近的客輪貨輪遊輪。好在如不反抗﹐他們只是劫走財物﹐不傷人命。但船只遭劫﹐總造成不好的影響﹐有些國家就派出自己的軍艦護航。有一次剛碰到海盜船迎上來﹐上面還有海盜的飛機。海盜發出訊號說﹐他們只要船上的財貨﹐不傷人﹐但如果軍艦開火的話﹐他們在水下還有潛艇﹐馬上把客船擊沉。這是變相的人質。軍艦就不敢開火﹐眼看海盜把財貨劫走﹐所以從此以後軍艦不再護航﹐而這些輪船就改變了航線。

            開始時在民眾的呼籲之下﹐政府派出海空軍去掃蕩﹐但海盜的策略是敵來我逃﹐敵退我回。所以當海空軍在荒島間巡察時﹐絲毫不見海盜影蹤。其實海盜的真正基地深藏在島嶼地下。除了艦船之外﹐他們也有潛艇和小型飛機。有時他們也會冷不防用紅外線追蹤魚雷打沉一二艘政府海軍艦艇。後來政府覺得這是在用導彈打麻雀﹐得不償失﹐況且航線已改變﹐遠離海盜出沒區域了﹐所以就撤回海空軍﹐讓海盜自生自滅。

            海盜在此已有二百年歷史。開始時﹐海盜都是光棍﹐在岸上犯了事挺而走險﹐漂流到海上﹐成為海盜。後來他們掠奪婦女娶為妻室﹐生子育女﹐傳宗接代﹐有了海盜接班人。有時也有亡命之徒投奔而來。所以海盜事業未見衰落﹐反而隊伍日益壯大﹐大有欣欣向榮之勢。因為財富大量積累﹐富可敵國﹐所以在黑市軍火交易市場裡買了許多現代化武器﹐實力大增﹐不可小覷。

            海盜也定期派人上岸來採購食品和生活用品。海盜額頭上又不刻字﹐所以沒人知道他們是海盜。他們採購到東西後就乖乖回去﹐不敢惹事﹐怕影響採購任務﹐回去受罰。海盜可算是一種獨立海外的黑社會組織﹐犯重大過失而被處死的也是常事。到了現代﹐海盜窟裡的生活也現代化了。他們照樣有電腦﹐有彩電﹐有冰箱﹐有各種電子玩具等﹐因為他們有自己成套的發電設備。他們把子女送到陸上去上大學﹐學一些需要的尖端技術﹐有人成了電腦專家﹐通過電腦把一些黑社會頭面人物或者政界要人在銀行賬戶裡的錢轉移到他們開的銀行賬戶裡﹐這樣一來﹐比搶劫船只還好﹐所以後來他們不再出去搶劫了。

            海盜也經常上岸來玩﹐也嫖賭酗酒﹐有時爭風吃醋打群架﹐等警察來時一鬨而散。有時個別逃得慢的海盜讓警察逮住了。由於沒有身份證﹐警察就懷疑他是海盜﹐就送到專管大案件的治安部去。治安部人員拷打他﹐要他說出海盜巢穴所在﹐但他也說不清。在海上要確定一個具體地點和在陸上不一樣﹐困難得多﹐還得避開暗礁什麼的﹐有的還不一定標在海圖上。有一次治安部把一個問不出情況的海盜放了﹐派人盯上他﹐想等海盜來接他回去時抓住其他海盜﹐總會有海盜知道他們巢穴的﹐但根本沒有人來接他回去﹐因為海盜也會懷疑他是不是叛變而被釋放﹐所以只是有人化裝在暗中監察。他也不能自己回去﹐與海盜窟裡的妻兒團聚﹐只能在岸上找份工作﹐暫時住下來﹐倒便宜了他成為良民。由於政府沒有行動﹐所以海盜認為他沒有出賣他們﹐但又怕這是治安部下的一個魚餌﹐因此不再與他接觸﹐但把他的妻子兒女偷偷送上岸來﹐在他住處附近放下車﹐讓他們自己按地址去找他。

             海盜在岸上也安排有諜報人員。他們有工作有家﹐像普通人一樣。他們把岸上發生的一些重大事件用帶有暗號的電子信發回去。不過他們主要在執行一項非常重要而秘密的特殊任務。約在數年前﹐前任盜魁來岸上﹐不慎走漏了風聲﹐被一群黑衣蒙面人圍攻。為了使手下能安然脫身﹐她隻身把那些高手引開﹐向內地方向逃去。她的手下忙逃回海島。原來她們是乘夜偷上岸來的﹐乘了一輛汽車形的海陸空三用車。逃走的手下在車裡按動鍵鈕﹐車腹兩邊伸出一對機翼﹐車後伸出一根機尾﹐成了架小型飛機。她們沿低空飛行﹐免得被雷達發現﹐一到海上﹐就沉入水下﹐收起機翼機尾﹐像潛艇一樣向公海駛去。但那盜魁從此以後就杳無音信﹐下落不明﹐估計凶多吉少了。海盜們知道首領失蹤後﹐都很悲憤﹐但國不可一日無君﹐強盜窩也不可以一日無主。他們就選出個新首領﹐雖然年輕﹐是原首領的女兒兼衣缽傳人。她把自己關在那個山洞裡﹐不聞外事﹐潛心研究了刻在洞壁上的上乘武功秘籍圖譜﹐掌握了精微之處。其武藝大有青勝于藍之勢。她就是現任盜魁﹐也是武林中獨樹一幟令人聞名喪膽的南海派掌門人田桂芬。

             據說以前的乞丐組成過一個丐幫﹐為全國第一大幫﹐因為全國乞丐的人數超過任何其他武林幫派。不過本作者可以告訴大家﹐叫化子從來沒有組成過全國性的丐幫。這完全是有人造謠惑眾﹐蒙蔽群眾。但在地方上卻有丐頭﹐劃分一小塊勢力範圍。有一個古裝戲劇叫“金玉奴棒打薄情郎”為證。金玉奴的爸就是當地一個叫化頭。叫化頭不用出去乞討﹐坐守家中﹐自有叫化子把乞討來的錢孝敬給他。他照樣穿綾羅綢緞﹐吃山珍海味﹐像富翁老太爺一樣。那個薄情郎倒是個窮讀書人﹐要赴京趕考﹐路過此地。時當隆冬﹐大雪紛飛。他又冷又餓﹐昏倒在金玉奴家門口﹐被金玉奴發現救進門去。金玉奴把他調養好﹐供他讀書﹐資助他上京趕考﹐並把終身託付給他。不料他高中以後﹐卻嫌金玉奴是個丐頭的女兒﹐辜負了她的情義。後來金玉奴投河尋死﹐被一位丞相夫人救起﹐憐她身世﹐認為義女﹐再把她嫁給那個薄情郎。薄情郎十分欣喜﹐以為娶得相爺的閨女為妻﹐將來前程不可限量。不料洞房花燭之夜﹐他挑起新娘頭蓋一看﹐卻是被他拋棄的金玉奴。金玉奴已叫人準備好棍棒﹐要打他一頓出氣。欲知後事如何﹐請看古典小說“今古奇觀”。

            但現在這夥海盜卻個個都練武功﹐並且傳自南海一派。南海派一直以海島為家﹐武功自成一路﹐四百年前創自海姥姥。海姥姥本是棄嬰﹐襁褓中被丟棄在海灘上﹐被大海鳥帶襁褓銜來海島上。這乃海鳥的棲息地。海鳥用嘴挑開繈褓一看﹐是樣會動的東西﹐不是魚﹐所以並不吃她。海姥姥的哭聲倒也有些像這種海鳥的叫聲。也是她命不該絕﹐海鳥開始用自己的涎哺育她。等她會爬動時﹐海鳥要喂她吃生魚﹐但她不能下咽﹐就自己爬着在地上找東西吃﹐找到從樹上掉下來的果子啃着吃﹐長到牙齊全後﹐也開始吃點生魚。海鳥把她養在島上一個山洞裡﹐可躲避風雨。到了十歲﹐她還是成天赤身露體在島上到處亂跑﹐有時騎在海鳥背上飛來飛去玩。山洞壁上有許多幅畫。她自懂事後﹐一直對着那些畫看﹐後來就學着畫上的樣子做。這是一位前輩異人留下的上乘武功圖籍﹐只有圖﹐沒有文字說明。她天天照着圖練﹐後來居然能從地上毫不費力地跳到樹上。她覺得很好玩。隨着歲月成長﹐她的功夫日漸深厚。島上不計年月。她也不知道活了多久。一天﹐一艘海船遇難。一個少女抱了塊木板漂到島邊。海姥姥一看﹐一個長得和自己模樣相像的東西﹐浮在海波上。她忙用登萍渡水的功夫﹐踏着水皮跳過去﹐把那少女抱上岸來。她沒事時也從海水中照看過自己的形像﹐所以知道自己跟海鳥不是同一樣東西﹐而跟這個少女倒是同一樣東西﹐不過她只會鳥語﹐不懂人言。

            那少女姓任名嫣﹐剛中學畢業﹐趁暑假裡與幾個同學搭遊輪在海上玩。不知何故﹐突然遊輪鍋爐爆炸。那艘遊船像新春放花炮一般碎片四飛﹐人體也被拋到水裡﹐有的死去﹐有的還活着。任嫣總算命大﹐還活着﹐但因為是突發事件﹐來不及穿上救生衣。幸虧她水性好﹐在水裡游了一會﹐碰到一塊碎木頭浮在水上。她忙游過去抱住木頭﹐這才省力些。她漂流了一天一夜﹐到了島岸邊時﹐已有些餓累得半昏迷。醒來後她發現自己躺在沙地上﹐一位穿天然服裝的老太太趺坐在她身旁。老太太見她醒了﹐就咿咿呀呀﹐不知在說些什麼。她就說﹕“請問老太太﹐這是哪裡﹖”海姥姥以為像她一樣的東西應該發出同樣的聲音﹐現在一聽完全不對﹐呆在那裡。任嫣以為這老太太是啞巴﹐忙打手勢說要吃東西。許多地方或不同的人群中﹐手勢一般都相同。海姥姥就去摘了些果子來給她吃。任嫣吃了果子後﹐覺得精神好些﹐力氣也有了﹐就坐起來向週圍看看。躺着時還不覺得怎樣﹐坐起來後感到濕衣裳貼在身上﹐不大舒服。她站起來到那邊有樹的地方﹐揀了許多乾枯枝﹐堆在空地上。她在中學裡參加野營活動時學會“生存技巧”﹐其中一項是鑽木取火。海姥姥一直看着她﹐看她生起一堆火來﹐不知是什麼東西﹐想去摸摸看﹐一靠近覺得很熱﹐忙把手縮回來。任嫣把衣服都脫下來放在火上烘烤。她身上原有一個胸衣﹐一件襯衫﹐一條短褲和一條裙子。等衣服烘乾後﹐她把襯衫和裙子給老太太穿。海姥姥童心未退﹐讓任嫣幫她把衣服穿上﹐自己低頭看看﹐也覺得很有趣。任嫣自己就穿上胸衣和短褲﹐就像穿着三點式游泳裝一樣。

             任嫣對老太太打手勢時﹐嘴裡還在自說自話。有一天﹐海姥姥居然跟着她說出幾個字。任嫣知道老太太不是啞巴﹐於是開始教她說話﹐而海姥姥每天在練武時﹐也教任嫣練武。任嫣和海姥姥住在洞裡時﹐早看到壁上的畫。島上無事可做﹐她也就一面跟海姥姥學﹐一面看着畫自己心裡琢磨。倒底是讀過書的人﹐理解得快而且深﹐所以她的進展比海姥姥初學時快。等海姥姥會說些話時﹐任嫣問海姥姥有沒有姓名。海姥姥不懂什麼是姓名﹐她就解釋說自己叫任嫣﹐以後老太太叫她任嫣﹐但她叫老太太什麼好呢﹖這就需要有個名字。於是她就給老太太起個名字叫“海姥姥”。

             任嫣用一片小尖石在樹幹上刻記號﹐計算日子。由於這個島不在航線附近﹐沒有船只經過﹐所以她無法離開這裡而回到人間。自從任嫣來了以後﹐海姥姥不用再吃生魚。任嫣把魚洗淨後烤來吃﹐味道好極了。據說人類的祖先類人猿遍體是毛﹐後來發現火而熟食了﹐毛才逐漸退掉。說明人類在向文明轉化。身上毛越少的人越文明。有的人胸口都是毛﹐說明他比胸口沒毛的人來說﹐還不夠文明。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她來到島上已有三十年。海姥姥一天長眠不起。她大哭了一場。她與海姥姥的關係介于師友之間。她從來沒有拜過海姥姥為師﹐但武功在開始時是從海姥姥學的﹐以後按圖而練﹐反而比海姥姥學得更精。這種功夫分兩個階段。第一階段的功夫是任何人都能學的。第二階段屬上乘功夫﹐只有女子才能學得精﹐學精了可以延年益壽﹐但不能永葆青春。海姥姥死時差不多有一百八十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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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回  南海派與海盜

任嫣到了一百歲時﹐這一帶海面上就出現了海盜。開始時海盜人數不多﹐活動範圍不大﹐還沒有發現任嫣住的島。在一二十年裡﹐海盜娶妻生子﹐收羅亡命﹐隊伍逐漸壯大起來﹐活動範圍也就逐漸擴大。一天終於有一艘海盜船到達任嫣住的島上。任嫣剛練完功﹐站在沙灘上眺望大海﹐看海鳥捕魚。她也學會了鳥語﹐常叫海鳥幫她捕一二條魚烤來吃。這時她突然遙望遠處﹐看見有一艘船向這邊駛來﹐心頭一喜﹐終於盼到了﹐可以回人間去。但她也知道她所認識的人早已不在人世。

            海盜船靠近島岸時﹐船上的海盜看見岸上站着個女人。有個光棍想終於可以有老婆了﹐但近前一看﹐是個老太婆﹐氣就泄了。海盜上岸後﹐任嫣一看都是中國人﹐就問﹕“你們從什麼地方來的﹖”一個海盜頭目說﹕“老爺們是海霸王。快跟老爺們回去享福吧。”露出一臉淫笑。他想不管老不老﹐且擄回去給沒妻室的弟兄們殺殺火性也好。他走上前去要抓任嫣的手臂﹐拖她去船上。任嫣本來不知道海霸王是什麼意思﹐一看他要動手﹐一定不是好人﹐想來是強盜。她舉手往那頭目的手腕上一切。那頭目覺得被切之處骨痛欲裂﹐忙捧着手腕退後去﹐指揮其他海盜上去擄人。任嫣自學武以後﹐只與海姥姥練習過對打﹐還沒有正式與人動過手﹐現在可以實戰練習了。她對迎面來的海盜當胸一拳﹐對後面來的海盜﹐一個後蹬腿﹐踢在他肚子上。她縱跳如飛﹐指東打西﹐把十幾個海盜頃刻之間打得落花流水﹐扒在地上爬不起來。一個會武功的人與不會武功的人打﹐當然輕鬆容易﹐不可能打個一百招。那些海盜等到痛定﹐忙爬起來逃回船上去﹐起錨開走。

            海盜回去對盜魁一說﹐盜魁對老太婆不感性趣﹐但對她的高強武功卻表現出“情有獨鍾”。他想如果跟官兵打鬥起來﹐會武功一定可以大佔便宜﹐逃起來也可快些。這個盜魁在淪落為盜前﹐也是個武俠小說迷。中國的武俠作品源遠流長﹐不算太史公司馬遷“史記”裡的“遊俠列傳”﹐至少可從“唐宋傳奇”開始。那盜魁想跟那老太婆學武功。於是第二天他乘船去那個島上。

             壽長的人生活一定也是有規律的。在跟昨天差不多的時間裡﹐任嫣又在海灘上眺望。她看到又有一艘船來﹐想來不懷好意﹐忙忽哨一聲。這是發訊號給海鳥。盜魁的船正在行進時﹐許多人在甲板上看海景﹐忽見成百上千的海鳥﹐黑壓壓一大片蓋頂而來﹐大有攻擊之意﹐忙抱頭鼠竄逃進艙裡。逃得慢的給海鳥啄了幾下。又聽得一聲忽哨﹐海鳥一鬨而散。海盜要拿槍去打時﹐海鳥早就遠去。

            船抵灘邊﹐盜魁跳上岸來﹐必恭必敬走到任嫣面前﹐深深鞠了三個躬﹐就把來意說明﹐求女俠收他們為徒﹐教他們武功。任嫣不是海姥姥。她從人間來的﹐當然懂得人情世故﹐心想一個人住在荒島上﹐無人解悶﹐生活又不方便﹐都沒像樣的東西吃﹐不如到海盜窩裡去教他們武功吧﹐至少生活方面應該沒問題﹐自己一個老太婆﹐也不怕他們耍什麼花樣。打定主意﹐她就點頭同意。為了顯一手本領好教他們心服﹐她叫一個海盜向天開一槍。就在槍聲一響子彈出膛一瞬間﹐她縱身一跳﹐其快如飛﹐在二十丈高處追上子彈﹐用手指夾住﹐落下身來。她攤開手讓大家看她掌上的子彈。這個功夫是她和海姥姥一起練出來的。海姥姥把小石子往空中拋去﹐她就跳起來追上去把石子夾下來。以海姥姥的功夫手勁﹐發出去的小石子與打出去的子彈差相彷彿。眾海盜一見有這麼神奇的武功﹐佩服得不得了﹐忙又伏地大呼“師父神功天下無雙”﹐好像不這麼叫一下﹐就不是她的徒弟了。這種花樣也只有強盜才想得出。盜魁看過所有的武俠小說﹐也沒有讀到過有這麼神奇的武功﹐就死心塌地要拜師學武。

             海盜的主島離開這裡不過十幾海浬﹐一會就到。海盜也買了許多建築工具﹐把一個大山洞改建成聚義廳﹐像水泊梁山一樣。還搭起許多簡陋房舍住人﹐要拆卸搬動也容易。任嫣進了聚義廳正中坐定﹐叫盜魁把所有年在四十以下的人都叫來。她要先看一下各人的資質如何。海盜在此盤踞已有一百多年的歷史。其中不乏老年人。他們和婦女小孩都住在地下一個隱蔽處﹐即使官軍來掃蕩﹐也不用挪動躲避。任嫣叫把四十以下的婦女和三歲以上的孩子也都帶來。在等待之時﹐盜魁忙命廚下準備一頓豐盛佳餚。任嫣自來荒島後﹐從未吃過一頓好餐﹐現在美美地飽飫了一頓。

             人到齊後﹐她對大家說﹕“年紀越大﹐越難學好﹐所以真正的武功要從小孩教起。其他人各視天份﹐也可學到一定程度。我的武功學到上乘時﹐只適合女子練。”海盜們想﹕“那我們要練非得做個變性手續不可﹐像有些武俠小說裡寫的自宮怕還不行。自宮不過是成為太監。太監是不男不女的﹐不能完全算是女的。做變性手續後﹐才能算是女的。”任嫣還在說﹕“我看那邊一個女孩﹐聰慧明秀﹐瑩光外照﹐資質甚佳﹐的是練武的上好材料﹐是一朵不可多得的武林奇葩。我就把她收作衣缽傳人﹐把我的全付本領教給她。”大家回頭一看﹐原來是盜魁的女兒﹐今年五歲﹐她媽在她二歲時已病故﹐她由其他海盜的家屬帶大的。盜魁初聽男人不能練到上乘﹐有些喪氣﹐後來見自己女兒被定作接班人﹐才高興起來﹐想自己沒有兒子﹐以後讓女兒當首領吧﹐也算是女承父業。每個人都可以把自己從事的謀生之業叫作事業。強盜也是一種事業。連扒手也可算是一種事業﹐只要在前面加上形容詞“不光彩的”即可﹐但並不比清朝乾隆年間和坤的貪瀆枉法行為更不光彩。彼此彼此而已﹐只有大巫小巫之別。

             任嫣不分男女﹐按資質編成幾組﹐十二歲以下的小孩編成另一組。每天她這邊教一點﹐讓他們自己練﹐那邊教一點﹐叫他們自己練﹐輪流教過來。而在盜魁女兒鄭玉蓮身上﹐她卻貫注了全付精力。她還選了另一個女孩﹐叫趙英華的﹐陪同練習﹐如清朝皇帝的伴讀一樣﹐給鄭玉蓮喂招。這女孩的資質雖比鄭玉蓮差點﹐但也屬上乘﹐不然的話﹐還沒資格對練。倒便宜了那女孩﹐也可學到上乘武功。她當然也是任嫣的徒弟﹐算是第二愛徒。匆匆十年過去。海盜窩裡確是造就了一批武材。一天任嫣對盜魁說﹐她要帶鄭玉蓮趙英華到原來她住的那個山洞裡去﹐開始教她們練上乘武功。盜魁很高興﹐說他會每天派人送食品等物來的。鄭趙二女就跟任嫣在山洞裡按圖苦練。一晃又是十年。一天﹐一個海盜匆匆來報告﹐說那盜魁被人殺死了。鄭玉蓮一聽﹐父女關心﹐差點暈厥過去﹐淚如雨下。任嫣帶了鄭玉蓮趙英華趕回聚義廳去。等大家到齊後﹐她對鄭玉蓮說﹕“玉蓮﹐你上乘武功已成﹐現在露一手給你叔伯們看看。”她的目的是要讓大家可以擁戴鄭玉蓮為首領。鄭玉蓮聽師父這麼說﹐就起身走出聚義廳。大家都跟出去看。任嫣卻回到佈置在一個小山洞裡的自己臥室中去。餘下來的事是海盜們的﹐與她無關。鄭玉蓮到海岸邊站定﹐大家立定在她身後不遠處觀看。這時遠處天變風起﹐送來一個大浪花﹐向海岸滾來。鄭玉蓮功運雙掌﹐開聲吐氣﹐一聲斷喝﹐一雙玉掌向外推去﹐發出一股強烈的掌風﹐向海浪打去﹐居然把浪花阻住。看得眾人張口咋舌。但第一個浪花打回去後﹐後面的浪花又來。鄭玉蓮還有要事待理﹐不能一直打浪花。她就轉身從眾人頭上跳過去﹐奔回聚義廳。眾人也忙轉身跟去﹐落在後面的人被浪花打濕了。回到廳裡後﹐鄭玉蓮忙問她父親是怎麼死的。

            原來盜魁鄭健也常偷上岸去玩﹐有時還深入內地﹐一去經月不返。現在練好了武功﹐更加膽大﹐雖然還不至於包天而妄為。但練武的人好鬥就像文人好與人辯論一般。賣弄武功和衒耀文才同是一理。文人喜歡說自己是那個宗師的門下﹐似乎有學問的老師教出來的學生必定也有學問。事實上同一個老師教出來的學生是參差不齊的﹐而學得最差的學生最喜歡亮老師的名牌﹐想沾點光。武人也喜歡報出自己屬於江湖上那個門派﹐以此說明自己的武功不會差的。鄭健在岸上玩時﹐常會遇到江湖人士﹐有時也因為小事而與人口角﹐甚至打起來﹐雖然有輸有贏﹐但每當別人問他是什麼門派的﹐他總說不上來。後來跟幾個同來的海盜商量一下﹐一人說﹕“咱們地處南海﹐不如說南海派吧。”聽上去也不差。鄭健又問﹕“那麼當武當派搬出張三丰作祖師爺﹐少林寺搬出達摩祖師來時﹐咱們說誰是開派祖師﹖”另一個海盜說﹕“師父不准咱們提她姓名﹐但她說過她的功夫是跟海姥姥學的。莫如說海姥姥是咱們的開山祖師吧。”鄭健一聽有理。但人家一聽說是南海派海姥姥時﹐都說沒聽見過。那些海盜覺得有些氣沮﹐於是就想憑自己的功夫打出牌子來。

            武林中人要打響牌子﹐或者說要揚名立萬﹐必須顯示武力。如何去顯示武力呢﹖就要找人打架﹐並且能保證打贏。不然的話﹐如何能闖出牌子。於是他們就開始惹事生非。他們這次出來共有四個人﹐除盜魁鄭健外﹐其他三人姑且叫作狗大﹐狗二﹐狗三。狗大原是武當門徒。功夫原已不差。現在各門派練功夫時﹐不再練刀劍等長器械﹐因為沒有人會帶把長刀劍在路上走動﹐在有現代武器的情況下﹐長刀劍已不管用﹐所以只練內功﹐或匕首之類的短傢伙。一天狗大突然心血來潮﹐潛入掌門人臥室﹐要竊取武當神功秘籍﹐當場被逮住﹐開除出武當派。他在江湖上不能立足﹐就竄身海外﹐成了海盜。狗二會些花拳繡腿﹐當一個億萬富翁的保鏢。因為他生得英俊魁偉﹐富翁的一個情婦與他私通﹐後來被富翁發現﹐要僱用殺手殺他。他祇得逃竄海外﹐投奔海盜。狗三本是偷雞摸狗之輩﹐家裡供着梁山泊好漢中鼓上蚤時遷的神主﹐說是他的老祖宗。一晚他進入一位著名收藏家的宅子裡去偷一幅梵高的畫。他進去時已經躲過了防盜警報裝置﹐以為安然無事了﹐只等拿到名畫﹐遠走高飛去國外﹐賣掉後可以吃個後半輩子﹐不用再操此營生﹐擔驚受怕﹐連做夢也夢到警察來抓他。不料那收藏家的防盜系統是特殊設計的﹐在貯藏珍品的房間裡有紅外線探測器。所以當狗三一進去時﹐警報裝置自己啟動﹐於是壁上掛的畫自動藏進牆內﹐其他珍品都沉入地下。狗三一看成了空屋子﹐知道不妙﹐要退出去時﹐門已關上。他要設法打開厚厚的保險門﹐但看不見門上的鎖在哪裡。這房間也沒窗。他像關進籠子裡的老鼠﹐再也逃不走了。一般警報系統都連在警局的報警系統上。這裡一啟動﹐警局馬上得到消息﹐很快可以查出地點。警察到後﹐打開門﹐像瓮中捉鱉一樣把狗三逮走。他被戴上手銬﹐關進警車後座。兩個警察坐在前面。中間有防彈玻璃隔開。警車開上高速公路。狗三已在身後把手銬打開了。他是開鎖的專家﹐一級大師。如果大學裡有一門開鎖課的話﹐他一定成為特級教授。他能開最複雜的保險箱鎖﹐何況手銬上這種簡單的鎖。當高速公路經過兩邊雜草叢生的荒地時﹐他打開車門跳出去﹐一個翻滾鑽入草堆裡。警察要開槍也來不及﹐只能停車﹐跳下來搜尋。狗三鑽進草叢深處﹐兩個押送的警察找不到他﹐只能回警局去﹐發出通緝令。狗三忙忙如喪家之犬﹐逃之夭夭﹐後來只能亡命海外。這三人到了海盜窩裡﹐也學了幾年南海派的武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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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回 盜魁之死

一天﹐這四個海盜到了一個縣城的一家飯店裡。他們正在吃的時候﹐進來了兩個粗壯漢子﹐一臉橫肉﹐一看就知道不是善良之輩。飯店服務員特別小心侍候﹐免得惹麻煩。但那兩人也真蠻不講理﹐酒菜稍一不對他們的心意﹐就扔盆子。這時四個海盜已經吃完﹐一看這種情勢﹐正好以打抱不平的名義跟兩人打一架。這是俠義行為。於是狗二首先發難﹐把桌子一拍說﹕“你倆是什麼東西﹐對人家橫挑鼻子豎挑眼的。有本事沖咱二太爺來。”這二人也是當地的地頭蛇﹐是白虎門的徒眾﹐平時只有他們發狠勁的份﹐沒有別人說話的餘   地﹐今天居然有人敢來太歲頭上動土﹐老虎頭上拍蒼蠅﹐活得不耐煩了﹐於是豎眉毛瞪眼睛﹐大聲喝道﹕“你們是什麼東西﹐敢來本地撒野。有種就跟大爺較量較量。”大有強龍難鬥地頭蛇的氣概。海盜們求之不得﹐忙說﹕“好﹐咱們找個地方好好玩玩﹐舒散舒散筋骨。”按現代健康指南說﹐飯後不宜激烈運動﹐當然不宜打架﹐但人家愛打﹐健康專家管得着嗎﹖

            海盜們故示大方﹐把那兩人的酒菜錢也都付了﹐跟那二人到了郊外的一個墓地裡。狗二狗三出場﹐各人對付一個。單打獨鬥才能叫人輸得口服心服。狗二狗三兩人功夫還不這麼好﹐內力不夠足﹐發不出掌風﹐但要他們掌劈磚頭之類﹐那還是輕而易舉的。兩個潑皮無賴更不行。與狗二對敵的那個人﹐剛打了幾個照面﹐被狗二左手格開他右臂﹐右手一記拳擊中的上勾拳打在他下巴上﹐往後跌倒﹐撞斷身後一塊墓碑﹐滾在地下﹐滿嘴是血。好好的一塊精彫墓碑遭到破壞。死人地下有知﹐一定會作無聲的抗議。另一人與狗三打﹐沒有這麼狼狽不堪﹐因為狗三是在逗他玩。狗三運用輕功﹐圍住他跳轉﹐這裡搔他一把癢癢﹐那邊捏他一把屁股﹐弄得那人暴跳如雷﹐又打不到人家。那人總算還有自知之明﹐知道打不過人家﹐就跳出圈外認輸﹐扶起同伴就走。海盜們雖然打贏了﹐但他們要揚名的目的卻沒有達到﹐因為對方打輸了﹐根本不敢對別人講﹐而且也沒問他們姓名門派﹐要講也講不出。

             他們開車到了另一個城里。那裡是真理教的地盤。海盜既要尋事﹐當然要找武林人物打架。他們在飯店裡吃飯時﹐就向服務員打聽這裡有什麼武林人物。服務員不知道他們的目的﹐以為只是拜訪﹐就告訴他們這裡有個真理教﹐再向東過兩條街就是。狗二說﹕“什麼真理教。誰有真理哪﹖還不是靠拳頭打出來的。是個狗屁教。”服務員一聽話音不對﹐知道不妙﹐如果他們找上門去尋事﹐而真理教知道是他說出來的﹐豈有命在。於是他當晚辭職﹐搬到別的城里去住。可知真理教勢力的厲害。海盜們吃飽飯﹐付過賬﹐給了那服務員很多小費﹐走出店門﹐慢慢向真理教盤踞的地方走去。車子仍留在飯店的停車場裡﹐派狗三去坐在車裡﹐以備萬一。他們到了真理教教主的住宅門前一看﹐好氣派﹐比他們剛離開的那個縣城里縣長的房子還大。狗二就上去按鈴﹐只聽得牆上一個傳話器裡傳出聲音問誰。狗二答道﹕“咱們是南海派的﹐來拜訪你們教主。”過了一會﹐鐵門自動開了。三人就向裡走去。到得樓房跟前﹐有人在迎候﹐帶他們進入大廳﹐只見那教主大模大樣坐在正中沙發上。海盜首領鄭健忙拱手為禮﹐說﹕“久仰教主大名﹐今天特來請教。”那教主說﹕“你們是要來打架的嗎﹖”鄭健忙說﹕“不敢﹐不敢。來向教主討教。”那教主說﹕“要打架就說要打架﹐咬什麼文嚼什麼字。來吧﹐我也好久沒舒散筋骨了。”說著﹐領他們去了房子後面的草地上。鄭健和那個教主各自拉開門戶打起來。教主一個繞步轉到鄭健左側﹐蹲下一點﹐向鄭健腰部一拳打來。這叫“拳打南山猛虎”。打虎不可能站在老虎對面﹐一拳向老虎頭上打去。如果老虎頭一抬﹐一張嘴﹐拳頭就送貨上門﹐進了老虎嘴裡。所以必須打老虎側面。鄭健一側身避過﹐起左手向教主脈門上一掌切去。被他切著﹐那條臂就報廢了。教主收回臂膀﹐再向左繞一步﹐到了鄭健身後﹐一腳向他屁股上踢去。這叫“腳踢北海蛟龍”。踢蛟龍也不能踢它的頭﹐踢屁股最安全。鄭健一個轉身﹐向教主的腳踝上踢去。教主忙收回腳﹐再變招進攻。兩人打了一百多招﹐不分上下。那教主首先喝停﹐隨後請他們進去坐。這次他客氣多了﹐問他們是哪個門派的。鄭健告訴他說是南海派﹐地處南海島上。教主想難怪沒有聽說過﹐又問﹕“閣下想是掌門人了﹖”鄭健笑著搖搖頭說﹕“我是掌門人的徒弟。”教主心想徒弟已經能跟他打成平手﹐掌門人的功夫必定更厲害﹐於是吩咐擺酒席招待﹐安心要結這個強援﹐好與其他門派抗衡。海盜們這次總算達到了目的。鄭健說他們還有個兄弟在車裡。那教主忙說請一起來。鄭健就用對講機叫狗三過來。酒席吃到深夜﹐教主就留他們過夜。第二天﹐海盜們向教主告辭﹐開車去別處。

             他們進了舊城。賭也是海盜們的習性之一。無巧不巧。他們進了黑豹黨開的賭場。又無巧不巧。他們剛好坐上有特異功能那個人在發牌的桌上﹐因為那桌空着。上過當的人不再光臨這桌﹐而他們見空就上﹐正撞在陷阱裡﹐結果賭了一個小時﹐沒贏過一次。狗二性急﹐對發牌的人說﹕“你一定作弊。”這個指責太厲害。賭場豈能作弊﹖如果傳出去就沒有人會再來﹐就斷了財路。況且發牌人本來有點心虛﹐於是要他們拿出證據來。他們當然不會有證據。這不過是一句輸急了的話。發牌人叫來保安人員﹐要他們公開賠禮道歉。這是個面子問題。但賭場的人沒想到﹐狗二說這句話時根本沒人聽到﹐如果公開賠禮道歉的話﹐反而弄得盡人皆知﹐那時一定會有人認為﹐如無作弊﹐為什麼來客會這麼說﹐反而影響生意。所以中國人常常死要面子﹐而不考慮其他後果。這些海盜正要尋事﹐於是與保安人員打起來。許多賭桌被打翻﹐賭客都逃走了。保安人員武功平平﹐全靠人多打成平手。經理出場了﹐喝令雙方同時停手﹐不然要叫警察。那些打手當然服從經理。海盜一聽要叫警察﹐也就停手。經理了解情況後﹐根據“顧客即是上帝”的原則﹐客客氣氣把他們送走﹐隨後整理場地﹐繼續營業。但黑豹黨是不好惹的。經理讓人盯住他們﹐看他們落腳在哪裡﹐好去報復。

             海盜們在附近一家旅館裡住下﹐好明天再去賭場﹐好歹要捏他們個錯﹐才能出這口氣。又無巧不巧。這家旅館也是黑豹黨開的。他們就像從鍋裡出來掉進了火裡。四人訂好房間後﹐就出去宵夜喝酒。盜魁鄭健和狗大酒量不好﹐喝一會就醉醺醺的。狗二和狗三忙扶他們回旅館去﹐安排在一間房裡睡。他們要了兩間兩人套房。等盜魁和狗大睡下後﹐狗二狗三尚未興盡﹐就再出去嫖妓。他們早就打聽清楚﹐哪裡是紅燈區﹐現在出了旅館﹐直向紅燈區走去﹐只見街道兩旁三三兩兩站着不少女人﹐也有單獨的。都穿着超短褲﹐上面只有胸衣﹐露出所有可以展覽的地方﹐以吸引客人。據說妓女也有她們一小塊領地﹐平時誰習慣站在哪裡﹐哪裡就是她的領土﹐別人就不能再站那裡﹐就像狗小便在哪裡﹐那塊地方就成了它的勢力範圍﹐不許旁的狗再來。狗二狗三在街上先兜一圈﹐看看哪個妓女中他們的意。有時他們看到有一個女的也拉了個妓女一起走了﹐想來是個同性戀﹐但同性戀玩妓女倒還是第一次看見﹐不過凡事總有第一次的﹐就像有人第一次吃蟹一樣。他們一路走﹐一路有人上來兜生意。他們不置可否﹐一股勁往前走﹐隨後再走回來。那些妓女看他們走回來了﹐更擁上來﹐你爭我奪要拉兩人去。他倆已經決定好了。狗二要個胖一點的﹐說是扒在上面柔軟。狗三要個瘦的﹐說是看上去苗條﹐更性感。兩人約好明天一早在旅館門口碰頭再進去﹐各人就跟着自己選中的妓女走了。他們直到天亮才回。他們在妓女那裡已經睡過﹐不想再睡﹐就去看看盜魁和狗大是否已經起身。他們一踏進房﹐感覺有點不對頭﹐呼吸有些問題。原來房裡充滿了一氧化炭。黑豹黨最喜歡暗中害人。在造旅館時﹐他們在每個房間裡都安裝了煤氣口﹐如有仇家來投宿﹐半夜裡打開煤氣﹐讓仇家窒息而死﹐多簡單。天亮後抽掉房裡的煤氣﹐把屍體處理掉。不料狗二狗三命大﹐一夜未歸﹐反得不死。那天煤氣尚未抽掉。狗二狗三忙摒住氣﹐衝進房去把窗打開﹐再衝出來﹐把門關上。他們等在門外。雖然事有蹊蹺﹐他們也不會去報警。過了好一會﹐他們再開門進去﹐覺得呼吸通順了﹐就走到床邊去看盜魁和狗大究竟怎麼了。狗二伸手一摸﹐感到兩人身子冰冷﹐已經死了多時。他們知道受了暗算﹐但勢單力寡﹐無法與人理論﹐也談不上採取報復行動﹐只能忍氣吞聲﹐把屍體弄回去再作商量。那時已不是封建王朝專制時代﹐運尸還鄉安葬沒人會管﹐連警局也不管的。這叫不告不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黑豹黨不知道他們結下了一個強仇家。

             鄭玉蓮聽說爸是被人暗算死的﹐非常氣憤。武林中人如是一對一正大光明打﹐技不如人而被殺死﹐無話可說。如果親人要為他報仇﹐也可以一對一打。最恨的就是暗箭傷人。這是卑鄙小人的行為﹐為武林人士所不齒。鄭玉蓮就去稟告師父。任嫣雖然不管海盜的事﹐但死的二人是她的徒弟。徒弟被人暗算而死﹐不能不管﹐但先辦喪事要緊。鄭玉蓮對父親的屍體哭了一會﹐就讓人幫父親套上尸袋﹐準備海葬。凡是水手和海盜死後﹐都得海葬﹐這是他們的規矩。在套上尸袋前﹐鄭玉蓮先去摸父親口袋裡﹐看有什麼東西。有的可以隨葬﹐有的必須留下來。等摸到裡面襯衫口袋裡時﹐忽然發現這個口袋裡應該有一樣要緊東西﹐她父親給她看過﹐而且也交代過它的重要性﹐不知道它重要性的人看見了也未必要﹐但現在居然不見了。其他口袋裡還有一些錢﹐一把小型手槍﹐包括手腕上戴的一個手錶﹐都留下作為隨葬品。屍體裝進尸袋後﹐放在一塊木板上﹐被抬上一艘船﹐開向大海﹐隨後停在遠處海面上﹐在屍體腳髁上綁上個重物﹐再鳴槍五十六下﹐表示死者的年齡﹐隨後讓屍體從板上滑落水裡﹐沉下海去直到看不見。葬禮結束﹐鄭玉蓮與師父商議如何去報仇。任嫣已經一百五十多歲﹐但還身體硬朗﹐精神矍爍﹐要親自上岸去為徒弟報仇。鄭玉蓮本想師父年老﹐應該在島上頤養天年﹐不必親自前去﹐但任嫣堅持要去﹐她也沒法阻止。鄭玉蓮就讓趙英華照看島上一切事務﹐自己帶了些人﹐與師父一起出發﹐叫狗二狗三作嚮導。海盜窟裡誰的武功最好﹐誰就當首領。現在鄭玉蓮是當仁不讓的首領。

             海盜上岸都在夜裡。他們從無人巡邏的地方登陸﹐乘了三輛水陸空三用車﹐從停在公海上的大船上下水﹐隨後像潛艇一樣在水面下開到海岸附近﹐再開上岸去﹐一路向舊城駛去。他們進城時已近中午。在狗二狗三的指引下﹐他們把車停在那家旅館門口。鄭玉蓮請師父待在車裡﹐需要時再出來。她帶了狗二狗三走進旅館。當時旅館裡的人見有兩個人沒死﹐雖然當場沒鬧﹐總是禍根﹐但已是白天﹐難以下手﹐只能讓他們走。現在見他們帶了個女的來﹐總有花樣﹐但裝做不認識﹐等他們到接待柜上時﹐就客氣地問﹕“請問是住宿嗎﹖”因為當時不住宿而開半天房也有的。絕大多數是一對狗男女。這是旅館裡服務員的習慣說法。鄭玉蓮說﹕“叫你們老闆出來。”柜上的接待員說﹕“很抱歉﹐小姐﹐我們老闆不在。”鄭玉蓮又說﹕“經理在不在﹖”接待員想讓經理來對付她吧﹐就說﹕“請稍候。”就撥電話到經理室去﹐說有客人要見他。一會兒經理過來﹐鄭玉蓮直截了當問他為什麼要害死她爸。經理早就日夜提防着﹐但裝糊塗說﹕“請問誰是小姐的爸﹖”鄭玉蓮指着狗二狗三說﹕“那天他們二人跟他一起來的。”經理說﹕“我們又不是黑店﹐怎會害人。小姐大概是水滸傳看多了。”鄭玉蓮用手在柜面上一拍﹐說﹕“我今天就是要剷除你們這家黑店。”說着運足功力起掌向經理當胸拍去。經理的功夫不能與鄭玉蓮相比﹐躲都躲不開。當胸一掌拍實﹐經理一口鮮血直噴出來﹐身子直向後面附設的餐廳裡飛去﹐撞倒一排排桌椅﹐足跌出去兩丈遠才停﹐跌翻在地﹐一命嗚呼了。狗二狗三見首領動手﹐就一個竄進廚房裡﹐見人就殺﹐一個竄進餐廳裡﹐見穿服務員制服的就殺。客人都紛紛逃走。因為他們沒有動槍﹐所以沒有傷及無辜。有功夫的人要殺黑幫一般徒眾是很容易的。能劈碎磚頭的手掌﹐劈上一般人的腦袋或胸口會怎樣﹖不當場死的話﹐也活不長的。鄭玉蓮把接待柜後兩個接待員也像殺小雞一樣地解決了﹐再到處尋找他們的黨徒。最後在廚房裡放了把火﹐就撤退了。隨後他們又去那家賭場。賭場佔地面積大﹐所以這次除了任嫣待在車裡外﹐其餘人都進去。進到裡面﹐看見穿保安制服的人就殺﹐看到操縱賭具的人也殺。賭客都向外逃去﹐只恨爸媽給他們少生了兩條腿。鄭玉蓮奔進賭場後面﹐那裡肯定沒有賭客﹐當然見人即殺。她看到關着的門﹐一腳踢開﹐向裡揚手發出一陣強烈的掌風﹐裡面的東西都被打壞﹐有人的話﹐不死必傷。經理聽得外面有動靜﹐開門出來看﹐剛被鄭玉蓮看到﹐發出一指內勁﹐經理要拔槍也來不及﹐點中心窩﹐倒地身死。鄭玉蓮指揮海盜在賭場裡點上幾處火﹐隨後撤退﹐上車離去。

            警察獲報﹐趕到旅館時﹐海盜們已在賭場動手﹐等警察再趕到賭場時﹐海盜早就安然撤退。到也不是警察行動不夠快﹐現代化交通手段是夠快的﹐是警察不想介入黑社會的械鬥中﹐算好時間行動。黑豹黨黨魁得報﹐忙問怎麼回事﹐有活着逃出來的人一五一十說出來。原來兩個經理都認為殺死兩個外來人不算回事﹐所以沒有向上彙報。現在發生了這麼大的事﹐一家旅館一家賭場被燒燬﹐許多黨徒被殺死﹐三個黨魁都大怒﹐忙派人調查﹐結果從蛛絲馬跡中找到線索﹐是海盜干的。黨魁們忙向黨徒發出警告﹐以後遇事先報告﹐由上面領導決定是否採取行動。私自行動者﹐不論結果如何﹐一律黨紀處份。不久黑豹黨就絕跡江湖。這是二十年前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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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回  三日之約

張劍森提心吊膽等着﹐與手下輪流睡覺﹐等敵人來攻打。他們還不知道那些人是黑豹黨的。唐碧君的情報比他們快而多。唐碧君與大師兄陳悅也輪流監視了三天三夜。居然沒有人來攻打。張劍森等到第三夜過﹐沒見人殺來﹐鬆了口氣﹐把提着的心放下﹐吊着的膽也放下﹐以為對方只是虛聲恫嚇﹐於是戒備就鬆弛下來。唐碧君對黑豹黨已有所瞭解﹐知道對方是不達目的決不罷休的﹐但估計白天攻打的可能性較小﹐就晚上盯住張劍森的住處。又過了二天﹐到第三天晚上﹐唐碧君正藏身在牆外一棵大樹的枝葉間守着﹐忽聽得一陣輕微的人過帶風聲﹐只見一條黑影竄過牆頭﹐進入張劍森的園子裡。張劍森的住宅地處北郊﹐佔地五畝。房子在正中﹐外牆是乳白色的﹐屋後是游泳池﹐左側是高爾夫球場﹐右邊是騎馬場﹐前面是車道和花草樹木。黑衣人一個個越牆進來﹐躲在樹後﹐等領導人發出暗號再行動。唐碧君在樹上看得清清楚楚﹐忙從口袋裡取出一枚硬幣﹐用足指力﹐彈向張劍森臥室的窗上。

            張劍森這幾天當然心緒不寧﹐睡不好覺吃不下飯。他正和衣躺在床上﹐在考慮今後該怎麼辦﹐何去何從。兒子在美國﹐應該是安全的。自己一世英名﹐卻受迫于一群無名小卒﹐想想心有不甘﹐對方如是個大名號人物﹐自己歸順還不失面子﹐可現在﹐自己連他們的人影都見不到﹐怎麼跟人家鬥。正思索間﹐忽聽得鐺的一聲﹐窗玻璃破碎﹐一樣東西飛進來。張劍森忙到窗邊一看﹐只見園裡似乎人影幢幢﹐知道不妙﹐忙按動宅內閉路警報器﹐每間房裡都能聽見﹐外面的人反而聽不見。張劍森手下的人忙操起武器﹐各按方位佔住有利位置﹐等黑衣人逼近時就開火。

             這時張劍森打開窗子﹐用內功提足中氣﹐對園子裡的人影大聲問道﹕“來者何人﹖請答話。”樹後有一個黑衣人說﹕“你倒底交出地盤還是不交﹖”張劍森為了拖延時間﹐好設法對付﹐故意問道﹕“你們說好三天來﹐怎麼到第六天才來﹖”另一個黑衣人從另一棵樹後說﹕“咱們記錯日子了。”第一個黑衣人說﹕“讓你多活三天不好嗎﹖”第三個黑衣人說﹕“我們紙上寫着兩個三天。那是六天。”張劍森說﹕“大丈夫做事光明磊落﹐打什麼啞迷。”第一個黑衣人說﹕“你以前有做過不光明磊落的事嗎﹖”張劍森一聽﹐心裡喀登一跳﹐就有些懷疑起來。

             這時張劍森的手下忍不住了﹐就對黑衣人開了火。但黑衣人很分散﹐又躲在樹後﹐很難殺傷他們。而黑衣人用小型火箭對准整幢房子發射﹐無不命中目標。雖然未必打中人﹐但房子起火燃燒﹐有的地方倒塌下來。裡面的人不是壓死﹐就只能逃出來﹐給黑衣人當活靶打。張劍森手下傷亡殆盡。張劍森憑着一身功夫﹐從空隙中溜走。

            唐碧君躲在樹上﹐踞高臨下﹐一切都看在眼裡﹐聽在耳中。她想張劍森如死了﹐黑豹黨的下一個目標一定是新昌公司。她不能讓她的顧客遭此滅門大禍﹐如讓張劍森活着﹐新昌的壓力會減輕。所以她向園中黑衣人那邊亂丟硬幣﹐打亂他們的部署。張劍森趁機逃了出來。唐碧君在高處看到一條黑影越牆而出﹐估計是張劍森逃出來了﹐忙跳下去跟上﹐看他要去哪裡。她不想與張劍森直接見面﹐又怕他一下子溜走難找﹐就從身邊摸出一小塊東西﹐抖手用內力發出去﹐插入張劍森的鞋跟裡。原來那是個微型示蹤器﹐會不斷發出訊號﹐讓接收器收到﹐顯示它的位置所在。現在張劍森無論躲到哪裡﹐唐碧君都能從示蹤器上按圖索驥找到他。

             張劍森一出圍牆﹐也不擇路﹐落荒而逃﹐惶惶如喪家之犬。他知道﹐就是自己回公司去召集幫眾﹐也未必斗得過那幫黑衣人﹐還是先躲起來再說。他逃了一陣﹐覺得黑衣人不會再追來了﹐就停下來﹐對四週一看﹐自己在一個山坡的樹叢裡﹐忙從口袋裡拿出手機﹐(俗稱大哥大。不知有何出典。如果不是哥們用﹐而是姐們用﹐是不是該叫“大姐大”﹖)打給幾個心腹手下﹐叫他們儘量提取現款﹐隨後到他的秘密私宅裡與他見面。他有一個秘密計劃要實行。

             唐碧君控制了張劍森行蹤後﹐就再折回去﹐想跟蹤黑衣人﹐看他們的巢穴在何處﹐但回到現場時﹐只見警車封鎖了這條路的兩端﹐裡面有救火車在救火﹐救護人員在搜尋受傷者﹐黑衣人已不知去向。唐碧君想是不是自己先盯住張劍森犯了個錯誤﹐應該先盯住那批黑衣人﹐但事到如今﹐再想也無濟于事﹐但黑衣人也必然會再找張劍森的﹐她只要繼續盯緊張劍森﹐總會有一天再與黑衣人相會在坐標某一個交點上。

             張劍森潛逃後﹐海潮幫群龍無首﹐而那批黑衣人也不見派人來接管﹐大概怕人一出面會暴露他們的真實身份。但基層的業務還是憑着慣性在運作。後來大家發現張劍森手下幾個大頭目也都消聲匿跡了﹐而且公司所有的流動資金也都抽調一空。任何有權力的地方不可能留下真空。於是一個原來是孫老二手下的大頭目﹐平時一貫受到壓制﹐這時乘機跳出來接管大印。他暗中排擠張劍森的勢力﹐想獨吞海潮幫﹐但他知道自己武功差﹐人緣又不好﹐只要張劍森一回來﹐如果他不想活得不耐煩的話﹐他還不得不把權力雙手奉還。他必須找一個強有力的靠山﹐不管這頂保護傘是白色的﹐黑色的﹐還是五顏六色的。正在他進退兩難之際﹐有一個平時不聲不響的高級職員對他說﹕“林老闆(叫人老闆總不會錯的)﹐看您這幾天心事重重﹐我在本公司已經工作了十年﹐有我效勞之處嗎﹖”大頭目林先生雖有幾個心腹手下﹐但都是打手之類的粗人﹐正缺少個謀士商量。他與那個高級職員彭先生已同事多年﹐雖非知交﹐平時也點頭打個招呼﹐客套一番﹐現在病急亂投醫﹐正當用人之際﹐心想高級職員應該是肚子裡有點墨水的﹐(指讀過書的人﹐知識分子﹐不是罵他烏賊。)不妨聽聽他的見解。這叫病人與鬼商量﹐死得更快。原來彭先生是黑豹黨十年前就安插在這裡的一個臥底﹐所以這裡的動靜黑豹黨都知道。林頭目把心裡為難之處一說﹐彭先生道﹕“三國演義裡﹐曹操八十三萬大軍壓境﹐要孫權投降﹐孫權降戰決不定。魯肅乘夜去見孫權﹐說當頭的人投降了再也不能當頭﹐連性命都在人家手裡﹐而底下人到處可以吃飯﹐只不過換個主子而已。董事長張劍森不願受人控制﹐又打不過人家﹐只能潛逃。我們這些底下人何處不可以吃飯。管他黑衣人白衣人﹐有奶給我們吃的就是媽。”林頭目想倒底是讀過書的人﹐說起話來還會引經據典﹐就問﹕“現在那批黑衣人不來接管﹐我們怎麼辦﹖”他想找黑衣人當靠山。張劍森見黑衣人怕﹐有黑衣人作靠山﹐再也不怕張劍森捲土重來。彭先生說﹕“那很簡單。他們不來﹐你就發個訊號。”林頭目茫然不解地問﹕“我又不知道他們人在哪裡﹐怎麼發訊號給他們﹖”彭先生說﹕“發訊號不一定是電訊訊號。在我們辦公大樓頂上扯起面白旗﹐不也是訊號嗎﹖”林頭目想“我真笨﹐掛白旗投降是古今中外的統一訊號。只是扯白旗有失面子﹐但我又不是老大﹐失面子也是失張劍森的面子﹐誰叫他逃走了。”林頭目想定主意﹐就叫手下上樓頂扯起一面白旗。其他人也不敢阻攔﹐怕黑衣人得知又會大開殺戒﹐白白作出無謂犧牲。過一天有通電話來﹐說任命林頭目為這個公司的總經理﹐每月將利潤的一半送到指定地點即可。於是暫時相安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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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回  鴛鴦雙盜

再說游毯子跟着那個女郎乘火車一直到了舊城。那女郎出了車站﹐安步當車在街上逛。游毯子一直跟在後面。後來那女郎叫了輛出租汽車走了。游毯子忙也攔下輛出租汽車﹐叫跟上前面的那輛出租車。到了一條僻靜的路上﹐前面那輛出租車停在一幢獨立式的小洋樓前。那女郎跳下車來。游毯子忙叫自己的出租車停在那邊路角上。他付了錢﹐下車後慢慢踱過來。那女郎早就進去了。他走了一圈﹐認清地方﹐隨後轉到別的街上去。他在附近找了家小吃店﹐先吃個飽﹐再到街頭公園的長椅上坐着﹐養精蓄銳。到了晚上十二點左右﹐他向那幢二層樓的小洋房奔去。只見二樓臨街的一扇窗裡還亮着燈﹐想來一定是那女郎的臥室。他就躍上二樓的外牆﹐探頭望窗裡看去﹐因為窗帘沒拉上﹐房內情景一目瞭然﹐盡收眼底。那女郎躺在床上。他忙撬開窗﹐跳了進去﹐走過去跪在那女郎床前。這已成了他的習慣動作。他伸嘴去吻她的大腿﹐但嘴脣一接觸到那大腿﹐覺得不對勁﹐那感覺不像吻在人的皮膚上﹐好像吻在塑料上。他忙停睛仔細一看﹐果然是個塑料人﹐跟真人一模一樣﹐不仔細真還看不出。他知道上當了﹐正想起身退出﹐只覺得背上被踏上一隻腳﹐動彈不得。應該說被踏上一隻鞋﹐一隻穿在腳上的鞋。他想今天死定了﹐至少也要被送去警局﹐飽嘗鐵窗風味。

             原來那女郎不是別人﹐正是那摘菜女賊尹彩娥。她父親是個獨腳大盜﹐一人獨來獨往﹐誰的賬都不買﹐自稱是尹大盜。古人稱竊國者為大盜。他又沒有能力去竊國﹐卻把自己叫作大盜﹐真有點不自量力。但這種稱謂上的講究都是文人之事。武林中人不在乎這一套。她母親是一個女飛賊。兩人各自都成“獨立大隊”﹐但有一天卻撞了車﹐併發出愛情的電火花。

             某城有一個富翁﹐家中有一顆據說是宮裡流傳出來的貓兒眼﹐珍貴異常﹐價值連城。據說上面有一條縫﹐能像貓眼一樣晝閉夜開﹐簡直成了活物。一個晚上﹐女飛賊闖入那富翁家裡時﹐見防盜系統已經被關閉。她想必定是這家主人在睡覺前忘了把防盜系統開啟。她也不去管它﹐心想不知這顆貓兒眼藏在何處﹐就從書房找到臥室﹐見主人一家都在濃睡﹐一看原來是中了迷魂香﹐天亮時自會醒來。她知道一定已有夜行人來過﹐怕貓兒眼是給來人先盜走了﹐忙急急跳上屋頂去看﹐居高臨下﹐方圓一二里內看得清清楚楚﹐過了一會只見一條黑影從門內出來﹐向花園外奔去。她忙跳下來跟上。越出圍牆到了較遠的地方後﹐她忙追上去喝道﹕“站住。”那人回過身來時﹐她只見戴着面具﹐露出兩隻眼睛﹐像兩道電光閃動﹐好功夫。但女飛賊也不怕﹐忙伸手說﹕“拿來。”這叫黑吃黑。女飛賊雖然也戴着面具﹐但講話聲音一聽是個女的﹐而且是個年輕女子。那人問﹕“姑娘要什麼﹖”原來是個男的﹐聲音聽上去年紀也很輕。他就是尹大盜。

            為了要偷這顆貓兒眼﹐他投身這富翁家當佣人﹐(唐伯虎賣身為奴是為了美人秋香。他當佣人是為了貓兒眼。文人墨客﹐江湖豪士﹐所作所為倒像是狗熊所見略同。)等他把一切情況都摸清楚了才下手。這也是天意安排。就在他下手的那晚﹐女飛賊也來了。她說﹕“那顆貓兒眼拿出來給我。”尹大盜問﹕“為什麼我要把貓兒眼給姑娘﹖這總得有個理由吧。”這等於承認他已偷到了貓兒眼。女飛賊說﹕“貓兒眼是女的裝飾品。你們男人要來何用。”尹大盜想聽似有理﹐其實是強詞奪理﹐還是溜之大吉吧。於是他腳底抹油想開溜。但女飛賊豈能讓他逃之夭夭﹐就向他一掌拍去﹐看似軟弱無力﹐其實含着陰勁﹐如被她打中﹐五臟受損﹐不死必殘。尹大盜識得厲害﹐忙舉手相格。兩人一來一往打起來。快的時候如風馳電掣﹐陀螺旋轉﹐分不清誰是誰﹐真是生死決於俄傾。慢的時候如淵停嶽峙﹐一招一式看得清清楚楚﹐比打太極拳還要慢﹐雖然慢﹐但只要一記失手﹐也能立判生死。打到一百多回合﹐尹大盜伸出右手雙指﹐向她雙目戳去。他並不想去挖那雙美麗的大眼睛﹐這是他招式上的自然反應。等他想到﹐在電閃似的一瞬間﹐只能變戳為撩﹐把她面具挑走﹐露出一個漂亮俊俏的臉蛋。尹大盜一看﹐不由自主地停頓了一下。姑娘家總是性高氣傲的﹐輸了一招有點發急。雙方動作都很快。她本想在他太陽穴上點上一指﹐中途一想﹐這個招式太厲害﹐雙方無冤無仇﹐豈能下此殺手﹐於是臨時變招﹐剛好自己面具被對方扯掉時﹐就在他耳光上打了一下﹐也順手把他的面具撕下。好一個英俊少年。其實他倆當時都在二十左右﹐情竇已開﹐正是君子好逑之時。(況且大盜配飛賊﹐門當戶對。)於是兩人都停下來﹐眼光對着眼光﹐直勾勾地相互瞧着﹐像被磁鐵吸住了一樣。過了好大一會﹐尹大盜說﹕“姑娘要在下的貓兒眼也行﹐不過須答應在下一個條件。”女飛賊說﹕“貓兒眼是那富翁的﹐又不是你的。但你可以把條件說出來聽聽。”尹大盜笑道﹕“那貓兒眼原本是富翁的﹐但現在屬於在下了。姑娘如答應嫁給在下﹐在下把貓兒眼雙手奉上。”這兩句話說得柔聲柔氣的。誰說強盜都是凶巴巴的﹖他們也是人﹐也有柔情的一面。女飛賊一蹬腳說﹕“你乘人之危。”尹大盜笑道﹕“姑娘又不在危險的處境中﹐怎說得上在下乘人之危。”女飛賊喜歡用成語﹐但經常用錯。女飛賊又說﹕“你這是敲榨勒索。”尹大盜說﹕“在下怎麼敲榨勒索了﹖是姑娘要在下的貓兒眼。”言下之意是她自己在敲榨勒索。女飛賊問﹕“那你要什麼﹖”尹大盜說﹕“在下要姑娘嫁給在下。”女飛賊說﹕“那就是說你要我的人。這不是勒索嗎﹖”尹大盜一時對答不上。女飛賊又問﹕“你說﹐貓兒眼與我的人﹐哪個價值更高﹖”在這種情況下﹐答案是很明顯的。尹大盜忙說﹕“姑娘是無價之寶。”女飛賊說﹕“既然如此﹐你想用貓兒眼來換我的人﹐不是想佔我的便宜嗎。”尹大盜忙說﹕“照姑娘這麼一說﹐是在下的不對了。”在求偶的男子總是會低聲下氣的﹐等結婚後﹐有的就露出大男子主義的尾巴﹐似乎世界上沒有離婚那回事﹐似乎一紙結婚證書就可以像條無形的鏈子把女的一生束縛住﹐任他擺布。女飛賊得寸進尺地說﹕“既然知道不對了﹐還不把貓兒眼拿來。”尹大盜忙說﹕“喳﹐在下把貓兒眼獻給姑娘﹐在下也終身追隨姑娘左右。”女飛賊似笑非笑地問﹕“那你算是嫁給我呢﹐還是算我的跟班﹖”尹大盜說﹕“隨姑娘怎麼樣。在下總是跟定姑娘了。”這句話聽上去有點像耍無賴﹐但姑娘已經心許了﹐只是嘴上還不饒人﹐就說﹕“那你就算我的奴仆吧。現在把貓兒眼給我。”說着伸出手來。那意思是答應了。尹大盜忙從口袋裡摸出貓兒眼﹐雙手捧上。女飛賊撫摸了一陣﹐收藏好﹐兩人一起離去。

             尹大盜是地當床﹐天當被﹐星星月亮當燈點﹐四海為家的人。女飛賊還有一處房子落腳。她就帶了尹大盜回家去。他們這種人無所謂結婚不結婚﹐合法不合法﹐就同居了。以後他們就共同出去作案。江湖上就給他們一個名號﹐叫“鴛鴦雙盜”﹐當面就稱他們為“鴛鴦雙俠”。他們干的最大一件案子是大鬧省城。這件案子震驚全國﹐但全省人民卻拍手稱快。原來那個省長貪贓枉法﹐無惡不作﹐比清朝末年那些總督巡撫有過之而無不及。百姓對他無可奈何﹐只求上天顯報應。鴛鴦雙俠剛通過電腦操作﹐把一個毒梟在一個銀行賬戶裡的五千萬元﹐偷偷轉移到自己在瑞士一家銀行的戶頭裡﹐現在閑着沒事﹐靜極思動﹐想幹件大案刺激刺激。他們聽說某省省長是個貪瀆不法之輩﹐但又不知道他的銀行賬號﹐祇得往他家中一走。兩人駕車進了省城﹐在一家九星級的旅館裡住下。既然要定為九星級﹐當然有其高級的地方。這家旅館有一個皇帝套房﹐住在皇帝套房裡﹐比總統套房還要高級豪華﹐能得到帝王般的享受。進來侍候的服務員都穿上太監的服飾。如果客人要穿上皇帝皇后或太后公主的服飾也可以﹐只要不嫌纍贅。如果客人不在乎的話﹐他們還可以幫客人早上穿衣﹐晚上脫衣﹐像侍候帝后一樣﹐甚至睡前還可以幫客人洗腳。但小費須特別豐厚。不然的話﹐為什麼這些服務員不找些輕鬆的活幹﹐還不是看在錢的份上。武訓肯給人打一拳﹐但要兩文錢﹐踢一腳要三文錢﹐也是為了錢。如果你肯出一千萬的話﹐一定有人肯為你做任何事﹐除了叫他自己去死以外。這就是金錢的魔力。據說清朝的小皇帝﹐有時當太監爬在地上找東西時﹐拿出小雞雞來﹐對著那太監的頭上撒尿。那太監不敢動﹐等小皇帝撒完尿﹐還要叩頭謝恩﹐說是謝萬歲爺雨露之恩。但這些服務員太監是不肯讓客人在頭上撒尿的﹐除非出幾萬元打賞﹐或許還會考慮。

            鴛鴦雙俠同居已十年﹐現在也不過三十出頭﹐有個女兒六歲﹐就是尹彩娥﹐留在家裡請個保姆在照看。他們到省城時已在傍晚﹐在這家旅館裡訂好皇帝套房後﹐就去街上轉轉﹐要熟悉一下地理環境。他們在餐館裡吃好飯﹐回旅館時還不太晚﹐就坐在沙發上看電視﹐正在衛星轉播美國紐約百老匯的歌舞劇。這時一個扮成太監的服務員進來﹐垂手站在一邊問道﹕“萬歲爺和皇后娘娘﹐要喝什麼飲料﹖”他們看到一個男客人就稱萬歲爺﹐一個單身女客就叫公主千歲﹐對一個老太太客人就叫太后老佛爺﹐如果一男一女﹐就管女的叫皇后娘娘或娘娘千歲。這都是訓練好的。女飛賊就要了茶。這種茶不是普通的茶﹐是真正當時獻給皇上的貢品。現在一壺這種茶﹐在這種地方﹐非得開價一千元不可。帝王不是好當的。據說清朝有個皇帝﹐常微服私出﹐在前門外吃碗豆腐腦只要兩文錢﹐而且鮮美可口。他回到宮裡﹐要御廚房也做碗豆     腐腦﹐卻說要一兩銀子。他問為什麼這麼貴﹐回說要買黃    豆自己磨﹐先成豆漿﹐再做成豆腐腦﹐加上人工柴火﹐一兩銀子不算多。皇帝說出前門去買一碗﹐兩文錢就行﹐回說祖宗成規﹐萬歲爺不能吃外面的東西。

             一會兒那太監服務員用盤送進茶來﹐跪在兩隻沙發之間的茶几前﹐把盤放在茶几上﹐斟好兩杯茶﹐跪着往後退幾步﹐說聲“請萬歲爺﹐娘娘千歲用茶”﹐就要起來躬身退出。女飛賊童心未退﹐說聲“慢”。那太監就跪着不動﹐看那女客要什麼。女飛賊問﹕“你們有擱腳凳嗎﹖”那太監說去找找看。以前他們還沒有碰到過這種客人﹐所以沒有準備。女飛賊說﹕“不用去找﹐你扒下讓我擱腳吧。”那太監聽了一愣﹐以前沒有客人提出過這種要求﹐但根據“顧客就是上帝”的原則﹐他又不能一口回絕﹐忽然急中生智﹐忙說﹕“沒問題﹐娘娘千歲﹐但求娘娘千歲先賞小的一千元擱腳小費。”女飛賊一聽﹐這也有理﹐要求不高﹐皇帝不差餓兵嘛﹐要人做事能不打賞嗎。尹大盜忙從身邊拿出皮夾﹐抽出一千元錢來﹐遞給那服務員。那服務員袋好錢﹐就爬過來讓那位女客人把腳擱在他背上。女飛賊就這麼擱着腳在看電視﹐看到來興時﹐還用腳在那服務員背上打拍子。那服務員足足扒了一個小時﹐還沒讓他起來。那服務員想這一千元錢是不好賺的﹐後來想出一個主意﹐就轉過臉說﹕“娘娘千歲﹐這一千元擱腳費已經到時候了。娘娘千歲還要不要擱下去﹖”言下之意是要擱下去的話還得付錢。女飛賊看了下手錶說﹕“那你的價格是一小時一千元了﹖”服務員說﹕“娘娘英明。”女飛賊想這服務員也太不知趣﹐竟敢跟老娘耍花樣﹐得給他點教訓﹐就說﹕“行呀﹐價錢還算公道。我再給你一萬元﹐算十個小時吧。”那服務員想再過十個小時天大亮了﹐扒在地上﹐背上還擱着腳﹐上這麼個夜班怎麼吃得消﹐忙說﹕“回娘娘千歲的話﹐小的還有半小時就要下班了。”女飛賊不肯放過他﹐說﹕“你這個人挺好的﹐背上肉厚﹐擱腳挺舒服的﹐換一個來還不知怎麼呢。我打電話給你們經理﹐讓你加班吧。”敢情好。夜班加班費是工資的一倍﹐但再扒十小時肯定受不了﹐不能要錢不要命﹐知道碰到了頂頭貨﹐忙求饒道﹕“娘娘千歲饒命吧﹐小的有眼無珠﹐得罪娘娘千歲。小的那一千元也不要了﹐就算是小的侍候娘娘千歲的一片孝心吧。”(這些話都是從拍清朝宮廷連續劇的對白裡學來的。)說着﹐用一隻手撐地﹐另一隻手把一千元錢從口袋裡掏出來遞過去。女飛賊又不好真的拿回錢﹐況且見他求饒﹐也就氣消了﹐就說﹕“你也辛苦了﹐這一千元是打賞你的﹐再給你一千元﹐你去吧。”尹大盜又摸出一千元來給那服務員。那服務員見放了他﹐還給他一千元﹐感激不盡﹐真的爬在地上磕了三個響頭﹐嘴裡還說﹕“謝娘娘千歲恩賜。”這些話也都是訓練好的。他拿了錢就一溜煙要逃出去﹐剛到門口﹐女飛賊在他後面追說一句﹕“以後別耍小聰明。”他忙轉過身來說﹕“娘娘教訓的是。”就出去了﹐以後幾天他都小心侍候着。

             鴛鴦雙俠也不忙於去省長府。他們把進出道路都摸熟﹐再聽聽老百姓是怎麼訴苦的﹐隨後決定究竟要做到什麼程度。他們發現在大的餐館﹐咖啡廳和夜總會裡﹐說省長壞話的人不多﹐因為去那裡的人都是有錢人﹐有錢人的利益沒受到多大損害。但一到窮苦地區﹐人們都在咬牙切齒﹐非得寢其皮食其肉不可。到了一天晚上﹐他們把車停在離省長府不遠的路邊上﹐隨後向省長府走去。省長府外面一圈鐵柵足有三丈高﹐並且在晚上通了電。他們早瞭解到﹐就穿上絕緣靴子﹐戴上絕緣手套而來﹐輕輕鬆鬆爬過鐵柵去。他們不走車道﹐只在樹叢裡慢慢向前移動﹐當接近樓房時﹐看到門口有兩個守夜的警察。他們站在樹叢邊上﹐隔着門前車道﹐約有兩丈距離。尹大盜彈出兩粒小石子﹐擊中兩個警察的睡穴。警察就站在那裡睡熟了。他們忙縱身一跳﹐越過車道﹐落在台階上﹐打開門走進屋去﹐閃身在牆邊上稍待﹐等眼睛習慣了黑暗再行動。尹大盜去省長書房。女飛賊去樓上臥室。省長的鼾聲打得雷響。女飛賊不費吹灰之力就找到臥室﹐輕輕推開門成一條縫﹐先往裡一看﹐沒有動靜﹐就大膽走了進去﹐先把睡在邊上的女人點了睡穴﹐不到天亮不會醒來﹐再把省長點了死穴﹐代老百姓除惡﹐隨後翻箱倒櫃﹐搜到許多首飾珠寶﹐想來屬於那個女人的﹐但據說那女人是他的姘婦﹐太太早就被他氣死了。她把首飾珠寶都放在帶來的背包裡﹐揹在肩上﹐隨後下樓去找書房。兩人都戴上微型對講機﹐所以很快在書房碰頭。尹大盜正在開牆上暗門裡保險箱上的鎖﹐一時打不開﹐仔細一看﹐原來是最高精尖的一種﹐要用激光鑰匙開的。尹大盜正要在寫字檯抽屜裡找﹐女飛賊從身邊拿出樣東西來給他。就是激光鑰匙。她在省長枕頭底下找到的。兩人做這種事有充份的經驗﹐知道什麼情況下事情會是個什麼樣子﹐早就考慮周密。激光鎖不能用一般開鎖技術開﹐也沒有這種萬能鑰匙﹐只有一把激光鑰匙能伸進鎖孔裡﹐發出的激光才對得上裡面設定的暗碼。保險箱打開後﹐裡面有許多現款。他們把現款和其他值錢的東西都拿出來﹐分裝在兩人背包裡和身上口袋裡﹐就關上保險箱﹐離開書房。當他們走出屋子時﹐碰到兩個來換班的警察。他們一見有兩個穿着夜行衣的人從裡面出來﹐身上揹着東西﹐知道不對頭﹐要來阻攔。鴛鴦雙俠早一縱身從他們頭上跳過去﹐越過車道﹐落在樹叢裡。警察忙用對講機報告。從後面奔來五六個警察﹐還放出二隻狗來追。雙俠到達鐵柵前﹐這次後面有追兵﹐不能慢慢爬了。女飛賊輕功較好﹐在近鐵柵時﹐兩臂上舉﹐雙腿一蹬地面﹐向上竄去﹐隨後兩臂一個弧圈劃下來﹐趁勢向地面發出掌風﹐像火箭的推進原理一樣﹐反作用力使她的身子更往上升﹐直到三丈有餘﹐一個鷂子轉身﹐翻出牆外﹐落下地來。尹大盜怕躍不上這麼高﹐把身上的背包拿下來﹐裡面都是紙幣﹐當然比較重。他把包往空中拋去﹐自己再縱身跟上﹐也如法炮製﹐竄上三丈多高﹐一個翻身﹐趁機把空中背包踢出鐵柵外﹐自己也躍出去﹐落下地來﹐再接住空中落下來的背包。這時追的人也到鐵柵前﹐從裡面隔鐵柵向他們開槍。他們忙向下臥倒﹐平竄出去﹐再一個滾翻﹐向對街竄去。但女飛賊的背包上中了一槍﹐好幾件小首飾從槍洞裡漏出來。她也顧不得撿回﹐竄到對街屋角處躲避槍彈。追的人從大門出來找時﹐兩個夜行人早已不見影蹤。這時街上沒有車輛。誰會在深夜裡經過省長府門前。五個追出來的警察只見地上散落着些首飾﹐忙撿起來私下分掉。一個掌控警犬的警察反而來得慢﹐但他讓警犬在附近兜了一圈。一條警犬用鼻子觸觸他的手﹐他低頭一看﹐狗嘴上叼着樣東西。他把手一攤﹐狗嘴一張﹐東西掉在他掌上﹐是只鑽石戒指。他忙藏進口袋裡﹐拍拍那狗的頭﹐摸出兩塊牛肉乾來犒賞它。這時鴛鴦雙俠早就回到車裡開走了。省長府守衛的警察忙打電話報告警察局長。局長親自來看﹐發現省長早已魂歸黃泉﹐忙報告上級﹐同時通報全國﹐緝拿凶犯。但誰也不知道是誰幹的﹐連追的警察也沒看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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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回  失蹤的太太

唐碧君受委託尋找謀殺仇建英的兇手﹐但到目前為止尚無眉目。她請兩位師兄幫助﹐監視張劍森﹐看有沒有黑衣人來找他﹐但也沒有結果﹐因為黑衣人根本不知道到哪裡去找張劍森。張劍森表面上像隱士一樣﹐深居簡出﹐其實指揮他手下的心腹在暗中偷作準備﹐要幹一件大事。唐碧君則靜以觀變。

            一天﹐唐碧君在辦公室裡接到一通電話﹐一個女顧客說要來她辦公室﹐委託她辦一件事。唐碧君說現在可以來。那顧客說五分鐘內就到。唐碧君知道那個女顧客一定在下面停車場用手機打的電話。一會兒唐碧君在電腦的監控屏上看到一個中年婦女從走廊上過來﹐身穿一套湖綠色的連衫裙﹐背着個翠綠色的小背包。她一路過來﹐看看每扇門上的牌子﹐隨後在唐碧君辦公室門口站住了。唐碧君忙起身去開門﹐請那女顧客進來。雙方分賓主坐定後﹐唐碧君問女顧客要什麼飲料。一般辦公室裡只有咖啡和礦泉水﹐要其他飲料﹐就得到大樓底層附設的餐廳裡去買。但那女顧客什麼都不要。談話就進入正題。那女顧客先作自我介紹﹐說她叫尤三姐。唐碧君不知道這是不是她真名﹐但人家要取《紅樓夢》裡的人物尤三姐作自己的名字﹐誰管得着﹖為什麼不叫尤二姐﹖大概這個女人的性格不像尤二姐的懦弱﹐而像尤三姐般潑辣。反正如有一個瘦女人要把自己叫作揚玉環﹐也未尚不可。尤三姐說她要委託的事﹐不是她自己的﹐是她老闆的。唐碧君忙舉起一根手指﹐意思是請暫停﹐隨後問道﹕“請問尤小姐的老闆是誰﹖”“就是大名鼎鼎的江偉英江董事長。”確是社會名流﹐大慈善家。唐碧君也不得不肅然起敬﹐就說﹕“江先生有什麼難處﹖我還不知道能不能效勞。”這是客套話。尤小姐接着說﹕“江董事長的第二位夫人在好幾年前突然失蹤了。江董事長報告過警局﹐也自己派出人找過﹐還請過其他的私家偵探﹐都沒結果。這是江董事長長期以來的一塊心病。江董事長總想要活着見人﹐死了見尸﹐才對得住那位太太。江董事長久仰唐小姐大名﹐以及眾所週知的業績﹐想請唐小姐大力相助﹐總要調查出結果來才好。”唐碧君把這類案子歸作安全係數較高的一種﹐況且發生在許多年以前﹐一切痕跡早都冷卻消失﹐就是查不出結果也沒關係﹐況且還是大善人所托﹐能不盡點力嗎﹖她就一口答應﹐只是她要知道有關那第二位太太的詳細情況。尤小姐就從包裡拿出一封信來﹐放在寫字檯上﹐說﹕“裡面是有關那位太太的資料﹐以及一張支票﹐給唐小姐作調查費用﹐如不夠的話﹐請儘管開口。”說罷起身告辭。唐碧君送她到門口﹐握手言別後﹐就關上門﹐回到自己轉椅上來坐定。她拿起信封﹐拆開來看。那張支票的面額很大。她知道這種人出手不會少的﹐身份關係。隨後再看他太太的資料。

             原來第二位太太是印尼華僑﹐父親佔有大片種植園﹐因生意往來與江先生認識﹐結果女兒喜歡上江先生了﹐成了老夫少妻。那位太太不知看上江先生什麼。說是錢財吧﹐她爸的錢不比江先生少。說是美人愛英雄吧﹐江先生只是個善人﹐不是英雄。唐碧君想這不關她的事。總之﹐這兩人搞到一塊去了。結婚最多一年﹐有一天江先生突然宣告太太不見了﹐說太太出去沒有回來過。他說他猜想太太可能回印尼娘家去了﹐打電話去說沒回來過﹐想來是失蹤了。因為他是名人﹐警察局也作了些調查﹐沒發現他太太有乘飛機離開的記錄﹐也沒有用信用卡購物住旅館租車子等記錄。好像從地面上蒸發掉而消失了。有人開玩笑說給外星人擄去了﹐說不定過個二三十年會回來﹐而且一點也不老。這是愛因斯坦相對論的原理。

             唐碧君先從電腦上進入印尼的人物資料網站﹐查證這父女兩人的資料﹐結果發現一個情況﹐使她產生了疑竇﹐但她現在沒有時間去印尼走一趟﹐以作實地調查﹐只好以後再說。



                                                *                       *                       *



在海盜們報仇回來後不久﹐任嫣無疾而終。鄭玉蓮想父親那樣重要東西的丟失肯定與黑豹黨有關﹐她要親自再回岸上去訪個水落石出﹐於是她把島務交給趙英華﹐自己帶了兩個手下上岸而去。她再回到原來那個城裡去打聽時﹐黑豹黨已消聲匿跡了﹐好像根本沒有存在過。她不心死﹐還是明查暗訪。

             一天她到了一個大城市。城市越大越容易藏污納垢。她和手下開了車子在街上轉﹐忽見路旁有一家飯店。三人都覺得肚子餓了﹐就把車停在路邊﹐要進飯店去吃些東西。鄭玉蓮剛下車﹐就看見飯店門口有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跪在地上﹐前面攤開一張紙﹐上面寫着許多字。鄭玉蓮走上去一看﹐原來是告地狀﹐把情況事由寫在紙上﹐讓過往人等都來看﹐要求仁人君子作經濟資助或幫助伸冤。告地狀就像寫大字報一樣﹐區別是大字報常貼在牆上﹐而告地狀時是鋪在地上。

            原來此人名叫田伯仁﹐家中薄有房產﹐父母年老多病﹐他人又老實﹐只懂讀書﹐不懂生意買賣﹐靠典賣家財度日﹐但也不至餓死。他們的房產佔着很好的地段。有個不法商人看中這塊地皮﹐要想造個超級市場﹐佔着地利﹐生意必定興隆。他到田家去提出要購買他們的房產﹐但這是祖傳的產業﹐田家當然不肯賣。那商人就向市長行賄﹐由市政府出面﹐說要徵用這塊地皮。田家當然不肯。法院就來封門。田家父母當場氣得吐血身亡。他本人被趕出來身無分文。有好心的鄰居告訴他﹐就是政府徵用地皮﹐也要付錢的﹐豈能強佔。田伯仁老實﹐沒法應付﹐只能告地狀。走過看的人很多﹐都搖搖頭離去。誰敢跟政府作對。鄭玉蓮看了甚為不平﹐但自己身為海盜﹐沒法替他伸冤﹐後來又看他身世可憐﹐不忍心讓他流落街頭﹐就走過去對他說﹕“看來你肚子一定餓了﹐先跟我們吃了飯再說吧。”田伯仁已經一天沒吃飯﹐餓得頭昏眼花﹐聽見人說請他吃飯﹐就把紙折好﹐藏在口袋裡﹐站起來跟着鄭玉蓮走進飯店。

            吃飯時﹐鄭玉蓮想黑豹黨已不知去向﹐一直找下去也不一定有結果﹐況且這個田先生現在無家可歸﹐救人須救徹﹐也得給他作個安排。吃罷飯﹐上了車﹐一面開﹐鄭玉蓮一面問田伯仁今後有什麼打算。田伯仁說他還是希望把自己的房產拿回來。鄭玉蓮說﹕“田先生﹐這個忙我們可幫不上。我可以給你一筆錢﹐你自己謀生。”田伯仁反而為難了。第一﹐他不知道如何謀生﹔第二﹐他不知道該去哪裡落腳。這個城市里怕是不能待下去了。鄭玉蓮看他為難的樣子﹐就說﹕“田先生如果一時拿不定主意﹐也可跟我們去﹐到了打定主意時﹐我們再幫你安排。”田伯仁一聽﹐只恨自己沒用﹐暫時也只好這樣了﹐就點頭同意。於是車子直奔海邊﹐下了水﹐為了不暴露行蹤﹐他們沉入海中﹐像潛艇一樣行駛。

             在車裡﹐鄭玉蓮坦率告訴田先生﹐說自己是海盜﹐如果他不想跟他們回去﹐現在可以把他送回岸上。田伯仁一聽﹐開始時有些吃驚﹐但轉念一想﹐自己不跟了他們去﹐又可以到哪裡去呢﹖或許這就是命運的安排﹐就當一會海盜吧。為了躲避海岸邊防隊的耳目﹐他們的車子像潛艇一樣駛行在深海     裡。這實際上是大陸架﹐並非真正的深海。但田伯仁從未到過海上﹐更不用說潛到海底。只見有各種各樣的魚﹐形狀顏色也各各不同﹐在深海植物叢中游來游去。那深黃色的鮒魚像蝴蝶撲     動翅膀般地游動。田先生真像小孩一樣﹐把臉緊貼在車窗玻璃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這奇妙的海底世界。接近目的地時﹐車子浮出海面﹐沖破海浪向海島駛去﹐登上了海灘。鄭玉蓮和田伯仁下車後﹐手下把車開到專門的洞裡去停好。鄭玉蓮就召集全島海盜群眾在聚義廳集會﹐把田伯仁介紹給大家﹐說田先生學問很好﹐可以請田先生教我們孩子讀書。於是田伯仁當了海盜接班人的教書匠。

             孔子的話只有一句是顛扑不破的真理﹕“食色性也”。每個人都要吃﹐連動物也要吃。絕大部份人都需要性生活﹐包括動植物。否則就絕種。趙英華看上了狗三。雖說他是小偷出身﹐但能說會道﹐會討女人歡心。他自忖要勾引大頭領鄭玉蓮怕不行﹐因為鄭玉蓮從來沒正眼看過他﹐所以他向二頭領趙英華獻殷     勤。趙英華年已三十﹐海盜窩裡的男人很少看得上眼的﹐比較之下﹐還是狗三生得較有人樣﹐且經常像條狗一樣跟在她屁股後面追。有的女人不喜歡向自己獻殷     勤的男人﹐說是沒有男子漢的氣概。有的女人喜歡男人順從她﹐聽她的話。這叫百貨中百客。一種貨就有一種客人要。所以趙英華就和狗三成了夫妻。鄭玉蓮年已三十多﹐對手下的海盜一個都看不上眼。現在來了個教書先生﹐雖然不會武功﹐但學問好﹐文質彬彬﹐人又老實。文武兩道﹐本來缺一不可。鄭玉蓮知道要嫁個男人﹐武功跟自己差不多的﹐也不容易找﹐現在嫁個文士也不錯。所以叫趙英華去徵求田先生的意見。田伯仁既然來了海盜窟﹐只能既來之則安之﹐平時對鄭玉蓮恭敬有禮。他覺得鄭玉蓮人品不錯﹐但也不敢存非份之想。況且他已年近四十﹐讀書人常唸叨不孝有三﹐無後為大。現在聽說大頭領看上他﹐到有點受寵若驚﹐當然一拍即合。結婚不久﹐就生了個女兒﹐因為生在八月裡桂花盛開的時候﹐就取名田桂芬。海盜也是要望子成龍望女成鳳的﹐這是人之通病。在桂芬剛會說話時﹐她爸就開始教她識字。在桂芬剛會走路時﹐她媽就開始教她武功。所以到了十歲﹐桂芬可以說已是文武雙全了。隨後鄭玉蓮就帶了桂芬去那個山洞裡練上乘武功。十年後田桂芬功夫大成﹐跟母親返回主島。這時正是黑豹黨復出江湖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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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回  施鄂的相好

新昌幫的三頭領施鄂最喜歡自由自在﹐最不喜歡被老婆管﹐照他的話說﹐不喜歡帶上婚姻的枷鎖﹐所以他就沒有娶妻﹐做個快樂的單身貴族。但按“食色性也”的真理原則來說﹐他也需要得到好像有老婆一樣的快樂﹐按他的話說﹐這叫無老婆之名﹐而有老婆之實。這種快樂最容易得到的地方就是妓院。所以他是一個妓院的常客﹐裡面有個固定的相好﹐叫小白蘭花。這當然是家地下妓院。按文明社會的法律﹐妓院賭場吸毒都是非法的。但這三樣東西禁而不止﹐每年不知有多少人為之家破人亡。

            施鄂把妓院當作自己的家﹐晚上就住宿在小白蘭花房裡﹐有吃又有玩。他把錢都化在相好身上﹐妓院得了他的好處﹐待如上賓﹐侍候得周     周到到﹐比在自己家裡還舒服。其實他真的沒有家﹐連一幢房子也沒有。既然他每夜住在妓院裡﹐要房子有什麼用﹐乾脆把原有的一幢房子也賣掉﹐錢就交給小白蘭花保管。小白蘭花再也不接別的客人﹐除了沒有離開妓院去與施鄂另組家庭外﹐就像是施鄂的老婆了﹐不過她不能像老婆一樣去管他。這正是施鄂的最高理想境界。

             一般情況下﹐妓女要出去總有一個馬倌跟着﹐但施鄂帶小白蘭花出去﹐就不用馬倌跟着了﹐因為施鄂沒家﹐總得回妓院來住。施鄂經常帶小白蘭花出去﹐幫她買衣服首飾﹐帶她去高級飯店﹐去不對外開放的夜總會俱樂部玩。這種地方雖說是不對外開放的﹐但如成為其會員﹐每月付一定的會費﹐就可以進去。一天﹐施鄂帶小白蘭花到一家夜總會去﹐坐在酒吧旁喝酒。旁邊就是舞池。有一個男人走過來對小白蘭花說﹕“小姐﹐請賞光陪我跳個舞。”小白蘭花還不及回答﹐施鄂就搶着說﹕“她是我帶來的。”那男人說﹕“女人就是給男人用的。用用又不會壞﹐只有越用越老到﹐經驗更豐富。”小白蘭花一聽這話臉紅到耳根﹐低頭不語。她也不知道在這種場合該說什麼。施鄂一聽這種話﹐氣往上沖﹐幸好他沒有高血壓﹐不然的話﹐准氣得中風。他對那男人大喝一聲“滾開﹗”那男人瞪了他兩眼﹐就轉身離去。過了一會﹐施鄂覺得再待下去沒意思﹐就帶了小白蘭花離開。他們剛走出夜總會大門﹐有三個男人圍上來﹐手裡都拿着鐵棍。其中一個就是要請小白蘭花跳舞的。施鄂把小白蘭花推向身後﹐叫她離遠一點﹐自己迎着三人走上幾步﹐意思是要打架就來吧。那男人踏上一步﹐一抖手腕﹐舉起鐵棍照施鄂頭上就是一棍。這招式原來有個名稱叫“鳳凰點頭”﹐那個粗人嫌“鳳凰點頭”這個名稱太文雅﹐叫着不順口﹐就改叫“小雞啄米”。他覺得挺好聽的。施鄂一側身讓過來勢﹐舉右手向上一撩﹐用空手奪白刃的手法﹐要去搶他的棍。那人退後一下﹐抽回鐵棍﹐一個盤龍繞步﹐一棍從下三路掃來。施鄂往上一跳想避過去﹐豈知那人早就料到有這一招﹐棍到了施鄂腳下就變招﹐棍頭往上一翹﹐向施鄂兩腿之間點來。他把這一招叫做“撩陰棍”﹐是他常用的招數。施鄂不料有這麼一下﹐身在空中難以變招﹐只能一面提氣﹐一面等棍到來時﹐用腳把棍夾住﹐同時借力一個鯉魚後滾翻﹐躍出一丈開外﹐站定身軀。那男人知道施鄂武功不弱﹐忙一擺棍﹐準備三人齊上。施鄂想對方有棍﹐而且三打一﹐就是能打敗對方﹐也得打好長一陣子。老子沒時間陪你們玩﹐就從身邊掏出一支手槍來﹐指着對方說﹕“別過來。過來我就開槍。老子不陪女人玩﹐陪你們這些臭小子玩﹐值得嗎﹖”三人一看對方有槍﹐忙向後退﹐一面說﹕“哥們玩玩﹐哥們玩玩。下不為例﹐下不為例。”轉身就逃走。施鄂就與小白蘭花繞到後面停車場﹐跳上他那輛奔馳車﹐開回妓院。

             又一個星期六晚上﹐施鄂帶了小白蘭花去一家卡拉OK舞廳。他們叫了飲料﹐坐在沙發上﹐看人家唱的唱跳的跳。小白蘭花也上去唱了一曲﹐嗓音雖然不太好﹐扭着屁股﹐倒也唱得神氣活現。隨後他們又走下舞池跳了曲探戈舞。回到座位上﹐兩人摟抱在一起﹐正在卿卿我我之際﹐忽然走來三個男人﹐站在他們前面。施鄂一看其中一人是張劍森。他們在社交場合當然見過﹐應該相互認識的。但施鄂不知他要做什麼﹐自管自親嘴。那個張劍森說﹕“能不能請那位小姐跳個舞﹖”施鄂發覺不對﹐這個聲音很耳熟﹐但決不是張劍森的聲音﹐忙推開小白蘭花﹐要想站起來對付﹐那個張劍森已經拿出槍來﹐上面有消音器﹐對施鄂開了一梭子﹐粒粒槍彈打入施鄂胸內。施鄂當場死亡。小白蘭花縮在沙發角上不敢動﹐對方也沒傷害她。三人見施鄂已死﹐袋好槍揚長而去。沒有人敢阻攔他們。原來這三人是黑豹黨派來的﹐都戴着面具。第一次用鐵棍沒有成功﹐今晚換了面具再來﹐並定做了一個像張劍森臉的面具﹐讓其中一人戴上﹐準備嫁禍給張劍森﹐還把鐵棍換成槍﹐一舉成功。那些殺手回去領賞。小白蘭花曾經見過張劍森﹐客人中也有人認識張劍森的﹐所以就傳說張劍森殺了施鄂。

             當時黑豹黨曾經“克隆”(用基因複製)過一個張劍森﹐雖然外形完全一樣﹐但原來的人在大腦裡儲存的信息是不能“克隆”複製出來的﹐結果“克隆”出來的人腦子空空洞洞﹐跟初生的小孩一樣﹐非得加以教導﹐使之學習不可﹐即使這樣﹐由於生活經歷﹑社會環境等的不同﹐“克隆”人今後思維和說話也不會與真人一樣﹐決不可能使真假難分的。

             第二天﹐金婉英在自己的辦公室裡﹐林昶匆忙趕來報告金婉英﹐說海潮幫的張劍森殺了施鄂。金婉英問﹕“不是聽說張劍森被黑衣人追殺得潛逃了﹐怎麼會現在露面來殺我們的老三﹖”林昶支支吾吾﹐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金婉英說﹕“我看這裡面一定有問題。咱們把唐女俠請來﹐一面告訴她案情的發展﹐一面聽聽她的意見。”於是打電話到唐碧君的辦公室去。

            昨天晚上事發後﹐唐碧君馬上接到線人的報告﹐說施鄂當場被張劍森槍殺了。唐碧君一聽就知道那個張劍森是假的﹐因為她監視着張劍森的行蹤﹐知道張劍森到目前為止沒有離開過他的秘密躲藏地點﹐所以那一定是黑豹黨的所作所為。第二天﹐她剛到辦公室﹐就接到金婉英的電話﹐心裡明白就是為了那件事。

             她進了金婉英辦公室﹐見林昶也在﹐也不作客套﹐在客位上坐定。等金婉英把消息告訴她後﹐她想我要不要把張劍森的實情告訴他們﹐如果他們不知實情﹐肯定會錯怪張劍森﹐從而和張劍森那幫人引起摩擦﹐這樣正中了黑豹黨的圈套。既然現在主要目標是對付黑豹黨﹐不能分散精力﹐中敵奸計。但此事在此刻最好只有金婉英一人知道﹐免得走漏風聲﹐為了不使林昶起疑﹐於是就說﹕“能否請金女士到我辦公室去一下﹐我有樣東西要給金女士看。”金婉英是聰明人﹐知道必有道理﹐就打發林昶先回去。等林昶走後﹐唐碧君與金婉英去了自己的辦公室。兩人坐定後﹐唐碧君就把自己得到的情報﹐和盤托出。金婉英這才知道那些黑衣人是黑豹黨的人。這是她第一次聽說有個黑豹黨﹐也知道了張劍森躲在一個秘密處所。

            金婉英說﹕“唐女俠為了我們的事情弄得這麼忙﹐還要親自去監視張劍森。我們是事主兒﹐卻坐享現成。我手下有這麼多的人卻派不上用場。能不能派我手下去監視張劍森﹐如發現有黑衣人的行蹤﹐我一定讓唐女俠知道。”金婉英本來就不是要唐碧君包辦查凶之事。她只要唐碧君為她提供線索或找到兇手﹐她就可以動用自己的力量去報仇。唐碧君知道金婉英的意思﹐心想我本來就是在幫她做事﹐她要自己去做一部份﹐讓我省點精力﹐有什麼不好﹐於是就把監視張劍森的任務﹐移交給金婉英。金婉英回去後﹐就派她的養女們去擔任這項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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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回  荒唐女俠的煩惱

唐碧君的工作一向順利﹐就是碰到一些暫時的困難﹐只要經過努力﹐等待時機成熟﹐就會迎刃而解。她感到最煩惱的事是她媽不斷嘮叨﹐要她快點結婚﹐她好抱外孫。她媽既無工作﹐又不搓麻將﹐也不喜歡在江湖上走動﹐閑得發慌﹐祇想抱外孫。唐碧君不是不想結婚﹐只是在她週圍能接觸得到的人中仔細觀察﹐沒有發現一個自己中意的對象。結婚是人生大事﹐豈能草率從事﹐嫁一個不如意的郎君。為什麼要為了媽媽想抱外孫而委屈自己呢﹖小夫妻結婚後如果老是吵架﹐媽媽也不會高興的。到時最不開心的還是自己。像她這樣有閉月羞花傾國傾城的美貌﹐人品武功都是頭挑裡的女孩﹐求婚的男士少說也有一個師團。如要他們排在門口讓她挑的話﹐總得挨個兒排好幾公里。其中盯得最緊的有兩個人。

            一個是新城市長的兒子﹐是個典型的花花公子。中學畢業後﹐大學考不上﹐開後門進了家私立大學﹐反正家裡有錢。他學的是社交公關科目﹐可以專門找女孩子打交道。有許多女孩知道他是市長的公子﹐都願意嫁給他。他只是跟人家玩玩而已﹐俗話說是當牙籤﹐剔完牙就丟掉。大學畢業後﹐就在市政府裡掛個名混。他在電視上看到過唐碧君﹐驚為天仙下凡﹐必欲得之﹐以表示他是玩弄女性的天才。他想憑自己是市長公子的身份﹐對方能不遷就嗎。第一次他打電話去唐碧君辦公室﹐等唐碧君一接電話﹐他就自報身份﹐想先來個下馬威﹐以勢壓人﹐接下來就說請唐小姐晚上去某某高級餐館吃飯。唐碧君早已知道他的醜史﹐馬上把電話掛斷。第二次他親筆寫封信來﹐以昭鄭重﹐裡面內容盡是自我表揚﹐最後再加上幾句威脅話﹐幾句利誘話﹐隨後說請她出去吃飯跳舞。唐碧君把信丟在廢紙簍裡。第三次他親自開着車等在唐碧君所在的辦公大樓門前。巡邏的警察認識他是市長的公子﹐只能讓他停着﹐即使妨害交通﹐也不敢趕走他。但第一趟唐碧君沒去辦公室﹐他白等了。第二趟唐碧君從邊門出去﹐到大樓的停車場﹐開車走了。他又白等。第三趟他學乖了﹐把車停在停車場門口﹐等唐碧君出來時﹐他就攔住她。但唐碧君的車是特制的﹐車頂上升出一杆螺旋槳﹐像直升飛機一樣從空中開走了。他又落空。第四次他又變了策略。他把車停在辦公大樓門口﹐乘電梯直上﹐去唐碧君的辦公室敲門。唐碧君從監控器上一看﹐原來是那個渾球﹐就不開門﹐裝作人不在。唐碧君當然可以從窗口跳走﹐但太不雅觀了﹐況且也太示弱。她打電話回去給媽﹐說今天有事﹐可能晚回家﹐就待在辦公室裡在電腦上查看收集資料﹐想等他先走掉。不料那位花花公子韌性很足﹐坐在走廊一頭的椅子上等。差不多晚上十點鐘了﹐那花花公子還在。唐碧君想今天得給他點教訓﹐就開門出去﹐準備回家。那花花公子一看﹐美人從香巢裡出來了﹐總算皇天不負苦心人﹐今天終於給我堵住了﹐馬上滿臉堆笑迎上來。唐碧君用手一點﹐發出一股指風﹐以隔空點穴的手法﹐輕輕點了那花花公子的睡穴。他就倒地睡去﹐要兩個小時才能醒來。唐碧君讓他睡在走廊地上﹐自己回家去。那花花公子醒來一看﹐自己睡在走廊地上﹐美人已不見﹐祇得怏怏回家。

            這花花公子幾次三番追不着唐碧君﹐發起急來﹐求他父親設法讓唐碧君同意與他幽會。市長雖然寵愛兒子﹐但因身份關係﹐豈能亂來﹐況且唐碧君是社會上有名望的人物﹐不能與無名小卒相比﹐就罵道﹕“你混帳。你要我下個命令嗎﹖再敲上市府大印﹖”花花公子自己知道也沒道理﹐當時色令智昏﹐居然提出這種要求。但他還不死心﹐糾集了一群狐群狗黨﹐計劃去綁架唐碧君。花花公子躲在幕後不出面﹐叫兩個同黨去。兩個同黨等在停車場。當唐碧君從側門出來時﹐他們忙上去﹐用槍指着唐碧君﹐要她上他們的車。唐碧君不睬他們﹐自顧往自己的車走去。他們又不好真的開槍﹐弄得進退兩難﹐眼看唐碧君駕車駛去。回去後給花花公子大罵飯桶。

            另一個人是江南首富的兒子﹐靠着家財億萬﹐游手好閑﹐終日無所事事﹐也是個情場老手。那兒子到沒有想過要去追求唐碧君﹐都是老子的主意。有錢人有有錢人的煩惱﹐總擔心有人來搶他的錢﹐但用保鏢不一定靠得住﹐有時保鏢居然是內應人﹐沒有保鏢提供情況﹐人家摸不清內情還不敢來搶。綁架也都是知情人做的。綁個窮光蛋來有什麼用﹐總得知道那家有多少錢能贖人。他們住在另外一個城里﹐離新城不遠。那老子聽說唐碧君的名氣﹐知道了唐碧君的本領﹐心想自己太老﹐要娶這麼一個人做小老婆﹐人家肯定不會同意﹐不如叫兒子去娶她作媳婦﹐有這麼本領的人在家裡﹐肯定沒人敢來搶。他越想覺得這個主意越好﹐就把兒子叫來﹐告訴他可以去新城遊玩﹐再給了他那個光榮偉大而艱巨的任務。那兒子得此機會去玩﹐正求之不得﹐還要叫他去追求女人﹐更是投其所好﹐忙答應向玉皇大帝保證﹐一定完成任務﹐即日整裝出發。到了新城﹐他住在最豪華的一家旅館裡﹐包下了總統套房。他既然是情場老手﹐當然不會魯莽從事。他根本還不知道唐碧君是何許樣人﹐就先出去打聽﹐知道了唐碧君是個漂亮的女偵探﹐本領好大。他也知道了市長公子碰壁的故事。他想對這種女人只能用軟功﹐不能用硬功。於是他定下個策略。

             一天﹐他打電話去唐碧君辦公室﹐說有事要請唐女俠幫忙。唐碧君接聽電話後﹐只道是位顧客﹐忙約時請他來辦公室面談。那兒子說﹕“唐女俠﹐是不是我們在咖啡館見面﹐氣氛會更隨和一些﹖”這種情況以前也有過。客人覺得辦公室裡太嚴肅﹐要個較隨便的環境﹐談話氣氛可輕鬆一點。於是唐碧君就與他約好在市中心一家大的咖啡館裡見面。那兒子早已想好了一套說詞﹕他有個妹妹從小就失蹤了﹐現在他父母年事已高﹐想在生前找到女兒﹐看上一眼﹐口眼也閉了。現在他想請唐女俠幫助他找尋失蹤的妹妹。這倒是個孝順兒子。那兒子還從口袋裡拿出一張照片來﹐上面是個女小孩的頭像﹐說是他妹妹失蹤前的照片。其實他從電腦網絡上下載一個真正失蹤女孩的照片﹐在自己的電腦上把照片修改一下﹐隨後再連到彩色照相印刷機上複印出來。這就是現代技術的妙用。

             唐碧君聽完﹐看了下照片﹐心想這件雖屬小事﹐但不好辦﹐因為失蹤太久﹐還不知道活不活着﹐不如推了吧﹐想定﹐就說最近太忙﹐不能接受新案件。那兒子忙說﹕“家父久仰唐女俠大名﹐所以特地派我前來請求幫助。請女俠務必接受這個案子﹐但不必忙於辦﹐有空想到時再辦﹐沒空放在一邊也不要緊。總之﹐女俠接受了﹐我才好去回復家父。”說罷﹐拿出一張支票往唐碧君面前一放﹐隨後站起身來﹐兩手一拱﹐說道“費心費心”﹐就揚長而去﹐似乎不容人再有迴旋的餘     地﹐非得接受不可。唐碧君看着桌上那張大面額的支票﹐像是只燙手的山芋。對付燙手山芋的最好辦法是﹐要麼馬上吃掉﹐要麼丟回去。但現在這個陳年舊案﹐不可能馬上破掉﹐要丟回去的話﹐似乎有點不識抬舉﹐與人情不合﹐反正他說過沒空暫時不辦也不要緊﹐於是她收起支票﹐就回家去。

            過了兩天﹐那兒子打電話來說﹕“唐女俠﹐我忘了給你樣東西。今天晚上我們能在一個餐館裡碰頭嗎﹖當然我請客。”與顧客一起吃飯談事務也是有先例的﹐況且她也不怕人家耍什麼花樣﹐就一口答應。唐碧君走進那家約好的餐館﹐被引進一個雅座裡。那兒子早就在等了。他銜父命來到新城時﹐心裡還在嘀咕﹐如果那個女偵探長得很醜的話﹐他就不去執行那個任務﹐但見面後一看那女偵探美麗極了﹐簡直是嫦娥下凡﹐西施復活。他就決心要不怕犧牲﹐排除萬難﹐去爭取勝利地完成老爸交下的這項光榮任務。他見唐碧君進來﹐忙起身迎接﹐說﹕“唐女俠好﹐請坐請坐。”他想稱小姐還不如稱女俠好。小姐多如牛毛﹐而女俠卻似鳳毛麟角。物以稀為貴嘛。雙方坐定後﹐酒菜還未上﹐那兒子一會兒大吹自己家裡怎麼有錢﹐一會兒又恭維唐碧君怎麼漂亮﹐本領怎麼好。唐碧君坐在那裡﹐靜靜地聽着﹐像這樣的人還能指望他說些什麼別的東西呢﹐總不會跟她討論“論語”中的精旨奧義﹐也不會跟她說唐詩談宋詞。幸虧酒菜來了﹐酒是XO﹐菜是魚翅海參。唐碧君也不跟他客氣﹐就自顧低頭吃菜﹐偶而“嗯嗯”對答兩下。唐碧君喝了一杯酒﹐吃了好多菜﹐真是酒足菜飽(沒有吃飯)。唐碧君就對那兒子說﹕“先生說有東西要給我﹐請拿出來吧。”那兒子穿着一套西服﹐從上衣口袋裡拿出一張名片﹐雙手遞給唐碧君。唐碧君接過一看﹐上面是旅館的地址電話﹐就問他要在旅館裡住多久﹐心想他總不會把旅館當家吧﹐意思是要他把家裡的電話告訴她。那兒子說﹕“旅館那間總統套房我包下了﹐要住多久就多久﹐直到女俠找到我妹妹。”唐碧君想這不關她的事﹐即使她找不到他﹐他也會來找她的。但鄭重地約人出來﹐只是給張名片﹐似乎有點小題大做。

            又過兩天﹐那兒子又打電話來﹐要約她去一家夜總會見面﹐說有樣東西要給她。唐碧君猜不出這次又要給她什麼東西﹐但既然是顧客﹐總得敷衍一下﹐就答應了。他們坐在舞池邊上的一張桌子旁﹐面對着一個小樂隊。這時正在演奏一首斯特勞斯的圓舞曲。那兒子說﹕“請唐女俠賞光﹐跳個舞吧。”那是開通年代﹐男女一起跳舞算不了什麼。況且唐碧君平時沒空﹐已好久沒跳過舞﹐於是就站起來跟他跳了一隻舞。那兒子覺得是個好兆頭。回到桌子上後﹐唐碧君想看看他要給她什麼東西﹐就說﹕“你還有什麼東西要給我﹐請拿出來吧。”那兒子就從西裝下口袋裡摸出一隻紫紅色的小盒子。唐碧君一看這東西﹐就知道有點不對頭。那兒子把盒子送到唐碧君面前﹐說﹕“這是一點心意﹐小意思﹐請唐女俠賞光收下。”他把盒蓋打開﹐裡面是一隻五克拉的鑽戒。唐碧君問﹕“請問﹐這是什麼意思﹖”那兒子說﹕“這是一點心意﹐表示仰慕之情。”唐碧君說﹕“我幫你辦案﹐拿你錢作費用是應該的﹐但我不能拿你的禮品。”那兒子說﹕“我送你禮品跟辦案沒有關係。咱們交個朋友吧。”唐碧君尚來不及答話﹐旁邊伸過來一隻手﹐把鑽戒搶過去。唐碧君忙舉目一看﹐原來是那個市長公子。他也來這裡玩﹐一進門﹐一雙賊眼溜來溜去﹐馬上看見唐碧君與一個男子坐在一起。他醋性大發﹐忙走過來﹐就聽見那人在向唐碧君求婚。他一把就搶過那戒子﹐向舞池裡一拋。(這個戒指的命運結局究竟如何﹐請親愛的讀者猜一猜。答案在後面。但如能猜出的話﹐說明跟本作者的思路一致﹐可以代本作者寫“荒唐女俠”續集。)他對那兒子說﹕“我正在向唐女俠求婚﹐沒你的份。”那兒子問﹕“唐女俠答應嫁給你了嗎﹖”那花花公子當着唐碧君的面又不能說謊﹐就說﹕“雖然還沒答應﹐我在繼續求呀。你不能插手。”那兒子說﹕“既然唐女俠還沒有答應你﹐那我們就來個公平競爭﹐看誰能得到唐女俠的芳心。”

             唐碧君在旁邊一聽﹐簡直荒唐。這不是在把女人當拍賣品嗎﹖誰出的價錢高﹐誰就得到她。這是對女人的侮辱。如果有一個女人去接受這種方式的安排﹐那是自輕自賤。即使他們出的價不是金錢﹐而是感情﹐也是荒謬的。在這種情況下﹐應該由女方來決定﹐她究竟要誰﹐或者兩者都不要。不應該由兩個男人在他們之間擅自決定究竟誰能娶她。唐碧君很是氣憤﹐如果在她辦公室裡的話﹐她會把那兩個人各人一記耳光打出去﹐但現在大庭廣眾﹐她只能很威嚴地說﹕“住嘴。你們兩隻瘌蛤蟆再也不要讓我看見。”說着﹐她從背包裡拿出那兒子給她的支票﹐她還沒有空去存入銀行﹐就扔還給那兒子﹐表示不再接受他的案子﹐隨後就起身離去。兩人都垂頭喪氣﹐各自走開。那兒子回去告訴他老子﹐說任務太艱巨﹐雖然盡了力﹐但沒能完成﹐給老子臭罵一頓﹐問兒子當時是怎麼向玉皇大帝保證的。兒子說保證的事做不到的多著呢﹐而且又沒有寫保證書﹐就是有保證書﹐也不等於是軍令狀﹐打什麼緊。老子火了﹐不給兒子錢用﹐實行經濟封鎖。

             那花花公子還不死心。他總算還記得在中學裡讀過廉頗與藺相如的故事﹐廉頗跪在藺相如門前負荊請罪。他異想天開﹐要去跪門求婚。一天﹐唐碧君的大師兄陳悅買了東西回家﹐見門前跪着一個人。他近前一看﹐認得是市長公子﹐忙問做什麼。公子說﹕“我向唐女俠求婚﹐她不答應﹐我就不起來﹐跪死在這裡。”陳悅想這是那個電視連續劇裡的故事﹐就勸他說﹕“要求婚也不用這麼求呀。你先回去吧。”公子說﹕“不如此﹐就顯不出我的真心實意。”堅決不肯離開。陳悅就自己進屋去﹐讓他跪在那裡。陳悅打唐碧君的手機號碼﹐告訴她這件事﹐叫她暫時不要回家。唐碧君說﹕“陳師兄﹐幫個忙吧。”陳悅說﹕“我已經勸過他﹐他不肯離開。總不成我去嫁給他﹖怕他還不要呢。”他有時也要與小師妹說句笑話。唐碧君說﹕“師兄嫁給他﹐豈不成了同性戀了。我的意思是請師兄點了他的睡穴﹐把他送回去﹐讓他好好睡一覺。他一定跪得很累了。”陳悅笑道﹕“師妹良心太好了。要是我﹐讓他跪死在那裡。”但他也知道市長兒子跪死在門前﹐總會惹麻煩的。他就出門去對那個花花公子說﹕“你要不要喝水﹖”走得切近﹐就起手點了他的睡穴。那花花公子倒地睡去。陳悅見那花花公子的車子就停在路邊﹐心想送他回去也不妥當﹐讓他睡在車裡吧﹐就把他抱起來﹐放進車子的後座上。

            那花花公子醒來﹐發覺自己睡在車裡﹐沒有跪在門前地上﹐有點搞糊塗了﹐忙起身走出車子﹐又去跪在那裡。後來陳悅發現了﹐又點了他的睡穴﹐把他放進車裡。這次讓他睡得時間長些﹐醒來已是第二天中午。他覺得肚子餓了﹐忙開車到附近飯店去飽飽吃一頓﹐再開車回來﹐又跪在那裡。這樣反復了三天﹐他那當市長的爸爸發現怎麼寶貝兒子三天不見﹐就叫人去找﹐終於發現他跪在唐家門口﹐忙把他扛回家去。他老爸罵道﹕“真沒出息。你知道男兒膝下有黃金嗎﹖”其實中國人對這句話都理解錯了﹐以為男的跪在女的面前是大失面子的。這是大男子主義錯誤思潮的反映。其實是說男子漢大丈夫不能跪在敵人面前求饒﹐也不應該跪在權勢者面前乞求恩賜。做人要有點骨氣。這句話一點也沒有男人不能跪在女人面前的意思。國外的紳士在求婚時常跪在女子面前。他們認為這是跪在神聖的愛神面前。自己所愛的人就是愛神的化身。這是偉大的一跪﹐是為了自己的愛情﹐為了人類子孫的延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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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回  武林大會

女兒長大了﹐鄭玉蓮覺得現在她應該以有生之年﹐去找回那樣丟失的重要東西。這是海盜的命根子。於是她再把島務托給趙英華﹐自己帶了兩個手下去了陸上。這時黑豹黨已捲土重來﹐只是行動詭秘﹐誰都不知道它的巢穴在哪裡。

             鄭玉蓮懷疑這樣重要東西落在黑豹黨手裡﹐所以她們驅車直去那個黑豹黨以前活動的城市。她們不知道黑豹黨重出江湖後﹐已經轉移了陣地﹐不在此地活動了。在事隔二十多年後﹐她們不知道黑豹黨近況如何﹐只能在城里住下來再說。以前聽狗二狗三說她父親死時所住的房間裡﹐似乎有異樣的氣息﹐怕是中了毒氣而死。所以鄭玉蓮這次來前﹐特地買了架微型測量空氣正常度的儀器。如空氣中混有異樣氣體﹐儀器就會發出警報聲﹐把人喚醒。這不過是以備萬一﹐豈有家家旅館都是黑店的。她們三人要了間雙人房。三人睡一起﹐可以相互照顧。海盜首領不是皇帝﹐沒有那麼些臭規矩﹐在生活上也沒有嚴格的尊卑之分。你聽我的話就行。所以鄭玉蓮與一個手下各佔一張單人床。另一個手下睡在沙發上。

             幾天之中﹐她們雖然四出探聽﹐但毫無線索。只是不斷看到有江湖人士在城里出現﹐而且許多旅館都住滿了人。她們簡直不用打聽﹐在飯店裡吃飯時﹐就能聽到各種各樣的武林小道新聞。其中最大的一樁消息是即將召開的武林大會。原來城外有個蔣家村﹐村裡有座蔣家莊。莊主叫蔣公道。京劇“蘇三起解”看多了﹐自己改名叫“公道”﹐意思是“公道不公道﹐只有天知道”﹐但老天實在並不知道。公道自在人心。老百姓看得多聽得多﹐對週圍發生的一切﹐心中自有一桿秤來秤量是非﹐不是君王的愚民術所可以矇騙的。這蔣公道的身世可以上溯到北宋青天大老爺包公手下五義中的翻江鼠蔣平一脈﹐再上去可追溯到三國時期群英會上中周瑜之計的蔣幹﹐扛了根水晶木梢回去(上當之意)﹐使曹操殺掉了自己的兩個水軍都督。在這種基因遺傳之下﹐蔣公道的才具平平﹐武功一般﹐但他很講義氣﹐江湖同道如來投靠﹐只要力所能及﹐有求必應﹐所以江湖上群眾關係很好。他也喜歡管閒事﹐湊熱鬧。他常說應該以德服人﹐不能以力服人。他管成功的閒事﹐都是因為他平時慷慨解囊﹐人家看他的情面﹐他以為是在以德服人。他武功不行﹐當然也不能以力服人。因為他喜歡湊熱鬧﹐這次有人提出要開個武林大會﹐選舉武林盟主﹐可以號令天下所有幫派會黨﹐武林人士。他表示願意出場地﹐歡迎大家到他那裡開。他自己覺得他已經已德服了人﹐大家一定會選他當盟主的﹐這樣他可以繼續在更高的層次上為大家服務﹐以盡盟主之責。

             這種所謂武林大會都是江湖上那些亂七八糟的人提議召開的。正經人士決不會去參加。名門正派也不會去參加。像少林寺乃佛門高僧﹐看破紅塵﹐四大皆空﹐豈會降低身價去與凡夫俗子爭一日之長短﹐而武當派乃屬道教﹐也是出家人﹐當然不會去塵世中爭蠅頭俗利﹐況且勝之不武﹐不勝為世俗所笑。所以像這種正經的和尚道士決不會參與武林之爭﹐與俗家人打得不亦樂乎。這種情節只有在無聊的小說裡才有。這次武林大會中﹐參加的門派在江湖上有些名氣的有﹕逍遙時髦派﹐都是富家子弟﹐穿着講究﹐打扮時髦﹐平時無所事事﹐逍遙自在﹐學了些花拳繡腿﹐組成了一個團體﹐自稱為逍遙時髦派﹔亡命黨﹐都是不怕死的窮苦亡命之徒湊在一起﹐他們可以身綁炸藥﹐揚言要與人同歸于盡﹐弄得人見人怕﹐他們還自以為了不起﹐是時髦派的克星﹔壽翁享樂隊﹐都是年逾花甲的老人﹐其中有名望的人不少﹐平時天天到公園裡集體練功﹐所以武功都已爐火純青﹔婦女互助協會﹐都是女同胞組成﹐成員中哪個女人受公婆或丈夫欺侮﹐就由協會出面交涉﹐非要對方認錯不可﹐就算對方武功再好﹐雙拳難敵千手﹐只能屈服﹔社會青年團﹐都由二十歲左右的年輕人組成﹐包括學生﹐平時到處惹事生非﹐還要爭風吃醋打群架﹐經常欺侮要飯的。參加的大會還有﹕白虎門﹐青龍幫﹐真理教﹐皇天后土會等。這些幫會也說不上是黑道還是白道。反正不管叫什麼名稱﹐做好事的就是白道﹐做壞事的就是黑道。今天做了好事﹐就屬白道﹐明天做了壞事﹐就變黑道。世界上的事情就是這樣的。還有許多武林人士以個人身份參加﹐其中還有兩個隱退了多年的大魔頭﹐靜極思動﹐聞風而來。

             到了大會舉行的那天﹐各方人士濟濟一堂﹐幾乎把蔣家莊也擠破。主人好客﹐擺了上百桌酒席。鄭玉蓮也到那裡去湊熱鬧﹐想能不能在大會上找到有關黑豹黨的線索。酒足飯飽後﹐主人請大家去莊後設好的會場裡﹐以便推舉武林盟主。會場一端是主席     台﹐上有桌椅﹐下面都是一排排的位子。於是主人坐在台      上正中位子上﹐算是大會臨時執行主席﹐有些名望的人也坐上主席     台﹐組成主席團。其他客人都在台下隨便入座。蔣主席致辭說﹕“親愛的女士們先生們﹐親愛的各位來賓﹐本人謹以大會執行主席身份歡迎大家光臨本大會﹐這次本大會的目標是要選出武林盟主。武林盟主當然應以德高望重之人任之。請大家醞釀候選人名單﹐以便大會全體參加者選舉。”於是開始提名。有受過蔣公道小恩小惠的人提出蔣公道為候選人。也有人提出其他人為候選人。共有十來個。這時兩個大魔頭之一的侯耀武站起來說﹕“武林應該以武為主﹐以德服人是帝王之事﹐跟我們打打殺殺的粗人無關。古往今來﹐那一部武俠小說裡要選武林盟主時﹐不是比武產生的﹖所以今天我們也要按慣例進行比武﹐武功最高的人就是盟主。”大魔頭一發     話﹐許多人都不敢說什麼﹐怕大魔頭動手﹐自己先吃虧。其實﹐來參加的人都想當盟主﹐而選舉產生的把握並不大﹐真選出一人來時﹐如果不是自己﹐又不好說不算﹐比武是最公平﹐打不過人家只能自認晦氣﹐所以大家的心裡都希望用比武方式產生盟主。蔣公道也不敢駁回大魔頭的話。這樣等於大家默認了大魔頭的意見﹐因此主席宣佈大會現在休會﹐明天開始比武產生盟主。

            第二天早餐特別豐盛﹐為了讓大家吃飽了才好有力氣比武。早飯不供應飯菜﹐都是各地小吃﹐排了一長行桌子﹐上面陳列了各種點心之類的食品﹐大家自取碗筷﹐自己動手﹐就像進了小吃一條街﹐又像進了免費自助餐廳。吃畢﹐主人領大家繞到後面會場裡。昨天的主席團人馬今天還坐在台     上﹐而台      下的椅子已移到三面邊上﹐留出中間空地作比武之用。按一般比武規則﹐要當盟主的人站到場地當中來﹐等於向大家挑戰。要應戰的人出來與他比試﹐誰輸了就下去﹐贏的人留在場上﹐接受下一個人的挑戰。打兩場以後可以休息一下。其他人可以填空﹐上場挑戰。

             蔣公道知道如比武的話﹐他就當不上盟主了﹐所以安心當個臨時主席﹐說哪位要當盟主的大俠請出來接受挑戰。一位公子哥兒踱着方步﹐搖着扇子﹐穿着一身定做的高級西裝﹐西裝襯旦是防彈材料做的。他走到場地中央站定﹐向台     上大會執行主席作了個揖﹐再向三面     人群作一個      羅圈揖。他就是逍遙時髦派的主席。一看逍遙時髦派主席耀武揚威的架式﹐婦女互助協會的會長就火起來﹐因為那個主席曾經欺侮過他老婆﹐後來由婦女互助協會出面﹐他還不服﹐就十個女人打他一個﹐他只好跪地求饒﹐保證以後不再欺侮老婆。欺侮老婆的人在婦女互助協會成員眼裡都不是好東西﹐所以婦女互助協會會長還是對他耿耿于懷﹐今天非得殺殺他的威風不可。那婦女會長就走上場來。兩人也不說話﹐就打起來。那逍遙時髦派主席把扇子當點穴撅用﹐專門點婦女互助協會會長身上的大穴﹐好像要把她置于死地一樣。婦女會長也不甘示弱﹐把脖子上圍着的綢巾拿下來當兵器使用﹐舞得風雨不透﹐覷准機會就去卷逍遙時髦派主席的扇子﹐要把扇子從他手中奪走。兩人走了一百多個回合﹐尚未分出勝敗。亡命黨裡的人最看不慣逍遙時髦派的人﹐因為他們有錢﹐而且只知道自己享受。亡命黨都是窮光蛋﹐窮人的命最不值錢﹐所以肯拼命﹐不惜同歸于盡。亡命黨黨魁走了出來﹐對婦女會長說﹕“這位女士﹐這個畜生不勞這位女士動手﹐讓在下來收拾他。”婦女會長原本不來爭盟主之位的﹐只是對逍遙時髦派主席那付不可一世的樣子大有反感﹐難道有了幾個臭錢就可以趾高氣揚了嗎﹖現在見有人來對付他﹐正中下懷﹐於是跳出圈子﹐退到場外。亡命黨黨魁揚一揚手中的槍說﹕“來吧。”那逍遙時髦派主席忙拱一拱手說﹕“在下告退。咱們後會有期。”忙退出場去。有錢人是最怕死的﹐人死了﹐錢還有什麼用。有錢人的命比窮人的命更值錢﹐犯不着跟窮人去拼命。光棍不吃眼前虧﹐識時務者乃真豪傑。這時也顧不得面子。面子那有命重要。所以就退出場去。那亡命黨黨魁自知不是當盟主的料﹐也就自動退場。這時青龍幫幫主走上場來。白虎門門主就跟上來。青龍白虎本就相克﹐一見面就要鬥。兩人打得難分難解。青龍幫主一個潛龍升天﹐躍上一丈高空﹐隨後一式雲龍汲水﹐頭下腳上﹐向白虎門主當頂撲來。白虎門主忙一個白虎踞地﹐蹲下身子﹐再一個餓虎扑羊﹐向上迎去。兩人在半空中四掌相接﹐青龍幫主佔了便宜﹐因為從上而下有地心引力相助﹐而白虎門主由下向上﹐要克服地心引力﹐所以吃虧﹐結果白虎門主被打落地上﹐一個滾翻方躲開去。青龍幫主一翻身﹐頭上腳下﹐穩穩落地。白虎門主輸了一招﹐自動退出。有的幫派知道自己實力不夠﹐就不上場﹐在場邊作個啦啦隊。

             這時壽翁享樂隊隊長上了場。他人已七十﹐一頭白髮﹐但精神矍鑠﹐拿了根手杖﹐江湖上人稱白頭翁。那青龍幫主從腰間抽出根盤龍鞭來。兩人杖來鞭去﹐打得好熱鬧。後來只見杖影鞭影圍着兩人身影轉。看得人眼花繚亂。打了一百多回合後﹐壽翁享樂隊長故意露個破綻﹐讓青龍幫主一鞭打進空門來﹐他起左手三指把鞭梢撮住﹐右手杖向青龍幫主胸口點去。青龍幫主忙要後退﹐但鞭梢被人抓住﹐忙一側身躲過杖頭﹐同時用力去奪鞭。壽翁享樂隊長趁勢一鬆手﹐青龍幫主向後狼狽地退了兩步才站定﹐算是輸了一招﹐祇得退下。社會青年團長本來要出場﹐因為壽翁享樂隊長是他爺爺的朋友﹐所以縮了回去﹐等以後的機會。

            這時大魔頭侯耀武走上場來說﹕“今天碰到你老哥﹐正好疏散疏散筋骨。我不能跟小的打﹐也不能跟女的打﹐只好跟你老哥打。”白頭翁雖然在江湖上有點名望﹐但看到那魔頭也心裡直打鼓﹐但場面還得應付過去﹐忙拱手說聲“請”﹐展開杖勢就攻。那魔頭不慌不忙﹐徒手應敵。他一手撩撥手杖﹐一手同時進攻。白頭翁不得不回杖自保﹐非常被動﹐心想我又不要當什麼武林盟主﹐犯不着把一把老骨頭葬送在這裡﹐想罷﹐抽個空子托地跳出圈子﹐下場而去。一個亡命黨黨徒走上場﹐手裡揚着把槍說﹕“老匹夫﹐你自己下場吧。我不用槍開你。”話剛說完﹐被一陣強勁的掌風震出十丈遠﹐跌翻在地﹐槍也不知丟到哪裡去了。另一個亡命黨黨徒走上場﹐身上綁着炸藥﹐大叫道﹕“老匹夫﹐我跟你同歸于盡。”邊說邊按引爆裝置。正當大家心驚膽戰之時﹐擔心受到池魚之殃﹐只見那魔頭一陣掌風﹐把那亡命黨黨徒送上半空﹐炸藥在半空爆炸﹐一陣血肉飛撒下來﹐散了一地。亡命黨徒正要群起而毆﹐忽然一條人影落在場內﹐是另一個魔頭韓法真。兩人碰到一起﹐不是吵嘴﹐就是打架。就像有解不開的冤結似的﹐其實是你不服我﹐我不服你。兩人這一打﹐掌風呼呼﹐把地上的沙土都刮了起來﹐蓋住了散落在地上的模糊血肉。兩人打了將近一千招﹐兀自不分勝負﹐已經到了下午。眾人肚子都餓了﹐又不好叫停。這時﹐又是一條人影飛落場內﹐插入兩個正在打得兔起鶻落的身影中去。倏地三條人影分開。大家停睛一看﹐除了兩個魔頭外﹐還多了一個中年婦女。這人就是海盜首領﹐南海幫幫主鄭玉蓮。

            兩個魔頭一看是個中年婦女﹐知道大有來頭﹐如果沒有極高的功力﹐不可能插入他們兩人的掌風之中而把兩人分開﹐必定會被他們兩人的掌風彈出去。這兩個魔頭一向看不起女人﹐現在也不能不刮目相看了﹐忙抱拳說﹕“請教女俠什麼門派﹐尊師何人﹖”鄭玉蓮想現在正是時候﹐把我們南海派的聲望發揚光大到大陸上﹐於是就說﹕“我是南海派傳人﹐現任掌門人﹐我們祖師是海姥姥﹐我師父叫任嫣。”這兩個魔頭已年近花甲﹐見多識廣﹐武林中有名人物都知道﹐現在一聽海姥姥的名字﹐一點沒聽說過﹐更不用說任嫣。但既然武功這麼好﹐一定是地處海南﹐所以中原人士從來沒聽說過她們的名字﹐忙又請教她本人的尊姓芳名。鄭玉蓮就說了自己的名字。她在武林中這麼一露相﹐從此聲名雀起。坐在一旁的真理教教主一聽﹐原來她就是南海派掌門人﹐武功比兩個魔頭還好﹐心裡很高興﹐總算二十年前沒有跟鄭健白拉交情。虧他還記得二十年前的事。

            那兩個魔頭本來想當武林盟主﹐好號令天下武林﹐收為己用﹐現在一見鄭玉蓮的武功﹐知道單打獨斗﹐兩人中沒人能勝過她﹐所以套近乎﹐採取拉攏手段。這時亡命黨黨魁走上場來﹐對兩個魔頭說﹕“你們兩個兔崽子如果不打﹐快滾開﹐別阻礙老子爭盟主。”說着把手裡的槍一揚。兩個魔頭看見亡命之徒也無法可想﹐祇得退出場外。亡命黨黨魁從後面叫道﹕“你們欠我們的一條人命﹐總有一天要討還。”兩個魔頭也不答理他﹐離開蔣家莊而去。鄭玉蓮對亡命黨黨魁說﹕“我們這裡是比武。你要比槍嗎﹖”亡命黨黨魁說﹕“勝者即贏﹐管我用什麼兵器。”鄭玉蓮說﹕“好﹐我站在一百公尺以外﹐讓你打三槍﹐如打不中我你就輸。”亡命黨黨魁一聽﹐有這麼便宜的事﹐怕對方一轉身賴掉﹐忙說﹕“同意。你不許賴。”鄭玉蓮說﹕“天下英雄都在此聽見的﹐豈能賴掉。”四週看的人聽了﹐都不知道她葫蘆裡賣的什麼藥﹐總不會跟自己的性命開玩笑吧。大家伸長了頭頸﹐瞪大了眼睛﹐要看個新鮮。大會執行主席蔣公道忙叫手下人量好距離。鄭玉蓮站在一百公尺以外。她身後的人都挪到兩邊去﹐免得吃流彈。那亡命黨黨魁也不作勢瞄準﹐因為他是經常去打靶場練槍法的。雖然那些黨徒付不起練習費用﹐但打靶場怕他們耍無賴拼命﹐就讓他們白打。那亡命黨黨魁舉槍就射﹐第一發子彈直向鄭玉蓮心窩射去。真是會者不忙﹐忙者不會。鄭玉蓮不慌不忙舉起右手兩個手指﹐等子彈到時﹐用手指夾住。邊上看的人根本看不清子彈的走向。亡命黨黨魁又連發兩槍。在這種情況下﹐特別對方是個中年女子﹐他也不好耍無賴給她一梭子﹐只能按約定開三槍。鄭玉蓮舉起雙手﹐把兩粒子彈都夾住﹐隨後給大家看手上的子彈。大家都目瞪口呆﹐從沒見過世界上有這麼神奇的武功。於是大家公推鄭玉蓮為武林盟主﹐也不用再比武了。事實上也沒有人再敢出來跟她比。

            比武結束﹐真理教教主忙走上去﹐要與鄭玉蓮拉關係。他已近六十歲了﹐二十年前跟鄭健打過交道﹐知道這個掌門人不是鄭健的師父﹐卻不知是鄭健的女兒。但蔣公道比他快﹐拉了鄭玉蓮上主席台﹐舉行盟主就職典禮。大家要盟主提出工作人員名單。鄭玉蓮就提出讓剛纔兩個魔頭當副盟主。兩個魔頭早已離開。所以只是掛個名。而且鄭玉蓮根本不知道那兩個魔頭是何許樣人。隨後組成大會秘書處﹐她任命蔣家莊莊主蔣公道為秘書長﹐各個黨派團體的領導人為秘書﹐再組成武林大會中央委員會﹐作為武林大會閉幕期間的武林最高權力機構。再起草大會章程草案﹐待下次大會通過。但是等大會一散﹐各走各的路﹐誰還管得着誰。還不是各行其事﹐跟沒開武林大會前一樣。真的要打起來﹐不管你師出有名還是師出無名﹐等你打勝了﹐無名也成了有名﹐隨便你想個什麼名目就行﹐到時強盜就成了英雄。如果你被打敗了﹐有名也成了無名﹐英雄會變成狗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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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回  黑豹黨死灰復燃

二十多年前黑豹黨受到海盜的嚴重打擊後﹐一蹶不振﹐忙收拾殘餘黨徒隱藏起來﹐準備以後報復。三個黨魁開個會﹐來決定今後的行動計劃。他們覺得現在那些黨徒武功素質太差﹐必須加以訓練﹐並且還要發展黨徒﹐同時要聘請武林奇才以壯大力量。但不久老二老三不辭而別﹐把從海盜那裡偷來的一樣重要東西也帶走了。老大怒不可遏﹐決心要把老二老三找回來﹐交出那樣東西﹐並且以叛逃罪處理。但現在力不能及﹐只可以後再說。現在主要問題是要發展壯大自己。這是當務之急。他帶了殘餘黨徒找個山洞﹐營造秘密巢穴﹐同時教他們加緊練功。他自己抽空出去﹐蒐羅人才﹐吸收新鮮血液。

            侯耀武和韓法真各自闖蕩江湖﹐已經闖出個萬兒來了。江湖上闖萬兒無非是找人打架。那時候﹐好些門派還沒有組成。侯耀武找上少林寺去﹐一定要跟方丈老和尚比武。方丈說﹕“老衲老矣﹐豈能再與施主比武。施主還是在本寺吃些齋飯離去吧。”侯耀武不能逼方丈與他動手﹐只能去找接待他進來的知客僧。聽到他的要求後﹐知客僧大搖其頭說﹕“施主恕罪﹐出家人不能打架。”候耀武想知客僧還不老﹐非得逼他一下不可﹐就說﹕“大師如不動手﹐小可就要失禮動手了。”看那和尚沒有動手的意思﹐他就起手一拳﹐打在和尚的肩膀上。和尚也不還手﹐也不躲避﹐只合着掌念“阿彌陀佛﹐阿彌陀佛。”候耀武連打幾拳﹐見和尚並不還手﹐不能再打了﹐總不能把人打傷吧﹖於是只能怏怏離去。

             韓法真去找武當派。武當派的掌門道長﹐留着一大把白鬍子﹐年事已高。韓法真要接客道士指教幾手﹐那道士執着拂塵﹐口中只念着“善哉﹐善哉。”韓法真想我打他﹐他總要還手吧﹐難道讓我打。於是他就一掌向道士胸口打去。道士不動﹐讓他打在胸口上﹐也不覺得在運氣抵抗。韓法真一掌打實﹐只見道士一口鮮血噴出來。韓法真大吃一驚﹐忙抱歉說﹕“小可不知道長會不抵抗﹐是小可的不對。請道長責罰。”那道士說﹕“不妨事的。施主請便。以後不可隨便動手。”韓法真只能訕訕離開。他倒不是有善良之心﹐勇于認錯。他怕道士們動了眾怒﹐雙拳難敵四手﹐必定吃虧。

            兩人各向少林武當挑戰的信息終於傳出來﹐韓法真還要吹﹐說是把武當一位道長打得吐血。侯耀武也吹噓說﹐打得少林和尚不敢還手。江湖同道就對他們另眼相看。他們算是有了些小名氣。後來韓法真又想到一個主意。他到報館去﹐再到電視台去﹐對記者們說他會氣功﹐能把晚期癌症病人治癒﹐希望當場表演﹐請記者們報導。他知道經媒體一炒作﹐必定會大紅特紅﹐會紅得發紫。他的確練有氣功﹐但能不能治癌﹐他自己也說不上﹐只是報上讀到以前有人這麼做的﹐心想他們能這麼做﹐我為什麼不能。他不知道以前那些人也是騙人的。他到一家醫院裡去﹐對院方說他能用氣功治癒晚期癌症病人﹐說他能發功遏止病人體內癌細胞的生長擴展﹐但這不過是不使病情發展﹐隨後再使癌細胞變成正常細胞﹐病人就痊癒了。他問院方肯不肯讓他來試一試。院方想這又不是壞事﹐就同意他對一個晚期癌症病人進行試醫。他把各方記者都請來﹐看他發功。他把手按在病灶部位﹐隨後發出內勁﹐有一股熱氣透入病家體內。病人覺得很舒服。他問病人感到熱不熱。病人說感到有熱氣從他手上傳過來。他又問病人舒服不舒服。病人說很舒服。記者把這些都錄下來﹐記下來﹐報導出去。但後來那個病人當然沒醫好而死去了﹐但他沒讓記者們報導這個結果﹐這樣就給讀者和觀眾一個印象﹐似乎那個病人被他醫好了。於是他的聲名大噪﹐連他的武功也被說成世間少有﹐天下無雙。這就是一跟鵝絨毛變成一隻鵝的道理。

            這個故事是這樣的﹕從前有一個人﹐有一次咳嗽﹐發現痰裡有一根像鵝身上絨毛一樣的東西﹐就給他老婆看。後來他老婆對鄰居講﹐說我家男人不好了﹐痰裡咳出一根鵝毛來。那個鄰居對人說﹐我隔壁的鄰居不好了﹐咳嗽咳出一隻鵝翅膀來。後來變成鵝腿﹐最終成了咳出一隻鵝來。居然也有不動腦筋的人相信。

            候耀武聽說韓法真玩的把戲﹐心想我也得如法泡制﹐來一手給他瞧瞧。他住在另一個城里。他說他能治好愛滋病人﹐能發功到病人體內﹐殺死愛滋病毒。當然他也請了當地電視台和報紙記者﹐當場報導。結果那個愛滋病人當然死掉了﹐但他說他治好了愛滋病﹐那病人死于其他疾病。而且他還說非常可能那病人吃了假藥死的﹐而那個賣假藥的人說是給侯耀武的假氣功治死的。

            黑豹黨老大先去找韓法真﹐對他說﹕“在下仰慕老兄已久﹐今天特來專程拜訪。老兄現在雖然有了名氣﹐但還缺少錢。單有名﹐沒有錢﹐有什麼用。”韓法真說﹕“我要錢也容易。前兩天還有人來請我去拍廣告。”黑豹黨老大笑著說﹕“你老兄去拍廣告﹐豈不大材小用。你能像時裝模特兒那樣﹐出了名去拍廣告嗎﹖這是女人的玩意兒。”韓法真又說﹕“也有電影公司讓我簽合同拍武打戲去。”黑豹黨老大搖搖頭說﹕“戲裡的武打都是假的﹐用得着你老兄的真才實學嗎﹖你去拍武打戲真是自輕自賤了。咱們武林人士有自己發財的路。”韓法真問﹕“這位老兄有什麼創見嗎﹖”黑豹黨老大說﹕“咱們要做就做大買賣﹐把天下的財富都聚到咱們手裡來。”接着在韓法真耳根邊低低說了一陣﹐韓法真心動了﹐答應跟他合作。黑豹黨老大就把他帶回到他們的秘密巢穴裡去﹐讓他當黑豹黨新的老二﹐並對他說﹕“咱們要幹大買賣﹐就必須有一支實力。我的這些手下武功還不夠好﹐請你再把他們訓練訓練。”於是韓法真就住在那個秘密洞穴裡﹐教那些打手武功。

            黑豹黨老大又去找侯耀武。候耀武出名後﹐一個大老闆請他去做保鏢。他要生活﹐要吃飯﹐只能工作。黑豹黨老大找到他後﹐請他去高級飯店吃飯﹐酒過三巡﹐就走上正題。黑豹黨老大說﹕“侯兄這麼好的武功﹐卻去屈就﹐做人家的保鏢﹐豈不大材小用﹐可惜得很。”侯耀武問﹕“請問老兄在何處高就﹖”黑豹黨老大說﹕“咱們要做大買賣﹐以後賺的錢比你現在的老闆還要多。我就是來邀你入伙的。韓法真已經入伙了。”侯耀武一聽韓法真已經入伙﹐心想我豈能落在他後面﹐就一口答應。黑豹黨老大就叫他回去向老闆辭掉工作﹐來旅館找他。

            黑豹黨老大帶了侯耀武一路開車回去。他們經過一個縣城﹐投宿到一家汽車旅館過夜。黑豹黨老大已經是黑道老手。他投宿旅館時﹐總帶了個空氣純淨度測量儀﹐如果空氣內混有毒氣﹐就會發出警報﹐把人叫醒。這是提防進了黑店。當然黑店要謀財害命的方法很多。譬如說﹐除了放毒氣外﹐可以在床墊裡藏着根毒針﹐客人睡下後﹐店裡人一操作﹐毒針就伸出來﹐進入客人肉裡﹐毒液注射進客人體內﹐馬上死亡。還可以放條毒蛇進房間﹐只是把握不大。毒蛇不一定能把客人咬死。但這些都瞞不過黑豹黨老大。他睡覺前把整個房間都仔細地檢查一遍﹐做到心裡有數﹐半夜有事好應付。他讓侯耀武睡在沙發上﹐自己和衣躺在床腳跟。半夜裡﹐他覺得床有些微動﹐用手輕輕橫摸過去﹐真的有針伸出來。他躺在那裡不動聲色。天亮後﹐牆上有扇暗門開了﹐見兩個人出來﹐大概是來收尸的。黑豹黨老大已把侯耀武叫醒﹐等毒針縮回去後﹐兩人一同睡在床上。旅館裡兩個收尸人來到床前時﹐黑豹黨老大出手如風﹐點了兩人穴道﹐動彈不得。黑豹黨老大和侯耀武隨之起身﹐向開着的暗門走去﹐暗門裡有道下去的樓梯。他們順樓梯而下﹐到了一間房裡﹐只見有個帶抽屜的鐵架﹐像火葬場裡的化尸爐。忽然旁邊有一間屋裡有人說話了﹕“把他們抬下來了嗎﹖”講話的人是這家旅館的老闆。黑豹黨老大走進屋裡﹐看見一個獐頭鼠目的人﹐穿着套黑色西裝﹐想來不是老闆﹐定是經理﹐就對他說﹕“你好大膽﹐竟敢對我下手。知道我是誰嗎﹖”那老闆知道不妙﹐他們能夠不死﹐一定有點本領﹐自己武功不很高﹐肯定打不過他們兩人﹐忙服軟說﹕“小人有眼不識泰山﹐多有得罪。請問客官尊姓大名﹖”他想套個近乎﹐或許可以逃個此劫。黑豹黨老大本來是心狠手辣之輩﹐但現在正在收羅人才﹐這種黑道人是最好收伏的﹐於是就說﹕“我告訴你名字後﹐只有兩條出路。要麼讓我殺死﹐要麼投靠我。”那老闆想看來不投靠他﹐不管知道不知道他名字﹐都得死﹐所以就答應投靠他。於是那老大把黑豹黨的情況說給他聽一點﹐再介紹他跟侯耀武認識。那老闆根本不知道有黑豹黨這回事﹐但對侯耀武的名字倒是知道的﹐因為他從報上電視上聽到過。他一聽侯耀武是黑豹黨老三﹐老二是韓法真﹐也是有名人物﹐想來這老大的來頭一定不小﹐所以就死心塌地跟隨他們了﹐成了黑豹黨的大頭目。

            他們帶了那大頭目和他的手下人馬回到黑豹黨秘密據點後﹐主要是加緊練兵﹐暗地裡進行販毒等非法勾當﹐積累財富。侯耀武和韓法真兩人碰到後﹐各不相讓﹐誰也不服誰。他們經常口角﹐有時還以切磋的名義打起來。兩人功力相當﹐誰也贏不了誰。黑豹黨老大正要他們這樣﹐他可以利用矛盾﹐個別控制。如果兩人聯合起來對付他﹐他也吃不消。所以強盜窩裡是經常勾心鬥角的。這樣潛伏了二十多年﹐直到他們認為兵強馬壯﹐財大氣粗了﹐才又復出江湖。黑豹黨老大東山再起後﹐主要有兩個目標﹕一是找海盜報仇﹔二是找到原來逃走的老二老三﹐奪回從海盜那裡偷來的那樣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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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回  海盜首領的失蹤

海盜首領﹐南海派掌門人鄭玉蓮在武林大會上當了盟主﹐但她根本不稀罕這盟主之位。她主要是找黑豹黨的線索﹐要找回一樣重要東西。她不知道黑豹黨也在找她。她向參加武林大會的各路好漢打聽黑豹黨的下落﹐但誰也不知道﹐有的人簡直沒聽說過黑豹黨的名稱。復出後的黑豹黨還是神秘兮兮的﹐行動時用黑布蒙臉﹐沒有人見過他們的廬山真面目。他們露出真面目來行動時﹐又是一種身份﹐弄得人家覺得扑朔迷離﹐難以辨析。他們好渾水摸魚。

            韓法真侯耀武奉令參加武林大會﹐想得到盟主之位﹐這樣一來﹐黑豹黨就可以控制武林。不料給鄭玉蓮攪了場。後來知道鄭玉蓮就是海盜首領﹐南海派掌門人﹐忙趕回去報告老大。黑豹黨老大的一個目的是要找海盜報仇﹐現在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忙親自帶了韓法真侯耀武和十幾個手下﹐趕去蔣家莊找人﹐但武林大會早就曲終人散﹐誰也不知道誰去了哪裡。他們開了一輛箱形車一輛麵包車﹐沿大路尋找。當時誰都沒注意海盜們開的是什麼車。如果她們用信用卡的話﹐還可以追蹤信用卡而找到她們﹐但海盜肯定不會有信用卡的。他們只能監控各個頻道的電話通訊﹐看有沒有線索可找到。

            鄭玉蓮三人開着輛特制的汽車沿着大路向西開﹐不知道她們被神偷馬三盯上了。神偷馬三比狗三的本領不知大多少﹐已經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天下沒有他打不開的鎖﹐沒有他進不了的地方。他也到了武林大會﹐但並不想爭當盟主﹐因為他自己知道他的武功不夠好﹐而且偷兒的名聲也太難聽﹐豈能當盟主。他祇想看看有沒有無本錢買賣可做。偷兒要偷必須摸清底﹐有沒有值得偷的東西﹐隨後才去。如果冒目闖去﹐沒東西值得偷﹐是要倒霉的﹐到時只能順手牽羊﹐拿到什麼是什麼﹐算是壓晦氣。鄭玉蓮當上盟主後﹐馬三就在動她的腦筋﹐倒不是要偷她身上的值錢東西﹐雖然強盜海盜都是出名有錢的﹐但不會把值錢的東西帶在身上。他要偷她身上一樣貼身的東西﹐可以在武林中誇耀﹐甚至可以造謠說﹐是盟主送給他的定情之物。這是多大的光榮。他不想想這樣做會有什麼後果﹐會不會給海盜追殺。許多人要做一件事的時候﹐總是往好處想﹐想得花好桃好﹐什麼都好﹐就是不往壞處想。神偷馬三開着自己的車跟着她們的車﹐要找個機會下手。他一路上在車裡用手機給相熟的朋友打電話﹐胡吹他怎麼跟盟主﹑海盜首領﹑南海派掌門人勾搭上了﹐成了相好。無巧不巧﹐這些話讓黑豹黨設在箱形車裡的錄音機錄到了。黑豹黨老大忙叫跟蹤那個說話的人。他們還不知道那是神偷馬三。他們只知道只要找到那個說話的人﹐就會找到海盜首領。他們用電訊定位方式追蹤那個手機的位置。他們離開那個位置越來越近了。終於就在他們前面十幾公尺﹐他們看到一輛紅色的本田車﹐就先跟着那輛車再說。

            到了晚上﹐鄭玉蓮三人投宿在一家路邊的汽車旅館中﹐神偷馬三也宿在這家旅館裡﹐黑豹黨人馬也住進了這個旅館。旅館老闆亦喜亦憂。喜的是生意這麼好﹐憂的是這些人看上去都是江湖人士。對普通人來說﹐江湖人士就像長着毛臉的畜生﹐說好就好﹐說不好就翻臉﹐六親不認﹐可以把整個旅館都砸了。但也只能擔憂在心裡﹐笑容相迎。一夜無話﹐第二天﹐四輛車分別出發。黑豹黨人馬已經認准了鄭玉蓮她們﹐不用再跟那輛紅色的本田車了﹐就直接跟上鄭玉蓮她們的車子。上了高速公路﹐黑豹黨的那輛麵包車加速起來﹐要去撞壞海盜的車子。鄭玉蓮一看﹐不知對方的來路﹐叫開車的手下加速﹐不想引起不必要的麻煩。那輛麵包車也加速追來。馬三的車也忙跟上﹐不想丟失海盜車。後面又跟上了那輛箱形車。四輛車在高速公路上風馳電掣追逐起來。其他車輛從後望鏡裡看見有車從後面高速開來﹐忙都避到路肩上﹐等那些車過了再上路。鄭玉蓮想這樣不好﹐如給警察抓住更麻煩。正好路邊有一片野草地﹐忙叫開車的手下﹐把車停到草上去﹐看後面追的車是什麼名堂。結果四輛車都開上草地停下。鄭玉蓮叫手下待在車裡﹐如果出什麼問題﹐開車回去報告。她下車後站在那裡等﹐只見從箱形車和麵包車上下來十幾個黑衣蒙面     人。另一輛紅色車裡沒人下來。她已猜到這些人就是黑豹黨的。她想老娘正要找你們﹐你們自己送貨上門﹐真是巧得很。黑豹黨人擺開陣勢﹐把鄭玉蓮圍在中間。馬三坐在車裡﹐看見這種情況﹐不知道是什麼路子﹐也不敢出來﹐怕捲入是非場中。他就在車裡旁觀。

            鄭玉蓮問那些黑衣人﹕“你們是黑豹黨的人嗎﹖”黑豹黨老大一聽﹐就想海盜真厲害﹐一般人連黑豹黨三個字都沒聽說過。他也不答話﹐要給人一個摸不透的印象。鄭玉蓮又說﹕“把我們的東西還給我們。”黑豹黨老大改變了嗓音說﹕“什麼東西﹖”鄭玉蓮說﹕“什麼東西你自己知道。”黑豹黨老大搖搖頭說﹕“我不知道。你說出來讓我聽聽。”鄭玉蓮當然不能當眾說出來﹐可能黑豹黨拿了這樣東西﹐還不知道它的重要性。於是雙方一言不合打了起來。黑豹黨做事總是不擇手段﹐況且現在是報仇﹐又不是比武﹐不必講究江湖規矩﹐單打獨鬥﹐所以三個黨魁一起出手。其他黨徒在外面圍了一個疏散的大圈﹐意思是防止鄭玉蓮逃走。鄭玉蓮獨鬥三人﹐毫不示弱。四人掌風呼呼﹐此來彼往。站得近的黑豹黨徒只覺得刮在臉上生痛﹐忙退後兩步。鄭玉蓮覺得他們人多﹐打下去沒有好處﹐並且又想到了一個主意﹐忙向北面老三佔的位置發出一陣更強烈的掌風﹐逼得老三退後兩步﹐她一個飛躍﹐跳出圈子﹐向北面山上奔去。黑豹黨三個黨魁也追去了。餘下黨徒因為沒有命令﹐只能待在當地﹐就是要追上去也追不着﹐但他們圍上去要攻擊海盜的汽車。車裡的那兩個手下一看情勢不對﹐忙把汽車變成飛機﹐向空中飛去。黑豹黨的車子沒有這種功能﹐只能眼睜睜看着她們逃走。神偷馬三想這幫人不好惹﹐也就開車走了。

            鄭玉蓮功力比他們高﹐輕功又好﹐一溜煙上了山坡﹐鑽進樹叢裡不見了。三個黨魁搜索了一陣﹐人影也不見﹐只能回去。鄭玉蓮等黑豹黨人馬撤退後﹐就鑽出樹叢。她既不回島上去﹐也不和島上人聯繫﹐獨自執行她自己的計劃。她兩個手下回島後﹐向趙英華報告一切情況﹐靜等首領回島﹐但是冬去春來﹐夏去秋來﹐等了兩年還不見首領回來。島上的人都以為首領凶多吉少﹐至少是失蹤了﹐就推舉她女兒田桂芬為新首領。這也是對舊首領愛戴的表示。田桂芬練功正在吃緊當口﹐所以島上事務還是由趙英華掌管。兩年後田桂芬練成洞壁上的神功﹐要到陸上去找媽﹐在武林中引起一陣腥風血雨。暫且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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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回  游毯子的艷福

話說游毯子闖入人家閨房﹐發現床上是個塑料人﹐知道上當﹐剛想轉身逃走﹐被人在背上踏上一隻腳﹐動彈不得。只聽得一個甜美的女聲問道﹕“你來做什麼﹖”游毯子聽到這麼一個俏聲音﹐骨頭都酥了﹐身子也軟了﹐再也掙扎不起來。他告饒說﹕“是我不對﹐闖入姑奶奶房裡。姑奶奶要怎麼發落都行。”摘菜女賊尹彩娥諒他也逃不走﹐就把腳拿下來﹐先問﹕“你叫什麼名字﹖”游毯子忙說﹕“小人叫游毯子。”尹彩娥又說﹕“原來你是游氏子孫。既然你任憑我發落﹐現在你先給我磕一百個響頭再說。”言下之意﹐磕完一百個響頭﹐還有別的花樣。這時尹彩娥已轉過身來坐在床沿上﹐游毯子忙也掉過身來﹐跪在姑娘面前。他在磕頭前先偷眼看一下那姑娘的臉﹐看是不是那個漂亮的姑娘。他對漂亮姑娘磕頭還情願一點﹐如果換了個醜     姑娘來﹐那太冤了。一看正是那個漂亮姑娘﹐他忙咚咚地在地板上磕起響頭來。尹彩娥像她媽一樣﹐都喜歡作弄人﹐等游毯子磕完頭﹐就說﹕“我是你姑奶奶﹐你是我侄兒﹐對不對﹖”游毯子落在人家手裡﹐只能說﹕“對對。我是您老人家的侄子。”尹彩娥說﹕“你是我的侄子﹐膽敢闖入你姑奶奶的房裡﹐存心不良﹐該打不該打﹖”游毯子忙說﹕“該打該打。求姑奶奶教訓。”說着把臉湊上去。尹彩娥就啪啪打他的耳光。游毯子把氣運到臉上﹐所以一任姑娘打﹐他的臉不腫起來﹐也不紅。這就是練氣功的優點。尹彩娥有空時也常看武俠小說﹐知道游毯子有個祖先﹐喜歡舔女人的足趾﹐也喜歡讓女人打。她打夠多時﹐就說﹕“現在舔舔我的腳吧。”就把一條腿擱在另一條腿上﹐翹起了五個玉趾﹐還動了幾下﹐好像在說“來吧﹐來吧”。游毯子想我想不蹈祖宗的後塵﹐現在怕不行了﹐暗暗求祖宗的在天之靈恕罪。游毯子像狗一樣扒在地上﹐伸出舌頭來舔姑娘的腳趾。尹彩娥說﹕“我腳趾縫裡癢癢﹐幫我用舌頭撓撓癢。”游毯子也只能照辦。

            當年鴛鴦雙俠把省長貪污受賄所得的私囊都盜走後﹐怕警察來抓他們﹐忙收拾一切金銀細軟﹐躲到外省的偏僻地區去﹐在那裡造房起屋﹐做個隱士。他們在那裡以教女兒武功為樂﹐空時再去山上打打獵﹐溪裡釣釣魚﹐消磨時光。後來有些老朋友犯了事﹐在城里站不住腳了﹐就來投靠他們。他們就添造房屋﹐收留亡命﹐自成一個村落﹐叫聚義村。尹彩娥長大了﹐已練就一身好功夫。她也是個野孩子﹐豈能守得住山裡的寂寞。新來的人大都是光棍﹐偶而有一二人帶來家眷﹐卻沒有同齡的小孩可與她一起玩。她常求爸媽帶她到外面去玩﹐她爸媽不肯﹐因為那個通緝令還沒有取消。她聽新來的人常說起外面的花花世界多麼好玩﹐非常嚮往﹐恨不能馬上生出翅膀飛走。終於有一天﹐她認為自己長大了﹐就不告而別﹐要去看看這大千世界。她爸第二天發現了﹐要派人四出去追她回來﹐但她媽說算了﹐追回來還是要走的。孩子長大了﹐有他們自己的人生。父母只能給他們身子﹐不能安排他們的一生。

             尹彩娥離開山居後﹐來到最近的一個小縣城。她覺得肚子餓了﹐就找到一家飯店﹐在一張空桌子旁坐下。服務員過來問﹕“小姐吃些什麼﹖”她說﹕“來只烤山雞吧﹐”這是她在家裡經常吃的。服務員聽了一怔﹐忙說﹕“小姐﹐敝店沒有烤山雞。換個菜吧。”她又不知道人家店裡有什麼。除了認識自己的姓名外﹐沒識幾個字。店堂裡貼着的菜牌她又不認識。但她不是笨人﹐就說隨便來點飯菜吧。服務員看她是個年輕姑娘﹐就端上來兩個菜﹐一葷一素﹐還有一碗白飯。她吃好飯站起身來要走﹐服務員忙過來攔住說﹕“小姐﹐請付錢。”她這才想起父母說過外面吃東西買東西都要付錢﹐可是她身邊沒有錢﹐不﹐應該說沒有零錢。她父母用她的名義﹐在銀行裡為她存了一大筆錢。她出來時帶了存折和圖章﹐就是不知道到哪裡去取錢。她說﹕“我銀行裡有錢。”拿出存折來給服務員看。存折不是信用卡﹐不能當場付錢。服務員不讓她走。她剛要發火動手﹐過來一個中年男人﹐對服務員說﹕“我來替這位小姐付賬。”說着拿出皮夾來付了錢。尹彩娥也不道謝﹐轉身揚長而去。那男人忙追出去﹐想讓這個小妞溜走太可惜。他追上尹彩娥後﹐忙說﹕“小姐﹐看你像是一個人﹐要上哪裡去﹖”尹彩娥說﹕“你管得着嗎﹖”那男人忙陪着笑說﹕“我不是管姑娘。世界上壞人太多。我怕姑娘碰到壞人。”尹彩娥說﹕“我怎麼知道你不是壞人﹖”那人聽了又好氣又好笑﹐忙說﹕“我怎麼會是壞人。我剛幫姑娘付了飯錢。”尹彩娥一想也對。她倒底沒有社會經驗。那男人說﹕“小姐既然沒有地方去﹐到我家去玩玩吧。”尹彩娥一聽說有玩﹐就說好。那男人帶了尹彩娥回家去。他家裡倒是挺大的﹐還有一個室內游泳池。他帶她到游泳池邊﹐說﹕“我們游會泳吧。”尹彩娥很喜歡玩水。她常跳進山上的小溪裡玩水。那男人把身上的衣服都脫光﹐跳進水裡。尹彩娥也學樣。她活了這麼大還不知道有游泳衣這樣東西。沒人在她面前提起過。游了一會﹐那男人爬上來﹐坐在池旁大理石地上。尹彩娥也爬上來﹐坐在他邊上。那男人看她人情世故什麼都不懂﹐就對她說﹕“我們來玩個遊戲吧。”尹彩娥問﹕“什麼遊戲﹖”那男人回答說﹕“魔鬼入地獄。”那男人指指他自己的那話兒說﹔“我這東西是可惡的魔鬼。”隨後指指尹彩娥的那話兒說﹕“你這個地方是地獄。我要把我的魔鬼送到你的地獄裡去。”尹彩娥說﹕“好呀。”於是他們就玩魔鬼入地獄的遊     戲。尹彩娥玩得很興奮。她想世界上還有這麼好玩的遊戲。他們這樣玩了三個月。尹彩娥突然發現她的肚子漸漸大起來了。她終於意識到她懷了孩子。她不要孩子﹐她要玩。孩子有什麼好玩﹖她自己還是個孩子哪。她告訴那男人﹐要他幫她把肚子裡的孩子拿掉。那男人聽說她肚子裡有了孩子﹐很高興﹐忙說﹕“讓我們結婚吧。”結婚﹖什麼是結婚﹖她不懂。她只知道她不要孩子﹐她還要玩。於是她拿了自己的東西﹐一路狂奔而去。中年男人沒有武功﹐不但攔不住她﹐也追不上她﹐只能任她奔去。

            她一路奔去﹐出了縣城﹐來到一座小山腳下﹐躺到在草堆上。她恨肚子裡的那塊肉﹐就使勁用自己的拳頭去打自己的肚皮。她是有功夫的人﹐震動了胎氣﹐三個月的嬰兒讓她打了下來。她流產了﹐滿草堆是血。她昏了過去。等她醒來﹐發現自己睡在一張床上。她剛想起身﹐一個頭暈﹐只好又躺下。一位老媽媽進來對她說﹕“姑娘﹐你出了許多血﹐要躺下休息﹐不能動。”尹彩娥說﹕“謝謝老太太救我。”老太太說﹕“是我兒子救你的。”那兒子在小縣城里有份工作﹐下班回家時﹐見路邊草堆上躺着一個人﹐下身都是血﹐忙把她救回家來。幸好她昏倒前已經自己點了穴道止血。那老太太是個退休的護士﹐知道怎麼護理一個小產病人﹐所以不久尹彩娥就恢復了健康。那老太太見尹彩娥生得漂亮﹐而且有功夫的女子更顯得英俊﹐想給兒子娶房媳婦﹐硬留住尹彩娥﹐說她還需要靜養。老太太把自己的意圖跟兒子一說﹐那兒子倒也情願﹐能娶上這麼一個漂亮的媳婦﹐誰會不願意﹖老太太叫兒子要主動。那兒子想不知道姑娘同意不同意﹐莫如先生米煮成熟飯吧﹐就主動接近姑娘﹐跟她說說笑笑。尹彩娥被他逗得很開心。於是那兒子進一步要跟她玩魔鬼入地獄的游戲。尹彩娥這次不肯了。她說﹕“這個遊戲挺好玩﹐可是我不要小孩。”那兒子說﹕“容易。我們可以用套子﹐也可以吃藥。”尹彩娥想就試試看吧。那個遊戲太好玩了﹐她不捨得不玩。那兒子就給魔鬼穿上衣服。但是魔鬼的衣服並不是百分之百保險的﹐所以她又懷了孕。那兒子很高興﹐想生米終於煮成熟飯了。但第二天尹彩娥不見了。煮熟的鴨子也會飛走的。

            這次尹彩娥有了經驗﹐就到縣城的醫院裡去打胎﹐結果安然無恙。她也不再回去﹐就獨自在外流浪。在幾年的流浪中﹐她獲得了許多生活經驗﹐變得老練起來了﹐沒有人能騙得她再上當。她覺得男人都不是好東西﹐都要玩弄女人。為什麼女人不能玩弄男人呢﹖她就開始玩弄起男人來﹐把男人綁架來﹐關在房裡﹐任她擺弄出氣。她有的是錢﹐不愁衣食住行。她成了職業的摘菜女賊。

            尹彩娥看着跪在地上舔她腳趾的游毯子﹐覺得這個男人看在眼睛裡挺舒服的﹐心想我不去綁架男人﹐卻自己送貨上門。這是老天送來的﹐不能不接受。而且看樣子這個男人是會武功的﹐不像以前她綁架來的人﹐一個個都沒功夫﹐所以耐力不能持久。她覺得自己年紀逐漸大起來﹐不能老是綁架男人來取樂﹐如果這個男人如她的意﹐就跟他過下半輩子吧﹐不過她先要把他收拾得服服貼貼﹐俯首貼耳地聽話﹐這樣才可以一同過下半輩子。所以她不叫停﹐讓他舔下去。游毯子也不敢停﹐好像在用唾沫幫她洗腳。不過當年他祖先要舔那女的腳趾﹐被誤解為要咬她腳趾﹐非但沒有舔成功﹐倒給帶上個鐵面具。現在他的子孫游毯子不想舔腳﹐卻非得舔腳﹐這也是老天的安排﹐讓子孫去完成祖先未完成的心願。尹彩娥對他說﹕“你既然要到我這裡來﹐現在我就把你留下。你得乖乖地聽我的話﹐像奴隸一樣侍候我。你願意不願意﹖”游毯子一聽﹐心裡首先一寬﹐這說明她不會要他的命了﹐也不會把他送到警察局去。後來一聽要他像奴隸一樣侍候她﹐倒求之不得。他最願意侍候漂亮的女人﹐況且那姑娘的武功又比他好﹐就忙說願意。游毯子就這樣成了摘菜女賊尹彩娥的取樂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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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回  黑貨交易

唐碧君雖然把監視張劍森之事移交給了金婉英去辦﹐但她還是不斷得到這方面的情報﹐知道張劍森仍潛伏不動。令她不解的是張劍森的手下買下了一條遊艇﹐在往艇上裝水和食品﹐像是要遠航的樣子。她想張劍森如果要逃往海外﹐儘可以買張飛機票去﹐何必要乘遊艇。如果要出海去玩﹐那他的心情也太輕鬆了。唐碧君覺得只盯住張劍森﹐面太狹了﹐得開闢另一個戰場。她就通知她所有的線人﹐幫她收集各種非法交易的情報﹐不論是毒品﹐軍火或其他非法交易﹐包括地下賭場妓院等。她的判斷是凡屬這類秘密黑幫組織﹐必定要干非法勾當﹐不然的話﹐何必要偷偷摸摸。她可從中發現黑豹黨的蹤跡﹐以便進一步追查。

            有一天﹐一個線人報告說在一個廢棄的倉庫裡﹐將有一筆交易。他給了時間地點。到那天﹐唐碧君提早開車過去﹐把車停在遠處一個東斜西歪的木棚後﹐再施展陸地飛騰的輕功﹐向目的地奔去。當看到一座很破舊的倉庫時﹐她就慢慢掩過去。她到得很早﹐想佔據個有利地方﹐她看得見別人﹐別人看不見她。她跳上倉庫頂﹐從一條縫裡往下看﹐只見裡面有許多木箱﹐還有人在看守。從箱子的形狀看﹐這是一批軍火。她想如果這批軍火成交﹐又有多少人要死掉。她就用手機打電話給在警察局工作的同學﹐要他組織力量圍剿匪徒﹐並把這裡的地形情況向他描述一下﹐使他容易制定進攻計劃。

            看來她只能躲在屋頂上。過了約一個小時﹐有幾輛車先後開進倉庫來。唐碧君忙從側面翻身下了倉庫頂﹐潛行到倉庫門口﹐探頭往裡一看﹐一抖手丟出一枚硬幣﹐打入最後一輛車的一個後輪胎裡。輪胎就漏氣癟掉。這樣一來﹐等警察一到﹐那些人就逃不掉了。裡面的人在開箱驗看貨色﹐當然沒發現唐碧君的這個行動。正當其時﹐只聽得天上有直升飛機的聲音。有時這裡也有飛機飛過的﹐所以開始時裡面的人不在意。忽然直升飛機的聲音好像停在倉庫上空﹐沒有飛遠去的感覺。這是警察的直升飛機。附近沒有地方可以埋伏警車﹐警察只能用直升飛機﹐讓偷襲的人員從直升飛機上掛下來的繩子上滑下來﹐一路開槍警告。那些匪徒亂成一團﹐忙開槍抵抗。警匪大戰起來。唐碧君早已離開倉庫﹐躲在附近一個山丘上觀戰。警察包圍了倉庫。匪徒只能死命抵抗。後來槍聲稀疏了﹐估計裡面的匪徒已死傷得差不多。警察也死傷了不少人。

             唐碧君突然看到一條人影﹐衝破倉庫屋頂跳出來﹐向小丘奔來。那側的警察有死有傷﹐被他衝出重圍。唐碧君忙也戴上個面具﹐等他到達丘頂時﹐走出來攔住他的去路。兩人一言不發打了起來。這樣一個小嘍囉當然不是唐碧君的對手。她一手發出一陣掌風﹐一手發出一縷指風。指風點上了他的穴道﹐掌風把他震飛出去﹐滾下山丘﹐動彈不得﹐後來被警察活捉去。當槍聲稀疏後﹐警察衝進倉庫去一看﹐裡面本來只有十來個人﹐打死八九個﹐還有二人受了傷活着。警察把他們搬上直升飛機﹐運去監牢醫院治療。警察打掃戰場﹐把槍械運回警局。死傷的警察也用直升飛機帶回去。該葬該醫的都按章處理。

            這次行動警察雖有死傷﹐但總算大獲全勝。現在的匪徒也擁有精良武器﹐所以警察也常吃虧﹐甚至會一點收穫也沒有。警察抓來的三個人中﹐兩個屬於國際走私集團在國內的代理機構。一個自稱是海潮幫的成員。唐碧君想海潮幫現在就屬於黑豹黨了﹐這人說不定是黑豹黨徒﹐忙打電話給警局裡的同學﹐說這個人是一個神秘組織的成員﹐須嚴加看管。過一天﹐那偵探同學打電話告訴唐碧君﹐說那人死在監獄裡。唐碧君忙問﹕“怎麼死的﹖是自殺的嗎﹖”因為壞人經常會在牙齒裡藏毒藥﹐被捕後咬開毒藥﹐吞下自殺﹐免得被折磨拷問。那偵探同學說﹕“不是自殺的﹐但也是中毒而死。毒物來自體外。”原來那人被捕後﹐有個律師要來保釋他出獄﹐因為屬重大案件﹐不准保釋。那律師就與那犯人握手作別。過一會兒那犯人就死了。法醫解剖鑒定是中毒死亡。但毒從哪裡來呢﹖後來發現犯人右手上有一個小孔﹐毒藥從這裡注入。但辦案的人員都認定這是不可能的﹐因為律師與犯人見面時﹐有警察在場。就是那律師要害犯人﹐也不能大模大樣拿出根針來﹐把毒藥注射進犯人體內。況且沒有證據能指控那律師害死犯人。但唐碧君一聽就明白了。這個律師一定也是黑豹黨的人﹐至少為黑豹黨做事。他一定手上戴個戒指﹐戒指上面有一根凸出的小針﹐當握手時﹐把針尖壓入對方皮膚裡﹐戒指裡儲存的毒液進入對方體內﹐中毒身亡。這個方法在歐洲歷史上就有人用過。           唐碧君想這個律師倒是條很好的線索﹐但自己沒法分身去盯住他﹐後來想起不如把這個任務也交給金婉英吧。於是就打電話給金婉英﹐說有要事商談。在約好時間後﹐她就去拜訪金婉英。她先把情況說一下﹐再把自己的分析告訴她﹐請她派一個手下去的監視那律師﹐看會有什麼發現。金婉英也覺得這是條更近便的線索﹐可能比監視張劍森更有用。但唐碧君說張劍森那頭也不能放棄﹐誰也不知道今後會發生什麼。她說根據她的經驗﹐有時一條看上去當時並不重要的線索﹐到了一定時候﹐會變得非常重要﹐所以在現階段﹐一條線索都不能放棄。金婉英認為這個意見很對﹐反正她有四十八個養女﹐總夠分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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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回  生日宴會

一天﹐唐碧君的爸爸唐鍔君去拜訪好友任抒真。他拿出一張請帖來給任抒真看﹐說﹕“我跟那位江董事長一點都不認識﹐不知道為什麼他會發個請帖給我。”任抒真看了下請帖﹐不好說什麼。他自己也得到張請帖。當然他不準備去﹐所以也不願意向人提及﹐只能說﹕“大概唐兄的名氣太響了﹐所以他會發請帖給你。”唐鍔君聽他的話音﹐似乎他沒有收到請帖﹐就有點不好意思﹐覺得人家會誤會他在衒耀﹐只能訕訕地說﹕“我又不在江湖上混﹐怎會有什麼名氣。任兄說笑了。”

            中興集團公司董事長江偉英的第三位太太馬上就要過三十五歲的生日。人生逢十算是大生日﹐逢五應該算是中生日﹐每年做的就是小生日。這當然都是有錢人的花樣。窮人恐怕連自己的生日都不會記得。生出到這個世界上來受苦﹐還有什麼值得慶祝的。倒還不如不生的好。江董事長只要吩咐手下的公關人員﹐所有該請的人都發請帖﹐那麼像唐鍔君這樣的有錢人物當然在他們的名單上﹐況且他的女兒唐碧君還在受委託尋找江董事長失蹤了的第二位太太。

             唐碧君當然也接到一份請帖﹐上面寫道﹕“茲訂于本月二十日下午六時正﹐為敝夫人三十五歲壽誕之慶﹐恭備盛宴﹐敬請唐碧君女俠光臨寒舍。江偉英偕夫人鞠躬上。”底下邊上還有一行小字說“來或不來請告知﹐俾安排座席”。唐碧君知道﹐自採用白話文寫作後﹐這類應時之文就變得不文不白了﹐但在以前﹐這裡的“敝夫人”應稱“賤內”。到了現在女權主義盛行時代﹐“賤”字不能再用﹐是對女性的侮辱﹐“內”字也不妥當。以前婦女主內﹐現在婦女都出來參加工作﹐當了女強人﹐豈能再用“內”字。所以改成“敝夫人”。不然的話﹐會被女權主義者砸扁狗頭的。最後那行小字是採用外國人請帖裡的花樣﹐簡直成了中西合璧。

            唐碧君回家後對父母說起此事﹐他爸說自己也收到同樣的請帖﹐要“唐鍔君先生偕夫人駕臨寒舍”。唐碧君問她父母去不去。她爸說還沒決定。唐碧君說﹕“我是非去不可的。他現在算是我的客戶。”她爸說﹕“那我們也去吧﹐也好有個照應。”

            到了那天﹐唐碧君開車﹐她父母坐在後座。唐碧君開玩笑地說她現在成了出租車駕駛員了。因為出租車的乘客都是坐在後座的﹐兩排座位中間有防彈玻璃隔開﹐乘客可以跟駕駛員講話﹐卻不能做任何傷害駕駛員的事情。如果乘客坐在駕駛員旁邊的前座﹐如果這個乘客是個壞人﹐那麼駕駛員很容易受到攻擊﹐所以凡是出租車乘客都須坐在後座。只有私人車﹐如果只有一個人同車﹐就坐在前座﹐前座有人了﹐再有人就坐後座。現在她父母都坐在後座﹐讓前座空着﹐像坐出租車一樣﹐所以唐碧君開玩笑這麼說。一路說笑着﹐他們開進江董事長的豪華別墅。停好車﹐唐碧君和父母向樓房走去。樓房門口有張桌子。來賓在此簽到﹐留下大名﹐同時兼收禮品。頭面     人物做壽﹐所收到的禮品﹐包括現金﹐扣除宴      會的各項開支後﹐還會有多餘﹐所以有些無聊的人常常借做壽為名打抽豐。有時同一個人一年會做兩次壽﹐說是農曆生日一次﹐公元歷生日一次。這點外國人可做不到。他們沒有農曆。“打抽豐”﹐有人寫成“打秋風”。不知為什麼要去打秋天的風。“抽豐”者是從“富有”(豐也)的人那裡﹐借一定的名目(例如做壽)﹐“抽取”一點錢(以禮品的形式)來豐富自己的私囊。前面加個動詞“打”﹐就構成“打抽豐”這個詞語。由此可知﹐從來沒人去找窮人打抽豐的﹐要麼去打西北風。

            主人江董事長和他第三任太太站在大廳門口迎候客人﹐與客人一一握手。唐碧君到達廳門口時﹐先與江董事長及太太握手﹐隨後向江太太說“祝你生日快樂”﹐再把父母介紹給他們認識。江太太請他們到大廳裡去隨便落座﹐再迎接後面的客人。等客人到齊後﹐主人站上大廳一端的台上﹐向客人說了幾句歡迎感謝的話﹐隨後請客人去餐廳用餐。主人走下台來﹐帶領幾百個客人步向餐廳。寬敞的大廳裡排開二十幾張可坐十二人的大圓桌。市府的官員坐在正中主人一桌上。社會上有地位名望的人坐在最靠近主人的桌上﹐其他人逐漸遠去。唐碧君和父母的座位與主人隔開兩張桌子﹐也屬於有點名望的人了。這個安排是根據外國方法﹐座位上有名字牌子﹐各人找自己的名字入座。座次是主人事先安排好的。唐碧君一桌上都是江湖上有名的人。主人安排座位也是煞費苦心的。座上有位七旬老人﹐自號老神仙﹐下巴上留着一撮白鬍子﹐是位江湖術士﹐以算命看風水為業﹐武功也不差﹐所以在社會上有了些名望。只是他好吹牛﹐海闊天空﹐三江五湖﹐天上地下﹐古今中外﹐吹到哪裡是哪裡﹐出門不認貨。他說﹕“像我這樣博古通今﹐滿腹韜略﹐如生在清朝末年﹐就沒有曾國藩這號人物﹐平定長毛的一定是我。如果我生在明朝末年﹐就沒有吳三桂這號人物﹐我一定會北拒清軍﹐南平黃巢(他把李自成說成黃巢)﹐決不會一怒為紅顏﹐從而引狼入室﹐毀掉祖宗的基業。如果我生在北宋末年﹐就沒有岳飛這號人物﹐我一定會帶領鐵騎三千﹐直搗黃龍﹐迎回二聖﹐也不會因為十二道金牌而去送死﹐相反要殺進京城臨安﹐除掉秦檜等奸臣﹐以清君側。如果我生在隋朝末年﹐不是凌煙閣上第一功臣﹐就會像虯髯公一樣稱王海外。如果我生在漢朝末年﹐就沒有董卓曹操這些個人物﹐我一定匡扶漢獻帝復興漢室﹐當然不會有三國鼎立的局面﹐諸葛亮大概只好永遠高臥隆中了﹐因為無人去三顧茅廬﹐蘇東坡也寫不成赤壁賦﹐因為赤壁之戰根本沒有發生過。如果──”坐在他旁邊的一個中年人打斷了他的話﹐接過來說﹕“如果你生在商朝末年﹐就沒有姜太公這號人物。如果你生在黃帝時代﹐就沒有蚩尤這號人物﹐你就是蚩尤﹐並且反過來把黃帝打敗。如果你生在幾萬年前﹐你是第一號中國猿人。”菜上來了﹐鬥嘴也就停止。

             那天上桌的都是名菜。有法國的焗蝸牛﹐有油炸螞蟻﹐油炸蠍子﹐蛇羹﹐烤老鼠﹐清蒸蠶繭﹐烤蟬﹐炸蟋蟀和蚯蚓湯等。這些東西唐碧君一樣都不敢吃﹐看着也噁心。她儘量不去看它們﹐只喝飲料﹐幸好最後還有幾個可以吃的菜﹕蟹肉炒蘿蔔﹐海參燒蕃茄﹐燕窩燉茭白﹐魚翅煲茄子﹐鮑魚煮辣椒﹐說是宮廷菜譜。唐碧君覺得這些菜簡直是亂七八糟湊在一起﹐譁眾取寵﹐華而不實﹐如果真是燒給皇帝吃的話﹐那些廚子一定給皇帝殺掉。她也不管一切﹐能吃就吃一點﹐免得等會感到肚子餓。她父母也只能這樣。

             飯後有個舞會﹐在大廳裡跳。還僱有一個小樂隊伴奏。男主人和女主人先跳第一隻舞﹐說是“開舞”﹐就像球類活動中開球一樣。客人中會跳舞的﹐男多女少。所以男士們就排隊等候舞伴﹐而女士們為了不使男士們失望﹐只能不停地一個接一個地跳﹐到結束時都跳得腿酸腳痛﹐疲憊不堪。最後一個節目是吃生日蛋糕。一隻七層高的奶油栗子蛋糕放在一個活動桌子上推出來。江太太作為女主人﹐為了盡主人的職責﹐也只能陪着男賓一直跳﹐已經筋疲力盡﹐到要切蛋糕時﹐手臂也舉不起來﹐只能由江先生代勞。這時樂隊奏“祝你生日快樂”的樂曲﹐客人們有的唱﹐有的拍手伴和。直到每人吃完一份蛋糕﹐宴會才結束﹐剛好半夜十二點。據說生日派對在半夜十二點必須結束﹐一過十二點已經過了生日﹐不能再慶祝生日了。

             回去時﹐唐碧君對她爸說﹕“爸﹐你開車吧。我累得不行了。”她爸也跟她開玩笑說﹕“到家時要不要爸抱你進去﹐像小時候一樣﹖”唐碧君說﹕“爸﹐瞧你說的。你抱媽進去吧。”她爸說﹕“你媽又沒跳舞。她不累﹐自己會走的。”他們一路說笑着回去﹐到家時﹐唐碧君覺得不那麼累了。這怕是笑話的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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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回  林昶的婚外戀

新昌幫的老二林昶跟太太的關係越來越僵了。林太太雖然不會武功﹐也是有錢人家出身﹐只是她家的錢是暴發得來的﹐不是書香門第傳代錢。俗話說﹕“寧娶門庭衰落的大戶人家女兒﹐莫討暴發戶的千金。”因為出身大戶人家﹐雖然門庭衰落沒錢了﹐但總還是有教養的。暴發戶的小姐都是嬌生慣養﹐而且常常沒有教養﹐亂發脾氣。林太太看中林昶年青有為﹐就嫁給了他。因為嬌生慣養﹐好發小姐脾氣﹐喜歡耍小心眼兒﹐像她這樣的人實在需要一個能無微不至體貼她的男人﹐把她當作家庭的中心﹐什麼都依着她﹐而林昶是個武夫﹐不懂溫柔﹐還有大男子主義思想﹐要女人三從四德﹐服從他。所以結婚後不久關係就開始惡化。至今還沒有子女。林昶怪太太不會生﹐自己又不肯到醫院去查。好些對夫妻的生育問題其實都在男人身上。林太太應該怪自己嫁錯了人。

             新昌集團公司有進出口業務﹐所以林昶經常代表公司去國外談判和簽訂貿易合同。有一次夏天他去了美國。不要認為美國遍地都是黃金﹐彎一彎腰就能撿到。每個國家都有窮人和富人﹐只是比例不同。林昶住在紐約曼哈頓中城一家大旅館中﹐白天談生意﹐晚上出去玩。紐約的晚上街頭燈火通明﹐照耀如同白晝。街上的野雞也特別多。不是所有的野雞都是為生活所迫﹐好多人是為了樂趣﹐又能得到外快﹐一舉兩得﹐何樂而不為。林昶在街上走時﹐只見牆旁站着幾個年青女子﹐大約有二十多歲﹐只穿着胸衣短褲﹐其中一個看上去像中國女子﹐走上來對他說﹕“先生﹐要玩玩嗎﹖”林昶當然心裡明白這女子要跟他玩什麼﹐但他正感到有這種生理需要﹐所以就帶了那女子回旅館去。那女子雖然不很漂亮﹐但眼睛大大的﹐鼻子高高的﹐就是嘴巴稍微大了些﹐總的印象還是很好看﹐而且活潑可愛。所以林昶馬上喜歡上了她。兩人雲雨一番﹐躺在床上說話。林昶就問她﹕“你家裡都有些什麼人﹖”她說﹕“我一個人生活﹐自己打工養活自己。這叫作一人吃飽﹐全家不餓。”林昶又問﹕“那你為什麼不找個工作﹖”那女子笑道﹕“這也是工作。而且我發現所有的工作中﹐這個工作最輕鬆愉快。”(對。凡是能掙錢的事都可算是工作。林昶對“工作”這兩個字的概念太陳舊了。)他又問﹕“你每天能掙多少﹖”她說﹕“那很難說﹐要看生意好不好。”(對。這也是一種生意﹐是三百六十行中的一行﹐是一種古老的職業。)林昶問﹕“你喜不喜歡這個工作﹖”她說﹕“如果有更理想的工作﹐當然我會換。”(啊﹐這個工作雖然輕鬆愉快﹐但還不是最理想的。)林昶又問﹕“什麼工作是你理想的﹖”她說﹕“在家裡燒燒飯﹐看看電視。”(哦﹐這恐怕不能算工作了。但廣義地來說﹐家務勞動也是工作。至於看看電視嘛﹐那是勞逸結合。這妞兒懂得生活。)

             林昶自與老婆反目後﹐也常去妓院玩﹐想找一個姨太太﹐另租房子金屋藏嬌﹐但始終沒有可意的人兒。現在眼前這個他覺得很中意﹐於是他說﹕“我姓林。你要不要做林二太太﹖”她問﹕“為什麼是二太太﹖”因為在美國﹐結婚了就叫太太﹐不結婚而只是同居﹐不能叫太太﹐不同居而有性關係﹐就算情婦。沒有包二奶的。所以林昶就向她解釋了一下﹐特別強調她只要在家燒飯﹐看看電視﹐有另化錢可以上街去買買新衣服。這叫投其所好﹐也是做生意中的一種手段。那女子當然一口答應﹐成了林二太太。林昶就幫她辦好各種手續﹐回去時載美而歸﹐給她別購一屋﹐另立門戶。他對大太太說公司事忙﹐不能回家﹐其實天天晚上去了外室。他太太自與他恩斷義絕以後﹐就和他沒有了性生活﹐當然不在乎他回不回來。後來日子久了﹐林昶一直不回來﹐她猜想他有了新歡﹐也不在意﹐自己也找個相好﹐帶到家裡來一起過日子﹐成了二奶公。(女的叫二奶﹐相應的男子叫什麼好﹖找不到個合適的名稱﹐姑且叫二奶公。也有叫二公的。但叫“公”實在太老﹐以前有叫“漢鎯      頭”的。如果叫“綠帽子供應商”﹐又太長了。不如叫“二漢子”。)

             新昌公司裡也有一個黑豹黨的暗樁﹐所以公司裡的動靜﹐黑豹黨瞭如指掌。自從老三施鄂被殺後﹐林昶進出非常小心﹐怕下一個輪到他。但他不能不到公司辦事﹐還得天天上班。只是現在的地方在城內﹐離開公司很近。原來的房子在城外山上。一天﹐他突然接到大老婆打來的電話﹐要他回家一次﹐有要事面談。他想莫非她同意離婚了﹐正是求之不得。下班後他就開車去見大老婆。大老婆的姘頭當然躲開了。林昶停好車﹐走進屋去﹐卻不見大老婆。他就到處找﹐不在客廳裡﹐不在原來他的書房裡﹐不在臥室裡﹐不在廚房裡﹐整個屋子裡都找不到她。找不到大老婆﹐他只能開車回小老婆家去。下山的路比較難開。他要不斷剎車減速。忽然他覺得制動器不起作用了﹐車剎不住。他只能把握住方向盤﹐順路轉動﹐但車子越來越快﹐終於撞在一棵大樹上。他的頭重重地撞在方向盤上﹐昏了過去。

             林二太太很晚不見林昶回來﹐就打電話到公司去問﹐他秘書在加班﹐說他早就離開了﹐說是要趕回家去。林二太太就打他的手機﹐沒人接。她想會不會回到大老婆那裡去﹐就打電話去那裡。大老婆接的電話﹐說他已經離開了。果然去了大老婆那裡﹐林二太太氣往上沖﹐忙開了一輛林昶買給她的車去大老婆那裡﹐但在山路上﹐看到一輛車撞在樹上﹐忙停下來﹐走過去一看﹐就是林昶的車﹐林昶還在車裡。她忙一把脈﹐人還活着﹐只是昏了過去。忙用手機打電話給醫院﹐派救護車來﹐把林先生送去醫院。林先生昏迷不醒。醫生說送來太晚了﹐如果再晚的話﹐恐怕沒救。那說明現在還有救﹐但可能會變成植物人。林二太太倒還是有點良心的﹐日夜守護在林先生身旁。醫院的一切費用和林二太太的生活費都由新昌公司全部支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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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回  轉入地下

金婉英得到消息後﹐馬上請唐碧君過來商量。唐碧君問﹕“報警了沒有﹖”金婉英說﹕“報了。警察局說是意外車禍。”唐碧君又問﹕“那輛車現在哪裡﹖”金婉英說﹕“在車行裡﹐準備修。”唐碧君說﹕“我要看看那輛車。”金婉英同意﹐就打電話到車行裡﹐說她請人過去看那輛車。仇家是那家車行的大主顧﹐老闆當然沒意見。唐碧君趕去那車行﹐打開車前蓋一看﹐再鑽到車肚子下一看﹐心裡就明白了。她回到金婉英辦公室去﹐兩人關起門來說話。唐碧君說﹕“車子的剎車系統遭到人為的破壞﹐所以會發生車禍。這是意圖謀殺。”金婉英聽了說不上話。這原來也在意料之中。想來下一個就該輪到她了。

            現在金婉英有了一個主意。她先生有個可怕的敵人﹐非要趕盡殺絕不可。這個敵人的可怕之處就在於他們躲在暗處向你下手。你受到了打擊還不知道這打擊從哪裡來。她現在好像待在光亮之中﹐隨時讓人家來打擊﹐而且不知道該向哪裡去還手。她不能再待在光亮之中。她犧牲得太多了。她必須也躲進黑暗裡﹐藏入地底下﹐在暗處觀察﹐如果敵人為了找她而露出破綻﹐她可以從暗處打擊他們。主意打定﹐她對唐碧君說﹕“唐女俠﹐我可能要出趟遠門﹐暫時不會回來。你不要打電話或找我﹐有要緊事請給我電子信﹐比較安全。要調查的事請唐女俠繼續進行。這是我的秘密電子信箱地址。”唐碧君當然知道金婉英將要採取的策略﹐就說﹕“金女士自己要處處小心。這是我家裡的電子信箱地址。”說罷﹐唐碧君就告辭而去。

            金婉英把自己親信的秘書叫到辦公室來﹐告訴她說自己要去一個重要地方﹐長時期不會回來﹐這裡的一切事務要她代為處理﹐她自己會隨時打電話回來詢問。金婉英叫秘書離開後﹐就把儲存要緊資料的碟片都帶走。金婉英回到家後﹐把她的管家婆找來﹐告訴她說自己要出遠門去﹐還說不准什麼時候能回來﹐要她管理好這個家﹐她會隨時打電話回來的。隨後她回到臥室裡﹐帶上一切應用物品﹐再打個電話給在美國讀書的女兒﹐告訴她自己的決定。她就自己一人開車離開﹐消失在夜色中。

唐碧君離開金婉英辦公室後﹐回到自己家裡。她爸開玩笑說﹕“浪子回家了﹐快開宴席吧。”她媽在廚房裡聽見了﹐說﹕“來了來了。”意思是晚飯快拿出來了。一會兒﹐陳悅幫忙把飯菜碗筷都搬到餐室裡去。大家坐下吃飯。今天一個菜是煎豬排﹐把豬排洗淨敲松﹐在另一個碗裡打一二個雞蛋﹐在一個盆裡放麵粉﹐拌上細鹽胡椒等調味品﹐把一片片排骨在打勻的雞蛋碗裡浸一下﹐拿出來再放到麵粉盆裡﹐讓排骨兩面都沾上薄薄的一層麵粉﹐放到油鍋裡去煎﹐等看上去黃脆了就拿出來﹐吃上去又香又脆。一個火腿冬瓜湯﹐是唐先生所喜愛的。一個是炒素十景﹐放上各種各樣素的東西﹐在油鍋裡炒熟。女孩子多吃素﹐少吃葷﹐能保持最佳體形。所以是女兒每餐必備的菜。

            吃好飯﹐唐碧君回到自己房裡﹐去思考下一步該做什麼。據金婉英所說﹐林昶現在住在小老婆那裡﹐但他死在去大老婆家附近的地方。他幾年不去大老婆家了﹐為什麼現在要去﹖所以答案在他大老婆家裡。如果她去問林昶的大老婆﹐她肯定不會說﹐或者說些謊話。這樣反而打草驚蛇。莫如乘夜潛入大老婆家去看一下﹐或許會發現線索。於是她換上夜行衣﹐戴上面具﹐開車去林昶的大老婆家。她把車停在牆外一個小樹叢裡﹐隨後翻牆入內。她圍着房子轉了一圈﹐先熟悉一下環境地形﹐再到一個有燈光的窗口去看裡面有什麼情況。她停在這間像臥室的窗外﹐見裡面窗帘拉上了﹐她把竊聽器貼在玻璃上聽﹐裡面有一男一女兩人的說話聲音。她說﹕“現在他死了﹐我今後靠誰﹖”他說﹕“他不是留給你很多錢嗎﹖”她說﹕“我不能吃老本。你們公司能給我撫恤金嗎﹖”他說﹕“就是有﹐也是一次性的。”唐碧君一聽就知道這個男的是同一個公司的﹐但不知他是誰﹐就把他的聲音錄下來。她一面聽一面想﹐據說林昶是在回去的時候撞車死的﹐而車子剎車系統受到破壞﹐一定是在這裡被破壞的﹐所以這個男的很可能是兇手﹐要想法把他捉住問一下。她就收起竊聽器﹐溜下牆來﹐用百寶鑰匙打開房子的前門﹐走了進去。她先沿牆跨出一大步﹐蹲下來﹐不能站在門口被人當靶子打﹐如果另有人躲在黑暗裡的話。她等眼睛習慣了黑暗以後﹐就找樓梯﹐上到二樓﹐隨後找那間臥室。她在走廊裡就看到門底下漏出來的光線。她試轉了一下門把手﹐覺得門沒上鎖﹐就吸了口氣﹐一下子推門而入﹐見床上躺着兩個人在說話。那個男的一見有人闖入﹐忙要跳起來﹐但唐碧君出指如風﹐先隔空點了他的穴道﹐使他動彈不得。那個女的大聲叫喊﹐但房子在山上﹐誰能聽見﹖唐碧君點了她的睡穴﹐讓她好好睡一覺。她本來想把那個男的提到旁的房間裡去審問﹐剛掀開被子﹐一看他赤身露體﹐忙又把被子給他蓋上。好在那個女的已經睡熟﹐她就在這裡審問那個男的。

             唐碧君問﹕“是不是你把林昶車上的剎車系統破壞的﹖”那男的說﹕“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唐碧君用手指在他一個穴上戳了一下﹐他覺得身體裡面又酸痛又麻癢。一分鐘不到﹐他忍不住了﹐忙叫道﹕“女俠饒命﹐我說我說。”唐碧君用手一拍﹐解開那個穴道。他就不再感到痛癢了﹐就承認是他所干。他也是練功夫的人。他知道如果不說的話﹐還有更厲害的手段在後面。唐碧君問﹕“你是黑豹黨的人吧﹖”他一聽就心驚肉跳﹐知道現在糟了。唐碧君再追問一下﹐見他不動﹐忙仔細一查﹐已經自殺了。她知道這種黑幫分子都按有一個假牙﹐裡面儲存毒汁﹐要緊關頭﹐咬破假牙﹐服毒自盡﹐免得被人拷問出實情。如果他不肯自盡﹐吐露實情﹐背叛黑幫﹐他會被追蹤﹐如果抓到後﹐會死得很慘。他的家人都會被處死。所以那個男的自殺了﹐來保護他的家人。唐碧君想如果那個女的醒來後﹐看到屍體﹐一定會驚慌失措﹐甚至報警﹐現在不是讓警方來加入的時候﹐否則事情會變得複雜。於是她給屍體的面部照了像﹐隨後提起屍體﹐離開屋子﹐向後山走去。她把屍體丟在山溝裡﹐就開車回家。

             第二天﹐她到新昌公司去找金婉英的秘書﹐把照片給她看﹐問她這是誰。原來他姓周﹐是這個公司某一部門的主管﹐是黑豹黨派來臥底的。他奉命去勾引林昶的大老婆。那大老婆正在獨守空房的時候﹐需要男人的安慰和撫摸﹐當然一拍即合。那天他又接到上面的命令﹐就讓那個大老婆打電話給林昶﹐隨後躲開。他就趁林昶在屋裡找太太的時候﹐破壞了他車子的剎車系統。唐碧君不知道黑豹黨在這家公司究竟有多少臥底﹐就忠告那秘書要加倍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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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回  萬隆公司的新職員

在黑豹黨的卵翼之下﹐林頭目當了萬隆公司的總經理。他把彭先生任命為副總經理﹐算是報答他出謀劃策的功勞。黑幫開設的公司﹐裡面的職工並不都是黑幫分子。他們表面做白道生意﹐也僱佣了許多不相干的人作為一般職工﹐甚至高級職員﹐作為掩蓋。

            林頭目是個好色之徒﹐以前雖然調戲女職員﹐只是偷偷地﹐不敢明目張膽﹐現在做了總經理﹐公開性騷擾女職員。有正經的女職員憤而辭職。有的女職員為了保持飯碗﹐只能敷衍﹐只要不過份﹐也就算了。有的女職員就跟他打情罵俏﹐為了可以升級。沒有女人真正肯嫁給他﹐因為他的尊容實在太難看﹕鬥雞眼﹐歪鼻子﹐招風耳朵﹐外加大麻子。所以他到了四十多歲還是個快樂的單身漢﹐平時只能到妓院去殺火性。跟他較熟悉的妓女給他準備了一個面具﹐叫他戴上面具再做愛。他也不生氣﹐戴上面具﹐對着鏡子﹐還說上兩句京劇說白﹕“小生﹐姓林﹐名麻子。今日裡與娘子拜堂成親──”那妓女在他後腦勺子上打一下說﹕“誰與你拜堂成親。快把你那不爭氣的東西拿出來吧﹐老娘等不及了。”他說﹕“別忙。”就先吞下一粒“偉爸”。

             有人辭職了﹐當然要添新人。奇怪的是沒有女人來應徵﹐因為他的臭名氣已經傳揚出去了。有幾個男的來應徵﹐其中一個生得姣好如女子一般﹐名叫劉永。副總經理彭先生負責會見應徵者。他是一個同性戀者﹐所以根本沒有結婚。他一看這個男應徵者像個女子一樣俊秀﹐馬上就有七分喜愛﹐再問幾個問題﹐對答如流﹐口齒清楚﹐要他搞公關﹐肯定不亞于女子﹐就喜歡上十二分﹐於是當場拍板錄用﹐被任命為公關部主任﹐因為原來的主任是女的﹐辭職走了。原來有個資深公關人員﹐已經是副主任﹐自認為主任位置非他莫屬﹐不料給新來的人佔去﹐大為不平﹐但上面看中﹐他也沒法。他想這個新人一定跟上面有什麼特殊關係﹐胳膊擰不過大腿﹐以後還得拍拍他馬屁。

            彭副總在歡迎新來人員的會上說﹐他要關心新同志。新同志如果有事﹐可以直接找他﹐大有可以通天的意味。於是他經常去關心公關部門﹐要他們搞好關係﹐發展業務。他經常找新的公關主任劉永談話﹐有時約他出去吃飯﹐說是工作午餐。彭副總常常捏他的手﹐在他屁股上拍幾下﹐還說﹕“咱倆都是男的﹐親近親近沒關係。”似乎一男一女親近了就有點不正常﹐屬於性騷擾﹐兩個男的在一起﹐就是親嘴也無所謂。劉永有時真恨自己﹐為什麼生得像女人﹐但這是閻王定的﹐爹娘生的﹐無法可想。現在有不少人做變性手術﹐通過醫學手術﹐把男的變女的﹐女的變男的。女的變男的﹐看上去眼睛還比較舒服﹐最多有點娘娘腔。男的變女的﹐如果那個男的生得很俊秀﹐變成的女子看上去還可以﹐如果那個男的生得很粗俗﹐變出來的女人簡直不堪入目﹐就像天波府的揚排風﹐大戶人家出來的燒火丫頭。

            彭副總對劉永的態度越來越露骨了﹐但不知什麼緣故﹐劉永並沒有堅拒﹐有點半推半就的樣子﹐跟彭副總出去吃飯看電影﹐就差沒有搞不正常關係。劉永只聽說過有人是同性戀者﹐但他沒有概念﹕兩個同性的人怎麼搞﹐怎麼生兒育女﹐豈不斷子絕孫了﹖但劉永也不讓彭副總白佔便宜﹐他不斷地要彭副總告訴他公司的情況﹐說是為了工作。後來談話轉到張劍森身上。劉永問﹕“聽說我們公司的董事長叫張劍森。我來了這麼些日子﹐怎麼沒見過他﹖”彭副總說﹕“這個混蛋失蹤了。”一聽說話的口吻﹐就知道他是黑豹黨的人。劉永說﹕“難道不知道他的下落﹖”彭副總說﹕“他藏得太好了。這麼大的世界﹐到哪裡去找他。”劉永又說﹕“外面的人都在說﹐有個秘密組織叫黑豹黨﹐要吞併這個公司。那個林總是黑豹黨派來的人了﹖”武林中小道新聞很多﹐聽說一些也不希奇。彭副總說﹕“他算老幾﹖他還沒有資格加入黑豹黨。”劉永半開玩笑地說﹕“那你副總座是黑豹黨派在這裡的代表了﹖”彭副總笑笑不答。

             黑豹黨當然也要發展新成員﹐不然的話﹐如何壯大。彭副總喜歡上了劉永﹐想發展他入黨﹐就秘密地請示上級領導。領導說要好好瞭解一下﹐再考驗一下。彭副總得了指示﹐就找劉永談話。劉永聽了不置可否﹐只說要考慮考慮。其實他要去商量商量。原來劉永乃是他的化名。他就是唐碧君的小師兄夏永芳﹐打入到萬隆公司來探聽黑豹黨的情況。他下班離開公司後﹐就去與唐碧君商量下一步該怎麼辦。唐碧君分析一下﹐如果要深入黑豹黨做臥底﹐最好是加入該黨﹐但危險性很大﹐一旦被發現﹐必定會慘死。而且黑豹黨消息靈通﹐很容易摸到師兄的底。這樣對師兄非常不安全。她不能讓師兄冒這麼大的險。只要黑豹黨繼續活動﹐總有一天會暴露的。

            一個週末﹐劉永約彭副總到家來玩﹐其實是唐碧君的家。彭副總以為劉永肯與他搞了﹐所以很高興﹐如約而來。彭副總來到唐家。他以為是劉家。劉永很客氣地招待他。他們說了陣客套話後﹐彭副總耐不住了﹐開始動手動腳起來。這時唐碧君走了出來﹐說﹕“彭先生好。家兄在彭先生公司工作﹐幸得彭先生照顧。”彭先生一看有人進來﹐祇得停手﹐見一個絕色女郎﹐娉婷嫋娥地走了進來。彭先生為了表示自己是男子漢﹐就雄赳赳氣昂昂地站起來﹐想與唐碧君握手。唐碧君一揚手說﹕“彭先生請坐。”大家在沙發上坐定後﹐唐碧君說﹕“聽說彭先生是黑豹黨裡的要人。”彭先生忙說﹕“也不能算什麼要人﹐有時說得上點話而已。”唐碧君笑着說﹕“彭先生客氣。家兄說彭先生要發展家兄入黨﹐不知黑豹黨宗旨如何﹖”彭先生說﹕“凡加入黑豹黨的人﹐大家有飯吃﹐人人發財。”唐碧君又說﹕“請問黑豹黨的領導人是誰﹖總部在哪裡﹖”彭先生覺得有點坐立不安了﹐但他還是回答說﹕“不瞞劉小姐說﹐只有成為黑豹黨成員後﹐才能到總部去見我們領導﹐宣誓入黨。”他說完就站起來要告辭。唐碧君說﹕“彭先生請再坐會﹐我們還有好多話要跟彭先生講。”彭先生打算繞過唐碧君出去﹐剛走到唐碧君身邊﹐唐碧君出指如電﹐點了彭先生的穴道。彭先生跌坐在地上﹐四肢發軟﹐動彈不得。倒不是唐碧君不夠光明正大﹐暗施偷襲。唐碧君知道一放走彭先生﹐後患無窮﹐不但從此不得安生﹐會使幾家人的性命陷入危險的境地。這已不是江湖決鬥中的公平問題﹐而是生死問題。如果自己心慈手軟﹐死守江湖規矩﹐則必陷入萬劫不復之地。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

            唐碧君坐在彭先生對面的沙發上說﹕“彭先生﹐好漢不吃眼前虧。請問黑豹黨的領導人叫什麼﹐總部在哪裡﹖”彭先生問﹕“你們是誰﹖為什麼要知道﹖”夏永芳插進來說﹕“這位是唐碧君女俠﹐有名的私家偵探。”彭先生當然知道唐碧君的名氣﹐於是就想到劉永也不姓劉﹐一定是他們設好的圈套﹐今天麻煩大了。他就問﹕“請問唐女俠為什麼要知道﹖”真是好漢不吃眼前虧﹐說話客氣一點好。唐碧君說﹕“我剛接手一個案子﹐跟黑豹黨有關﹐我想弄個清楚。”彭先生說﹕“不敢瞞唐女俠﹐我在黑豹黨裡只是個無足輕重的人物﹐既沒見過領導﹐也不知道總部所在。”唐碧君逼問道﹕“那你跟誰聯繫﹖此人叫什麼名字﹖哪裡可找到他﹖”彭先生低垂着頭﹐一言不發。夏永芳見彭先生不說話﹐就用手去碰他一下﹐想提醒他回答問題﹐但彭先生應手而倒﹐躺在地上。唐碧君一檢查﹐原來他已咬碎口中的毒牙而自盡了。唐碧君覺得這個黑豹黨組織簡直跟特務間諜一樣﹐可怕得很。她把彭先生的屍體裝入她的車裡﹐她的車也可以變成飛機的﹐乘夜飛到較遠的海面上﹐把屍體拋下海去。黑豹黨幾天聯繫不上彭先生﹐只好打電話給林總經理﹐問彭先生的下落。林頭目只能直說他也不知道﹐他也正有事要找彭先生商量。黑豹黨覺得彭先生凶多吉少了﹐但如派一個新人去﹐不熟悉那裡的情況﹐只能匆忙發展林頭目入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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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回  張繼中避禍紐約

張劍森的兒子張繼中帶了一大筆錢去美國避禍。張劍森為了兒子的安全﹐並且自己也躲了起來﹐不方便與兒子打電話聯繫﹐但他們約好了一個特殊聯繫方法﹐只有在緊急情況下再用。好在張繼中已二十幾歲﹐足可應付一切。張繼中先到美國紐約。這是世界聞名的大都市。反正他帶足了老子的黑錢﹐就先玩個痛快再說。張繼中在紐約曼哈頓中城租了一套高級公寓居住﹐地近中央公園。他經常去中央公園散步。他不知道﹐中央公園一到晚上容易發生強姦搶劫等罪案﹐特別是單身的時候。一天﹐還不算太晚﹐他在公園裡散步﹐忽然聽到有一個女子在喊救命(HELP﹗)的聲音﹐他忙循聲找去﹐只見兩個歹徒捉住一個年青美國女子﹐在扒她的褲子﹐意圖強姦她。張繼中忙一個箭步竄過去﹐大喝一聲“暴斃吧﹗”。兩個歹徒一聽見人聲﹐馬上放手。那女子就趁機溜走了。兩個歹徒回頭一看﹐見張繼中只有一個人﹐膽子就大起來﹐大罵張繼中是狗娘養的(son of a bitch)﹐還有許多張繼中也聽不懂的外國罵人話﹐最後拿出槍來指着張繼中﹐要他把身上的錢都拿出來。張繼中趁他們不備﹐忙側身往橫裡躍去﹐要鑽進樹叢。那兩個歹徒見張繼中要逃﹐馬上開槍。按張繼中的功夫﹐逃得再快也沒有子彈快。子彈打掉他一個鞋跟。歹徒再對樹叢打了幾槍﹐怕警察聽見槍聲趕來﹐忙也逃走。張繼中才鑽出樹叢﹐走了兩步﹐才知道一個鞋跟被打掉了﹐嘀咕了一聲“暴斃吧﹗”。

            張繼中沒事常在電腦網上看著玩﹐看到一些所謂後現代的新詩。他不覺技癢﹐也學寫了一首﹐叫作超時代的新詩﹐比後現代還要那個﹕

             聽到有人在尿尿﹐

             叮咚叮咚像彈琴。

             小狗汪汪在罵人﹕

             “他媽的﹐你這野種﹗”

             野雞在街上蹓躂﹐

             光著兩隻翅膀﹐到處招搖。

             她一翅膀打在小狗身上﹐

             小狗說﹕“別這樣﹐我可沒錢。”

             警察聽見了說﹕“不許放屁﹗”

張繼中想既然寫了東西﹐不管好壞﹐總得讓大家知道﹐或許還可以成為詩人。紐約有好些中文報刊。他把詩投稿過去﹐人家不要﹐說是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幸好他有錢﹐付錢給人家﹐要人家刊登他的詩。真是有錢能使鬼推磨。他的詩居然登了出來。有好多人寫了評論文章﹐批評他這種狗屁不通的所謂詩﹐還說編輯瞎了眼﹐登這種東西。他不知道這跟編輯沒有關係﹐跟錢有關係。有個鄰居﹐見他有錢﹐就討好地建議他多寫一點這樣的詩﹐出一本詩集﹐可以開新一代的詩風。他也不領情﹐說物以稀為貴﹐多寫了不稀奇﹐一首足夠了。

            另有一個晚上﹐他在紐約一條不太熱鬧的街頭走﹐忽然從暗處出來一個人﹐塞給他一包東西﹐說﹕“十元錢。”張繼中是黑道家庭出身﹐當然知道這是在兜售毒品﹐就搖搖頭﹐表示不要﹐再說聲“暴斃吧﹗”。那人以為叫他走開﹐就隱入暗處不見了。張繼中再走下去﹐到了著名的四十二街﹐有人叫它為黃色街。有好多放三級片的電影院﹐還有性用具商店和可以看脫衣舞孃表演的場所。孔子說過的一句話是顛扑不破的真理﹕“食色性也”。既然人們有這種生理心理需要﹐這個行業要禁也禁不掉﹐因為按照孔子的話﹐它與飲食業一樣重要。能把飲食業都禁掉嗎﹖不過張繼中並不是好色之徒﹐所以他從不涉足這種場所。

            紐約有一種發財車﹐專門定時開往紐約南邊新澤西州的大西洋賭城。大西洋賭城面臨大西洋﹐也有沙灘﹐可以游泳。臨海有條木板走道﹐一面都是商店飲食店﹐還有遊樂場。另一面可以遙望海天。二十一歲以下的人不能進入賭場﹐但賭場外面專門開設了幾家吃角子老虎機店﹐如把硬幣投入老虎機內﹐出來的是一種金屬籌碼﹐可以換取玩具﹐是專給小孩玩的。一天﹐張繼中實在感到無聊﹐就搭上發財車去大西洋賭城。賭場和車行有個契約﹐凡乘發財車去賭場的人都能得到一張代價券﹐面值比乘客付出的車錢高﹐到賭場後可以去兌換籌碼﹐意思是讓你賭。據有人按概率計算﹐賭場贏的比例為六﹐賭客贏的比例為四。所以賭場永遠贏錢﹐不然的話﹐賭場豈不都要賠錢關門。大西洋賭城里有好幾個賭場。這輛發財車到了非常豪華的印度王宮賭場。車停在室內停車場﹐賭客下車後﹐發財車就開到一個專門的地方去停好﹐到一定時間再過來接賭客。賭客來去都乘同一輛車。賭客在這裡要待好長時間﹐到很晚才能回去。這是賭場的策略﹐讓賭客待得時間長﹐沒事可做了﹐就會去不停地賭﹐總是輸多贏少。也有個別的人﹐換了籌碼不去賭﹐到時把籌碼換成現錢﹐扣除車錢﹐他就得到十幾元。

            張繼中本性也不是愛賭的人﹐只是沒事來看看玩玩。所以他每種花樣都玩一下﹐不管輸贏就收手。張繼中覺得吃角子老虎機很好玩﹐先去玩那個。把一定數額的硬幣放進一個孔裡﹐再按一下鈕﹐玻璃框裡三個或四個軸就會轉動﹐如果有同樣花式的圖案停在一條線上﹐你就贏﹐硬幣會從機器裡掉到下面的金屬容器裡﹐發出叮噹悅耳之聲。贏錢的聲音當然很好聽的。不同的花式表示不同的贏錢數目。如果贏得大數目的錢﹐就會響鈴。工作人員會來察看﹐隨後領賭客去拿一張支票。張繼中再去玩轉盤﹐如押紅或黑﹐一賠一﹐如押在數字上﹐轉到這個數字﹐就賠這個數字的倍數。他把十元錢的籌碼押在數字三十上﹐結果那個小圓球果然停在數字三十的凹裡。張繼中贏了九百元。他就去玩幸福輪﹐也和轉盤一樣﹐押在那個數字上﹐贏了賠幾倍。還有搖骰子押寶﹐也是大同小異。玩二十一點撲克就不一樣了。玩家拿到二十一點就贏﹐如果小於二十一點﹐就得跟莊家比大小。超過二十一點就算輸。張繼中玩時﹐不管輸贏﹐都要說聲“暴斃吧﹗”

            發財車離開賭場已經夜裡十一點。花園州高速公路上車子已經不多了。忽然有輛黑色的吉普車從後面追上來﹐超過發財車﹐隨後換到發財車的車道上﹐卻突然剎車了。發財車駕駛員忙換到另一條車道上去﹐總算沒撞上突然在前面停下來的吉普車。吉普車見發財車沒停而換了道﹐又追上來。發財車為了乘客的安全﹐不能開太快﹐但駕駛員知道事情有些不對頭﹐不管吉普車怎麼攔﹐都不肯停車。後來吉普車上的人朝發財車後輪上開了一槍﹐輪胎癟了﹐發財車祇得停下。那吉普車就停在發財車後面﹐車上下來兩個年青人﹐手中拿着槍﹐走過來叫駕駛員開車門。駕駛員不敢不開。車門開了﹐他們就跨上發財車來。一個拿着旅行包的年青人叫所有的乘客把錢和首飾手錶等值錢的東西都拿出來放在旅行包裡。大家在槍口之下﹐祇得乖乖地拿出來﹐放進旅行包裡。張繼中本想去制服歹徒﹐但看到人家有槍﹐也就安靜地坐在最後排位子上﹐不敢亂動﹐嘴裡卻說著“暴斃吧﹗”歹徒拿了東西下車而去。吉普車開走了。發財車駕駛員下車來﹐把癟的輪胎換掉﹐開回紐約去。他回到公司裡﹐向經理報告了被搶劫的經過。總算沒有傷人。經理就報告老闆﹐老闆向收保護費的黑道領導辦交涉。凡是賭場或與賭有關的行業都會要求黑道的保護﹐付一定的保護費﹐除非這行業的老闆本身就是黑道頭頭﹐否則很難做下去。所以黑道上有條不成文的規定﹐凡受黑道保護的對象﹐別人不能動﹐搶發財車更犯了黑道的大忌。如果發財車經常遭搶﹐誰還敢坐了去賭場﹐豈不是在斷賭場的財路﹐豈不是在跟黑道為難。所以黑道頭頭斷定這次搶劫不是道上人幹的﹐道上人知道這規矩﹐一定是初出茅廬的無知之輩幹的。黑道頭頭發    下追殺令﹐非得殺一儆百不可。

            那兩個年青人也想在江湖上闖一下﹐但又不想加入任何幫派﹐想自成獨立大隊﹐要在江湖上闖出個萬兒。他們只跟雜技團裡的小丑練過些算不上什麼的功夫﹐像翻空心觔斗之類。他們平時小偷小摸還不過癮﹐想大干一場﹐可以揚名天下。他們從黑市場上買了兩把手槍﹐想綁架個名人﹐但名人不是那麼好綁架的。他們想搶銀行﹐但銀行都有警報設備﹐大的銀行還有帶槍的保安人員。他們想搶賭場﹐但賭場裡保安人員更多。結果他們覺得還是先搶發財車吧﹐不知剛犯了江湖上的大忌。搶了發財車後﹐按理說應該避過風頭﹐或者開碼頭溜之大吉﹐但他們的目標是要揚名立萬﹐所以不但不躲﹐反而在公共場所衒耀吹噓﹐當然給黑道嘍囉聽到﹐忙向上面報告。

            有一天﹐電視新聞播出一組現場照片﹐兩個男年青的屍體。報導說他們是在昨天晚上被人行刑式地槍殺的。屍體上還留下一張紙﹐說“搶發財車者之戒”。張繼中看着電視﹐想美國的黑社會與中國的黑社會還有不同。中國的黑道頭頭會說﹕“這兩個孩子不錯﹐勇氣可嘉﹐把他們發展進來吧。此類事下不為例。”那兩個年青人生在中國是不會死的﹐弄不好將來會成為黑道新頭頭。真是投胎投錯了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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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回  仇曼麗留學哈佛

仇太太金婉英的女兒考入美國哈佛大學的企業管理系。哈佛大學在美國東北部麻州的波士頓市地區。那裡有好多著名的大學﹐像麻州理工學院。因為好學校集中﹐學習氣氛濃厚。仇曼麗住在學生宿舍裡﹐兩個女生住一間房。和她同宿舍的是一個美國女孩﹐名叫愛麗絲﹐有着金黃的頭髮﹐蔚藍的眼睛﹐晒黑的皮膚﹐是個典型的美國姑娘。她身材姣小﹐就像掉進兔子洞裡的女孩﹐咬了兩口蘑菇(青菜﹑蘿蔔﹐還是別的什麼﹖)就長成這個模樣﹐天真可愛。兩人都很活潑好動﹐所以很快成為朋友。美國人的習慣很怪。兩個相互認識的人不一定是朋友﹐只能算熟人。要相互往來頻繁﹐一起出去吃飯玩﹐才能算朋友。仇曼麗初到美國﹐當然一個人都不認識﹐第一個認識的就是她的室友。但不是所有的室友都會成為好朋友的﹐發展成吵架的也不少。

            一天晚上﹐仇曼麗和愛麗絲去阿爾法貝怛女年青協會參加舞會﹐認識了一些男生。其中一個移民來的中國男生喜歡上了愛麗絲﹐而一個美國男生卻喜歡上了仇曼麗。不知什麼緣故﹐美國男人常喜歡娶中國姑娘。他們說中國姑娘比美國姑娘更好﹐更溫柔﹐更體貼丈夫。大概去美國的姑娘中沒有潑辣耍賴的女孩﹐所以給美國男人一個很好但錯誤的印象﹐以為中國姑娘個個都是溫柔可愛。舞會結束時已是半夜。那兩個男生要送仇曼麗和愛麗絲回她們宿舍﹐說最近有強姦犯在活動﹐女生單獨回家很不安全。仇曼麗說﹕“我們不是單獨﹐我們有兩個人。謝謝你們的好意。不用送的。”在她堅持之下﹐那兩個男生只能很遺憾地放棄護花使者到頭銜。

            她倆自己走回宿舍﹐一路上談起愛情問題。愛麗絲說﹕“人們常常模糊了愛情和情慾的界限。情慾是為了自己的滿足﹐是自私的﹐而愛情則是犧牲與付出﹐是為了對方的幸福。”仇曼麗問﹕“那麼愛情還需不需要性生活﹖”愛麗絲說﹕“當然也要﹐這是生理上的問題﹐但主觀意識上是犧牲與付出。譬如性交時﹐你不能只滿足自己﹐必須考慮對方感受如何﹐是不是也得到了滿足。”仇曼麗笑道﹕“聽君一席話﹐勝過上十堂性知識課。”愛麗絲說﹕“有一個真摯愛情的故事。從前有個國王要娶個全國最漂亮的女孩為妻﹐但那女孩已經訂婚了﹐但國王還是把她抓了關起來。她的未婚夫知道了﹐就去見國王﹐說強搶別人的未婚妻是違反道德法律的。國王才不管道德﹐也不管法律。法律不是國王訂的嗎﹖那未婚夫說如果國王不還他未婚妻﹐他怕不能繼續效忠國王了。這是要造反的威脅﹐因為他是一個有勢力的貴族。國王當然怕人造反﹐就出了個難題。他說﹕‘聽說眼睛是心靈的窗戶。心裡有愛情當然能從眼睛裡看出來。現在有十個女孩﹐都穿戴得一模一樣﹐躲在一塊板後面﹐只從板的縫裡露出一雙眼睛。你能從眼睛中認出你的未婚妻﹐你就可以帶她走。’意思是如果認不出﹐你只能放棄她。那未婚夫答應了。等十個女孩在板後站定﹐他就過去看。眼睛的顏色形狀也各有不同。他排除了肯定不是他未婚妻的眼睛﹐還乘下三雙。他就仔細觀察那三雙眼睛﹐發覺其中一雙眼睛充滿了愛情的光彩﹐像在呼喚他一般。這是愛情從心靈深處升      起來﹐從眼睛裡傳達出來。所以他馬上決定是第幾號女孩。等板撤去﹐服裝卸下後﹐那女孩果然是他的未婚妻。國王只能讓他帶走未婚妻。”

            她們正說着﹐忽然路邊灌木叢後跳出兩個男人來。一個抓住愛麗絲手臂﹐另一個要來抓仇曼麗。仇曼麗忙把氣運到右掌上﹐一掌打向那男人的胸口。總算她出手不重。那男人被打中胸口﹐跌翻再地﹐吐出一口鮮血。抓住愛麗絲手臂的人忙放開她﹐走過來要扶同伴起來。仇曼麗在他屁股上踢了一腳。他跌了個狗吃屎。仇曼麗也不去管他們﹐拉了愛麗絲回宿舍去。這一切愛麗絲都看在眼裡﹐就問仇曼麗是不是會中國功夫。仇曼麗想沒必要撒謊﹐就說會的。愛麗絲就磨着仇曼麗﹐要她教她中國功夫。仇曼麗只好答應﹐不過告訴她要學到真的功夫是很難的﹐要擺個架子很容易。愛麗絲想學中國功夫不會比上健身房練更累吧。

            據說女生是最守不住秘密的。不過這話本作者不相信﹐因為世界上有許多女間諜﹐如果女生不能守秘密﹐那些女間諜早就都死了。但仇曼麗會中國功夫也不算是秘密﹐所以不多久﹐學校裡都知道了。不管男生女生都要跟仇曼麗來學功夫。學校領導知道了﹐學功夫不是壞事﹐就鼓勵仇曼麗開個功夫班﹐讓大家參加。仇曼麗就無可無不可地接受下來。一個漂亮的會功夫的中國女生﹐當然有許多男生來追求。愛麗絲對那些男生說﹕“你們排好隊﹐讓她來選。”一天開教前﹐那些男生果然排隊等着。仇曼麗進來一看﹐問他們做什麼。愛麗絲忙說﹕“他們都是你的崇拜者﹐現在排隊等你挑選。”仇曼麗問﹕“挑選什麼﹖”愛麗絲說﹕“做你的男朋友。”仇曼麗說﹕“胡鬧。快練功夫。”那些男生沒辦法﹐只能跟着練功夫。有時候他們之間爭風吃醋﹐借練功夫為名﹐打了起來﹐讓仇曼麗都趕出班去。她對剩下的男生說﹕“你們真要練功夫的話﹐就給我乖乖地練。不許出花樣。”剩下的男生就老實了。有一個男生想用水磨功夫去贏得她的芳心。

            再說被趕出班去的幾個男生心裡不服﹐商量說一個女生雖然有功夫﹐會有多大能耐﹐她一個人難道能打贏他們這麼多人。於是有一天﹐他們闖到她的武術班裡去。仇曼麗說﹕“你們已經被開除了﹐還來做什麼﹖”那些人並不打話﹐就撲上來。一個人從前面撲來﹐要抱住她的腰。一個人從後面撲來﹐要抱住她的腿。仇曼麗聳身跳起來﹐兩腳分前後踢出。一腳踢在前面      人的肩上﹐一腳踢在後面     人的頭上。她用的力量確到好處﹐把人踢倒而不傷。她落下地後﹐沒被踢倒的人一擁而上。她蹲下來﹐一個掃膛腿把擁上來的人都踢倒。地上跌了一堆人。離她最近的一個人跌了個仰面朝天。她走過去一腳踏在他胸口上﹐對大家說﹕“如果他能搬開我的腳﹐就算我輸。從此我就沒有資格再教你們功夫了。”那些跌倒的人都爬了起來﹐站在邊上看。躺在地上的那個人長得很高大。他用兩隻手去搬仇曼麗的腳。仇曼麗用千斤錘的功夫把右腳釘在地上﹐左腳用一定的力踏在他胸口上﹐不讓他搬動﹐但又不使他受傷。那躺在地上的人搬了十幾分鐘﹐仇曼麗的腳一動都不動。他自己用力用得很累﹐只能認輸。從此以後﹐那些男生不敢再來搗亂了。其他人還要嘲笑那個男生﹐說這麼大的人連女生的一隻腳也搬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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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回  外國顧客

新城地處濱海﹐是對外貿易的中心城市之一﹐所以也有不少的外國公司設在那裡。外國公司也會碰到許多事情﹐需要請私家偵探幫忙。當然他們可以從本國請來私家偵探﹐但外國的私家偵探到了中國必定會寸步難行﹐因為他們語言不通﹐對當地的情況又不熟悉﹐所以他們一般都請當地的私家偵探。有的偵探不會說外國話﹐要用翻譯﹐肯定要付錢給翻譯﹐等於減少了自己的收入﹐如果翻譯不達意﹐就會影響辦案的效果﹐而且對有的案子來說﹐減低了保密性。由於“唐碧君私家偵探社”在廣告上寫着可以用五種外語為客戶服務﹐所以一般外商都找“唐碧君私家偵探社”。唐碧君接應不暇。當然她可以僱佣人以擴大業務﹐但這也是有利有弊的事。因此她在忙不過來時﹐常與其他私家偵探社簽訂一個附屬合同﹐作為她對客戶合同中的附件。由其他私家偵探協助她破案。為什麼外商不報告警察局去破案呢﹖因為警察局的破案成功率實在太低。這也難怪警察局。警察的工資是固定的﹐能不能破案都一樣。警察為什麼要冒着生命危險去努力破案呢﹖而私家偵探的收入跟他們的業績成正比﹐所以他們想方設法去破案﹐也顧不得生命危險。這也叫人為財死。

            一天一個日本人打電話給唐碧君﹐說有非常重要的事要請唐小姐幫忙。唐碧君用日本話說﹕“能不能告訴我什麼事嗎﹖”那日本人說﹕“這是有關性命的事﹐不能在電話上說﹐最好我們當面講。”唐碧君說﹕“那就請山本先生到我辦公室來吧。在我辦公室裡﹐沒人能偷聽的。”山本先生說﹕“現在我在家裡。我不能離開家。我必須守在電話旁。能不能請唐小姐到敝府來﹖”唐碧君當然答應﹐於是就開車去那日本人的家裡。停好車﹐唐碧君被引領到日本人的書房裡去。日本人夫妻二人都守在書桌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電話﹐好像眼睛一眨﹐老母雞就會變成鴨。唐碧君進去後﹐日本人的太太忙站起來﹐讓唐碧君坐到她的位子上﹐而山本先生還一動不動盯着電話看﹐生怕電話會逃掉一樣。唐碧君坐停後﹐那日本人才像低聲下氣似地把情況告訴她

            山本先生是一家日本公司駐華分公司的總經理。他把妻子女兒都帶來中國。他太太不工作﹐在學中文。女兒在中國學校裡讀高二。山本小姐喜歡球類活動﹐常在課後參加訓練和比賽﹐有時回家較晚。“昨天她到半夜還沒回來﹐”山本先生說﹐“也沒有打電話回家說要晚回來。平時她總要打電話回家的。我和太太兩人都急得一夜沒睡。天亮後﹐突然來了一通電話﹐是個中國人﹐我就讓太太接聽﹐因為我太太已經學了兩年中文。對方說我們女兒在他們手上﹐要五百萬元去贖﹐還告訴我們不得報警。要我們守在電話旁等他們通知﹐什麼地方交錢。”唐碧君知道現在的匪徒都學得非常狡猾﹐要想從電話上去追蹤他們的下落根本不可能。她對山本先生說﹕“下次他們再來電話時﹐你們要求跟女兒說話﹐以確定人還活着。”那太太聽了流下淚來﹐說﹕“難道他們會殺死我們的女兒﹖”唐碧君忙說﹕“他們要用人換錢﹐不會殺人的﹐但一般都要這麼問一下﹐也屬於慣例。”於是他們就坐等綁匪的電話。

            等到下午四點﹐總算來了電話﹐說要夫妻兩個人在晚上十點鐘開車帶着錢﹐到地鐵旁的一個公用電話亭子旁﹐等下個電話。山本太太先要求與女兒講話。綁匪就讓她與女兒講了兩句話﹐就掛斷了電話。唐碧君知道這是綁匪的慣用伎倆﹐就叫山本先生照他們的話做。她會遠遠地在後面跟着的﹐並用手機聯繫。於是她就先回自己家去﹐到晚上再去山本先生家。

            到了晚上九點半﹐山本先生和太太帶上錢開車出發。唐碧君開車遠遠地跟在後面。山本先生到了指定的地鐵站﹐找到電話亭﹐就把車子停在旁邊﹐讓太太在電話旁等。十點正﹐匪徒來了電話﹐要他們去郊外的某個地方等﹐他們會打山本先生的手機。於是夫妻倆開車去匪徒指定的下一個地點。唐碧君停在離他們一里路的地方。大概在十二點﹐匪徒又來電話﹐要他們把用兩個大箱子裝的現款留在旁邊草堆裡﹐馬上回去﹐明天女兒就會回家。山本先生沒有旁的辦法可想﹐就把錢留下﹐開車回去﹐同時打手機給唐碧君﹐告訴她結果。唐碧君叫他們把車開到遠處停下來﹐等她消息。她就待在自己車裡。她已在箱子裡裝上了跟蹤器。匪徒拿了錢箱﹐也把唐碧君帶到他們匪窟裡。他們還不知道。匪窟設在一所廢棄的房子裡。唐碧君把車停在遠處﹐飛身來到房子附近﹐見二樓一個房間有光亮。她就飛身上去﹐貼在牆上﹐從開着的窗口聽他們說話。一個人說﹕“錢拿到了。那個小妞已無用處﹐不如殺了﹐免得暴露我們。”另一個說﹕“我們要講信用﹐明天就該放人。”第三個聲音說﹕“我們通知她爸媽到這裡來找人。等他們來時﹐我們早就遠走高飛了。不過現在我們跟這小妞去玩玩。”第二個人的聲音說﹕“我們不能墮落成為強姦犯。咱們有了錢﹐要玩妞有的是。”唐碧君想不知為什麼他們認為綁匪比強姦犯高檔﹐要笑不敢笑出聲來。

            她跳下來繞到門前﹐用手一推門﹐沒上鎖﹐就悄悄溜進去。她摒息凝神﹐用搜音大法搜索細微的呼吸聲﹐發現有個極細微的聲音來自地下室。她忙順着聲音去找地下室的門﹐找到後﹐就摸着樓梯下去。走完樓梯﹐她才打開手電筒﹐照見另一扇門。她走進門﹐看見牆角裡有團黑乎乎的東西。她用手電筒一照﹐是個蜷曲的人﹐像是睡熟了。這一定是個被綁架的人。她走過去先點了她的睡穴﹐免得驚動她時叫喚﹐隨後背起她走出屋去﹐飛一般奔向她自己的車子。唐碧君把睡熟的日本女孩放在後座﹐再返回那屋子去。這時燈光已熄﹐想來那些匪徒都睡了。唐碧君想懲戒他們一下﹐就摸上樓去﹐點了他們的睡穴﹐隨後把裝錢的箱子拿走﹐回到自己車裡。她打手機給山本先生﹐說一切順利﹐到他們家相見。山本夫妻回家不久﹐唐碧君也到了。她把山本小姐的睡穴拍開﹐抱着她進屋去。那位小姐沒有醒。唐碧君就把她放在沙發上﹐叫山本先生派人把箱子搬進來。山本太太把女兒叫醒。山本小姐醒來﹐見自己在家裡﹐倒呆了好半天﹐後來才知道是唐碧君救了她。她就向唐碧君道謝。她爸當然送了唐碧君一大筆錢。唐碧君拿着支票告辭回家。

             那天山本小姐下學後﹐與同學一起去看電影﹐散場後﹐離家不遠﹐她就走着回去。突然一輛車停在她身旁﹐兩個人跳下車來﹐用把小刀抵住她咽喉﹐說不許叫﹐否則就殺死她。山本小姐沒敢叫﹐被他們拖上車去。這時天色已晚﹐路上沒人。匪徒容容易易就得了手。他們早就找到一處藏匿地方﹐把人質關在地下室﹐自己飲酒作樂。拿到錢的那晚﹐他們買了許多酒菜﹐飽吃了一頓﹐準備第二天一早開碼頭。第二天三個人醒來﹐準備先分錢﹐再上路﹐但一看錢箱不見了﹐忙到處找﹐結果發現人質也不見了﹐就慌亂起來﹐以為來了警察﹐但仔細一想﹐如果來了警察﹐一定把他們逮走﹐而現在他們還好好在此﹐莫非菩薩顯靈﹐把人和錢用法術搬走﹐給他們一個警告。這三個人是新手﹐這些綁架手法都是從電視連續劇裡學來的。只是他們沒學到一點﹐如果他們能準備兩個麻袋﹐把箱子裡的錢倒在麻袋裡拿走﹐把箱子留在原地﹐就不會把唐碧君引到他們藏身之處去了。這是因為他們是新手的緣故﹐考慮不周﹐沒想到箱子裡有跟蹤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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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回   酒吧風波

唐碧君在家裡有一條安全專線電話。一天晚上﹐一個線民打電話來﹐說黑豹黨成員經常去一個脫衣舞酒吧。他給了那個酒吧的名字和地址。唐碧君一看手錶﹐現在還早﹐就開車去那個酒吧。她把車停在酒吧後面的停車場裡﹐隨後繞到前面去﹐推門走進酒吧。一進門﹐她看到所有的顧客都是男的。她忘了﹐這種酒吧不同于一般酒吧﹐當然都是男人光顧。女人到這種地方去看別的女人一面跳舞﹐一面把身上的衣服一件件脫下來﹐有什麼意思。她正要轉身退出去﹐忽然靠門一張桌子上一個男人對她說﹕“喂﹐美人﹐上台去表演一個吧。”他把她當作脫衣舞孃了。她的臉一紅。幸好酒吧燈光暗﹐沒人看得見。她轉過身來想走﹐那男人一把抓住她的衣服說﹕“別走﹐美人﹐咱倆來喝一杯。”舉起啤酒杯往她臉上送過來。唐碧君舉手一撩﹐那男人連人帶椅子翻倒在地﹐啤酒灑了他一身。同桌兩個男人站了起來﹐擋住唐碧君的退路。其中一人說﹕“小姐想打架﹐請跟我們走。咱們不能在裡面打﹐得找個幽靜的地方。”這時倒在地上的那個人已爬了起來﹐也惡狠狠地要想打架。唐碧君想這些人那麼蠻橫無理﹐很可能是黑豹黨的人﹐不如跟他們去看看﹐於是就說﹕“好﹐你們想打架﹐本姑娘奉陪。”

            那三人付了酒錢﹐帶頭出門。唐碧君跟在後面。他們拐了幾個彎﹐來到一個空的停車場。三個人站停﹐轉過身來面對唐碧君。唐碧君也立定﹐朝向他們。其中一人說﹕“小姐﹐我看咱們別打了。咱們又無冤無仇﹐還是找個地方一起去玩玩好。”唐碧君說﹕“你們這麼喜歡打架﹐本姑娘不能讓你們失望。本姑娘只喜歡打架﹐不喜歡玩。放馬過來吧。”三個人散開來把唐碧君圍住。前面一人朝唐碧君當胸一拳﹐另二人向她左右側後面打來。唐碧君不退反進﹐舉右手抓住前面     人的拳頭﹐往右面一帶﹐使他的身體撞向右後側攻過來的人﹐隨後自己往左略一轉身﹐起左手把打來的拳頭托住一推。那人踉踉蹌蹌向後連退數步﹐跌坐在地。另外兩個人也撞在一起﹐跌翻在地。唐碧君對他們說﹕“快起來﹐這次不算﹐咱們重新來過。”那三個人爬起來並肩站在唐碧君前面。他們六掌齊舉﹐發出六股掌風﹐向唐碧君襲來。唐碧君從掌風的強度判斷﹐那三個人至少已有五年以上的功力﹐怪不得這麼強凶霸道。唐碧君也舉起雙掌﹐向前推出兩股掌風。雙方的掌風接實﹐響起“蓬”的一聲。對方三人各向後退了兩步。他們加起來的功力還沒有唐碧君的高。他們心裡明白﹐今晚佔不了便宜了﹐打算溜之大吉﹐忙一拱手說﹕“咱們後會有期。”唐碧君說﹕“且慢。我有個問題。”其中一人說﹕“有什麼問題。”唐碧君說﹕“看你們有點功夫。屬於哪個門派的﹖”她不好直接問他們是不是黑豹黨的。那人說﹕“咱們不屬於任何門派。”唐碧君又問﹕“那你們的功夫是跟誰學的﹖”那人說﹕“是跟一個野和尚學的。”唐碧君知道再問下去也問不出什麼來的﹐就揮揮手說﹕“拜拜。”在他們一轉身之際﹐把三個微型追蹤器植入他們的鞋跟裡。

             她回到車裡﹐打開示蹤儀﹐根據儀器上所示的行動軌跡﹐開車去追蹤他們。他們也上了自己的車﹐開到一個夜總會﹐停好車﹐走了進去。唐碧君只能把車停在路邊不顯眼的地方﹐自己待在車裡﹐眼睛看着那夜總會的出入口﹐等他們出來再跟蹤。這就是做偵探工作的枯燥處。等他們出來已是凌晨四時﹐唐碧君仍然跟上他們﹐直到他們的住處。她把他們的地址記下來﹐自己也回去睡會兒。

            第二天﹐她發了個電子信給金婉英﹐告訴她這個新情況﹐希望她能派三個人去監視那三個人﹐如果他們分開活動﹐也可以一個人盯住一個人。不久﹐金婉英回了個電子信﹐說一切照辦。雖然如此﹐唐碧君還吃不准這三個人是不是黑豹黨的。後來她想出一個主意。她開車去他們那裡﹐到了他們的住處後﹐先在週圍巡視一下﹐看看金婉英是不是派了人來﹐派的是什麼人。過了一會﹐她就注意到有輛麵包車停在附近﹐一直不動。她裝作散步﹐從車旁走過﹐向車裡瞟了一眼﹐見有三個女的坐在裡面﹐車廂裡還有兩輛摩托車﹐想來是她們準備分開行動時用的﹐不知道底細的人看不出她們有監視任務﹐但到了唐碧君眼裡就很明顯了。唐碧君知道金婉英手下這些人沒經過專門訓練﹐但現在是用人之際﹐也說不上這些。她終於等到了一個機會。三個人出來開車走了。那輛麵包車也開動跟上。現在天已大暗。唐碧君繞到後面﹐用萬能鑰匙開後門進去。街燈照進來﹐屋子裡有些光亮。她在每個房間意想不到的地方安放了竊聽器。隨後走出後門﹐跳上後院裡一棵高大的樹上﹐在最接近房屋的一個分枝上安了錄音機。這種錄音機不是用錄音帶的﹐而是用碟片的﹐一個小小的碟片可以錄四十八小時﹐而且是自動控制的﹐有聲音時就自己啟動錄﹐沒有聲音時就停下來。到時候她再來換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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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回  江董事長家的新保姆

江董事長的第三屆太太有了身孕﹐要找一個新保姆來侍候她。江太太就打電話給職業介紹所﹐要一個保姆﹐不能太老﹐不能太年輕﹐身體要健康﹐沒有不良嗜好﹐不吸煙﹐不喝酒﹐要脾氣好﹐有耐心。職業介紹所的人聽了這麼一大堆條件﹐也不好說什麼﹐只能說儘快幫她找﹐就記下了她的電話號碼。那人開始在登記電腦資料上找。他先輸入性別女的線索﹐隨後再輸入年齡在四十到六十之間﹐隨後再把登記上註有喝酒吸煙的去掉﹐剩下十來個人。他馬上打電話請這些人一個個來面談。有的人說是不吸煙﹐但一看她的手指﹐就知道是吸煙的。最後會見到一個人﹐五十多歲﹐身體一看非常健康﹐叫李媽。於是他就打電話去江公館﹐說找到了一個非常合適的保姆﹐可以馬上帶去公館看人。江太太就給了地址。一小時後﹐職業介紹所的人把保姆送來了。那保姆生得一付精明的樣子﹐動作很利索﹐雖說五十多歲﹐但看上去只有四十多歲。江太太一看就滿意﹐當場留下。

            李媽非常勤快﹐而最主要的優點是她一看就知道江太太要什麼﹐簡直不用她吩咐。所以江太太就把她當作心腹﹐什麼事都跟她說﹐跟她商量。李媽一聽就知道江太太是個可憐人﹐不要看她不愁吃不愁穿﹐有一大堆人侍候。平時江董事長出外辦公﹐晚上還常有應酬﹐等他回來﹐江太太早就睡了。江太太要出去有一輛專車﹐但有司機幫她開﹐說是自己開車有失身份﹐但出去時老跟着一個人﹐一個自己並不了解並不信任的人﹐好像失去了自由﹐好像有人在監督她。她可以去買任何貴重的東西﹐昂貴的衣服﹐新款的首飾﹐因為她丈夫有錢﹐但生活不是一個人伴隨着一大堆珍貴物品而組成的。她可以找一些有錢人的太太打牌﹐或者到不公開的高級俱樂部去﹐但有錢人的正太太瞧她不起﹐暗地裡說她出身低微。她只能跟那些姨太太混在一起﹐而那些姨太太又是她瞧不起的﹐不是出身妓女﹐就是出身舞女。她當然還記得自己怎麼成為江太太的。她爸是個小職員﹐家裡生活還過得去﹐所以她還上過大學﹐但她爸好賭﹐且又運氣不好﹐每賭必輸﹐欠了一屁股賭債﹐她大學也讀不下去了﹐只能停學。江董事長替她爸還了賭債﹐還給了一大筆錢﹐就娶了她回來。雖然他們也舉行了婚禮﹐但背後還有人說她是江董事長買回來的。而底下那些佣人都是江董事長的徒弟﹐或者是徒弟的親戚。現在她終於有機會自己找一個人來侍候她﹐而且一看就是個好心人﹐她當然把她引為心腹。

             李媽平時與其他下人一起在廚房裡吃飯﹐雖然她有自己的一個小房間﹐但也屬於佣人住的部份。她一直沉默寡言﹐旁人也不多與她說話﹐但她從佣人的談話中﹐聽到了許多情況。江董事長的第一任太太心臟病突發死的﹐第二任太太娶來不久﹐突然無聲無息消失了。這些已經不是秘密。有的人私下說﹐江董事長向慈善機構捐錢是沽名釣魚﹐吃素唸經是故作姿態。李媽把這一切都聽在耳中﹐看在眼裡。

             住房後面有一片練武場。江董事長每天一早就帶着徒弟在場上練武。李媽就站在自己房裡的窗口前看。雖然現在的人走在街上帶刀劍的沒有﹐但練武的時候﹐還是用刀劍長矛在練﹐如果用槍練﹐那是練開槍﹐不是練武功。只見那些徒弟﹐有的在練掌劈磚頭捏石成粉﹐有的在練輕功﹐有的在練劈空掌﹐嘿的一聲大叫﹐劈出一掌﹐把地面打出一條凹糟。江董事長走走看看﹐見不對的地方指點一下﹐最後他自己打了一套少林的羅漢拳﹐早鍛煉結束。江董事長洗個澡﹐吃罷早飯﹐就去公司上班。

             一會兒﹐李媽房裡的鈴響起來﹐說明太太起床了。李媽忙去廚房﹐把早飯放在一個大木盤上﹐端上樓去﹐讓太太在房間裡吃早飯。這也是習慣。吃罷早飯﹐李媽陪太太到花園裡去散步。醫生說走路對順產很有幫助。有時李媽陪太太坐專用的汽車去逛大商場﹐買回來一大包孩子的東西。午飯後﹐太太睡午覺。李媽是自由活動時間。她到屋裡屋外走走看看﹐熟悉環境。有一次﹐她進了江董事長的書房﹐好奇心驅使她東看看西瞧瞧。江董事長的書房陳設都是古色古香的。一切傢俱都是紅木製成﹐有一張大書桌﹐一把圈手轉椅﹐一個長沙發﹐兩個單人沙發﹐還有紅木茶几。一口紅木鑲玻璃的古董櫥裡放着宋朝的白瓷花瓶﹐清初康乾年間古月軒的寶藍盆等。牆上掛着石濤的畫和祝允明的字。當然都是真跡。這麼有錢的人家能放膺品嗎﹖李媽看得忘了時間﹐結果江太太午睡醒了﹐到處找不到李媽﹐直找到書房裡來。李媽只能說在欣賞江董事長的收藏﹐忘了時間。江太太沒說什麼﹐只告訴李媽﹐別讓江先生瞧見。李媽深深地感到江太太那顆善良的心裡發出的關懷。她發誓要在今後的歲月裡保護江太太﹐不讓她受任何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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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回  田桂芬上岸尋母

田桂芬雖然當了海盜首領﹐但因為母親失蹤了﹐心裡很不高興。她父親簡直換了一個人。讀書人是重感情的。他整日長吁短嘆﹐給田桂芬造成了一定的精神壓力。田桂芬決定要到陸上去尋找母親﹐以解父親的愁懷。她帶了兩個曾跟她母親上岸去過的手下﹐可作識途的老馬。她們登上一艘海盜船﹐準備一早動身﹐可以在入夜時分接近海岸﹐隨後趁黑上岸。這時天剛放亮﹐東方泛出魚肚白。他們的船朝陸地方向乘風破浪而去。後來東方有了一抹紅影﹐又轉成金黃色。漸漸地東方亮起來﹐最後海水似乎向地平線流去﹐一輪紅紅的旭日跳了出來﹐映照着藍天白雲﹐份外絢麗。傍晚時分﹐他們接近了海岸﹐但還在公海上。有三架空軍的戰機從他們頭頂上飛過。現代的海盜是不掛海盜旗的﹐所以誰都不知道他們是誰。有些遊艇從他們邊上開過﹐上面的人還向他們打招呼。

            天色暗了﹐田桂芬帶了兩個人乘上一輛海陸空三用汽車﹐從船尾放下的一塊板上滑入海裡﹐潛進水下﹐悄沒聲地向海岸開去。登岸後﹐她們就先開往她母親與手下分手的地方﹐因為從那以後﹐再沒有她母親的訊息了。但那兩個手下已記不清具體地方﹐只能在大概的範圍裡尋找﹐一直找到蔣家莊。兩個手下就告訴田桂芬她母親就是在這裡奪得了武林盟主的頭銜。隨後對武林大會詳細地描述了一番。田桂芬覺得她媽真了不起。她想這次來陸上也要像媽一樣揚名天下。

            既然來到蔣家莊﹐莊主又是她媽任命的武林大會秘書長﹐理應進去拜訪一下﹐於是把車停在蔣莊門口﹐告訴門房﹐說要拜訪莊主蔣公道。門上人問﹕“請問小姐是哪一位﹖好去通報。”一個手下說﹕“這位就是武林盟主鄭玉蓮的女公子。”鄭玉蓮當了武林盟主﹐蔣家莊的底下人都知道的﹐但看門人不知道“女公子”是誰﹐總之跟武林盟主有關的﹐忙打電話進去通報。蔣公道聽說武林盟主的女兒到了﹐不知是否帶來武林盟主的手令或有其他事。不論如何﹐他出去迎接總不會錯的﹐忙叫﹕“快請﹐快請。”看門人忙到田桂芬車旁﹐說莊主有請。田桂芬車子就向莊裡開去﹐到莊宅前停下。蔣公道已站在宅門口迎候。田桂芬下車一看﹐那莊主年近七十﹐下巴上留著花白的鬍子。田桂芬知道蔣莊主在江湖上人緣很好﹐名聲也好﹐忙恭恭敬敬地施一禮。蔣莊主請田桂芬進去坐。兩人分賓主坐下後﹐蔣莊主問她母親可好。田桂芬流下淚說﹕“家母自上次武林大會後﹐沒有回過家﹐不知去向。這次我就是來尋找家母的。不知蔣莊主有否家母的最近訊息﹖”蔣莊主忙表示慰問﹐並說自武林大會分手後﹐沒有聽說過盟主的任何消息。田桂芬把她的手機號碼留給蔣公道﹐說如有她母親的任何信息﹐請打手機給她﹐隨後就告辭起身﹐離開蔣家莊。

             在現代社會中﹐信息傳遞非常快。武林盟主失蹤及她女兒來找她的消息很快在江湖上傳開。江湖上只知道她是南海派的現任掌門人﹐而不知道她是海盜。所以有好多門派要與她拉關係﹐結個強援。她為了要得到母親的消息﹐就來者不拒。而來者中幾乎都是帶有私人目的的。田桂芬離開蔣家莊後﹐沿高速公路向東開去﹐忽見前面有一輛麵包車在緩慢移動﹐車頂上豎著塊橫幅﹐上寫“盟主千金跟此車來﹐有事相告。”田桂芬看見了﹐心裡想這個人倒會挖空心思﹐虧他想得出這一招﹐忙叫手下跟上﹐並且按喇叭示意。麵包車就加速起來﹐一會兒下了高速公路﹐上到小路上﹐隨後轉到一條山道上去﹐就開進一座豪宅大門。車停好後﹐主人已經接到電話﹐在樓屋門口等候。田桂芬下車一看﹐原來主人是個英俊青年﹐與她的年歲相仿。兩人客套一番後﹐進去坐定﹐主人先自我介紹﹐說他叫嚴國平﹐乃逍遙時髦派主席。田桂芬初出江湖﹐對各門派情況尚不熟悉﹐只說得“久仰”兩個字﹐接著就問﹕“請問嚴先生有何事相告﹖”嚴國平說﹕“傳聞令堂在武林大會以後就不知所終﹐音信杳無。敝人獲知田小姐來找令堂﹐就已派出手下多方打探﹐不日內可能會有信息。所以請田小姐俠駕枉顧﹐暫宿蝸居﹐等待消息。不知田小姐意下如何﹖”田桂芬想不管真假如何﹐既來之則安之﹐住一兩天再說吧﹐也不辜負主人的盛情﹐想吧﹐就表示同意。晚上嚴國平擺洗塵酒席。

             逍遙時髦派裡﹐男男女女都是生活上的放縱者。  他們的人生哲學是“今日有酒今日醉﹐莫待金樽空對月”。他們主張及時行樂﹐莫要虛度年華。他們的主席不是按武功高低選的﹐而是看誰最縱慾放蕩﹐可知嚴國平的為人。但田桂芬毫不知情。嚴國平想勾引田桂芬﹐煞費苦心想出了這一招。為了不使光陰虛度﹐當晚酒席上﹐嚴國平就在酒裡下了安眠藥﹐只是他沒想到田桂芬不喝酒。他一定認為世界上的人都喝酒的。他勸道﹕“田小姐雖然不喝酒﹐偶而來一杯也不妨事。我這裡先乾為敬。”他舉杯一飲而盡﹐將杯底向田桂芬照個面﹐表示喝乾了。田桂芬可不來這一套。她說不喝就是不喝﹐沒有被人勸上的。嚴國平見田桂芬不肯喝﹐就說﹕“我已喝了。田小姐不喝是不給面子。”田桂芬說﹕“我沒叫你喝。是你自己要喝。我已經說過不喝酒﹐你一定要我喝﹐不是待客之道。煙酒之事﹐應出自願。沒有給不給面子的問題。聽說喝酒可以代﹐你就代喝了我這杯酒吧。”嚴國平可不敢喝她那杯酒﹐就說﹕“那就請田小姐吃菜吧。”他來不及在菜裡放安眠藥了﹐不過菜裡放安眠藥很不方便﹐他自己還吃不吃﹖

             一計不成﹐他又生一計。他去拿了一杯百事可樂來﹐給田桂芬喝。隨後他再出去看看她的兩個手下是不是招待好。田桂芬的手下被他們招待到下人用飯處去吃飯。有人把飯菜飲料搬進來後﹐就離開了﹐讓她們倆自己吃。所以她們兩人毫無顧忌暢吃起來﹐一會兒就扒在桌上睡著了。嚴國平一看這兩個手下已被迷倒﹐心想一個蟹少了兩條腿﹐總容易對付些﹐就回到餐室裡﹐忽見田桂芬也伏在桌上睡熟了﹐心裡大喜﹐想她終於中了圈套﹐就走過去把她一把抱起來。這就叫“軟玉溫香抱滿懷”。嚴國平心花兒怒放﹐把田桂芬抱到房裡﹐輕輕放在床上﹐就先脫自己的衣服﹐隨後再去脫田桂芬的衣服﹐剛把她衣服上拉練拉下一半﹐忽覺腰裡一麻﹐動彈不得﹐知道不好﹐可太晚了。田桂芬睜開眼來﹐把拉練拉上﹐隨後起身﹐一看嚴國平赤身裸體﹐不覺臉一紅﹐忙罵道﹕“你這個狗賊﹐我知道你不懷好心。今天不給你點教訓﹐以後你還要害人。”她雖是未婚女子﹐但最恨強     奸犯﹐說著﹐起手一點﹐點在他性功能穴道上﹐使他以後再也不能性交了﹐再一腳把他踢倒。嚴國平像出水的海蜇一樣癱倒在地上。原來田桂芬雖然初出江湖﹐但在海盜窩裡聽得多了﹐說女孩子最怕被人灌醉或迷倒受侮辱﹐所以她特別注意這方面的事﹐後來她見嚴國平一定要她喝酒喝飲料﹐就引起了疑心。她趁嚴國平不在﹐把一杯百事可樂倒掉﹐再裝被迷倒而扒在桌上﹐果然嚴國平被她騙過﹐反而上了她的圈套。她出了房門﹐走下樓梯﹐要去找自己兩個手下﹐剛碰到一個佣人走來﹐她忙叫住他說﹕“跟我來的兩個女人在哪裡﹖”那佣人一見她就有點慌亂﹐想溜走﹐但被她一把抓住跑不掉。他也是練過點功夫的人﹐知道有功夫的人給人上刑罰的厲害﹐忙說﹕“女俠饒命﹐不關小的事。”田桂芬要他領去見她兩個手下。那人不敢不依﹐就帶著田桂芬去下人吃飯房裡。田桂芬推門進去一看﹐裡面沒人﹐吃過的飯菜還留在桌上。田桂芬忙問﹕“我的兩個手下呢﹖”那佣人說﹕“剛纔還在這裡吃飯。”言下之意他不知道她們去哪裡了。田桂芬當然不信他會不知道﹐也不與他多說﹐伸指在他麻癢穴上點了一下。那人受不了﹐就能帶田桂芬去另一間房裡。田桂芬推開門一看﹐見一個男佣人正在扒她那個手下的褲子。她忙上去對他屁股上一腳﹐踢得他一個觔斗翻到床的另一邊去。帶路的那個佣人想趁機溜走﹐剛一轉身﹐被田桂芬喝住。他就站在旁邊不敢動。被踢倒的佣人爬了起來﹐知道田桂芬的厲害﹐也不敢亂動。田桂芬知道她手下被迷倒的﹐就叫那個動邪念的佣人把她手下的褲子拉上扣好﹐背起來跟她走。她叫那個帶路的去找另一個手下﹐推開另一間房門一看﹐一個男佣人正在強奸她的手下。她立刻怒從心上起﹐惡向膽邊生﹐一把抓起他﹐對著後腦上一掌﹐把裡面的腦子震碎而死。隨後她叫那個帶路的佣人把她手下的褲子拉上﹐背起來一起出去。到了她自己的車旁﹐她叫那兩個佣人把一個手下放在後座﹐另一個手下放在客座上。隨後她把那兩個佣人廢去武功﹐點了穴道﹐要三個小時方解。

            她開車回上了高速公路﹐但她不知道往哪裡開好﹐就開進路旁一家汽車旅館投宿﹐等她兩個手下醒來再說。這兩個手下原來跟她媽來過陸上﹐一個年在四十左右﹐一個三十多歲﹐都不是黃花閨女。田桂芬一向行事謹慎﹐這次失算﹐使一個手下遭到侮辱﹐一個也差點被奸﹐覺得很對不住她們。兩個手下受到藥物之迷﹐直到第二天下午才醒來﹐還不知身在什麼地方。田桂芬給她們喝點水﹐叫她們再睡會兒。她們迷迷糊糊躺在床上﹐直到晚飯時分才醒透﹐忙問這是什麼地方。田桂芬就告訴她們飲料裡被放了安眠藥﹐幸好她本人沒喝﹐一發現就救她們兩人來到這裡的汽車旅館。她沒告訴她們強奸之事。她讓她們再躺在床上休息﹐自己去附近快餐店買些吃的東西回來。她們準備在此再過一夜﹐明天一早動身。

            第二天早上﹐她們結好賬﹐正向大廳門口走去﹐忽然一個女人迎上來說﹕“這位想必是武林盟主的千金田女俠吧﹖”田桂芬想這是她第一次上岸﹐怎麼消息傳得這麼快。因為現代通訊手段快捷﹐而且她不應該先去見蔣公道。蔣公道是武林大會秘書長﹐當然有各門派的通訊錄。田桂芬前腳出門﹐蔣公道後腳就打電話告知各門派。按他的想法﹐盟主女兒來了﹐大家當然應該知道﹐並且熱情接待。田桂芬已經受到過一次異樣的熱情接待﹐所以有了戒心﹐就說﹕“正是本人﹐不知這位女士有何見教﹖”那女士說﹕“我叫阿鳳﹐我們領導人派我來迎接女俠﹐到敝處下榻﹐略盡地主之誼。”田桂芬說﹕“請問貴領導是哪個門派的﹖”那女士說﹕“江湖上稱我們為亡命黨。其實我們只是對壞人拼命﹐支持正義。”田桂芬在離島前﹐在電腦上對江湖各門派的公開資料研究過一番﹐知道誰是誰。亡命黨的人並非十惡不赦的壞人﹐只是呈勇好斗﹐動不動要與人同歸於盡﹐表示是不怕死的英雄好漢。如給他們纏上了﹐還是挺麻煩的﹐既然以禮來請﹐不如敷衍一下﹐免得節外生枝。打定主意﹐就說﹕“既蒙貴領導盛情邀請﹐恭敬不如從命。請阿鳳女士帶路吧。”阿鳳騎了輛摩托車在前帶路﹐田桂芬她們的車跟在後面。

            到了目的地﹐像是一個農場的倉庫﹐門前一片空地上擺了幾張長桌﹐圍上一圈木板凳。凳上坐滿了人。但在一張長桌旁還留著幾個空位。她們的車一到﹐一個年約五十的魁偉男人站了起來﹐大踏步過來﹐握了下手﹐就請她們在桌子旁坐。他自我介紹說﹕“俺叫宋公明﹐想學梁山好漢替天行道。那年在武林大會上遇到你媽。武功好得不得了﹐俺佩服得緊。聽說盟主不見了﹐俺已教手下兄弟四出尋找。你是她女兒﹐想來武功一定也好﹐等會請表演一手﹐讓眾兄弟開開眼界。”一聽就是個豪爽漢子。田桂芬一看桌上﹐是幾大盤子的菜﹐旁邊放著瓶瓶罐罐的飲料。宋公明說﹕“田女俠自己動手吧。這裡都是老大粗。”田桂芬忙說﹕“宋先生太客氣了﹐我自己來。就叫我田桂芬好了。”宋公明說﹕“你叫俺宋大哥﹐俺叫你田小妹。”田桂芬說﹕“好﹐宋大哥爽快。”於是大家拿起竹筷來大塊夾肉吃﹐用嘴湊著瓶口喝飲料。時已中午﹐肚子餓了。田桂芬也不客氣大吃起來。她在海盜島上也是這麼吃的。喝足吃飽後﹐大家先閑聊一下。宋公明問﹕“小妹一路過來﹐有盟主的消息嗎﹖”田桂芬說﹕“還沒有﹐倒碰到一件氣事。”就把在逍遙時髦派地方發生的事說了一遍。宋公明說﹕“這種人就是爆魚想老婆。”田桂芬不懂﹐油裡炸過的魚還會想老婆。阿鳳在邊上說﹕“大哥﹐叫飽暖思淫欲。”宋公明笑著說﹕“俺整不明白這些個話頭。”過了一會﹐宋公明請田桂芬表演一下她媽當年徒手接槍彈的絕技。田桂芬忙說只有她媽會﹐她不會。田桂芬在練功時﹐沒人幫她喂招練這項功夫﹐所以她的確不會。宋公明說﹕“俺在武林大會上親眼見過盟主的這個絕技﹐但這裡好些兄弟沒去參加大會﹐也想見識見識。”田桂芬說﹕“這項絕技我真的不會﹐但我可以表演另一種功夫。”說著﹐她在地上盤膝而坐﹐氣運全身﹐十分鐘後﹐只見一層一尺厚的霧氣籠罩住她整個身體。這霧氣看上去十分凝重﹐像是具有實質的物體。她手下知道這種功夫﹐就叫人就對著霧氣開槍﹐但令他們驚奇的是子彈到達霧氣表面﹐都被彈走了﹐沒有一粒穿進去。這種功夫比徒手接子彈更神奇。徒手接子彈﹐如果子彈一多﹐就會手忙腳亂﹐而這種功夫像是穿上了一件防彈衣。南海派的武功真神奇。不過她們的功夫都沒有名稱﹐因為只是按圖學的﹐沒有文字說明。學的人也沒有覺得需要給個名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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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回 田桂芬受困妓院

田桂芬她們沿高速公路到達另一個城市。進城後﹐她們開著車在城內主要街道上轉悠了一下﹐隨後去飯店吃飯。她們發現有一個奇特的現象。在這個城里﹐男人要比女人少許多。所有的女人﹐不管在做什麼事﹐走在街上或坐在店裡吃飯﹐甚至是工作人員﹐都昂頭挺胸﹐一付得意非凡的樣子﹐而所有的男人都彎腰低頭﹐一付小心謹慎的樣子。她們不懂為什麼﹐就向一位女服務員打聽。原來本城有一個武術門派﹐叫“婦女互助協會”﹐專門保護婦女的利益﹐對抗男人各種無理的要求和行為。因為在男人主宰的社會裡﹐婦女受了男人的欺壓﹐就是上法院去告﹐也往往打輸官司﹐因為男人們總是“同性相護”。於是有丈夫的婦女組成了一個武術團體﹐專門維護婦女的利益。凡有男人欺壓婦女﹐這個協會就出面討還公道﹐如果那男的還不服﹐就用武力來維持正義﹐因為她們說法律的天平已經偏向一邊﹐法律是男人制訂的﹐代表男人的利益﹐她們必須把自己的命運掌握在自己手裡。所以凡有男人欺侮婦女﹐她們就與那男人單挑﹐即一對一打﹐打得那男人服貼才罷。如果那男的武功很高﹐就由婦女協會會長出面打﹐因為她的師父是武林中令人聞名喪膽的母老虎艾大娘。艾大娘十六歲時就給一個男人騙去貞操。那男人得到這個如花似玉的美姣娘後﹐不但不愛惜﹐反而一不如意就拳打腳踢。有一次把艾大娘打得半死﹐等男人外出時﹐她就爬出了門﹐從後院爬向後山﹐半路上昏倒在草堆裡。醒來時﹐發覺自己在一個山洞裡﹐躺在一堆草上﹐那邊蒲團上坐著個半老徐娘。她想自己的性命一定是那婦人救的﹐要起身去叩謝﹐一動覺得骨痛如裂。那婦人睜開眼來說﹕“小姑娘﹐不要動。我給你全身敷了續骨生肌藥膏。你的肋骨裂了兩根。你得靜靜躺在那裡﹐要三個月才會好。不過在這期間﹐我教你如何調養氣息﹐靜心休養﹐或許會好得快一點。其實這已經是在教她上乘內功。她調養了氣息後﹐雖然外面一動還是痛﹐裡面覺得很舒暢。她就這樣在山上待了二十年﹐學到了一身神奇武功。她覺得這也是因禍得福。她謝別師父下山而去﹐想先回到家裡去看一看﹐看那個臭男人現在怎麼了﹐是不是已經娶了個新老婆。到了那裡﹐天已昏暗﹐原來的房子沒了﹐只見一座又大又新的樓房。她想莫非那個臭男人發了財﹐重新蓋了大房子。她走近一看﹐花園大門關著。她縱身一跳﹐越過圍牆﹐向樓房走去。她抬頭一看﹐門廊上有個陽台。她跳上陽台﹐用手一推﹐陽台門關著。她隔著玻璃通過門帘的縫往裡看去﹐只見床上躺著一男一女﹐那男的就是她原來的丈夫﹐那女的是個年輕女人﹐當然是新歡。她想﹕“我可不能讓他們這麼開心﹐非得治他們一下。”後來想到了一個主意。那一男一女躺在床上﹐忽然陽台門被風吹開﹐露出一個鬼臉。那男的大聲喝問﹕“誰﹖”那女的尖叫一聲﹕“有鬼﹗”忽聽得顫悠悠的聲音說道﹕“艾伯成﹐還我命來。”那個叫艾伯成的男人不信有鬼﹐就從床上跳起來﹐奔到陽台上去看﹐沒有人影。他想怪了﹐難道真的有鬼﹐全身汗毛就全體肅立﹐忙進陽台門﹐轉身把門鎖上﹐跳到床上往被窩裡一鑽﹐好像他蓋的是一條魔被﹐能擋住鬼來纏身。那女人用被矇著頭臉﹐好像她看不見鬼﹐鬼也就看不見她了。總算後來一夜平安。第二天兩人起身去廚房吃早飯﹐那女人說﹕“伯成﹐冰箱裡的東西好像少了些。”伯成說﹕“你不會認為是鬼吃了吧﹖”以後每天半夜﹐有時窗玻璃外有個鬼臉﹐有時看不見什麼﹐但總是聽到顫悠悠的叫聲﹕“艾伯成﹐還我命來﹗”

             那女人說﹕“伯成﹐我受不了了﹐我們搬進城里去住吧。”艾伯成當然也受不了﹐但他還是嘴硬﹐不肯承認。一天他發火了﹐要打那個女人﹐不料那女人練過功夫﹐反而一記耳光把艾伯成打跌在地。那女人問﹕“艾伯成﹐你搬不搬﹖”艾伯成只能哭喪著臉說﹕“搬搬﹐明天就搬。”那女人還說﹕“你以為我是你原來的老婆嗎﹖那個沒用的女人。”他們搬進城里去住以後﹐那座大宅子就給艾大娘佔了。艾大娘本來還想跟進城去﹐繼續收拾那個臭男人﹐但後來進城去看了幾次﹐發現那個臭男人發了幾次脾氣﹐給那個有武功的女人打了幾頓﹐後來就乖了﹐心想讓那個女人去收拾他也好﹐但世界上要打女人的男人太多了﹐因為男人的力氣比女人大﹐女人打不過男人﹐所以女人一定要學武功﹐才能不受男人欺壓﹐於是她決心要教女人武功。她就到城里去開了家武館﹐專門教女人﹐不收男人。其中一個徒弟姓王名莉﹐是個私生女﹐被人拋棄﹐在孤兒院裡長大﹐參加工作後嫁了個丈夫。那丈夫愛上她是因為她長得漂亮﹐後來他發現在他的朋友中有些人的丈人有財有勢﹐他們就靠了這種裙帶關係﹐爬上較高的社會地位﹐他羨慕得很﹐就開始恨自己娶錯了人﹐於是就虐待妻子王莉﹐要逼她離婚﹐可以另娶個有錢有勢人家出來的女兒作妻子。但王莉個性很強﹐寧願挨打而不肯離婚﹐要他在一棵樹上吊死。王莉一直在想如果她能打得過丈夫就好了。她就偷偷去健身房練舉重﹐想增加力氣﹐但是沒用﹐後來得知城里開了家武館﹐馬上去參加。她在武館裡練得特別賣力﹐所以進步很快﹐在眾多女徒弟中獨佔鰲頭。由於她練了武﹐與許多江湖人士就有了來往﹐知道江湖上有各種門派。她想為什麼受苦受難的姐妹們不組織起來﹐維護自己的權益。她就稟告師父艾大娘能不能把武館改成一個江湖門派。艾大娘說她不想介入江湖紛爭﹐但鼓勵王莉組織一個維護婦女權益的機構﹐所以那些徒弟就組成了婦女互助協會﹐推舉王莉為會長﹐專門為受苦受害的婦女打抱不平。

             王莉自練了武功後﹐每當他丈夫再打她時﹐她就運氣抵擋﹐果然臉上身上傷痕少了。她丈夫也沒有注意這個變化。有一次﹐她丈夫又要打她﹐她終於忍不住了﹐她把丈夫伸出來要打她的那隻手一下子扭到背後﹐並且在他小腿上踢一腳﹐她丈夫就乖乖地跪倒地上﹐但他嘴裡還要大罵﹐罵她是賤貨﹐婊子﹐狐狸精﹐掃帚星﹐還有許多臟話。她一氣之下點了丈夫的穴道﹐使他動彈不得﹐再點了他的啞穴﹐使他罵不出臟話﹐隨後拉把椅子來坐在他前面﹐就歷數他虐待她的罪行﹐每數一項就打他一記耳光﹐足足打了一百多下。她的記性也實在太好了。她記住他罵過她的話﹐每一句話就是一記耳光﹐打得他滿嘴流血﹐幾顆牙都搖動了﹐臉腫得像小孩的屁股一樣。開始時﹐他雖然動彈不得﹐心裡直冒火﹐後來打得時間一長﹐他就軟了﹐但又不能開口討饒﹐只能在眼光裡露出哀求的神色。可惜王莉不能解讀他眼神裡的意思。王莉打夠後﹐就幫他涂藥包扎﹐讓他好好養傷。但等他的傷一好﹐她就要他再跪在她前面讓她打﹐就像以前他對待她一樣。他丈夫知道妻子有了武功﹐再也打不過了﹐只能乖乖服從。她告訴他要把他以前打她的都打還﹐隨後扯平。直到第三次打過後包扎好﹐她丈夫在半夜裡逃走了。她丈夫也要逃出去學功夫﹐好回來報仇﹐但他一直沒有學好過功夫﹐因為他不是這塊料﹐所以他一直也沒回來﹐後來淪落為一個黑幫的爪牙。

             那些打女人的男人﹐在打女人時不想想女人的感受﹐現在被女人打時﹐覺得受不了﹐再加失面子﹐於是相互模仿﹐一個個地溜走﹐準備到別的地方另娶女人﹐可以再作威作福打她們。按他們的話說﹐這叫“失之東隅﹐收之桑榆”。沒走的男人也就乖乖地夾起尾巴做人﹐再也不敢欺凌妻子了。當然也有不欺侮女人的男人。這是真正的男子漢大丈夫。

             田桂芬聽完這個故事﹐想不到人間還有這麼複雜的事。只聽說強盜﹐包括海盜﹐是蠻不講理的﹐不料還有人比強盜更不講理﹐更蠻橫。田桂芬三人正在吃飯﹐忽然進來一個女的﹐走到她們桌旁說﹕“這位想必是田女俠吧﹖”田桂芬忙一欠身說﹕“不敢。我正是。請問這位女士是誰﹖”那女人說﹕“我們會長想請田女俠駕臨敝會一敘。”田桂芬想大概是婦女互助協會了﹐忙說﹕“既蒙貴會會長抬愛﹐自當趨候拜見。”於是忙忙吃完飯﹐招呼服務員來算賬。那女人說賬已付過﹐請女俠起駕。田桂芬的車就跟在她後面。她們的車一路出城而去﹐半小時後﹐開進一座花園裡﹐在樓房前停下。這是艾大娘的房子﹐成了婦女互助協會的集會場所。會長王莉在樓門口迎接田桂芬。兩人攜手進入會客廳﹐分賓主坐定﹐互道仰慕之情。這也是一種客套。不過兩人談得很投機﹐相見恨晚。王莉特別向田桂芬介紹找對象的經驗﹐她說﹕“許多男人非常壞﹐你要提防。找一個男人不能比你強﹐不然就不會乖乖聽你的話。如果你不想工作﹐祇想享福﹐而又肯心甘情願地做男人的奴僕﹐那麼你可找一個比你強多的男人。”田桂芬對王莉所說壞男人的話深有感觸﹐因為她已經親身領教過了。她在婦女協會作了幾天客﹐隨後動身上路﹐繼續尋找她媽。

             她們開在一條高速公路上。這條公路上有三個道。她們車在右邊道上開。後面有輛大型運貨車高速開來﹐像要撞過來一樣。她們忙換到中間道上開。那輛大型運貨車到了她們旁邊﹐就不再加速﹐跟她們並頭齊進。這時﹐左邊道上也開來了一輛大型運貨車﹐同樣跟她們齊頭並進。她們的車像三明治麵包中的餡一樣被夾在兩輛大車之間﹐既不能往左﹐也不能往右﹐只能一直開。後面又來了一輛大型貨車﹐好像趕鴨子一樣把她們往前趕。她們前面的中間道上出現了另一輛大型貨車﹐從後門放下了一塊板﹐逼著她們只能開上板﹐進入前面那輛貨車的車廂裡。那輛貨車關上車廂的後門﹐向前開走。田桂芬她們在自己車裡﹐只覺得他們開了好長一段路﹐才慢慢停下來。後車門打開了﹐那塊板也慢慢放下﹐意思要她們把車倒出去。她們到得下面一看﹐是個大廣場﹐停著幾輛大貨車﹐廣場一側有座倉庫一樣的房子。她們車旁圍上了人﹐手裡拿著連發槍﹐對著她們。一個像頭頭模樣的人﹐手裡拿著小喇叭﹐對著她們說﹕“請小姐們下車。”田桂芬車上伸出一隻揚聲器。田桂芬通過揚聲器問﹕“你們是什麼人﹖有什麼事﹖”對方說﹕“我們是皇天后土會。請田小姐來作客。”田桂芬說﹕“有這樣請客人來的嗎﹖請問有何貴幹﹖”對方說﹕“田小姐下車來就知道了。”田桂芬當然不肯下車上當﹐怕對方有什麼陰謀詭計。對方見她們不肯下車﹐一個暗號﹐那些槍手就對著她們車子開槍﹐但她們的車子是防彈的﹐槍彈打上去沒用。田桂芬見對方動了真格﹐也就不客氣﹐一按電鈕﹐從車上發出一股毒氣﹐四面散去。那些槍手一個個跌倒﹐不省人事。田桂芬的車掉過頭來﹐向廣場外面開去。

一天她們到了新城﹐住進一家旅館。田桂芬對兩個手下說﹕“這麼大的城﹐我們分開來找吧。晚上這裡碰頭。”第二天她們就各自行動。田桂芬在大街上走﹐忽然看見一塊廣告牌﹐上面寫著“唐碧君私家偵探社”﹐業務項目有代客找人。田桂芬想她對陸上的情況一點不熟悉﹐找人就像在大海裡撈針﹐為什麼不請個私家偵探幫忙呢﹖於是她就按廣告牌上的地址找去。正巧唐碧君在辦公室裡﹐就接待了田桂芬。田桂芬說要找她母親﹐是武林盟主﹐南海派的原掌門人﹐在一個什麼地方受到黑衣蒙面人的圍攻﹐從此就失蹤了。唐碧君一聽就從中得出兩點情況。一是陸上從來沒聽說有個南海派﹐除非她們來自南海上﹐而南海荒島上沒人住﹐只有海盜盤踞在那裡﹐所以很可能她們就是海盜﹐但這不關她的事。況且她聽說最近海盜已不再搶船了﹐想來已經改邪歸正。二是那些黑衣蒙面人很可能是黑豹黨。唐碧君就問﹕“請問那些黑衣蒙面人是誰﹖”她想聽聽田桂芬知道不知道。田桂芬回答說﹕“聽媽說過這種打扮的人大概叫黑豹黨。”唐碧君又問﹕“令堂為什麼要與黑衣蒙面人打起來﹖”田桂芬回答說﹕“我們有樣重要的東西給他們偷去了﹐媽要去找回來。想是碰到打起來的。”唐碧君再問﹕“能告訴我是樣什麼東西嗎﹖或許我在找令堂的同時﹐可能機緣湊巧會碰到那樣東西。如果到時我不知道是樣什麼東西﹐可能就失之交臂。”田桂芬終究沒有社會經驗﹐就告訴她是塊光碟片。唐碧君本以為是樣價值連城的寶物﹐現在看來是什麼重要資料﹐可能是她們南海派武功秘籍﹐儲存在碟片上。因為這事跟黑豹黨有關﹐所以唐碧君就接受了這案件。海盜在陸上銀行裡存有錢。田桂芬開了張支票給唐碧君。

             田桂芬離開唐碧君私家偵探社後﹐就到各種公共場所去﹐看能不能得到一點線索。晚上﹐她到一個夜總會去。她坐在靠牆的一張桌子上﹐看另一端台上的唱歌表演。一個年輕女子一面唱一面擺動著丰滿的臀部﹐還有喇叭吉他伴奏﹐唱的都是當時的流行歌曲﹐像“哦﹐我的小乖乖”﹐“來吧﹐寶貝兒”﹐“沒有你﹐我可怎麼活”等等。一個服務員看見田桂芬一個人坐在那裡﹐忙過來招呼﹐問要什麼東西﹐同時放下一聽可口可樂﹐說是奉送的。田桂芬要了杯咖啡。服務員就回後面去拿。田桂芬就打開可樂罐子﹐不料一股氣味冒出來﹐田桂芬猝不及防﹐聞了一點﹐就躺倒在桌上人事不省。忽然桌子椅子連帶整塊地板都沉了下去﹐另一塊地板從旁邊伸出來﹐蓋住洞口﹐痕跡不露。服務員又搬來一張桌子和兩把椅子﹐放在上面。原來這家夜總會是黑豹黨開的﹐上面還設有地下妓院。他們看到年輕漂亮的女子﹐就設法弄來﹐強迫接客。這是他們弄女人的一個方法。田桂芬到了地下室﹐受了氯仿之迷﹐昏昏沉沉﹐覺得有人把她放到床上。這時又進來一個男人﹐叫秦樹發﹐是黑豹黨派在這裡的負責人。他走過去先點了田桂芬的穴道﹐再點了啞穴﹐使她醒來不能叫也不能動。他並不知道田桂芬有武功﹐也不知道她是海盜。這是他們的運作順序。隨後他就離去﹐到一定時候再來。於是田桂芬就被困在地下妓院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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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回  出海遠航

張劍森雖然躲藏在他的秘密住所﹐但他在精心策劃下一步行動。他在萬隆公司裡當然還有心腹﹐把公司裡所發生的一切情況用暗號通過電子信寄給他。他教他們要不動聲色潛伏在那裡﹐到時他自有計謀。其實他自己心裡明白﹐要從那些黑衣人手裡收回萬隆公司﹐是很困難的﹐除非他能擴充自己的實力﹐並能超過那些黑衣人的勢力﹐否則就像鼻子上掛鯗魚──嗅鯗(休想)。現在他讓幾個在秘密居所的心腹手下買了條遊船﹐安置上所需設備﹐裝上足夠的食品﹑飲用水和燃料。他的計劃連手下都不知道。一天一個手下說﹕“森哥﹐咱們要逃到海上去嗎﹖”張劍森說﹕“不是。但讓人知道我們逃去海上更好。不過不必故意泄露出去。我們做我們的﹐其他事聽其自然。”一個晚上﹐張劍森帶了兩個手下上船﹐為了節用食品和水﹐叫其餘人還是待在秘密處所。船到大海上後﹐張劍森才告訴兩個手下此行的目的﹐但具體情況他還是暫時保密。他們利用自動導航儀向南駛去。經過兩天兩夜﹐他們來到一群荒島之間﹐他們就拋錨停在一座荒島邊上。這些荒島與海盜盤踞的島嶼還有一天路程﹐所以海盜根本不知道他們的到來。但他們的行蹤都落在監視他們的金婉英的兩個養女眼裡。她們乘了一輛海陸空三用汽車﹐潛在水裡跟蹤而來﹐所以張劍森他們沒有發現。她們把情況用無線電訊向金婉英報告。金婉英告訴她們待在那裡繼續監視﹐隨時報告﹐她會派人來接替她們﹐隨後她再通過電子信把這個新情況告訴唐碧君。這是她們有約在先的。唐碧君讀了金婉英的電子信﹐再聯想到田桂芬跟她講的話﹐就猜到幾分事情的來龍去脈﹐但她不需要告訴金婉英﹐因為這跟金婉英托她的案件沒有關係。

             張劍森他們在荒島上已經待了好幾天﹐似乎沒有想要離開的意思﹐好像醫生叫他到這荒島上來療養似的﹐可以呼吸海上的新鮮空氣。兩個監視他們的養女(已經換過兩次班了)升     起車裡的一架長柄攝像望遠鏡﹐把張劍森他們的活動都拍攝下來﹐隨時報告給金婉英﹐而金婉英也隨時告知唐碧君。



                                     *                                    *                                    *



田桂芬吸進的氯仿較少﹐所以不久就清醒過來﹐發覺自己穴道被封﹐不能動彈。她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為什麼她會如此。但她知道她現在需要做的﹐可以做的﹐只有一件事﹕就是運氣衝開自己被封的穴道。她需要行動的自由﹐不能任人宰割。她的穴道是秦樹發封的﹐但秦樹發的功力與田桂芬的相較﹐差得很遠﹐所以田桂芬沒用多少時間就把被封的穴道衝開了。她站起來活動一下筋骨﹐隨後去試試門﹐看能不能開﹐當然不能從裡邊開。而且這扇是很厚的鐵門﹐想來建造時就準備關人的。她向四週看了一下﹐這間地下室沒窗﹐磚牆也是很厚的﹐估計要徒手打個洞﹐不是件容易的事﹐如果不能在一擊之下打出個洞來﹐必定會驚動壞人﹐節外生枝。她得另想別法。她一摸口袋﹐她的手機還在﹐就拿出來打她手下的手機﹐不料這間地下室干擾很大﹐在手機上只能聽到細微的聲音﹐辨不出說些什麼。  兩個手下到天亮還不見田桂芬回來﹐覺得兆頭不對﹐現在接到手機電話﹐只能辨出田桂芬的聲音﹐不知道她在說些什麼。兩個手下急得團團轉﹐只能到外面去到處找。田桂芬聯繫不上手下﹐只能被困在地下室﹐還不敢亂打手機﹐把電用光﹐或許緊急時還要用。她這一切活動都被藏在牆角上的攝像機傳到秦樹發辦公室裡的電腦屏上。秦樹發一看她醒了﹐暫時不想去招惹她﹐只叫手下給她送飯﹐免得餓瘦了接客時不好看。手下把飯菜通過門上一個小洞送進去。地下室裡有床有桌椅﹐還有一架電視機﹐可以讓被關著的人消磨時間﹐鬆弛神經。地下室一角有一間廁所﹐裡面還能用淋浴洗澡﹐只是沒有布帘遮住。廁所裡准對洗澡地方的牆角上也有一個暗藏的攝像機﹐通到秦樹發的辦公室裡。當田桂芬在洗澡時﹐秦樹發就在辦公室的視屏上飽覽春色。

             田桂芬被困在地下室已有數日﹐心裡很煩﹐當然沒有心情去看電視。秦樹發知道她的心還沒有平靜下來﹐就不去理她。田桂芬沒法可想﹐也就聽天由命﹐開始看起電視來。秦樹發見時機已到﹐就進地下室去找她談﹐不料剛一進門﹐田桂芬對著他就發出一陣掌風。秦樹發忙跳出去﹐把門鎖上。田桂芬想自己脫困心太急了﹐失去一個好機會﹐不知以後還有機會嗎。秦樹發到了門外﹐通過送飯的小門跟她說話﹐要她答應接客﹐才能放她出來。田桂芬當然不肯答應。秦樹發關上小門離去。他要磨她的火性。又過了三天。晚上當她睡下去的時候﹐突然牆上伸出三根鐵條﹐把田桂芬的胸部﹐腰部和小腿部匝住﹐使她不能動彈。秦樹發又開了門走進來﹐不料田桂芬運用內勁一崩﹐把三條鐵條都崩斷。秦樹發馬上逃出門去。田桂芬嘆了口氣﹐只怪自己又太心急了。

             秦樹發知道這個女的很難對付﹐又不能放她出去﹐但又不忍心在地下室裡開煤氣殺死她。她實在太漂亮了。秦樹發每天從電腦屏上看她洗澡﹐就覺得也是人生一大樂事﹐一種享受。而田桂芬兩個手下正在到處找她﹐不斷打她的手機﹐但田桂芬為了不使電用完﹐關了手機。那兩個手下只能跟島上聯繫﹐報告這一情況﹐海盜島上馬上再派人來﹐但這麼大的城也無從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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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回  錄音碟片上的信息

唐碧君自在那幢房子裡安上竊聽器後﹐隔天晚上就得去取錄滿的碟片﹐換上新的。她實在沒有空時﹐就請大師兄陳悅幫她去換。她把碟片編上號﹐順次序一片片聽過去。碟片上經常是電視裡的聲音﹐還夾著那三個人的口頭禪。唐碧君把三人的口音分別定為甲乙丙。甲說﹕“為什麼大老闆要派人把監牢裡那個兄弟殺死﹖他不一定會招供。”乙說﹕“大老闆總是謹慎小心的。他不怕一萬﹐祇怕萬一。”丙說﹕“難道那個律師就不會說出來嗎﹖”乙說﹕“那個律師是自己人。大老闆把他送進大學去讀法律﹐負擔一切費用﹐就是要一個可以信任的律師。”

             做偵探工作就是這樣﹐有時候化了許多時間精力而得不到一點線索﹐但在意想不到的情況下﹐卻突然有了轉機。就憑這個錄音材料﹐警察就可以把這三個人和那個律師傳到警察局去訊問。但唐碧君私下錄音當然也是不合法的﹐不過警察有時也會在可疑的地方安上竊聽器﹐不一定通過法律手續。唐碧君當然不會把這些錄音碟片交給警察。況且她還要放長線釣大魚﹐要把那個黑豹黨的大老闆從地下挖出來﹐不管他藏得多深。

             在另一個碟片裡﹐除了許多罵人話和電視嘈音外﹐有如下對話。丙說﹕“可惜這麼漂亮的女孩﹐又不能用來接客﹐老是養在地下室裡﹐有什麼意思。”甲說﹕“老秦養著她等於在看二級片。”乙說﹕“只有三級片。二級片什麼意思﹖”甲說﹕“三級片有雙人動作﹐二級片沒有動作。”丙說﹕“你怎麼知道﹖”甲說﹕“那天我在他辦公室﹐親眼見到的。”唐碧君聽了﹐不知道他們指什麼﹐也就毫不在意。



          *                                    *                                    *



田桂芬的兩個手下幾乎日夜在外尋找她﹐而田桂芬則如飛去的黃鶴﹐杳無音信。一天﹐兩個手下慢慢地在街上走﹐仔細地觀察週圍的動靜﹐想發現一點蛛絲馬跡。其中一人偶然抬頭看見一幅廣告牌﹐上面寫著“唐碧君私家偵探社”﹐服務項目裡有代客找人。這就是田桂芬看見過的那幅廣告牌。兩個手下一商量﹐覺得自己在這城里﹐人生地不熟的﹐要找回個人當然困難﹐不如請個私家偵探幫忙﹐主意打定﹐忙跟島上派來的其他人聯繫﹐都認為老首領已經不見了﹐新首領一定要不惜任何代價找到。於是那兩個手下就去唐碧君私家偵探社。唐碧君一聽兩個手下要她找田桂芬﹐又說了失蹤的情況﹐再想起從碟片裡面聽到的話﹐心裡就有了幾分底﹐但尚不知道具體的位置。所以唐碧君對兩人說﹕“你們要派些男人去找暗娼館﹐把每一個暗娼館的地址記下來給我。”兩個手下問為什麼。唐碧君說﹕“你們按我的話去做﹐一定不錯。不然的話﹐我就幫不上忙了。”那兩個手下聽了一頭霧水﹐也不好逼問唐碧君﹐只能回來與其他人商量。大家認為這個私家偵探既然這麼提議﹐總有她的道理﹐或許她要故作神秘﹐顯得她本領大﹐況且現在也沒有其他辦法﹐不如死馬當作活馬醫﹐照她的話做做看。於是海盜中的男人都在晚上出動﹐假公濟私﹐找暗娼去。隨後把地址都給唐碧君。

             田桂芬被困在地下室裡﹐看著手錶上的日曆﹐差不多有一個月了﹐心裡很是煩悶。忽然她想到一個主意﹐這裡離開唐碧君的辦公室較近﹐如打電話給她﹐可能接收會好一點。於是田桂芬就從口袋裡拿出手機來﹐按進唐碧君辦公室裡的電話號碼。唐碧君正在辦公室裡做自己的開支賬﹐一聽來了電話﹐忙先看電話機上顯示的來電號碼﹐是田桂芬的手機。她忙打開通話器問﹕“你在哪裡﹖你在哪裡﹖”但訊號微弱﹐聽不清對方在說什麼。她忙打開定位器﹐同時叫道﹕“別掛電話﹗別掛電話﹖”田桂芬也聽到了對方的聲音﹐就是不知在說什麼。這時定位器已經確定了田桂芬手機的位置﹐在電腦屏的一張市區地圖上顯出一個亮點。唐碧君按下一個鍵﹐電腦屏下方就顯出那個亮點表示的地址。唐碧君忙對著通話器叫﹕“你等著。你等著。”其實她又跑不到哪裡去。唐碧君忙打電話給田桂芬的手下﹐要她們來她辦公室。在等待時﹐她把海盜給她的暗娼地址與電腦屏上的地址核對一下﹐那些地址都不是﹐想來海盜還沒有找對路﹐不過現在已無關緊要了。等田桂芬兩個手下一到﹐她就把情況對她們略提一下﹐要她們晚上跟她去救人﹐約好在某一地點碰頭。兩個手下聽到這個消息﹐非常高興﹐忙去通知其他人作好準備。

            唐碧君先到那個地點去踏勘一番﹐見是一家夜總會﹐一定是黑豹黨經營的。她把週圍地形﹐進出路線都看好。到了晚上﹐唐碧君化了裝﹐戴上一個男人的面具﹐向那個夜總會走去﹐與海盜人員在附近會面。他們也照唐碧君的話﹐戴上了面具﹐化裝成各種身份的人。唐碧君告訴他們﹐以客人的身份陸續分開進去﹐注意她的動手暗號。於是唐碧君與那些人都進了那家夜總會。他們分散坐在各個角落裡﹐點了飲料﹐假作在欣賞台上的歌唱和舞池裡的對對情侶在跳舞。唐碧君坐了一會﹐就起身去各處走走。夜總會裡除了歌舞外﹐當然還有其他活動地方﹐如酒吧﹐保齡球室和桌球室等。唐碧君乘電梯到了二樓﹐原來上面是賭場。有賭必有嫖。所以這裡一定有個地下妓院。根據碟片裡聽到的對話﹐田桂芬是被關在地下室。唐碧君就再乘電梯下來﹐但這架電梯只能到一樓﹐不能去地下室﹐想必另有內部電梯或樓梯可下去。她看到一塊“閑人莫入”的牌子﹐本來想闖進去﹐那就勢必要動手﹐但現在時間還太早﹐她就退回到大廳裡坐下。

            他們進來時在十一點左右﹐現在快要凌晨兩點了﹐客人已經走得差不多。唐碧君站起身來﹐向後面走去。其他人看情況隨時接應。唐碧君知道如果要自己找地下室的話﹐可能會找到天亮﹐所以她抓住一個穿服務員制服的人﹐把他拖進一間空房間。唐碧君知道黑豹黨的人經常會咬碎毒牙自殺﹐所以她先點了他穴道﹐使他不能動﹐隨後扒開他的嘴﹐看哪一顆是毒牙。裝毒牙時要拔掉一顆真牙﹐所以那顆毒牙就像裝上去的一顆假牙。唐碧君觀察了一陣子就發現了﹐就把那顆毒牙拔下來丟掉﹐隨後再拍開他的穴道審問他。那人開始時不肯說。唐碧君點了他的麻癢穴。那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最後祇得屈服﹐告訴唐碧君地下室在什麼地方。唐碧君為了保險起見﹐押著他一起去。轉過一條走廊﹐迎面來了一個人﹐唐碧君忙用手一指﹐發出先天太乙罡氣﹐點了他的穴道。那人帶唐碧君走進一架電梯裡。電梯往下降﹐到了一半﹐忽然停住了。原來秦樹發剛巧走過﹐發現了那個被點上穴道的人﹐知道有外敵入侵﹐忙要解開那人穴道﹐但唐碧君是用獨門手法點的﹐他解不開。他忙先到電梯間去﹐拉下閘門﹐把電梯停住﹐隨後再奔地下室方向。他估計那被困的女子既然有功夫﹐不是一般人﹐總會有同黨來救她。

            唐碧君一見電梯停了﹐知道出了問題。她馬上點了那個服務員的穴道﹐隨後縱身一跳﹐隨手把電梯頂板打開﹐竄了出去﹐一看電梯停在兩層之間﹐她忙用掌力擊破牆上的那扇電梯門﹐跳了出去。正巧秦樹發從那邊過來﹐一看電梯門裡跳出個人來﹐知道是肇事者﹐忙向唐碧君發出一記掌風。唐碧君出掌迎敵﹐同時通過藏在衣領裡的微型對講機告訴海盜可以動手了。其實海盜那邊早已動上了手。因為其他客人都走了﹐只有那些海盜扮成的客人還在﹐於是幾個服務員分頭去告訴他們夜總會要關門了﹐請他們離去﹐明日再來。海盜們當然不肯離去﹐就打了起來。那些服務員並非泛泛之輩﹐都是黑豹黨的人﹐也練過功夫。海盜功夫較好﹐而服務員人多﹐雙方相持不下。但秦樹發的武功不能跟唐碧君的相比。第一招中﹐唐碧君為了速戰速決﹐掌風裡蓄著二十成功力﹐秦樹發一接觸﹐就被打翻在地。唐碧君忙一個箭步上去﹐一腳踏住他﹐隨後起手一指﹐廢了他的武功。(廢掉武功之事﹐沒聽見有人能說得清楚究竟怎樣﹐想來是像在氣球上戳個洞﹐把氣放掉一樣。)秦樹發技不如人﹐只能自認晦氣。唐碧君讓他站起來﹐對他說﹕“你乖乖地領我到地下室去﹐把那個女的放出來。”秦樹發早就估計到他們是為那個女子來的﹐看來那女子來頭還真不小。他想自己不該抓住那個女的﹐但事已至此﹐懊悔無用﹐不過他也知道人家廢了他的武功﹐意思是留他這條命。如果他惹火了人家﹐也可能殺了他。因此他服服貼貼地帶了唐碧君去地下室﹐自動打開門﹐表示討好的意思。他也知道如果他拒絕的話﹐人家可以再找個人來。夜總會裡這麼多的人﹐總有人會屈服而引人家去地下室的﹐還不如他自己做個順風人情。

             田桂芬在地下室﹐聽不見外面的動靜。她正在睡覺﹐忽然聽得開鐵門的聲音﹐就睜開眼睛看著。一會兒門開了﹐走廊裡的燈光照進來。她忙躍起﹐直接向門外撲來﹐而唐碧君正好叫秦樹發進地下室去把田桂芬帶出來。田桂芬與秦樹發在門口撞了個滿懷。秦樹發是走進去的﹐又失去武功。田桂芬是撲出來的﹐撞擊力大﹐把秦樹發撞倒在地。田桂芬到了走廊裡﹐如虎出柙。她打算見一個殺一個﹐以出一個月來積在胸中的悶氣。她眼角裡看到有個人站在旁邊﹐也不看清是誰﹐就一掌打去。唐碧君站在一旁﹐見田桂芬撲出來撞倒了秦樹發﹐這倒也沒什麼﹐現在又一掌向自己打來﹐想必不是瘋了﹐定是被關得氣昏了頭﹐忙舉手架住﹐一觸之下﹐覺得田桂芬功力很深。她忙說﹕“住手﹐是我。”田桂芬一掌打去﹐被人擋住﹐忽然覺得有一股帶韌勁的綿力﹐像打在裡面有彈簧的物體上﹐吃了一驚。她知道這是種最上乘的武功﹐既可以把人彈出去﹐也可以把人吸住。她耳聽得有人說﹕“住手﹐是我。”忙停睛一看﹐原來是那個私家偵探唐碧君﹐想是她來救自己的﹐想到自己魯莽﹐不覺臉一紅。她忙說﹕“謝謝你救了我。”唐碧君笑道﹕“不用謝。以後別打我就行了。”田桂芬不好意思﹐一把抱住唐碧君﹐像跳舞似地轉了一圈。兩人猩猩惜猩猩起來﹐(還是“惺惺惜惺惺”﹖或是“星星惜星星”﹖)成了莫逆之交。

            唐碧君把秦樹發點上穴道﹐放在地下室裡﹐與田桂芬一起往前面走去。前面大廳裡﹐打斗還在繼續。桌椅都翻倒在地﹐碎片鋪滿地。田桂芬恨透了這個夜總會裡的人﹐就竄進圈子﹐用上二十成內勁﹐對一個服務員的頭上打去﹐頭顱碎裂﹐腦漿迸出﹐倒在地上。她又乘勢向另一個服務員的胸口打去﹐正中心窩﹐心臟碎裂而死。其他服務員發聲喊﹐都要向裡逃去﹐因為海盜佔了靠門的地方。但唐碧君攔在要去後面的道口﹐那些服務員衝不過去﹐被唐碧君一一點倒。唐碧君就逐一盤問﹕黑豹黨總部在哪裡﹐黨魁是誰。結果都說不知道﹐有的人就咬碎毒牙自盡了。田桂芬過來把沒死的人都打死﹐說這種壞蛋留在世界上有什麼用﹐多害好人。如果田桂芬知道秦樹發偷看她洗澡﹐她會馬上趕去把他殺掉的。海盜人眾散到夜總會各處去搜尋﹐隨後放了一把火就撤退了。唐碧君早已走掉﹐怕海盜們等會兒有不規行動﹐自己勸也不行﹐跟進也不行。等救火車來時﹐人都走掉了。總算地下室火還沒燒到﹐秦樹發被救了出來。當黑豹黨老二去問他誰來放火的﹐他也吃不准﹐但他知道黑豹黨跟海盜有仇﹐所以往海盜身上一推。黑豹黨與海盜之間的仇結得更深了。秦樹發失去武功﹐成了廢人﹐黑豹黨知道他已沒用﹐又怕他泄露機密﹐就說他違反紀律﹐把他秘密處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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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回  鴛鴦雙盜復出江湖

鴛鴦雙盜居住在自建的世外桃源樣的小村莊裡﹐無憂無慮地過著神仙般的生活﹐與那些不服王化的難兄難弟們自由自在地悠哉遊哉於山水林泉之間。可惜好景不長﹐天不從人願﹐一天突然起火﹐把村莊燒燬了十之七八。幸好他們的錢都存在銀行裡﹐而值錢的金銀首飾之類都放在保險箱裡﹐所以損失不大。那些難兄難弟都是通緝犯﹐無處可去﹐建議重建家園。鴛鴦雙盜當然同意﹐就出資購買材料﹐讓大家動手自建。女飛賊當然不肯干這種活﹐就說要利用這段時間出門去找女兒。尹大盜必需陪伴妻子同去﹐因此他倆相偕離村﹐再到充滿煩惱的塵俗中去走一遭。他們殺死那個省長的案件還未銷掉﹐尚在通緝的名單裡。他們只能化裝而行。

            女兒出來已經有十年多了﹐從未跟他們聯繫過。他們不知道女兒現在哪裡。好在他們並不急於要找到女兒﹐只是找個藉口出來玩玩而已。他們一路開車東來﹐要先去那個省城看看。那裡已經派了個新省長。新省長知道舊省長是因為明目張膽貪贓枉法﹐引起極大民憤而被殺的﹐他就學得聰明一點﹐只是暗暗地貪贓受賄﹐表面上做得廉潔開明﹐常接見民眾代表﹐聽取大家意見﹐主要是做到有飯大家吃﹐但自己吃大頭﹐外國人說“獅子的一份”(LION‘ S SHARE)﹐而給別人吃些殘羹剩餚﹐像菜皮豬頭之類的。中國人是得過且過﹐最容易滿足的民族﹐只要有一點湯水喝而不至於餓死﹐就會天下太平。新省長原來在大學裡是學心理學的﹐他摸透了老百姓的心思﹐所以這些年來相安無事。

            鴛鴦雙盜進城後﹐沒人能認出他們。他們在飯店茶館留連一番﹐想聽聽百姓對那個新省長的看法﹐幾個地方聽下來﹐覺得評價還好。回到旅館裡﹐兩人商量說﹕“既然民憤大的要殺﹐那麼民意好的該賞﹐今晚我們給他送個禮品去吧。”到了半夜子時﹐他們把車停在離省長府較遠的地方﹐隨後潛行過去。省長府的警衛已加強了﹐而且還聘了兩個保鏢。只是這兩個保鏢的武功平平﹐是三流角色。江湖中有名望的人物﹐決不會去做官府的保鏢﹐要被人罵為走狗的。江湖與廟堂永遠是對立的。他們的觀念是只有下三流的江湖人士﹐才會去投靠官府。

             鴛鴦雙盜潛進省長府。那些站崗巡邏的警察連他們的影子都沒看見。兩個三流保鏢正在睡大覺。因為樓房門口有兩個警察在站崗﹐鴛鴦雙盜從二樓窗裡進去﹐摸進省長的臥室﹐在床邊櫃上留下包禮物﹐就抽身而退。省長和他太太剛做完傳宗接代的每晚功課﹐正在呼呼熟睡。第二天早晨醒來﹐轉頭一看﹐忽見床邊櫃上有包東西﹐怕是定時炸彈﹐忙按鈴叫人進來﹐把東西拿走。警局派來個處理爆炸物的專家﹐穿著防爆衣﹐打開盒子一看﹐是件禮品。是只紅木彫出來的牛﹐身上還刻有三個字﹕“孺子牛”。盒裡還有一張紙﹐上寫八個毛筆字﹕“貪官該殺﹐好官該賞。”那省長嚇出一身冷汗。他知道如果來人要殺他﹐易如反掌。他就更加謹慎起來。第二天﹐報紙頭版頭條新聞﹐標題為﹕“省長被迫收禮﹐願為孺子牛。”警察局不能對送禮的人下通緝令﹐只能發條啟事﹐說省長有回禮﹐請送禮者來領取。送禮人早就遠走高飛了。

            鴛鴦雙盜離開省城﹐沿高速公路向東而去。他們退隱在村裡時﹐經常收看衛星轉播的國外電視節目。外國人即使結婚後﹐雙方如有默契﹐男女都可以在外面另找性對象﹐算是情婦﹐中國人叫第三者﹐或是第四者。他們在高速公路上開時﹐女飛賊突然提議他們兩人各找個性對象玩玩﹐像外國人一樣﹐看偷情的滋味如何。尹大盜說﹕“大家已經說穿了﹐怎麼還能算是偷情呢﹖”女飛賊說﹕“我們就來玩個只當對方不知﹐但不許動真情。”尹大盜﹕“那很難保證。萬一動了真情怎麼辦﹖”女飛賊說﹕“我就殺死那個女的。”尹大盜問﹕“如果我真的愛上了她﹐要為她殉情而自殺呢﹖”女飛賊說﹕“活該。我才不可憐你。”一路說笑著﹐他們碰巧來到新城。新城里有許多外國客商。鴛鴦雙盜靜極思動﹐偷念復生﹐想偷兩個外國鬼子的東西玩玩。英國怡和洋行駐華總經理史密斯先生只租了一套豪華公寓住。不過他愛好中國瓷器古董。鴛鴦雙盜只是要過一下偷癮﹐並不在乎價值。他們在新城住了一個月﹐打聽得史密斯先生收藏古董﹐就探好門道﹐晚上去偷。那天史密斯先生剛巧帶了太太孩子去參加別人家裡的一個生日派對。鴛鴦雙盜從外牆上爬到二十五層樓﹐撬開窗進入室內。既然主人不在家裡﹐不請自來的客人也就不客氣﹐自己從酒櫃裡倒了葡萄酒﹐兩人並坐在沙發上喝喝酒﹐看看電視。尹大盜站起來走走﹐看看擺設在客廳裡的古董。他最喜歡那隻古月軒的乾隆青花盤。喝完酒﹐他拿起青花盤往帶來的背包裡一放﹐揹在背上。兩人仍從窗子裡出去﹐沿牆滑下來﹐到達地上站定﹐從從容容地離去。他們剛走不久﹐史密斯先生和太太孩子回到家裡。史密斯先生有個習慣﹐一進家門就先要看一眼自己收藏的中國古董。他馬上知道那隻青花盤被偷了﹐眼光帶過去看到茶几上有兩隻空酒杯。他想這個賊好大膽﹐還敢喝他藏了二十年的葡萄酒。他知道查案越早開始越好﹐時間一久﹐賊人留下的痕跡就會冷卻的。他忙打電話給唐碧君。唐碧君曾經幫他破過一個案﹐所以他有她的手機號碼。唐碧君接到電話﹐不管已是半夜時分﹐馬上趕去。要知道早一分趕到現場﹐就多一分破案的希望。她在電話裡已經告訴史密斯先生﹐其他人要遠離現場﹐所以在唐碧君到達時﹐他們全家人都在各人臥室裡。唐碧君拿出一樣儀器﹐叫電子狗。她把電子狗對著史密斯家人一個個地都接觸一下﹐得到各人的氣味﹐隨後把電子狗在竊賊可能停留過的地方慢慢移動﹐讓電子狗得到外來人的氣息﹐電子狗鼻端就會閃亮。如果離開氣息軌跡﹐閃亮就停止。如果離作案時間太長﹐氣味消失了﹐電子狗就沒有用。電子狗引導唐碧君到了窗前。唐碧君對史密斯先生說竊賊從窗口進出的﹐她現在要從窗口下去追賊了。唐碧君也沿牆滑下去﹐跟著電子狗的訊號一路追去﹐到了離此不遠的一家旅館門口。唐碧君想這是個高級竊賊﹐還住這麼好的旅館﹐就走了進去。她不去服務台﹐直接跟上電子狗的訊號﹐到了五樓一間房的門口。一般人都會猶豫﹐敲錯門怎麼辦﹐不好意思。但做偵探的沒有什麼好意思不好意思的﹐敲錯門有敲錯門的說法﹐敲對門有敲對門的說法。這種小事難不倒他們。唐碧君就舉手敲門。裡面正是鴛鴦雙盜。電子狗比真狗還靈敏﹐誤差率幾乎等於零。尹大盜開了門。唐碧君自我介紹說她是唐碧君﹐受史密斯先生所托來找他們。成名的盜賊不是小偷﹐自有他們的風度﹐忙請唐女俠進來坐。他們住了一個月﹐已經知道唐碧君的名氣﹐知道不好相與﹐以禮接待為上。唐碧君進來後﹐與女飛賊打過招呼﹐坐在他們對面的一把圈手椅上。唐碧君那隻電子狗還故意拿在手上﹐還在閃亮。於是大家心裡明白。女飛賊說﹕“不知唐女俠芳駕下臨﹐有何見教﹖”唐碧君說﹕“我們明人不說暗話﹐我受史密斯先生所托﹐只要拿回青花盤。”言下之意﹐其他事她不管。這是私了。鴛鴦雙盜當然懂得﹐況且自己偷這個盤子只是玩而已﹐並非真想佔有它﹐於是就賣這個人情給唐碧君。女飛賊說﹕“這個盤我們只是借幾天玩玩﹐自會送還。既然唐女俠如此慷慨大方﹐就請唐女俠帶回﹐向史密斯先生問好。不過--”唐碧君說﹕“請說。”女飛賊接下去說﹔“就這樣交給唐女俠帶走﹐豈非我們臉上無光。”唐碧君等她說下去。女飛賊繼續說﹕“請唐女俠賜教。不論勝負如何﹐盤子總是讓唐女俠帶回去。”其實她知道盤子不給不行﹐史密斯先生必定會報警。如果能勝得唐碧君一招半招﹐說出去也好聽﹐打贏了還把盤子還人家﹐多有氣度。唐碧君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任何事能和平解決最好。她也知道女飛賊的心意﹐就說“好”。兩人站在房中間較空的地方﹐徒手過招。她們也不敢動用真氣﹐怕把房裡的東西打壞﹐只是比劃招式而已。女飛賊朝唐碧君當胸一掌打去。唐碧君不躲不讓。女飛賊一掌打在唐碧君胸口上﹐好像打在一塊有彈性的海綿上﹐又軟又不受力。女飛賊收回手掌﹐再向唐碧君左肩上打去﹐感覺和上次一樣﹐只是手掌似被黏住了﹐收不回來﹐過一會﹐只覺得手上一鬆﹐手掌就收回了。女飛賊覺得邪門﹐但她不信邪﹐又一掌打去。這次她覺得有股彈力﹐把她手掌彈回來﹐但看上去像她自己收回一樣。女飛賊不得不服﹐就親手把盤子遞過去。唐碧君收下了盤﹐正要告退﹐女飛賊又說﹕“久仰唐女俠大名﹐今有一事相煩。”唐碧君說﹕“不知何事﹐請教。”女飛賊說﹕“我們這次出來﹐不是做生意的﹐而是要找多年失散的女兒。久聞唐女俠業績顯著﹐能否請鼎力相助﹐找回我們的女兒﹖”言下之意是他們這次出來的目的不是偷東西﹐不是來做賊伯伯的生意。唐碧君才不管他們偷不偷東西﹐除非她受客戶所托﹐就像現在一樣。而幫人家找女兒總是件好事。不管他們是竊賊﹑強盜﹐甚至殺人犯﹐都有找自己子女的權利。現在看他們像是個講理的竊賊﹐把盤都還了﹐所以唐碧君同意幫他們的忙。鴛鴦雙盜就把女兒的情況講一下﹐說名叫尹彩娥。唐碧君當然不知道尹彩娥就是摘菜女賊。鴛鴦雙盜按規矩開了張支票給唐碧君。唐碧君袋了支票﹐拿了盤回史密斯先生家去﹐把盤還給他。史密斯先生想不到唐碧君這麼快就破了案﹐忙連聲道謝﹐也開了張支票給她。第二天﹐唐碧君先在各報上登個尋人啟事﹐說尹彩娥的父母在找她﹐見報速來聯繫。後面是她偵探社辦公室的電話號碼和她手機號碼。可惜尹彩娥從不看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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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回  黑豹黨的律師

在現代社會裡律師起著非常重要的作用﹐特別當牽涉到法律的時候。所以大公司常常請著名的律師當自己的法律顧問。但有時候自己聘請的律師會被人收買﹐後果非常嚴重﹐所以黑豹黨就自己培養律師﹐負擔一切費用﹐成為黑豹黨的成員。如果他有一點叛變行為﹐將可以名正言順地處以黨紀家法﹐會死得非常慘。

            辛律師是黑豹黨成員的兒子﹐從小在黑豹黨圈子裡長大﹐非常可靠﹐因此把他送進大學﹐培養成為律師。對局外人來說﹐他只是一個律師﹐沒人知道他的背景。他畢業後﹐先進一家律師事務所工作。他接手的第一個案件使他一舉成名﹐以後就有不少公司請他做法律顧問﹐其中包括中興公司﹐萬隆公司和新昌公司。

            第一個案子的案例是這樣的﹕一天下午六點﹐一個鄰居來A小姐家﹐看見門沒關上﹐她用手在門上敲敲﹐沒人應。她推開門一看﹐發現A小姐躺在地上﹐渾身是血。她忙回到自己家裡給警察局打電話。警察局來了許多人﹐有拍照的﹐有取指模的。法醫初步斷定A小姐死亡已經有三個小時﹐就是說她在下午三點左右就遇害了。這是一幢高級公寓﹐走廊上有錄像機﹐來往人員逃不過鏡頭。警察就把那天下午的錄像帶拿走﹐看有誰來過A小姐家。警察得到下面的線索﹕A小姐身上插著一把帶血的刀﹐經過鑒定﹐刀上的血是A小姐的。刀刃和傷口吻合。這把刀是A小姐自己廚房裡的長刃切肉刀。刀柄上有B先生的指紋。警察在錄像帶上看到有一個男子在兩點四十五分進入A小姐家﹐但沒看到出來。經過A小姐其他朋友的認指﹐錄像帶上的人就是B先生。根據這兩個證據﹐警察局確定B先生是殺死A小姐的兇手﹐於是依法逮捕。B先生就請那家律師行為他辯護。那家律師行認為鐵證如山﹐難以挽回﹐就把那隻燙手山芋丟給辛律師去辦。辛律師初接案子﹐當然要兢兢業業﹐成敗關鍵在此一役。如果他贏了﹐將會一舉聞名﹐如果他輸了﹐倒沒有什麼﹐因為他只是個初出茅廬的小律師。律師接受這類案件﹐照例要作調查研究﹐以確定他的當事人真正有罪還是無罪。有時當事人須另外出錢請個私家偵探﹐協助律師調查。辛律師不肯把功勞與人分享﹐所以不請私家偵探﹐但他也確實需要人幫他調查﹐他就請黑豹黨裡的人幫忙。既然同黨﹐理應幫助。

            第一次開庭﹐公訴人說嫌犯是A小姐的男友﹐因為A小姐另有新歡﹐嫌犯因妒生恨﹐所以他有殺人動機。公訴人再提出證據﹕二點四十五分時進A小姐家的錄像和那把凶器﹐刀柄上有B先生的指紋。辛律師要B先生敘說他在那一段時間內在做什麼。B先生說那天兩點四十五分左右﹐他到A小姐家﹐想約她出去玩﹐但A小姐說有要事﹐那天不能跟他去玩﹐所以他在不到五分鐘內就離開了。辛律師問﹕“離開後你又去了哪裡﹖”B先生說﹕“我去了一個女的朋友家裡。”辛律師問在什麼地方。B先生說了地址。辛律師又問﹕“在路上要多少時間﹖”B先生說﹕“一般開車需要二十分鐘。”辛律師說﹕“案子發生在三點左右。那就是說﹐在案發時﹐你在路上﹖”B先生說﹕“也可以這麼說。”辛律師說﹕“你應該在三點十分到達那裡。是不是﹖”B先生說﹕“我看了一下車裡的鐘﹐是三點十一分到的。”辛律師說﹕“你有沒有時間證人﹖”回答﹕“沒有。”辛律師說﹕“那另一個女朋友不能給你做時間證人嗎﹖”回答﹕“她不在家。”辛律師說﹕“後來你怎樣﹖”回答﹕“我自己去看了場電影。”這說明他沒有時間證人。看電影就是留著票根也沒用﹐可以犯案後特地到那裡去撿一張﹐或者買了票根本沒進去看﹐自己撕掉一半﹐算在看電影﹐實際上可能在作案。辛律師換一個角度再問﹕“你說你另外還有個女朋友﹐是不是﹖”B先生說﹕“不是女朋友﹐是一個女性的朋友。”B先生解說道﹕“女性的朋友就像一般朋友﹐女朋友就有感情上的關聯。”辛律師暗罵他笨蛋。如果他另外還有個女朋友﹐辛律師就可以辯駁公訴人說因妒而殺的動機。雖然B先生會被人認為腳踏兩頭船﹐感情不專一﹐但總比坐牢或判死刑好。

            辛律師又提出兩個疑問。第一﹕為什麼血流滿屍體上身和地上﹖如果刀一直在傷口裡﹐這是把沒有血槽的刀﹐應該沒有血會流出來。第二﹕為什麼錄像帶裡只有B先生進去﹐不見B先生出來﹖公訴人說因為嫌犯慌了﹐順手要拔出刀來﹐但又想到不能帶走﹐就又往屍體裡一插。這一瞬間﹐血就流出來了。這說明嫌犯是個初犯﹐連刀柄上的指紋也沒擦掉。而且嫌犯很可能不是從門那裡逃掉的。辛律師說﹕“我去看過作案現場﹐除了門﹐只有窗﹐不可能有第三條路逃走﹐除非罪犯會隱身術。該套公寓在十三樓上﹐窗外沒有陽臺﹐是筆直的牆。罪犯如從窗口逃走﹐要麼爬牆下去﹐要麼用繩子吊下去。無論如何﹐在陽光燦爛﹐氣候溫和的那天﹐下面總有行人﹐總會有人看見上面有人爬下來。”這時﹐公訴人的助手傳給他一張紙。公訴人說﹐根據警察報告﹐走廊上錄像機的鏡頭被噴上了油漆﹐所以罪犯離開時沒能留下錄像。辛律師問﹕“是誰噴上油漆的﹖”公訴人說警察正在調查。辛律師說﹕“錄像機在走廊另一端﹐我的當事人不可能給錄像機鏡頭噴上漆﹐隨後再逃走。如果我的當事人要在錄像機鏡頭上噴漆來掩蓋行蹤的話﹐他大可以在一到就噴﹐那麼也不會留下進去的錄像。”公訴人說可能他開始沒有想到。辛律師問B先生﹕“你去看女朋友時﹐有沒有帶個噴漆罐﹖”B先生說﹕“沒有。”接著休庭﹐過兩天再開。

            在這兩天中﹐辛律師忙得連吃飯的時間也沒有﹐只能在開車的時候啃麵包。公訴人說A小姐有了個新的男朋友C先生﹐所以辛律師必須去拜訪那位C先生。他們約好在一家咖啡店裡見面。辛律師問﹕“你與A小姐認識多久﹖”C先生說﹕“大約三個月。但我們的感情發展得很快﹐差不多要談論婚嫁了。”辛律師問﹕“你知不知道A小姐已經有個男朋友了﹖”C先生說﹕“她告訴我的。我不在乎。我們倆可以公平競爭。(又是個把女人當拍賣品的。)但那位B先生妒心特重。我準備他來找我打一架。我不怕﹐可他……可他把她給殺了。那個膽小鬼。”他拿出手帕來擦擦眼睛﹐算是傷心得哭了。辛律師一直看著他﹐沒見他擠出一滴眼淚。辛律師就讓一個黑豹黨的黨徒暗中監視他﹐看有什麼可疑的行動。晚上那個黨徒打電話給辛律師﹐說C先生去了已死A小姐的公寓大樓﹐他正跟上去看﹐過一會又說C先生進了第十三樓上一套公寓裡。辛律師問是哪一室。說是A室。辛律師已畫了張簡單的平面圖﹐知道A室在走廊另一端﹐門剛在那架錄像機下方。而A小姐的公寓離開兩個門﹐在對面一側。辛律師在電話簿裡找到A室的電話號碼﹐就打過去試一下﹐是個女的接話。辛律師說要跟C先生講話﹐女的叫他等一下﹐意思是去叫C先生。辛律師忙掛斷電話。證明一點﹕C先生跟一個女人在一起﹐而且他經常到這座大樓裡去的。回家後﹐辛律師仔仔細細看了走廊上的錄像帶﹐發現鏡頭在被噴上漆之前的一瞬間﹐有一條手臂。他忙停下來﹐把那部份放大來看﹐手上有個罐子樣的東西﹐正對著鏡頭。辛律師斷定這就是正在噴漆的錄像﹐但主要問題是這條手臂是誰的。

             第二次開庭。辛律師說﹕“法官先生﹐我現在有足夠的證據﹐可以證明我的當事人在案發時不在現場。現在請看這一段錄像。”錄像上果然出現B先生走進去。帶上時間是那天下午三點十四分。隨後看見B先生走出來。帶上時間是三點十八分。辛律師說﹕“我的當事人曾說他離開A小姐公寓後﹐去了另一個女朋友家﹐因為沒有碰見﹐所以沒有時間證人。為了確定我的當事人說的是不是事實﹐我就去那裡大樓的管理處﹐借看了當天的錄像帶。就是現在大家看見的這個。我的當事人在那天下午三點十一分停好車﹐走進大樓時是三點十四分。他上樓去找女朋友﹐因為不在家﹐他回下來﹐離開時是三點十八分。如果他在A小姐公寓裡﹐在三點左右殺了人﹐就不可能在三點十四分到達那裡。我自己開過這段路﹐至少得二十分鐘。所以我的當事人說的是實話。他不是殺人兇手。”公訴人問﹕“那麼殺人兇手是誰﹖”辛律師說﹕“要找出真正的殺人兇手是誰﹐這本來不是我的職責﹐但受到好奇心的驅使﹐我也作了調查。有位C先生﹐就是公訴人說的A小姐新的男朋友。他有個女朋友住在同幢大樓的A室。姑且叫D小姐吧。根據D小姐的敘說﹐她跟A小姐有來往。一天﹐C先生在她那裡看到A小姐﹐眼睛馬上放出異樣的光彩。這是D小姐說的原話。A小姐比D小姐漂亮多了。C先生最喜歡漂亮的女子。有一天﹐A小姐打電話給D小姐﹐說C先生去看她﹐意圖強姦她﹐受到她的反抗﹐沒有成功。C先生威脅說如果不順從他﹐要她好看。C先生探知A小姐跟B先生有關係﹐所以他形成了一個計劃。順便提一下﹐D小姐告訴我C先生有個心理咨詢醫生﹐所以我去訪問過那位醫生。據他說C先生有暴力傾向﹐特別對女人﹐特別當女人不服從他的時候。D小姐也認可這一點。如果法庭認為需要﹐我可以請D小姐出庭作證。”辛律師回到自己座位上﹐喝了口水﹐繼續說﹕“案發當天﹐為什麼錄像帶上沒有C先生﹐因為他好幾天都住在D小姐公寓裡﹐就在A小姐那座大樓裡。當他看到B先生去看A小姐時﹐他就噴漆把鏡頭遮住﹐想造成一個假象﹐B先生在A小姐公寓裡待了很長時間﹐所以人是他殺的。B先生離開後﹐C先生馬上到A小姐家去。因為錄像機鏡頭已經噴上漆﹐所以C先生這一行動沒有被錄上。他在D小姐那裡拿了把長刃切肉刀﹐與被認為是凶器的那把刀一模一樣。當這次他又強姦不遂時﹐就一刀刺進了A小姐的心臟而導致A小姐當場死亡。他為了嫁禍於B先生﹐就把自己帶來的刀拔出來﹐把A小姐家裡那把同樣的刀﹐插進屍體裡。在這一段時間裡﹐很多血流了出來。如果像公訴人說的那樣﹐把刀拔一下就插回去﹐就不會有那麼多的血流出來。他戴上A小姐廚房裡的塑料手套干的。A小姐廚房裡現在只有一隻手套。B先生常去A小姐家﹐一起燒東西吃﹐當然那把刀上會有他的指紋。C先生殺人後回到D小姐家裡﹐把刀上血跡洗掉﹐手套丟在垃圾桶裡。D小姐整天都在公司上班。這點我已查證過。D小姐回家約在六點。D小姐打算與C先生出去吃晚飯﹐而C先生卻提出請A小姐一起去﹐所以D小姐去A小姐家﹐發現A小姐被殺﹐就回家報警。這是C先生故意要讓D小姐發現屍體。警察找D小姐談話時﹐C先生躲在壁櫥裡。D小姐本來沒懷疑什麼﹐等我一點點問她時﹐她才想起來。我在她家裡拿到這把刀。大家看﹐是不是跟所謂的凶器一模一樣﹖”辛律師從公文包裡拿出一把刀來﹐給大家看一下﹐送上法官席。他又說﹕“這把刀上的血跡沒有洗乾淨。刀刃和刀柄的接縫裡還留有血跡。經化驗﹐是A小姐的血跡﹐證明這把刀才是凶器。”他又向法官席呈上一紙化驗報告。

            B先生當庭無罪釋放。警察逮捕了C先生。於是辛律師聲名大噪﹐自己獨立開了家律師事務所。他後面有一個龐大的黑社會組織在支持他﹐當然什麼事都一帆風順。這次他奉命殺了那個犯人﹐引起唐碧君的懷疑﹐才被金婉英的養女盯上。他自己還不知道。兩個養女已跟蹤了他一段時間﹐把他的每天行動記錄下來﹐在什麼時間﹐到什麼地方﹐見過什麼人﹐但沒發現他與黑豹黨有勾結的具體線索。他到過許多客戶的家裡﹐包括去過江董事長的家。據說他的妻子是江董事長的私人秘書。唐碧君想不通他為什麼要幫黑豹黨去殺人﹐是不是受了黑豹黨的威脅而沒別的辦法。她當然還不知道他就是黑豹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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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回  婦女協會的新策略

婦女互助協會在那個城里風光得很﹐使那些要欺侮女人的壞男人再也發不出雄威。有些男人就棄家逃走。婦女協會開了個會﹐覺得讓男人逃走也不是個辦法。她們研究得出結論﹕男人因為沒有武功﹐打不過妻子﹐又不像有些女人甘心挨打﹐所以只能逃走。如果讓男人也學些武功﹐他們認為打得過妻子了﹐就不會逃走。由於一山難容二虎﹐所以現在本城中只有婦女協會開的一家武館。別人知道艾大娘的厲害﹐何必來招惹。要給男人機會可練武功﹐婦女協會決定改變以前只收女人的規定﹐讓男人也可以報名來練武功。消息傳出後﹐確有好些男人來報名。婦女協會照單全收。但她們留了一手﹐不足為外人道。來學武的男人中﹐如果他妻子是婦女協會成員﹐就叫他拜自己妻子為師﹐說是近水樓臺﹐教起來更方便。這一方面固然不讓他通過練武接觸其他女人﹐另一方面他太太在教的時候可以心裡有數﹐自己要留幾手﹐就像貓教老虎學本領一樣。這個故事說老虎跟貓學本領﹐老虎以為自己把貓的本領都學會了﹐就要把貓吃掉﹐但貓還留著一手爬樹的本領﹐就爬到樹上去。老虎沒學過這項本領﹐到現在還不能爬樹﹐也不能把貓吃掉。

            那些男人又不好說﹐因為自己太太教而不學了﹐只能跟太太學﹐幾年下來﹐居然也有些功夫﹐雖然還打不過太太﹐但到外面還可以在以前不敢發狠的地方發幾下狠﹐也不能說是白學了。有些太太為了不使丈夫逃走﹐故意跟他打個平手﹐丈夫也滿意了﹐大家以後誰都不欺侮誰。

             王莉的丈夫逃走後﹐一直心不死。他的觀點是男人打女人古有明訓﹐天經地義﹐而女人打男人則是大逆不道﹐罪在不恕。他本想出去找個明師﹐練好武功﹐回來收拾王莉﹐但可惜找不到明師。他在另一個城市的一個武館裡學了些三腳貓功夫﹐知道不能與太太的武功比。總算還有自知之明。他也不在別的城里找工作﹐一路流浪過去﹐弄得衣衫爛褸﹐飲食不周﹐像個要飯的。實際上他錢已用完﹐真的在乞食度日。一天他在一個餐館門口乞討﹐有個人剛要進去﹐看了他一眼﹐見他身子骨挺結實﹐就對他說﹕“朋友﹐好吃懶做是嗎﹖跟我來。”原來他是黑豹黨的一個小頭目﹐正在奉命發展打手﹐因為那次在夜總會裡實力損失不小。王莉的丈夫跟他進去飽飽地吃了一頓。那人再帶王莉的丈夫去買了些衣服﹐隨後就回到他的家裡去。那個小頭目問他為什麼要在街頭流浪。他就說自己受不了老婆打﹐逃出來的﹐說得好可憐﹐最好那人生出同情心來﹐肯自告奮勇﹐替他仗義報仇。那人笑道﹕“一個女人也值得這麼﹐不要也罷。我這裡有的是女人﹐隨你挑。”他就不好再說什麼了。那人問他會不會武功﹐他把剛學到的花拳繡腿使了幾招。那人看了還覺滿意﹐就留他住在他那裡﹐算是他的下屬。那個小頭目武功一般﹐也沒有什麼可教他﹐就教他開槍和擺弄炸藥什麼的。

            王莉的丈夫在這裡住了一年掛另﹐也攢了些錢。黑社會裡當然要給黨徒分錢﹐不然的話﹐人家為什麼來賣命。還不是“人為財死”。王莉的丈夫有了錢﹐就想到要衣錦還鄉﹐給老婆看看他不是個無用之輩。他怕小頭目知道會不讓他去﹐就偷偷帶上錢﹐還帶了把手槍﹐回原來的城里去。有了錢一路回去﹐他就抖起神氣來﹐到以前他要飯時不給他東西吃的飯店裡去﹐叫了一桌菜擺闊。他自己常說﹐有錢就像爺爺﹐沒錢就像灰孫子。其實﹐那店裡的人誰還記得他。回到家裡時﹐老婆不在﹐他把一大疊錢和手槍都放在桌上﹐自己二郎腿一翹﹐坐在沙發上看電視。晚上王莉下班回家一看﹐逃走的丈夫回來了﹐在看電視。她不知道在這種場合下第一句話該說什麼。她說﹕“你回來啦。”她丈夫說﹕“這麼﹐你不歡迎﹖”她說﹕“這也是你的家。你可以要來就來﹐要去就去。”她丈夫不知道王莉究竟有沒有看到桌上的錢﹐就把錢往她的方向一推﹐說﹕“這是給你的。”他想像中他老婆一定會滿面笑容。他不知道不是所有的女人都是見錢眼開的。他見老婆不答理﹐有些火起來﹐就說﹕“你究竟要錢還是要槍﹖”世界上就有這種男人﹐老是要說不好聽的話。他滿可以說另一句話。現在的王莉已今非昔比。她問﹕“要錢怎麼樣﹐要槍怎麼樣﹖”他丈夫就沒法回答。他想他這次回來又不是要打死老婆﹐提槍幹什麼。於是他訕訕地說﹕“你要錢﹐我就拿槍。你要槍﹐我就拿錢。”王莉知道他就是那種人﹐故意說﹕“我錢也要槍也要。你看怎麼辦﹖”他丈夫說﹕“你就兩樣都拿去。現在可以吃飯了嗎﹖肚子餓了。”他就這樣住了下來。婦女協會其他人知道了﹐就說他能變好就好。

            那個小頭目不見了新來的手下﹐大光其火。按照黨規﹐有事要離開﹐必須事先稟明批准﹐才能行動﹐不告而別﹐可以視作叛逃。他記得王莉的丈夫說過他從什麼地方來﹐於是他就動身去找他。他想把他私下找回來算了﹐免得兩人都受處罰。他一路迤邐而來﹐進了那個城﹐就到處打聽某某人住在哪裡。這麼一個中等城市﹐誰知道誰住哪裡﹖事有湊巧﹐剛問到一個人認識王莉的丈夫﹐就告訴他在哪裡。那小頭目吃罷晚飯﹐一路找去。他找到那個門號﹐按了門鈴。王莉在二樓。她丈夫在樓下﹐就去開門﹐一見是那個小頭目﹐心裡就打鼓﹐知道有些不妙。為了不讓老婆聽到﹐他把小頭目帶到後院去講話。小頭目要他跟他回去。他覺得現在老婆對他不錯﹐不想再回那邊去。小頭目說他不回去沒法向上面交代。王莉的丈夫說這跟他沒關係。於是兩人就爭吵起來﹐王莉在樓上聽見了﹐就在樓窗口看。那小頭目拿出把槍來﹐一槍打在王莉丈夫的頭上﹐眼見倒下去活不了了。王莉一看丈夫被殺﹐就從樓窗口跳下去。那小頭目一看有人從樓上跳下來﹐剛舉槍要打﹐王莉用內勁發出一枚硬幣﹐力量不下於子彈﹐飛進小頭目頭裡﹐也一命嗚呼歸閻王殿去了。王莉落到地上﹐一看兩具屍體﹐不知該怎麼辦好。這時鄰居聽到槍聲﹐都出來看。王莉忙叫鄰居看著屍體﹐生怕它們會逃走一樣﹐自己回屋裡去打電話報警﹐同時把丈夫帶回來的手槍藏在屋頂閣裡。

            警察來後﹐王莉就說那人來找她丈夫﹐她在樓窗口看著﹐不知怎麼一來﹐那人就開槍打死了她丈夫。一會兒那人自己也倒下死了。警察錄了口供﹐把兩具屍體都運走。法醫鑒定說﹐王莉丈夫是被那人所殺﹐因為子彈鑒定是從那人手上拿著的那把槍裡發出來的﹐而那人頭顱裡挖出一枚硬幣﹐雖然是致命原因﹐但不能確定是從哪裡來的。硬幣上都是腦漿﹐無法提取指紋。這件案子就這樣作結。



第三十七回  南下印尼



唐碧君自從接受江董事長所委託的﹐尋找他失蹤很久的第二任太太的案件後﹐她就先在電腦網絡上搜尋第二任太太和她家庭的背景資料﹐發現她家庭資料上的疑點很多。這些疑點是不可能在電腦網絡上得到答案的﹐非得親自到印尼去一下不可。但後來一個個案子接踵而來﹐她一直抽不出空。現在有些案子結束了﹐有些案子一時三刻解決不了﹐只能拖一下。所以現在正是空檔﹐可以出去旅遊一下。她就以休假旅遊為名﹐乘飛機去印尼。她不懂印尼話﹐但幸好印尼好多人都會說英語﹐她才不至於寸步難行。

            唐碧君到了那位太太娘家所居城市﹐發現具體情況與電腦網絡上的資料有出入。電腦網絡上說她爸經營種植園。不錯﹐是種植園。一般種植園指的是橡膠﹐甘蔗等。她爸的種植園是種罌粟花﹐說是醫藥原料。唐碧君就去找一個她曾有過一二次聯繫的印尼當地警察局的偵探。那偵探見到她很高興﹐說唐小姐怎麼到印尼來了。唐碧君說有事相托。他們就約好在一個咖啡館見面。

            那個印尼偵探第一次認識唐碧君是在二年前。他追蹤一個壞蛋到達中國﹐到達新城。那個壞蛋是個印尼籍中國人﹐在中國還有聯繫﹐所以這次他在印尼犯案後﹐就潛逃來中國。他發現那個印尼偵探後﹐知道是來追捕他的﹐忙買通當地地痞流氓﹐在印尼偵探夜裡回旅館的路上伏擊他。剛巧唐碧君開車路過﹐看見五個人打一個﹐忙把車停在路邊﹐跨下車來喝道﹕“住手﹗”那些地痞流氓一看來了個單身女子﹐不睬她﹐繼續打。那個印尼偵探躺在地上﹐抱著頭﹐任他們打。他也沒法還手。唐碧君走上去三拳兩腳把五個人都打倒在地。一走近﹐其中一人認出了唐碧君﹐忙說﹕“唐女俠饒命﹐不關我們的事。我們只是被買通而來。”唐碧君因為不知道內情﹐無法判斷誰對誰錯﹐況且這種地痞流氓都是她辦案的線眼﹐所以就放他們走。她把印尼偵探扶進車裡﹐開到他住的旅館去。隨後她又扶他進房﹐檢視他的傷勢。幸好只是些皮外傷。她幫他敷上些她身邊常帶的藥膏﹐隨後再問他究竟為何事引起打鬥。印尼偵探說他也不知道為什麼那些人突然來攻擊他。唐碧君說他不像本地人﹐到這裡來有什麼事。印尼偵探就告訴唐碧君說他是來追捕一個逃犯的。唐碧君說﹕“你一個人在這裡人生地不熟﹐情況不明﹐怎麼能抓到逃犯﹖”印尼偵探說已經請求當地警察局的協助。唐碧君笑著搖搖頭﹐告訴他就是在中國待一年也未必捉得到逃犯。那印尼偵探瞪著眼睛看著唐碧君﹐隨後問唐碧君是誰。唐碧君告訴他她是個私家偵探。印尼偵探說﹕“啊﹐我們印尼也有私家偵探。他們辦案比我們政府偵探更方便﹐更神通廣大。唐小姐能不能幫我個忙。我算欠你個人情。”就是說今後有事找他﹐他一定會幫忙。唐碧君叫他不要到處亂走﹐待在旅館裡把傷養好。她會在兩天裡給他回應。

            唐碧君打電話給她的許多線人﹐並發出逃犯的相片﹐要他們查出那個逃犯躲藏在哪裡。其中一個線人認識那個逃犯﹐就告訴他﹐現在印尼警方請了個私家偵探要捉他﹐讓他快“開碼頭”(逃走)。於是那逃犯去了火車站﹐要去別的城市躲避。唐碧君的另一個線人在火車站看到逃犯﹐忙打電話給唐碧君。唐碧君忙駕車趕去。那線人告訴她逃犯已乘上十八次列車逃往別的城市。唐碧君忙回到車裡﹐按下一個鍵鈕﹐車頂上伸出一杆螺旋槳﹐變成一架直升飛機﹐飛往那個印尼偵探住的旅館。她把直升汽車停在旅館屋頂上﹐就去把那個印尼偵探叫上來﹐一起乘上直升汽車去趕火車。唐碧君知道十八次列車開往哪個方向﹐不一會就趕上。她問印尼偵探會不會駕駛直升飛機。他說會﹐這是做偵探要學的基本技術。唐碧君讓他駕駛直升汽車﹐自己開車門出來跳上火車頂﹐從有門的一側滑到門邊﹐從外面打開門﹐進入車廂。她一節節車廂查過去﹐終於在一個臥車廂裡找到逃犯。她把逃犯點了穴道﹐挾起來就走。碰到人﹐她就說警察辦案。當然指便衣警察﹐所以也沒人管。她打開車門﹐躍上車頂。那印尼偵探就把直升汽車開得跟車頂一樣高低。唐碧君打開後座門﹐把逃犯拋進後座﹐自己再躍進去﹐隨後叫印尼偵探把直升汽車停在路邊。他們換了位置。唐碧君就直接開往飛機場。到了飛機場﹐她把逃犯的穴道拍開﹐讓印尼偵探給他戴上手銬﹐乘飛機押回印尼去。

            俗話說“行得春風有夏雨”。有了那次交情﹐唐碧君就去找他。兩人在咖啡館碰頭。那印尼偵探問﹕“唐小姐要我幫忙抓什麼人﹖”唐碧君笑道﹕“我不要你幫忙抓任何人。你一定要抓的話﹐就抓你自己。”印尼偵探也笑了。唐碧君說﹕“要些情報。”印尼偵探說﹕“那更容易。”唐碧君告訴他江董事長第二任太太父親的名字﹐要他的背景資料。他們約好第二天仍在這裡見面。

            唐碧君得到的情況是那位太太的父親是印尼黑社會的一個老大﹐警方懷疑他跟販毒有關﹐但尚無證據。傳聞是那父親懷疑他女兒是被江董事長殺害了。但沒人知道他懷疑的理由是什麼。唐碧君想既然來到印尼﹐總得跟那位父親當面談一下﹐所以開了租來的車去他的別墅。到達別墅門口﹐她開了車窗﹐按了牆上的鈴﹐牆上的傳聲器裡問是誰。唐碧君說要見主人。裡面的人問有否預約。唐碧君說她從中國來調查主人女兒之死﹐沒時間預約﹐因為馬上就要回中國去。傳聲器裡沒了聲音﹐大概在向主人彙報。一會兒大鐵門就開了。唐碧君開車進去﹐停在樓房門前。她在書房裡見到那失蹤太太的父親。唐碧君開門見山地告訴他﹐是他女婿委託她調查他失蹤女兒的下落。那父親說﹕“貓哭老鼠假慈悲。”唐碧君馬上直截了當地問﹕“聽說你懷疑你女兒是你女婿殺害的。請問有什麼理由嗎﹖”他說﹕“我與他的中興公司有生意上來往﹐他一定懷疑我女兒偷盜他的經濟情報給我﹐所以殺了她。”唐碧君想這是什麼樣的經濟情報﹐難道比太太的性命還重要﹐不過她沒問出來。唐碧君又問些關於他女兒的生活習慣和個性問題﹐就告辭出去。

            唐碧君租來的車子行駛在回城的高速公路上﹐忽然來了架直升飛機﹐飛到她車子的頂上﹐跟了她一段距離後﹐從直升飛機上放下來一塊磨盤般大的電磁鐵﹐“咚”的一聲落在她車子頂上﹐就把她的車子吸住。當直升飛機向上飛時﹐她的車子也離地而起﹐隨直升飛機在空中飛。到了附近大海上﹐直升飛機上的人關掉電磁鐵上的電源﹐磁性消失﹐車子就往海     裡掉去。唐碧君一直坐在車裡﹐看他們怎麼樣﹐現在她知道他們想淹死她。她在車子落水的一瞬間﹐推開車門﹐躍進水裡。她在中學大學裡都是游泳冠軍﹐水性很好﹐自己估計可以游回岸上﹐但她必須向當地警局報告﹐因為即使不去追查壞人﹐也必須讓租車行知道這輛車是怎麼會掉到海裡去的﹐他們可向保險公司索賠。唐碧君從身邊拿出手機來﹐打電話給那個印尼偵探。他要她待在那裡﹐他馬上派直升飛機來救她。唐碧君忙得很久沒在海裡游過﹐現在趁機游一會﹐只是身上衣服太多。她又不能脫掉﹐等會有人來救她﹐看著不雅觀。這一帶海面上沒人游泳﹐因為有鯊魚出沒﹐劃為禁區。唐碧君忽然感到身邊水流有異﹐忙朝水裡一看﹐有條鯊魚過來。她不動聲色﹐運氣凝功﹐等鯊魚來得切近﹐就在水裡向鯊魚頭部發出一股指風。這是她練就的先天太乙罡氣﹐非同一般。鯊魚頭上穿了個洞﹐像被槍彈打中一樣﹐一股血水泛出﹐當場死去。又有兩條鯊魚過來﹐唐碧君已游遠了﹐但它們沒追人﹐而是搶吃死鯊魚。何必拋棄容易得到的食物﹐而去追不一定能得到的東西。鯊魚的聰明和凶殘跟人一樣。唐碧君還沒游到海岸上﹐就來了架直升飛機﹐上面放下一條繩梯來。唐碧君抓住繩梯下端﹐沿繩梯爬上去﹐跨進直升飛機。飛機回到警局停機坪上﹐那個印尼偵探等在那裡。他開車送唐碧君回旅館去換衣洗澡。他回去調查這一次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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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4-9 05:38 AM  资料  个人空间  短消息  加为好友 
第三十八回  遠上少林

回國後﹐唐碧君覺得印尼之行非但沒有減少﹐反而增加了這些案子的疑點。江董事長開的中興公司與他岳父的公司有生意來往﹐這很正常﹐但他岳父是印尼黑社會老大。當然他們可以在做白道生意﹐但也有可能在做黑道生意。江董事長在做黑道生意﹖這很難想像。唐碧君覺得有必要對江董事長這個人的背景作進一步的調查。傳說江董事長出身於河南少林寺﹐不如現在抽空去少林寺走訪一下。

             第二天她乘火車動身。時屆金秋﹐天高氣爽。一路上只見菜畦凝綠﹐稻浪起伏。經過魚塘時﹐看到碧波漣漪﹐倒映著藍天白雲。這種種景色從車窗裡望去﹐猶如白駒過隙﹐一閃而逝。人生的短暫﹐亦如斯夫﹗這時天色漸晚﹐夕照銜在兩座山峰之間﹐吐出一片金光﹐抹滿雲天﹐給白雲鑲上了一圈金邊。一會兒﹐山缺吞沒了落日﹐晚霞烘得雲天成一片亮麗的綺紅。轉瞬之間夜神把這一切美景都收入了她的百寶囊裡﹐又鋪開了鑲滿鑽石的黑紗﹐再嵌上一塊皎潔的白玉。

            唐碧君睡在軟臥位上﹐忽覺得有人推門進來﹐忙睜開眼來一看﹐有條黑影漸漸逼近﹐忽然眼睛一花﹐那黑影亮出一把匕首﹐朝她胸口戳來。她忙用右手托住黑影拿匕首的手腕﹐左手點了黑影的穴道。這間臥鋪室有四個床位。對面上下鋪都有人睡著。唐碧君這邊的上鋪沒人來﹐但她是睡下鋪。現在這個人不好處理﹐她祇得把他放在下鋪上﹐自己到上鋪去繼續睡。過一會又聽得開門之聲。這種聲音很低﹐只有練過武的人才聽得到。她側過頭來看著門﹐忽然伸進來一隻手﹐對著她睡過的下鋪開了兩槍﹐因為槍口上有消音器﹐只有“噗噗”兩聲子彈中在人身上的聲音。唐碧君想現在有了屍體更麻煩了。她把兩個睡熟的人再各點一下睡穴﹐讓他們不能很快醒來﹐隨後打開車窗﹐把屍體拋出窗去﹐關上窗﹐再睡回上鋪去﹐怕還有人要來行刺。

            到目的地後﹐她又改乘公共汽車上少林寺。車停在山腳下﹐遊客須搬動自己的雙腿上山。香客遊客倒也不少。一路上只聽得寺裡鐘聲嘹亮﹐傳下山來﹐想是和尚們剛做完早課。這陣陣鐘聲雖沒給人以半夜客船泊在楓橋下的感覺﹐卻也使人滌除一切塵慮﹐心空如鏡。唐碧君以武林人的身份與知客僧關在一間空的禪房裡談話。少林高僧雖然不問塵世俗事﹐但解答一些問題是不違戒律的。唐碧君拿出江董事長的照片給知客僧看。雖然事隔二十多年﹐知客僧還是認出了照片上的人﹐說他叫張阿狗﹐從小被送來少林寺學武功﹐家裡好像不給他吃飽一樣﹐經常到廚房裡去偷東西吃﹐學功夫不肯下苦功﹐老要投機取巧﹐功夫沒有學扎實﹐就要下山去﹐按寺規應該打出十八人的羅漢陣﹐才能下山﹐他當然沒有這個功夫打出去﹐只能向師伯叔師兄弟叩頭﹐從褲襠下爬出去。唐碧君不知這個知客僧說的話是真是假﹐按理講少林高僧是不會說謊的。這個江偉英董事長自己承認他的事業是闖出來的。這點一定是事實。但他的名字卻改了。這也可理解。成了大人物﹐再用張阿狗﹐豈不太俗氣難聽﹐不過也不用改姓呀。當然﹐改個姓也不說明什麼問題。她想既然來了這裡﹐不妨順道到那位江──還是張──董事長的家鄉去訪問一下吧。她就請教那和尚張阿狗的家鄉在哪裡﹐怎樣去法。知客僧告訴她可以乘哪一路線的長途公共汽車到那裡。這時木魚聲響﹐已到了午膳時分。和尚們排著隊﹐一路念著經﹐走進食堂。知客僧請唐碧君去用素齋﹐當然在客廳裡。那和尚告別自去﹐留下唐碧君與其他一些香客一起吃素麵。吃畢﹐唐碧君在寺裡觀看了一圈﹐在緣簿上捐了點錢﹐走出寺門﹐心想既來少林寺﹐不如到處遊玩一下﹐也不枉來這名剎一趟﹐於是向後山一帶走去。遊客就越來越少。突然樹林裡跳出來一個黑衣蒙面人﹐拿槍指著唐碧君﹐要她慢慢舉起手來。唐碧君就慢慢向上舉手﹐等她的手指跟槍口齊平時﹐就發出一股先天太乙罡氣﹐直穿進槍口裡。槍內子彈頭被罡氣向後一壓﹐震動火藥﹐爆炸起來﹐雖然範圍很小﹐卻把槍炸毀了。那黑衣蒙面人的手指也炸掉﹐忙轉身逃進樹林裡。江湖上有句話﹐叫“遇林莫入”﹐是怕有埋伏。唐碧君也不追趕﹐想回前山去。這時林子裡跳出八個黑衣蒙面人﹐組成八卦陣勢﹐手上都拿著匕首﹐把唐碧君圍在中間。(讀者諸君莫問“為什麼那八個人不馬上用槍連射﹐把唐碧君打死算了﹖”這是外行話。因為不論小說或演戲裡﹐總有些公式化的規則﹐如第一﹐主角不會死﹐不可以死﹐不應該死﹐即使是悲劇﹐也要到最後才死﹔第二﹐一槍打死太無趣﹐要打鬥一番才熱鬧。所以電影裡常常一腳把對方手中的槍踢掉﹐隨後兩人打得好熱烈。有時那主角看上去像被打得再也不能動的樣子﹐但又慢慢爬起來﹐而且還能反擊﹐結果獲得最後勝利。本作者何許人也﹐豈能不遵守他們的遊戲規則﹐而敢自己亂寫一氣。)唐碧君站在中間﹐以靜制動。其中一人發出一聲口令﹐八人一起進攻﹐每人手上的匕首指向唐碧君一處大穴。唐碧君一個“鶴舉長空”﹐平地拔起三丈高﹐隨後空中一個轉身﹐平躍出去三丈﹐落在那些人的身後。那些人也轉過身來﹐再圍上唐碧君。這次他們中四個人跳起空中﹐來刺唐碧君的頭和肩膀﹐另外四個人攻她的下三路﹐使她顧此失彼﹐而又封住了她往上逃的路。武功之道﹐說來說去兩件事﹕內勁多大﹐速度多快。能發出多大的力量是很重要的。所謂“一力降十會”。不論一個人的刀法劍法多好﹐能夠舞得天花亂墜﹐潑水不進﹐或者掉得好槍花﹐一個力量極大的人一棍下來就擋不住。而快卻能爭取主動。但速度跟功力有關﹐功力較高的人﹐能達到較快的速度。唐碧君就採取以快制敵的方法。上面四個人還在空中﹐她就在下面四個人圈子裡一轉﹐連續發出四股罡氣﹐把下面四個人打跌出去。她的功力要比那八個人高出許多﹐就像一個大人在跟八個小孩打。這時上面四個人正往她頭上衝下來。她張開雙掌﹐向上推了四下﹐又發出四股罡氣﹐把四個人拋出一丈以外﹐跌在地上。八個人正好跌成一個八卦陣﹐躺在地上一時爬不起來。唐碧君從他們的打扮﹐知道他們是黑豹黨的人﹐但不知道為什麼黑豹黨現在要找上她了。她本想一個個問問他們黑豹黨首腦是誰﹐總部在哪裡﹐但知道自己這麼一問﹐他們必定又是咬碎毒牙自盡。如果他們都死了﹐他們的父母妻子兒女都會傷心的﹐所以她就廢了他們的武功﹐告訴他們最好離開黑社會﹐做個良民謀生。她教訓了他們一頓後﹐就瀟瀟灑灑地離開這打鬥場﹐好像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她到塔林兜了一圈。那裡遊客不少。她留連一回﹐就下了山﹐搭長途公共汽車去張阿狗的家鄉。

            車到一個不大不小的村子裡停下。這裡有一條主要的街道﹐兩邊都是商店。她走進一家飯店。這種地方是最適宜打聽消息的。她吃了點東西﹐就在上櫃檯付賬時﹐問那個看上去比張阿狗年齡大的收銀員﹕“請問你知道張阿狗的家在哪裡﹖”收銀員是個老大娘﹐典型的話匣子﹐是一打開就關不住的那種。她說﹕“啊﹐那個張阿狗﹐當了和尚啦。他從小死了爸媽﹐給人領養去﹐長大一點﹐不討人喜歡。後來他養母有了自己的孩子﹐就把他送到少林寺去當了和尚。還是他的雙胞胎弟弟福氣好﹐給村裡一家有錢人領養去﹐後來搬到城里去住了。他們分開時還不到一歲﹐所以張阿狗根本不知道自己還有一個雙胞胎的兄弟。敢問這位小姐﹐要找張阿狗家做什麼﹖他養母早就死了﹐她的子女跟阿狗也沒來往。要找阿狗還不如到少林寺去找他。他大概已經是個老和尚了。”唐碧君謝謝那位老大娘﹐付了賬﹐還給了份不小的小費。她就乘上長途公共汽車﹐轉火車回新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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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回  摘菜女賊脫離賊窩

鴛鴦雙盜出來尋找失散多年的女兒﹐一路來到新城﹐住在一家旅館裡。由於整日無所事事﹐動了偷癮﹐給唐碧君抓住﹐就乘勢把找女兒的事托了唐碧君。現在他們雖然無事可做﹐卻不敢再犯偷癮。他們知道這種案子很可能又會落到唐碧君手裡。她一定會順藤摸瓜找到他們這裡來。第二次再給抓住就沒意思了。他們還想不明白﹐上一次是怎麼給她這麼快就找到的。他們隱居了多年﹐對電子狗這類新產品毫無所知。直到他們有一次到偵探用具商店去看看﹐見到了電子狗﹐才明白過來。好在他們有的是錢﹐包了艘遊     艇在海上玩。

            摘菜女賊尹彩娥自從有了游毯子後﹐再也沒有出去摘過菜。她說摘菜女賊已經死了﹐她現在是尹彩娥。她覺得在以前所有搞過的男人中﹐游毯子有許多優點。他的武功很好﹐耐力很足﹐可以堅持好長一段時間﹐也不用服“偉爸”。而且他很聽話﹐要他做什麼他就做什麼﹐從不討價還價。不過有時候﹐為了逗她高興﹐故意跟她討價還價。像有一次﹐她為了耍小性子﹐叫游毯子給她捶腿﹐要捶一百下。游毯子故意討價還價﹐說五十下如何。她說不行。游毯子說七十下如何。她還是說不行。游毯子說八十下如何。她說﹕“你敢跟我討價還價﹐現在罰你捶二百下。”游毯子就乖乖地捶二百下。還有一個優點是﹐當她真的生氣時﹐要打人出氣。以前的男人都不經她打。只打一個耳光﹐臉就腫起來。她還以為世界上的男人都這麼沒用。現在游毯子好像長了個鐵皮臉﹐任打不動氣﹐臉不但不腫﹐還不紅。這才是男人的樣兒。一個大男人能讓一個小女子打得哇哇叫嗎﹖對游毯子來說﹐他從來沒有找到過這麼稱心如意的女人。多麼漂亮﹐功夫又那麼好。他想讓她打的時候﹐只要惹她生氣。這是很容易做到的。最可愛的是﹐她打的時候打得多麼輕柔﹐多麼瀟灑﹐多麼有節奏感﹐就像在演奏一樣打擊樂器。她完全掌握了打人耳光的藝術。所以他在進行一種藝術享受。(哈哈﹗本作者的想象力發揮得如何﹖)他們完全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就像一個“凹”字(代表女人)和一個“凸”字(代表男人)﹐倒過來放進去﹐嚴絲合縫﹐構成一個和諧的大方框。



                                     *                                    *                                    *



唐碧君回來後﹐整理了下她手邊的案件。金婉英要她找出殺人兇手。江董事長要她找到他失蹤很久的第二任太太。田桂芬要她找到失蹤多年的媽。鴛鴦雙盜要她找到離散很久的女兒。她想到上次報上登了尋人啟事﹐沒有結果。除非他們的女兒從不看報的﹐或者不在本地。於是她找個電視臺的熟人﹐在電視上播出個尋人廣告。現在是看報紙的人少﹐看電視的人多﹐所有電視廣告效果比報紙啟事好﹐當然價錢貴得多。第二天﹐有人打電話來﹐說叫尹彩娥。唐碧君問她父母叫什麼名字﹐說出來的名字不是鴛鴦雙盜。想來是同名同姓﹐而且也是與父母失散了的。世界上巧合的事也是有的。又有一個電話﹐當然也叫尹彩娥﹐但年齡不一樣。再有的電話居然連自己父母的名字也說不出。真不知為什麼有人要冒認父母。唐碧君想起小時候讀到一個故事﹕古代有個人﹐父母雙亡。他覺得做人沒有雙親可以孝順是很可悲的﹐於是就去買了個窮老人來當爸﹐供養起來。

            尹彩娥每天晚上在電視上看一個小時的連續劇。這個連續劇之所以吸引她因為不落俗套﹐完全是新型的﹐既不是警匪片﹐又不是愛情婚姻片﹐加上第三者﹐也不是武打片﹐而是一部科幻武俠偵探三棲片。她看電視的時候﹐總是讓游毯子扒在地上﹐她就把腿擱在他的背上。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大概也是基因的緣故。突然電視屏上出現一幅廣告﹐沒有圖案﹐只是幾個大字﹐寫得是﹕“尹彩娥﹐父母找你﹐請打下面的電話。”尹彩娥一愣﹐沒反應過來﹐廣告沒了。她想是她的父母在找她嗎﹖天下有這麼多同名同姓的人﹐但她知道自她離家出走這麼多年來﹐她父母找她的可能性極大。她覺得自己也有些想見父母了﹐況且她也該把游毯子帶去見見父母。她就放游毯子起來﹐叫他準備好紙筆。游毯子就拿了紙筆﹐坐在電視機前面一側的地上﹐準備記下那個電話號碼。這是唐碧君的手機號碼﹐人家可以隨時聯繫到她。

            尹彩娥看完連續劇﹐就撥那個電話號碼。已是晚上十二點﹐但唐碧君還沒有睡。她在自己房裡的電腦上查資料。唐碧君接聽電話後﹐尹彩娥問﹕“你是什麼地方﹖”唐碧君說﹕“這是唐碧君私家偵探社。你要找誰﹖”尹彩娥一聽﹐怎麼搞出個私家偵探社來﹐但轉念一想﹐可能她父母請私家偵探出面找她﹐就說﹕“我是尹彩娥。在電視上看到你的找人廣告。”唐碧君想又來一個﹐不知是真是假﹐就說﹕“請問你父母叫什麼名字﹖”尹彩娥答得全對。唐碧君又問﹕“請告訴我你的生日。”尹彩娥也答對了。可想而知這次是真的。唐碧君約她明天上午九點在她辦公室裡見面﹐帶她去見她父母。第二天﹐尹彩娥準時如約而來﹐但一看見唐碧君的臉﹐馬上轉身就走。唐碧君弄糊塗了﹐想叫住她﹐人已不見﹐簡直像逃走似的。那天﹐唐碧君與尹彩娥在海邊打鬥時﹐尹彩娥戴著面具﹐而現在尹彩娥不想再擄人了﹐所以已經沒有必要再戴面具﹐唐碧君當然認不出她。而那天唐碧君卻沒有戴面具﹐所以尹彩娥一看就認出了。她以為唐碧君騙她來要抓她﹐因此馬上轉身逃走。

            接下來幾天中﹐唐碧君一直在等尹彩娥再來﹐但每天都是空等﹐因為她不知道尹彩娥為什麼要走掉。她估計尹彩娥就住在附近﹐但這個範圍也夠大的﹐不說是大海撈針吧﹐至少也可算是西湖裡撈針。她只能在電視廣告上再加上一句話﹐說“真的是你父母要見你。快來聯繫。”尹彩娥見了﹐心裡想她只是個私家偵探﹐那天來可能受托要救李大為﹐並不是要拿自己交給警察局。於是她就再打一次電話試試。當唐碧君接了電話﹐她問﹕“你是不是要騙我過去捉我﹖”唐碧君不知她說的是什麼意思﹐就反問道﹕“我為什麼要捉你﹖”尹彩娥不能對她說什麼原因﹐卻突然想起那天自己戴著面具﹐對方肯定不知道自己是誰﹐是自己多心了﹐於是就再約好明天上午十點在唐碧君辦公室見面。

            第二天﹐唐碧君在辦公室裡等﹐已經過了十點﹐還不見尹彩娥來到。唐碧君想這次說得好好的﹐應該沒有問題。人們遲到也是有的﹐特別在交通繁忙﹐車輛容易堵塞的時候。唐碧君決定等兩個小時再說。等到下午三點﹐還是不見尹彩娥的影蹤。唐碧君已經記下了尹彩娥的電話號碼。她通過電話公司裡一個熟人﹐弄到尹彩娥家的地址﹐就開車去她家找。尹彩娥住在舊城的一個住宅區裡。那裡是一幢幢的小洋樓。唐碧君把車停在樓前路邊﹐走上前去按鈴。裡面沒人。唐碧君打電話進去也沒人接。她只能開著車在附近兜風。五點不到﹐唐碧君的手機突然響了。她打開接聽﹐是尹彩娥打來的﹐說很抱歉﹐有要緊事耽誤了﹐又說現在就去她辦公室。唐碧君說﹕“我現在就在你家附近。我到你家來。你等我。”尹彩娥問﹕“你怎麼會有我家的地址﹖”唐碧君說﹕“別忘記﹐我是偵探。”說罷﹐切斷電話﹐就去尹彩娥家。她仍把車停在路邊。這次尹彩娥已經開著門在迎接。兩人進去坐定﹐尹彩娥把游毯子給唐碧君介紹了一下﹐就問是不是現在就去見她父母。唐碧君拿出手機﹐給鴛鴦雙盜打電話。鴛鴦雙盜正在遊艇上﹐聽到手機奏出了音樂﹐忙打開來聽。唐碧君說他們的女兒找到了。鴛鴦雙盜很高興﹐就說到遊艇上來碰頭吧。於是唐碧君和尹彩娥各自開車去遊艇碼頭。尹彩娥還帶上游毯子﹐想讓父母看看他們的女婿。他們到了遊艇碼頭﹐找到泊位。鴛鴦雙盜剛從海面上回來﹐停在泊位上。失散多年的父母和女兒就在遊艇甲板上抱作一團。游毯子站在一旁看。唐碧君貼著欄杆遙望大海。  過一會﹐三個肉團分開了﹐臉上都浮著笑容。尹彩娥忙把游毯子介紹給她父母。游毯子忙對鴛鴦雙盜像日本人一樣鞠了個九十度的躬。這是現代新禮節。

            他們都到船艙裡坐定﹐鴛鴦雙盜對唐碧君表示非常感謝﹐給了她一張支票。女飛賊對女兒說﹕“現在你有了丈夫﹐不要再在江湖上闖蕩了﹐跟我們回家去過個安靜生活吧。”尹彩娥先不回答她媽的話﹐卻問唐碧君﹕“你跟黑豹黨有什麼過節嗎﹖”唐碧君感到驚奇﹐怎麼尹彩娥會知道黑豹黨﹐就說﹕“我跟黑豹黨沒有私人恩怨。我接手的案件跟黑豹黨有關。你怎麼會知道黑豹黨的﹖”尹彩娥說﹕“我不但知道黑豹黨﹐我還是黑豹黨的成員。不過現在我要跟我爸媽回去﹐這一切都不必談了。”唐碧君說﹕“你能告訴我黑豹黨的首領是誰﹐總部在哪裡嗎﹖”尹彩娥說﹕“我也不知道﹐但今天上午你知道我為什麼沒去你辦公室嗎﹖”唐碧君看著她﹐等她說下去。尹彩娥說﹕“他們把我叫去﹐要我想法害死你。”唐碧君問﹕“為什麼﹖”尹彩娥說﹕“他們沒說﹐想來你的案件涉及到他們。他們感到不安。我跟他們說我從來沒害死過人。他們跟我糾纏了好幾個小時。最後我對他們說我得跟我爸媽商量商量。他們問我爸媽說誰﹐我就告訴了他們。他們沒說什麼﹐就放我走了。現在我要離開這個地方。我不幫他們﹐也不能幫你﹐雖然你對我家有恩。”唐碧君說﹕“我沒要你幫我。但我給你個忠告﹕黑豹黨不會讓你太太平平脫離他們的。你們得隨時提高警惕。”說罷﹐她就起身告辭。鴛鴦雙盜帶了女兒女婿當晚動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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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回  唐碧君的新顧客

因為唐碧君的名氣響﹐不斷有新顧客來找她。有些難度不高的案件﹐她就介紹給其他同行去做。她實在太忙了﹐就是二十四小時不睡也不能應付。她媽還不斷跟她談起終身大事。現在張繼中在美國﹐她媽失去了一個就近的目標﹐但還是不斷地幫她找男朋友﹐強她去相親。為了不使她媽不高興﹐她也得去應付一下。實在她媽的眼光跟她不一樣﹐所以她媽找到的對象﹐不能使她滿意。一般介紹對象都在咖啡館或飯店裡﹐除了男女雙方﹐還有介紹人。照例是男方付錢。有的介紹人還會帶上自己家人﹐甚至朋友﹐來好好吃頓點心或飯。這叫吃冤大頭。簡直成了一種業余消遣方式。有的人專門找不相配的對象介紹﹐還要指定在某家高級飯店介紹﹐存心吃冤大頭。這種飯店被叫作“加油站”。汽車要加汽油﹐人要加營養。這種飯店是專門為那些介紹人加營養的地方﹐所以戲稱為“加油站”。也會有一個無聊女子﹐專門跟一個介紹人合作﹐去騙飯吃。唐碧君的媽不希望女兒老是去吃人家一頓﹐被叫作“飯騙子”。她讓介紹人到自己家裡來介紹﹐自己準備一些糖果點心招待。為女兒找對象﹐化些小本錢是應該的。不去白吃人家也是有教養的表現。

            有一次﹐給唐碧君介紹的對象是個年輕的大學教授﹐發表過好幾篇學術論文﹐發明過幾樣新產品﹐是個年輕有為的尖子。她媽的意思不一定要配個武人﹐找個才子也很好。才子佳人﹐古已有之。因為他是科技人才﹐所以唐碧君跟他談談現代科技的情況﹐請教幾個她沒弄懂的科技難點﹐但兩人在一起不能總談科技﹐唐碧君就轉換了話題﹐跟他談音樂電影戲劇詩歌﹐發現他沒什麼可講﹐再換談社會情況﹐生活中一些大家關心的事情﹐他似乎沒有興趣﹐話就少了。但主要的問題是﹐這個人看上去有點神經質﹐老是用手摸著喉結﹐發出咳嗽不像咳嗽的聲音。當客人走後﹐唐碧君向媽表達自己的看法時﹐她媽說﹕“這是人家看見女孩有點緊張。夫妻兩人不需要一天到晚說話。只要人老實就好。”唐碧君說﹕“兩個人碰在一起﹐說不上幾句話﹐還怎麼過日子。”她媽說﹕“夫妻過日子﹐難道一定要說許多話嗎﹖主要是給媽生個外孫。”(這是把女人當作生兒育女的機器。)唐碧君笑了﹐說﹕“媽﹐這可不能保證。以後要幫我介紹對象時﹐叫對方先去醫院檢查一下﹐看生育能力有沒有問題。不然的話﹐結了婚生不出孩子﹐可別怪我。”她媽也笑了。

            一天﹐唐碧君在辦公室裡﹐接到一通電話﹐是一位男士打來的。對方要求緊急幫助。只聽得電話裡說﹕“唐女俠﹐唐女俠﹐請快來救救我﹐請快來救救我。”唐碧君說﹕“先生﹐請冷靜一下﹐把情況說給我聽。”那人喘了幾口大氣﹐似乎安靜了些﹐就說﹕“有人給我寫恐嚇電子信﹐說要我死。”唐碧君說﹕“能告訴我信上寫什麼嗎﹖”那人說﹕“第一封信裡說﹐如果我還沒有遺囑﹐馬上立個遺囑。第二封信裡給了我一張畫。”唐碧君問﹕“畫上是什麼﹖”那人說﹕“畫上是一個墳墓和一塊墓碑﹐上面寫著我的名字。”唐碧君問﹕“你要我怎麼幫你﹖”那人說﹕“能不能請唐女俠做我的私人保鏢﹖”唐碧君說﹕“我從來不做人保鏢的。你另請高明吧。”唐碧君剛要掛斷電話﹐那人說﹕“如果唐女俠不肯做保鏢﹐我會另請人﹐但唐女俠能不能幫我調查一下﹐誰要害我﹖”唐碧君問﹕“你自己覺得有沒有仇人﹖”那人說﹕“我從來沒得罪過人﹐但不知道是不是有人因為某種原因要害我。總之﹐這是生死問題。唐女俠能不能到我家來當面談一談﹖”唐碧君覺得受到死亡威脅當然是嚴重問題﹐也難怪人家成了驚弓之鳥﹐驚槍之野兔﹐於是就答應到他家去談。她記下了對方的地址﹐就開車去那裡。路上足足開了一個小時。那是座花園洋房﹐至少佔地一公頃。唐碧君在樓旁空地上停好車﹐就回到正門來﹐剛要按鈴﹐門旁揚聲器裡說﹕“門開著。唐女俠請進吧。”正是電話上那個人的聲音。唐碧君開了門走進去﹐身後門就自動關上。這是走廊﹐有座扶梯通到樓上。揚聲器裡說﹕“請進右手門。”唐碧君就推開右邊門進去﹐門又自動關上。裡面是間空房。揚聲器裡又說﹕“請進左邊門﹐是我的書房。我就在裡面。”唐碧君就推開左面的門﹐裡面果然是間書房。一個中年男子坐在寫字檯後面﹐也不站起來﹐一擺手說﹕“唐女俠請坐。”唐碧君就在寫字檯前面的一張圈手椅上坐下。那人問唐碧君要些什麼飲料。唐碧君說不必客氣﹐要他把事情經過詳細講一下。那人重複了電話裡的話。唐碧君說能否讓她看看那兩個威脅電子信。那人把電腦屏轉向唐碧君﹐只見屏上有五個大字﹕“今天你得死。”唐碧君還來不及反應過來﹐她坐的椅子扶手上突然彈出兩根圓弧形的鐵條﹐把唐碧君擱在扶手上的兩個手腕扣住﹐隨後椅子背上也彈出一根鐵條﹐把唐碧君胸口扣住。那人慢悠悠地點了一支煙說﹕“唐女俠﹐很抱歉。明年今天是你的週年。”說著﹐從寫字台中間抽屜裡拿出把槍來﹐對著唐碧君。說時遲﹐那時快。唐碧君已經把體內無形罡氣運好﹐胸口和兩腕同時用二十成功力一繃﹐把三根鐵條都繃斷。那人馬上開槍﹐唐碧君用足二十四成功力發出一股先天太乙罡氣﹐這罡氣像一種有韌性的實體物質﹐把兩發子彈彈了回去﹐再擊中那人的胸口。那人胸口已經中了兩發彈回來的子彈﹐再受到罡氣的打擊﹐震碎內臟而死。唐碧君突然聽到身後進來的那扇門有響動﹐忙向側邊一個魚躍﹐翻滾到沙發後面。這時一個人撞進門來﹐對准唐碧君坐過的椅子就是一梭子槍彈﹐隨後忙閃身出去。接著那椅子突然爆炸﹐把整個房間裡的傢俱都炸碎了。幸好唐碧君有罡氣護體﹐沒因氣浪和彈片的衝擊而受傷。等塵埃落停﹐唐碧君躍到門邊﹐慢慢開開門對外間一看﹐沒有人在那裡﹐想來都逃走了。她走到外間﹐忽然天花板上落下一張網來。她忙把先天太乙罡氣運到右手﹐向上劃一弧圈﹐把正在蓋頂而來的繩網劃斷一個口子。她的身子剛好從口子裡穿出來。繩網落在她四週腳邊。這時門窗之處都落下鐵閘來﹐把她出路封斷。同時天花板和四面牆壁上有連梭槍彈射出來﹐使屋子的每一立方寸都受到槍彈的覆蓋﹐裡面的人沒處可躲。唐碧君已經把先天太乙罡氣布滿全身。子彈都彈了開去。足有一分鐘﹐直到機械裡的子彈都射完﹐射擊才停止。唐碧君周視一下牆壁﹐見上面沒有槍洞﹐想是能自動關閉的﹐再用手敲敲牆﹐發出金鐵之聲﹐知道是鐵板鑄成﹐專門用來對付仇敵的。她四週敲了一圈﹐覺得只有封住門窗的鐵閘薄一點﹐就集中全身功力﹐向封門的鐵閘擊去。這時只聽得天花板四個角上有絲絲的聲音。唐碧君懷疑他們在放毒氣。好在她一切都準備周全﹐忙從包裡拿出氧氣面罩戴上﹐同時查看鐵閘﹐有點向外彎了。因為女子練的不是剛猛功夫﹐能把這麼厚的鐵板打彎也不容易。為了儘快脫困﹐唐碧君從包裡拿出一個定向爆炸器﹐黏在鐵閘上﹐隨後她站在房間另一端﹐用遙控器引爆﹐把鐵板炸出一個洞。她用縮骨功從洞裡鑽出去﹐再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微型電腦。這是一個可以遠距離操縱她汽車的遙控器。她把停在屋側的汽車﹐遙控駕駛到正門前。她一步躍到門邊﹐打開正門﹐跳到車旁。身後飛來了槍彈。她打開車門﹐鑽了進去。有兩個人從正門跑出來﹐對著她車子就是一梭子。她的車子是特殊防彈材料做的﹐所以絲毫不受損傷。她啟動車子﹐向大路方向開去﹐同時從車尾發出一枚小型導彈﹐把那座房子炸掉。房子裡本身也有爆炸物﹐也被引爆﹐炸得像大年三十晚上放花炮一般。唐碧君開上了高速公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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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回  高速公路上的追逐

唐碧君上了高速公路﹐對後望鏡一看﹐後面有三輛黑色的轎車跟來。她忙加速向前﹐在其他車輛間繞行﹐要擺脫追蹤﹐但那三輛轎車也在車輛間繞行﹐緊盯不放。唐碧君並非怕他們﹐只是覺得如果在高速公路上有所行動﹐勢必引起極大騷亂﹐所以她認為最好是摜掉這三條尾巴。這條高速公路有四個車道。他們不斷地換道。其他車輛怕被他們撞到﹐忙開到路肩上去避開﹐等那些快速行駛的車輛過去後﹐才回到車道上來。唐碧君為了擺脫尾巴﹐車子的速度已經超過這條公路上規定的車速。後面三輛車反在加速﹐而且漸漸逼近﹐因為唐碧君的車子領先很長一段距離。這條公路建造在山區﹐路面有高低﹐有時坡度很大。在一個坡度很大的地方﹐唐碧君操縱車輛﹐用極大的速度飛竄出去﹐車子騰空而起﹐越過好幾輛車﹐在一個空檔處落在地面上繼續行駛。後面跟著的車也一輛輛飛騰而起。其中兩輛車都落在空檔處﹐但第三輛車沒掌控好﹐後輪落在一輛正在行駛的轎車前車蓋上﹐尾端落在那輛車的擋風玻璃上﹐把玻璃打得粉碎。這輛車本身卻沒什麼損壞﹐以高速開向前去。被撞壞的車只能停下來。裡面的人嚇得要死﹐等警車來幫助。這一段的交通就堵了起來。而那四輛車還在追逐。這時路向右邊彎曲。所有車道都有車在行駛﹐沒法繞行。唐碧君只能從右面路肩上超過去﹐後面跟著的車也從路肩上走﹐但最後那輛車的駕駛人技術太差﹐本應該沿著彎曲的路肩走﹐但不知怎麼突然筆直開去﹐前面正有一輛大型運貨車在沿彎道開﹐那輛車就竄進了大型運貨車的肚子底下﹐整個車蓋連玻璃一起被削掉﹐駕駛人的頭也齊肩削去。運貨車把卡在肚子底下的半輛車子拖了一陣子﹐也就停下來﹐等警察來處理。

            唐碧君和另外兩輛車還是繼續往前開。唐碧君想一直這樣追逐下去也不是辦法﹐在高速公路上又不能採取行動﹐於是她就從一個出口開下高速公路﹐走上一條山間小路。後面兩輛車也跟著上了小路﹐漸漸逼得更近﹐並且向唐碧君的車輛開槍。唐碧君本想用小型導彈還擊﹐但恐怕破壞路面﹐只能作罷。她從車尾放出一大批三角釘來﹐撒在她車後的路面上﹐想等後面車子過來﹐釘在輪胎上﹐輪胎就會沒氣﹐不能再追趕。第一輛車追到﹐一看前邊路面上的三角釘﹐馬上從車前下方伸出兩根像掃帚一樣的東西﹐把三角釘掃向兩邊路旁﹐車子繼續追趕。唐碧君又按另一鍵鈕﹐車尾噴灑出一種油液來﹐後面車子開上來就要打滑。但後面追的車子一看前面路面上有油﹐馬上變成飛車﹐騰飛起來。唐碧君也馬上按動幾個按鈕﹐車底下伸出兩片機翼﹐車後長出個機尾﹐變成了一架飛機﹐起到空中﹐向大海方向飛去。於是他們就在空中追逐起來﹐一路向大海上空飛去。到了大海上空﹐唐碧君想跟他們玩一下﹐就一頭向大海扎去﹐收去翅膀尾巴﹐鑽進水裡﹐變成了潛艇。那兩輛追的車卻沒有這個功能﹐只能仍在大海上空兜圈子﹐等唐碧君鑽出水來。唐碧君見他們不下水來﹐只在上面飛﹐知道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就變回飛機﹐從他們後面鑽出水來。一出水﹐唐碧君就發出兩枚紅外線追蹤導彈﹐分別射向那兩輛飛車。兩輛飛車一見來了導彈﹐就作不規則飛行﹐要躲掉導彈﹐但這兩枚導彈是紅外線導航的﹐除非這兩輛飛車上沒有熱量釋放出來﹐不然就會一直跟蹤他們﹐直到炸掉為止。這兩輛飛車﹐如要不釋放熱量﹐就得關掉馬達﹐就會掉下來。所以他們不得不全速在空中上下左右亂飛﹐但導彈的速度比他們快﹐一會兒就追上。一個人馬上開車門跳出來﹐另一個人連跳出來都來不及﹐連車一起被炸掉。碎片血肉像雨水一般掉進海浬。那人落水後﹐過一會就浮出海面﹐被碎片打中了幾下﹐不過在打中時﹐他又潛了下去﹐所以傷勢很輕。等碎片落停﹐唐碧君駕著飛車貼近海面飛﹐來到那人的上方。她操縱按鈕﹐車頂上伸出一杆螺旋槳﹐旋轉起來﹐兩旁的翅膀收了進去﹐變成直升飛車﹐就停在那人的上方不動。唐碧君打開車窗﹐伸出頭來對那人說﹕“現在你要死要活﹖我也不用殺你。把你留在海裡﹐你就必死無疑。”那人說﹕“我當然想活。”唐碧君說﹕“我可以救你上來﹐但你必須回答我所有的問題﹐不能說謊。”那人說﹕“這就等於叛變了黑豹黨。他們知道後﹐把我抓去﹐會死得很慘。這是黨紀。”唐碧君說﹕“現在你們的車都炸掉了﹐沒人知道你還活著。只要你答應我的條件﹐我會保護你﹐把你藏在一個安全的地方﹐直到黑豹黨徹底滅亡為止。那時你就可以自由了。現在正是你脫離黑豹黨的機會﹐不然你會跟黑豹黨一起滅亡。給你兩分鐘時間﹐自己好好考慮一下。”那人半浮在水中﹐閉上眼想了一會﹐說﹕“如果唐女俠能保證我的安全﹐我同意唐女俠的條件。”唐碧君說﹕“很好。你爬上來吧。”唐碧君把直升飛車降到水面﹐開了後車門﹐讓那人爬進來。那人爬進來後﹐全身濕漉漉的﹐坐在車子後座﹐還說﹕“唐女俠要不要我發誓﹐或寫個保證書﹖”唐碧君說﹕“這些都沒用處。我也不相信。只要誠心待人就好。你該知道種瓜得瓜﹐種豆得豆。”

            唐碧君就開了飛車回新城去。到了自己家裡﹐她把飛車降落在自己花園裡﹐隨後收起螺旋槳﹐恢復原狀﹐開進車庫﹐沒人會發現她帶了個人回來。她關上車庫門﹐叫那人出來﹐把他領到地下室住﹐告誡他不能離開地下室半步﹐飲食自有人會送來。說著﹐順手點了他的穴道﹐把他的武功廢了。那人哭道﹕“唐女俠﹐不能這樣﹐以後我還怎麼活下去﹖”唐碧君說﹕“沒有武功﹐你以後還可以老實做人。我會幫你安排的。怕你有了武功反而不能死心塌地做老實人。”那人說﹕“我從小練起的一身輕功也就完了。”他還是眼淚汪汪的。唐碧君知道習武人對自己的功夫是很寶貴的﹐特別是一種特殊的功夫。她說﹕“如果你真心悔改﹐等黑豹黨滅亡後﹐我請我爸收你作徒弟﹐從新練我家的獨門功夫。”那人破涕為笑﹐說﹕“我是真心悔過。唐女俠就看我今後的行動。我今天獲得了重生。唐女俠真是我的再生父母。”說罷﹐就跪下叩了個響頭。因為他的輕功本身並未消失﹐只是沒有內功的支持發揮不出來。如果他能重練內功﹐不管是那一家那一派的﹐他的輕功還會是天下第一。能練到唐家的祖傳功夫﹐當然更好﹐這就是因禍得福了。所以他要叩個頭。唐碧君就把他留在地下室﹐把門從外面鎖上﹐免得他閑不住想出來。她請師兄陳悅每天給他送飯。

             那人名叫邱大。從小父母雙亡﹐流落街頭﹐撿了一個大的紙板箱子﹐放在橋洞底下﹐晚上睡在裡面﹐白天到餐館後門口去拾他們倒出來的剩飯剩菜﹐有一頓沒一頓﹐過著半飢半飽的日子。到了十歲﹐還是面黃肌瘦﹐身量矮小。總算筋骨尚健﹐沒有生病。一天﹐他肚子餓了﹐去偷饅頭吃﹐給人抓住﹐打了他一頓。他讓人打﹐不叫一聲痛。邊上有一個人看著﹐見他小小年紀﹐骨頭如此硬﹐就勸人家不要打﹐把他帶走。這人是黑豹黨的人。他把邱大帶到他的住處﹐問他叫什麼名字。當時他沒有名字﹐大家叫他小鬼。那人給他起了這個名字﹐教他武功﹐把他訓練成殺手。邱大因為人長得矮小﹐特別訓練他輕功。他腿上一天到晚綁著兩塊重物﹐晚上睡覺也不拿下。隨著年齡增加﹐重物的重量也逐漸增加。在綁著重物的同時﹐他還要練習騰爬奔跳﹐跟常人一樣訓練。等他長大練成﹐把腿上綁的重物去掉﹐他立刻覺得身輕如燕﹐可以跳得特別高特別遠﹐可以奔跑得特別快。他的輕功可以說是當時第一。黑豹黨常常把自己的殺手跟人簽合同借出去。他最得意的一件事是殺掉一個外國黑社會頭頭。新加坡一個黑幫與緬甸一個黑幫為了一筆毒品“白冰”的交易﹐爭執不下。他們都是向第三者買貨。每一方都要這第三者把所有的貨都賣給他。第三者兩邊都不敢得罪﹐要他們自己之間先協商解決﹐再來找他。於是兩個黑幫之間展開明爭暗鬥。緬甸黑幫派人去謀刺新加坡黑幫老大﹐沒有成功。新加坡黑幫也派人去暗殺緬甸黑幫老大﹐也沒成功。這樣一來﹐雙方防範得更緊﹐更不容易成功。新加坡黑幫就向黑豹黨簽了個租用殺手的合同﹐直到把對方殺死為止。黑豹黨當然要派出個最強的殺手。這時邱大已三十多歲﹐在所有黑豹黨的殺手中﹐武功最好﹐經驗也很豐富﹐人特別機智﹐會動腦筋。新昌公司的仇老大仇建英就是他去殺死的。他為了不落痕跡﹐就去定做了那個鐘﹐假扮成電話公司的查線員﹐把鐘放在仇建英的寫字檯上﹐不知不覺結果了仇老大的性命。他們當然還不知道唐碧君已查出了仇建英的死因。唐碧君當然也不知道邱大就是殺死仇建英的直接兇手﹐但她就是知道了﹐也不會把邱大送警察局﹐因為她的目標是在那隻黑豹﹐不是狐狸豺狼等這種小野獸。

            邱大就被選為租給新加坡黑幫的殺手。邱大先到新加坡﹐與那裡的人碰個頭﹐把暗殺對象的材料照片研究一下﹐就乘飛機到了緬甸首都仰光。他在暗殺對象的住宅外觀察了好幾天﹐熟悉下週圍環境﹐隨後再到附近一座高山頂上﹐用高倍望遠鏡觀察暗殺對象的生活起居習慣﹐掌握他的活動規律﹐再構成暗殺計劃。那些黑幫老大住的地方守衛森嚴﹐不亞於國家元首的居處。晚上有人帶狗巡邏﹐樓房四週有站崗的﹐太陽燈照得如白天一樣﹐很難接近。臥房附近還有許多人值班﹐房裡還有狗睡在他床前。如要用帶望遠鏡的阻擊槍暗殺也不容易﹐因為他每次外出﹐都有保鏢貼身站著﹐頭上戴著防彈帽。簡直比暗殺美國總統肯尼迪還難。經過幾天觀察﹐他發現那個對象有一個習慣﹐喜歡早上在花園裡飲茶﹐而且坐在一棵大樹底下﹐一方面可以遮陽﹐另一方面可以擋住從樹那個方向來的危險。但邱大想到了一個計劃。一天晚上﹐天剛暗﹐在狗還沒有放出來之前﹐他就潛入那暗殺對象的住宅裡﹐爬到那棵高樹上躲起來。他躲得太高了﹐連狗都聞不到他的氣息。他在上面待了一個晚上﹐幸好沒下雨﹐但樹上的露珠把他的衣服也弄濕了。第二天早上﹐那個黑幫老大又坐在原處喝茶。邱大從手指上發出一股氣﹐穿過一層層的樹葉﹐直達下面桌上的那個茶杯。他從一個小瓶裡滴出兩滴無色無味無嗅的毒液﹐順著用內功發出的氣﹐落到了茶杯裡。他的氣發得確到好處﹐不碰到茶杯裡的水面﹐所以根本沒引起注意。那個黑幫老大當然照飲不誤﹐一會兒就翻身跌倒。手下人亂作一團﹐忙把他抬到停在那邊的直升飛機上﹐開去醫院搶救﹐醫生說他早就死了﹐是飲毒死的。於是凡是這杯茶經過手的那幾個人倒霉﹐被非刑拷打﹐要他們招出幕後指使人﹐當然不會有結果。邱大一直等到天暗才下樹溜走。他第二件得意的事是﹐他二十幾歲時﹐已經被訓練成殺手﹐雖然還只殺過幾個人﹐但他讀過一本“殺手列傳”﹐裡面列出許多專業殺手的事跡和所用方法。這是要成為殺手的人所必讀的。他想如何他可以創造出一些裡面沒用過的新方法。他沒事時苦思冥想﹐把想得到的方法記下來﹐就像記日記一樣。一天﹐他在路上看到一個女孩﹐只不過十歲左右﹐像他當年那樣﹐流落街頭﹐乞食為生。他走上去說﹕“小妹妹﹐跟我去吃東西吧。”十歲孩子當然不知道人的好壞﹐況且肚子又餓﹐當然跟著就走。邱大帶她到飯店裡去好好吃了一頓﹐再把她帶回家。邱大並不是好色之徒﹐況且對方只有十歲。他對那女孩說﹕“你要不要長成一個美人﹐將來所有男人都喜歡你﹐給你錢用﹖”那小女孩懂得什麼﹐當然高興。於是邱大一面教她功夫﹐一面用一種藥水浸泡她胸腹間和大腿內側的皮膚﹐同時又給她喝一種藥。這樣過了八年﹐女孩已一十八歲﹐長得亭亭玉立。有一次他接到一個暗殺任務﹐也是國外的合同﹐對方是澳大利亞一個政黨的領袖﹐即將參加總統競選。他的對手是另一個政黨領袖。他要暗殺他﹐因為那個人的民望較高﹐必能獲勝。殺手只管按合同辦事﹐不在乎誰是誰。最好的殺手殺人不露痕跡﹐沒人知道是誰殺的。邱大就跟那女孩一起去澳大利亞。他通過那個買凶候選人的關係﹐混進了澳大利亞上流社會﹐把那女孩也帶了去。輾轉之間﹐那女孩就與那個得民望的候選人搞到了一起﹐並且去勾引他。哪一個男人經得起一個年方十八﹐而又漂亮的女孩的勾引。就是柳下惠怕也無法坐懷不亂了。於是他們數度發生肉體關係﹐結果沒等到大選﹐那個候選人就死了。原來邱大給那個女孩浸泡的是一種毒藥﹐被吸收進那女孩的皮膚裡﹐但讓她喝的藥使毒藥不進入她的肌肉內臟。所以她本人並不中毒﹐可算是帶毒者。任何人接觸到她不帶毒的那部份皮膚﹐不會中毒﹐如果接觸到她帶毒的那部份皮膚﹐就會中毒。當她與人性交時﹐那部份皮膚必定要接觸到﹐所以那個候選人就中毒死了﹐而且沒人會知道他中的毒是從哪裡來的。他第三件得意的案子是殺死一個防範周密的商業競爭場中的對手。那謀殺對象進出總是坐輛防彈汽車﹐而且他總是在車庫裡上車﹐車再開出車庫﹐要想在他上車前的一瞬間謀殺他也不可能。而且他從不在窗口露面﹐所以也不能用長距離狙擊槍殺他。經過多方觀察﹐邱大發現他房間中央的桌子上老是放盆蘋果﹐而且他每天必定要吃一隻蘋果。邱大就特製了把槍﹐能開出一種很小的彈丸。在這粒彈丸裡﹐有一滴無色無味無嗅的毒汁。邱大在二百公尺外把這粒彈丸打進最上面那隻蘋果裡去。彈丸碎裂﹐毒汁就滲透到蘋果肉裡。那謀殺對象吃了一口蘋果當場死去﹐就像白雪公主吃了她後媽送來的蘋果一樣﹐可惜沒有個白馬王子來救他。由於邱大能力強﹐而唐碧君又是一枚硬釘子﹐所以黑豹黨派他去執行這項艱巨的謀殺任務﹐可惜強中更有強中手﹐黑豹黨以為邱大也被炸死了。如果唐碧君是個男人﹐他們一定會派那個有毒的女孩去勾引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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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回  車裡的毒品

當唐碧君從印尼乘飛機回來時﹐她旁邊位子上坐了個三十多歲的女子﹐與她攀談起來。那女子說﹕“這位小姐﹐我覺得你的臉好面熟。我們在哪裡見過﹖”唐碧君笑笑說﹕“好多人都對我這麼說過。我可沒有見過你。”唐碧君想起有些年青人聽到臉好熟這句話﹐會說﹕“是啊﹐剛燒過出爐。”她可說不出這種話。那女子說﹕“讓我想想──我住在新城──哦﹐想起來了﹐我在電視上看到過你。你是大名鼎鼎的唐女俠吧﹖”她裝出一付喜悅的樣子﹐好像她碰到的不僅是一個女私家偵探﹐而是人人仰慕的戴安娜王妃。唐碧君給人認出了﹐就不好意思否認﹐也沒有必要否認﹐所以就點了點頭。那女子握著她的手說﹕“我叫安娥。我覺得我們一見如故。雖然我現在沒有事要你幫忙﹐但我們可以成為好朋友。或許以後有事要你幫助。”說著﹐她拿出一張名片來給唐碧君。唐碧君只好收下﹐說聲謝謝。那女子名片上的職務是某某公司部門經理。在這個世界上﹐經理多如牛毛﹐連總經理﹑董事長也多如羊毛。唐碧君順手把名片放進包裡。

            回新城後﹐安娥有時到辦公室來找唐碧君﹐說是就在附近﹐過來坐坐。有時唐碧君正在接待顧客﹐她就走了。週末她會打唐碧君的手機﹐約她出來玩玩。唐碧君也不好每次拒絕﹐只能到咖啡館見個面﹐天南地北談談。既然安娥這麼傾心相交﹐唐碧君也不能冷落她。所以她們成了朋友。一天﹐安娥打電話給唐碧君﹐說能不能到百樂商場去接一接她﹐再送她回家。唐碧君問﹕“你自己的車怎麼啦﹖”安娥說﹕“我買好東西出來﹐到停車場一看﹐我的車不在那裡﹐想來是被偷掉了。”唐碧君沒法﹐既是朋友﹐當然得幫忙。她駕車去百樂商場接了安娥﹐再開她到家門口。安娥說﹕“我們做了這麼長時間的朋友﹐我也沒有請你到我家來玩過。今天既然來了﹐進來坐會兒﹐看看我這個單身女子是怎麼生活的。”唐碧君無法拒絕﹐只能跟進去坐一會﹐跟安娥在屋子裡巡視一下。不記得有哪個外國作家在哪一本書裡說過﹐兩個女人待在一起總是以吵架結束。這句話是以概偏全。兩個女人在一起可以說東家長道西家短。這時候簡直是心有靈犀一點通﹐英雌所見略同。也可以請對方觀賞一下自己的首飾衣服﹐衒耀一下。安娥請唐碧君在客廳坐﹐拿出兩杯酒來。唐碧君說﹕“謝謝你﹐安娥﹐可是我平時從不喝酒﹐除非在人家的結婚喜宴上。等你結婚時﹐我再喝你的喜酒吧。”安娥笑道﹕“我可能抱獨身主義。這杯喜酒怕你喝不上。”唐碧君說﹕“我媽說我再不嫁人會成為老處女。我們以後喝別人喜酒時再一起喝吧。”她看了一下手錶說﹕“我得走了。還有事。”安娥就送唐碧君到門口。唐碧君一看自己的車子﹐四個輪胎都癟了﹐仔細看一下﹐每個輪胎上給人劃了條口子﹐當然氣都跑掉。安娥在邊上說﹕“肯定是那些頑皮孩子的惡作劇。這樣吧﹐旁邊那輛棕色的別克車是我朋友寄存在這裡的。她出國去旅遊了﹐要一星期後再回來。你有急事﹐先把她的車開走吧。”唐碧君想這樣也好﹐等辦完事再來處理輪胎問題。

            唐碧君開車回辦公室去。半路上﹐突然車後亮起了警車的頂燈。唐碧君從後望鏡裡一看﹐見一輛警車跟著她。這說明警察要她停到路邊去。她自己覺得沒有違反任何交通規則﹐但還是開到路邊停下來。警車停在她後面﹐車上下來兩個警察。他們叫唐碧君打開後車廂蓋﹐說有人告密這輛車上有毒品。唐碧君只能打開後車廂蓋﹐讓警察檢查。一個警察隨手從後車廂裡拿出一包東西來﹐打開一看﹐正是毒品。唐碧君心裡明白。警察叫唐碧君出來﹐給她上了手銬﹐讓她坐在警車後座。另一個警察開著唐碧君借來的那輛車﹐一起去警察局。唐碧君成了毒販。幸好警局裡的人都認識她﹐知道她一定遭到陷害﹐不過公事還得公辦﹐只好把她送進牢裡﹐等候法官判決。當天晚上辛律師來探監﹐要跟唐碧君談話﹐說要做她的辯護律師。唐碧君已經知道辛律師的底細﹐想是來落井下石的﹐就拒絕見他。她請了一位遠近聞名的大律師來為她辯護。那位司徒律師瞭解了情況後﹐再作些調查。他先去安娥家﹐但已人去樓空。他看到唐碧君的車子還停在門口﹐就拍下照來。他去市政府查這幢房子屬於誰的﹐隨後去找業主。業主說他把房子租給了一個叫安娥的女人﹐她還欠著一個月的房租沒付﹐人就不見了。而她借給唐碧君的那輛車卻是偷來的。所以司徒律師把這案件作為陷害案為唐碧君辯護。

            唐碧君住在牢裡﹐發現每到放風或吃飯時﹐總有人想接近她。她在排隊領飯時﹐後面也會有人擠過來﹐手指點上她的穴道﹐幸好她有罡氣護身﹐又把穴道移位﹐才沒被點中。以後有人擠上來時﹐她祇得避開。她不想在監獄裡搞出什麼事來。一次她在上廁所﹐剛大便好﹐突然有個人推開半截的門﹐一根掃帚柄向她胸口戳了過來﹐上面布滿內家勁氣。她不及站起﹐只能左手抓住掃帚柄﹐往旁邊一帶﹐右手把剛擦過屁股的草紙向外扔去﹐剛好扔在那人臉上。那人忙丟掉掃帚﹐捂著臉轉身就逃。唐碧君連那人的臉都沒有看清楚﹐因為被草紙遮住了。

            法院開庭那天﹐司徒律師為唐碧君辯護得很精彩﹐把公訴人的論點都駁倒﹐並且拿出證據﹐說明他的當事人是被陷害的。於是法官判決﹐因為那個陷害唐碧君的人沒有到庭﹐本案不能算結束﹐但唐碧君可以保釋﹐保釋金為十萬元。唐碧君爸就拿出錢把女兒保釋出來。唐碧君出來後﹐把安娥的照片發給她的線人﹐要找到她才能銷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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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4-14 05:08 AM  资料  个人空间  短消息  加为好友 
第四十三回  遭遇黑豹黨

再說鴛鴦雙盜和女兒女婿開了一輛汽車﹐連夜出新城﹐一路向西而去。他們白天行路﹐晚上投宿在旅館裡。沿路有好玩的地方還要玩一下。他們不是在逃難。他們根本沒把黑豹黨放在眼裡。他們是在回到那個隱居的小村莊裡去。回去之前﹐為什麼不再痛快地玩玩呢﹖他們經過一個城里﹐有個大賭場﹐就進去玩幾手。鴛鴦雙盜去玩擲骰子。尹大盜每賭必贏﹐因為骰子六個面上分別刻著一到六個凹處﹐於是每一面上的份量就有了那麼一丁點兒的差異。尹大盜的內功已經到了超一流的水平﹐能掌握份量上這麼一丁點兒的不同﹐用內勁去轉動擲出的骰子﹐要幾點就幾點﹐所以每次都贏。而那邊尹彩娥和游毯子在玩吃角子老虎機。應該說尹彩娥在玩吃角子老虎機﹐游毯子在旁邊看她玩。輸多贏少。不然為什麼叫吃角子老虎機呢﹖進了老虎嘴裡的東西能吐出來嗎﹖就是吐一點出來﹐也要吃回去。就算內功再好﹐也不能改變裡面的機械裝置。游毯子一面在看尹彩娥玩﹐一面眼睛溜向旁的地方。像這種好色之徒能從一而終嗎﹖色狼在雌老虎的淫威之下﹐當然只好收起色心﹐包藏色膽﹐裝成一個可憐的綿羊﹐不過披著羊皮的狼﹐那雙色迷迷的狼眼還是要偷瞧美色的。游毯子偷看女人當然不敢讓尹彩娥瞧見﹐否則正如尹彩娥告誡他的一般﹕“小心你的狗腿。”意思當然是要打斷他的狗腿。不過即使打斷了狗腿﹐狗眼睛還是照樣可以看女人的﹐所以應該打瞎他的狗眼才對。游毯子注意到﹐在隔開兩個座位的對面一排上﹐有個男人不斷在瞟視尹彩娥。這個狗東西好生大膽﹐竟敢偷看他的女人﹐等會兒非得找個機會打斷那人的狗腿不可。忽然他似乎聽見尹彩娥在說什麼﹐他忙把眼光轉向尹彩娥﹐只見她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他想糟了﹐心像剛被關進籠子裡的金絲雀﹐撞在肋骨上。他忙陪著笑問有什麼事嗎。尹彩娥繼續投進硬幣﹐只說了句﹕“很好。”游毯子知道這個“很好”就是“很不好”的意思﹐心裡想怎麼找個藉口。

            晚上到了旅館裡﹐他們要兩間雙人房﹐隨後在旅館的餐廳裡吃晚飯。這是家七星級旅館﹐雖然沒有帝王套房。但餐廳佈置得非常精雅﹐燈光不太亮也不太暗。還有個小型絃樂隊﹐在演奏著一些優雅的室內樂。據說科學家研究出來﹐奶牛在進食時聽音樂﹐可以提高牛奶的產量。人當然不是牛﹐但人在吃飯時聽些音樂﹐也能促進食慾。吃完飯﹐尹彩娥說她要回房去看電視上的連續劇。游毯子當然跟著她去。鴛鴦雙盜留在餐廳裡喝杯咖啡﹐聽聽音樂﹐享受一個寧靜的晚上。當他們回上樓去﹐走過女兒的房間時﹐只聽得房裡有擗擗啪啪的聲音﹐好像在打架一樣。女飛賊母女關心﹐怕女兒吃虧﹐忙推門一看﹐只見女婿一動不動跪在女兒面前﹐讓女兒在打他耳光﹐所以發出擗擗啪啪的聲音。女飛賊忙悄悄拉上門﹐回自己房去。

            尹彩娥回到房裡﹐在沙發上一坐﹐打開電視來看。游毯子按老規矩過來跪在她前面﹐看她要他扒下來擱腳呢﹐還是另有花樣﹐因為尹彩娥是經常喜歡玩新花樣的。尹彩娥一言不發﹐就動手打他耳光。游毯子忙把氣運到臉上﹐任憑尹彩娥打。尹彩娥打在游毯子臉上﹐就像打在一個皮球上一樣﹐微有彈性﹐覺得很好玩﹐所以經常要打著玩。他們兩個人一個喜歡打﹐一個願意挨打﹐就像“三國演義”裡的周瑜打黃蓋﹐各得其所。但今天她是真打﹐聲音特別響﹐連門外都聽見了。打畢﹐尹彩娥說﹕“你今天幹的好事。我跟你講話﹐你一付心不在焉的樣子。是在偷眼看漂亮的女人吧﹖”游毯子忙叩頭告饒﹕“姑奶奶饒恕。”尹彩娥問﹕“你是不是在偷看漂亮的女人﹖”游毯子忙說﹕“我自從有了姑奶奶後﹐對別的女人已經不感性趣。”尹彩娥喝道﹕“大膽﹐你有了我﹖你該說自從做了我的奴隸以後。”游毯子說﹕“對對﹐我自從做了姑奶奶的奴隸以後﹐再也不敢看旁的女人。”尹彩娥問﹕“那你為什麼神不守舍﹖”游毯子已經打好主意﹐就說﹕“因為那邊有個人一直盯住姑奶奶看。我怕他有歹意﹐只好注意他的一舉一動﹐所以沒聽見姑奶奶在說什麼。”尹彩娥聽了﹐半晌不則聲。她知道自己一走﹐等於自動脫離黑豹黨。她對黑豹黨太瞭解了﹐知道他們不會放過她﹐因為怕她泄漏他們的機密。她祇想儘快離開﹐躲到一個他們找不到的地方去。一會兒她又問﹕“那個人在做什麼﹖”游毯子說他在玩吃角子老虎機﹐但眼光不斷向尹彩娥瞟來。尹彩娥也吃不准那個人是什麼來路﹐暫時不去想他。

            第二天他們開車離開旅館停車場時﹐有一個人站在停車場門口在打手機。尹彩娥和游毯子坐在後座。尹彩娥問游毯子﹕“是這個人嗎﹖”游毯子看了一下說﹕“不是。”他們車子開上高速公路﹐下午到了另一個城市。城里的街頭到處貼著廣告﹕“人妖巡迴演出團來此演出。機會難得﹐切勿錯過。”尹彩娥不懂什麼是人妖。她爸說﹕“人妖是男人通過變性手續而變成的女人。選的都是俊美少年﹐所以變出來的女人也很美。”尹彩娥說﹕“那些人多可憐。是自願的還是被迫的﹖”她爸說﹕“我怎麼知道。你去問他們吧。”尹彩娥想多可惜﹐不然的話……﹐她嘆了口氣﹐又想現在已經成了處理品﹐還有什麼用﹐回頭一看坐在旁邊的游毯子﹐生得也很英俊。她想以後把他打扮成個女人﹐不知會怎麼樣。她胡思亂想著﹐車子已開進了一家旅館的停車場。他們在服務台上訂好兩間房。尹大盜問服務員能否代買四張晚上看人妖表演的票。服務員說票早就預訂完了﹐除非買黑市票。尹大盜就請他們代買四張黑市票﹐拿出一萬元錢來﹐說余下的作小費。那服務員一下子變得非常殷     勤﹐兩隻狗眼閃發出光彩。

            他們在房間裡放好行李﹐休息了一會﹐到外面餐館裡去吃晚飯﹐飯後直接去看人妖表演。這些人妖果然都很漂亮﹐不說的話﹐根本不知道她們是男人──啊﹐變的。皮膚也細膩得跟女人一樣。乳峰看上去也是真的﹐不像是裝上去的樣子。據說是用了雌性激素的緣故。她們表演了一個又一個的舞蹈。尹彩娥說﹕“她們為什麼不唱歌﹖”她爸說﹕“除非她們都能逼出女人的嗓音﹐否則的話﹐一開口就是像鴨子一樣粗嘎的男人聲音﹐豈不破壞了整體的美感。”真不知人為什麼會用自殘身體的手段來謀生。

            第二天他們開車又上了高速公路。開了一個小時﹐進入山區﹐地勢高低起伏﹐前面有輛大卡車擋住去路﹐他們只能停在路邊。後面一輛小轎車跟上來停在他們後邊﹐裡面走出三個人來﹐穿著西裝﹐到了他們的車旁。尹大盜搖下車窗玻璃﹐一個人低下頭來說﹕“這兩位是鴛鴦雙俠吧﹖”尹大盜說﹕“不敢。正是在下。請問這位先生有何指教﹖”那人說﹕“我們老大久仰兩位大名﹐想請兩位﹐特別是令千金﹐前去一會。”尹大盜說﹕“請問貴老大屬於哪個門派幫會﹖”那人說﹕“兩位到了就知。”尹大盜說﹕“很抱歉。我從來不跟無名之輩打交道。”那人突然拿出一把槍來﹐要指向尹大盜。這說明他只是持槍威脅。要開槍的人一出手就開。那人剛把槍拿出來﹐尹大盜比他快﹐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奪下他的槍﹐馬上推開車門出來。女飛賊和尹彩娥游毯子也從車裡出來。這時前面卡車裡跳下十幾個人來﹐一律穿著黑衣服﹐戴著面具。尹彩娥知道這是黑豹黨的人馬﹐於是更不打話﹐竄入人群中打起來。對方人多﹐武功較差﹐只要不讓他們有機會用槍﹐問題就不大。尹大盜一腳把那人踢出去﹐並且踢在穴道上。那人跌在地上﹐動彈不得。尹大盜仍把手槍握在手裡﹐與另外兩個人打起來。他把手槍當根短鐵棍使用﹐要開槍時也方便﹐伸進食指一扳槍機就行。那兩個穿西裝的人當然打不過尹大盜﹐當尹大盜向他們一掌打去時﹐他們趁勢向後跳出圈子﹐摸出槍來。尹大盜向他們右手腕各開了一槍。他們一痛﹐丟下手槍﹐轉身忙逃。那邊十幾個人跟女飛賊﹐尹彩娥及游毯子正打得難分難解。女飛賊﹐尹彩娥及游毯子三人各自為政﹐沒有聯手﹐而那些黑衣人卻幾個人打一個﹐並且配合很好﹐此退彼進﹐手上都有鐵棍或匕首。女飛賊﹐尹彩娥及游毯子三人想要靠近﹐但都被他們擋住。女飛賊最靠近卡車。她足尖一點﹐躍上卡車頂。那些圍攻她的人功夫沒那麼好﹐所以他們並不追上車頂﹐反而分開來去攻擊尹彩娥及游毯子。女飛賊躍起空中﹐一個旋身﹐向攻擊她女兒的那群人滑翔過去﹐準備向他們頭頂擊落。那些人忙把鐵棍匕首往上一舉﹐想讓女飛賊自動落到他們的兵刃上。女飛賊在空中一個翻身﹐腳尖落在一個人的鐵棍頂端﹐用千斤錘身法向下壓去。那人頂不住﹐只能撒手後退。女飛賊隨棍落在地上。尹彩娥乘機一個鴛鴦連     環腿﹐踢在兩個人的肚子上﹐直跌出去一丈開外。這時尹大盜也加入戰鬥﹐把其中兩個人點倒在地。其他人一聲呼嘯﹐向山上逃去。尹大盜四人忙上自己的車﹐繞過前面卡車﹐絕塵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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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回  黑豹黨圍攻孤村

他們一路開去﹐覺得黑豹黨也不過如此﹐現在擺脫了他們﹐可以一路平安回到家裡。一日傍晚﹐他們到了洞庭湖﹐把車停在岳陽樓下﹐登上樓頭﹐只見扶梯口兩邊柱子上刻著一付對聯﹐上聯曰﹕“先天下之憂而憂”﹐下聯曰﹕“後天下之樂而樂”。岳陽樓還保持著古典風貌﹐只是裡面的使用設備都現代化了。他們坐在窗口臨湖的一張桌上﹐點完菜﹐他們站在窗口﹐憑欄遠眺。那天風和日麗﹐煙波浩渺﹐真是“落霞與孤鶩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湖上有幾艘遊艇正在歸來﹐許多小汽艇在附近水面上穿梭來往。他們吃好飯在附近找個旅館住一夜﹐準備明天到湖上去玩玩。

            第二天早上﹐他們在岳陽樓吃了早點﹐租了艘汽艇﹐向遼闊的湖面開去。有幾艘漁船正在捕魚。現代捕魚當然不用魚網。船底下有一個水下望遠鏡﹐可以看見魚群在哪裡﹐隨後漁船慢慢靠近﹐底部伸出一根粗大的管子﹐對著魚群﹐再開動馬達﹐把魚吸進管子裡﹐進入下層魚艙。這就完成了捕魚任務。尹大盜開著租來的汽艇在湖面上兜來兜去。這時已有兩艘遊艇在湖上行駛。汽艇越來越多了。突然一艘汽艇向他們飛快駛來﹐到得近處﹐那艇上的兩個人拿出槍來﹐對著尹大盜的汽艇就開。他們忙蹲下來避彈。一梭子過﹐那汽艇遠去。四人忙抬起頭來看。湖面上這麼多汽艇﹐也不知道是哪艘汽艇上的人開的槍。一會兒有艘汽艇迎頭開來。尹大盜吃不准是不是那艘汽艇﹐就拔槍在手以作準備。那艘汽艇越來越近﹐尹大盜認出他們的衣服﹐正是上次兩個開槍人穿的﹐就駕著汽艇迎頭開去。那艘汽艇拐彎了﹐但又向他們開了兩槍。尹大盜也還了一槍﹐這表示警告﹕我也有槍﹐別靠得太近。靠不近﹐槍彈不容易造成傷害。尹大盜看著那艘汽艇兜了一個大圈子﹐又從後面追來。尹大盜加大馬力﹐要避開去。兩艘汽艇就在其他船只之間穿梭往來﹐一逃一追。後來又有一艘汽艇加入﹐向尹大盜他們開槍。一會兒又有一艘過來向他們攻擊。尹大盜不知道在這個湖面上究竟有多少汽艇是他們的敵人。尹大盜忙把自己的汽艇駛近一艘大遊艇﹐關掉馬達﹐聳身一跳﹐上了大遊艇。女飛賊﹐尹彩娥及游毯子也跳上大游艇。那些小汽艇就沒法過來攻擊。尹大盜四人隨遊艇返回岸上。一上岸﹐他們就開車離開洞庭湖地區。

            一路上﹐他們四個人輪流開﹐並一直注意後面有沒有人跟蹤他們。總算謝天謝地﹐沒人跟在後面。既然擺脫了敵人﹐為什麼不再玩玩呢﹖他們沿著長江向西開去。經過武昌﹐那裡新造了個叫做“冒險家樂園”的遊樂場。他們購票入內。裡面玩的地方都要冒一點險的。他們順著次序玩過去。第一個叫“自由落體”﹐人坐在椅子上﹐胸腹間扣上帶子﹐椅子像電梯一樣固定在一個框架裡﹐上面有鋼索吊住﹐一開動﹐椅子以每秒九點八米的重力加速度往下掉﹐速度非常快﹐心臟不好的人肯定不能玩。第二個是“水底二十秒”。一輛電動小火車上載著人﹐座位上也有帶子扣住﹐車子從斜坡上開下去進入水裡﹐二十秒後出水﹐在入水前一瞬間﹐乘客必須深深吸口氣﹐屏住二十秒﹐出水後才能吸氣。屏不住二十秒的人不要下去。如果火車在水下出了故障﹐會很快地自動浮上水面﹐而且在座位旁邊裝有潛水用的氧氣面罩﹐隨手可以拿來放在口鼻上﹐決不會讓乘客淹死。第三個是“遊地獄”﹐當一輛小火車鑽進一個黑暗的山洞裡時﹐裡面發出各種難聽的聲音﹐算是妖魔鬼怪的叫聲﹐還有各種各樣的妖魔鬼怪撲到乘客身上﹐當然都是軟塑料做的﹐不會傷人﹐但膽小的人可能會嚇壞。第四個是“轉圈”﹐一個直徑幾十米高的大圓圈﹐貼地的地方岔開著﹐一輛小火車從岔開的一端以極高的速度進去﹐沿圓圈內側上去﹐一直到頂端﹐乘客就頭向下腳向上﹐但肩膀腰部腿部都有帶子綁著﹐頭上戴有安全帽﹐火車要達到一定的速度才不會掉下來﹐隨後火車從另一側下來﹐開出圓圈。這家樂園的經理部門對安全方面思想痲痺大意﹐從不檢查玩的東西是否安全﹐所以當這輛小火車到達頂端時﹐一個十二三歲小孩身上綁著的帶子突然斷掉﹐小孩就往下掉。車上的人和站在地上觀看的人都尖叫起來。尹大盜一看不好﹐馬上用足全身功夫﹐把自己身上的帶子繃斷﹐隨後一個鷂子翻身躍下來﹐在半空中伸手抓住那小孩的衣服﹐順手抱在懷裡﹐再提氣穩住自己﹐在接近地面時﹐一個翻身﹐頭上腳下﹐輕輕落在地上。四週看的人都大聲喝彩鼓掌﹐好像在看精彩的雜技表演一樣。這時火車已到站﹐那孩子的父母都奔過來﹐媽媽一把抱住孩子﹐爸爸忙向尹大盜道謝。

            在“冒險家樂園”旁邊有一個小的遊樂場﹐裡面玩的花樣都帶有一點賭博的性質﹐也就是說﹐當付錢玩一樣遊戲時﹐可以贏得一樣小獎品。那邊一個木棚裡有一隻淺口籃子﹐如能從三公尺處把一隻充氣的皮球丟進籃子裡﹐可得到一樣玩具。問題是﹐就算能把球直接投進籃裡﹐皮球也會彈出來。尹彩娥看人家都贏不了﹐就說﹕“我來。”她出錢買了三個皮球﹐第一個投出時﹐力度沒掌握好﹐丟進籃子就彈出來。第二個投在籃子內側面的底邊上﹐而且力量用得恰到好處﹐球沒彈出來。尹彩娥贏了個軟塑大熊貓。後來又贏了個長頸鹿。尹彩娥見邊上一個小女孩﹐看著她手上兩個玩具﹐臉上露出羨慕的眼光﹐就把大熊貓和長頸鹿都送給了她。她媽站在旁邊﹐忙對尹彩娥說謝謝。那小女孩抱著玩具﹐一跳一蹦地跟著媽走了。他們走過另一個木棚﹐看見人家在玩水槍。這是付一次錢玩一次的花樣。站在二米以外﹐拿起放在柜上的手槍﹐槍柄上有根管子接通到柜下的水管上﹐開槍時﹐水從槍口噴出來﹐對面棚底有一排動植物和人體模型﹐模型上有個小口﹐水能射進小口的話﹐模型就會發生變化﹐就贏一樣玩具。一個大男人把水射進一個美女模型的小口裡﹐美女身上穿的衣服就掉下來﹐變得赤身裸體。尹彩娥也上去玩。她射一個美男模型﹐想讓美男身上的衣服也掉下來﹐但射中後﹐美男身上的衣服沒有掉下來﹐卻從口裡唱起歌來﹕“我愛你﹐我愛你﹗”尹彩娥丟下水槍就走。裡面的人叫道﹕“小姐﹐小姐﹐你贏了樣玩具。”游毯子忙伸手接過﹐跟上尹彩娥而去。他們四人玩了一會﹐離開遊樂場﹐找個旅館過夜。

             第二天一早上路。差不多要到地頭的那一天﹐是女飛賊開車。後來下雨了﹐路面比較滑﹐到了山腳下﹐要拐上山道去﹐女飛賊沒掌握好方向盤﹐車子一個打滑﹐撞在一棵樹上。樹被撞倒﹐車子也壞了﹐不能開動。好在他們已到地頭﹐走上山去就是他們的村子。他們拋下壞車﹐一路走上山去。

            原來被燒燬的屋子都已修築完畢。每家一幢新房子參差羅列在眼前﹐也不過只有十幾幢。有人看見他們回來﹐就大聲叫道﹕“雙俠回來了。”每幢房子裡都走出人來﹐向鴛鴦雙盜問好。一個人說﹕“這是彩娥吧﹐長成大姑娘了。”隨後看到她身後站著的游毯子﹐就說﹕“這位想必是姑爺了﹖”另一個人說﹕“大哥大嫂快進新居看看。”鴛鴦雙盜就帶了女兒女婿走進自己的新居﹐四處一看﹐比城裡的小洋樓還好。每幢房子裡有架小型發電機﹐就是沒有電話﹐只能用手機。他們之間用對講機﹐比電話還方便﹐不用撥號。每幢房子的地下室裡有一條地道﹐通到山腹的洞裡﹐以防發生難以預料的情況。當晚大家聚在鴛鴦雙盜的新居裡開了個派對﹐算是歡迎他們歸來。

            第二天晚上﹐大家還是聚在鴛鴦雙盜的屋裡。早過了應該睡覺的時間﹐但大家都精神抖擻﹐在聽尹大盜講外面的新鮮事。雖然他們可以收看衛星轉播的電視節目﹐但沒有比聽鴛鴦雙盜的親身經歷更有趣。尹大盜說﹕“老子這次簡直是馬桶裡翻了船。”大家看著他﹐等他下文。他說﹕“現在新出道一個女孩﹐年齡比彩娥還小﹐本領很大。我說的是武功既高﹐手段又好。如果她是警察的話﹐恐怕我們都得給她抓住。”於是就把偷癮發作﹐去偷一個外國人的盤子之事說了一遍。大家都覺得那小妞做事上路﹐不趕盡殺絕。正當此時﹐只聽得轟轟兩響﹐火光衝天。大家湧到窗口一看﹐最靠外邊的兩幢房子倒塌起火。大家本能地往地下室奔去。接著又是轟轟連聲﹐房子一幢幢被炸坍燃燒。幸好人都沒睡﹐又是聚在最後面的屋子裡。大家走進地道﹐把入口封掉。

            原來他們在賭場裡時﹐被黑豹黨人員發現。黑豹黨自從尹彩娥不別而行以後﹐把她的照片發到各個支部。那個在賭場裡玩吃角子老虎機的人﹐就是黑豹黨黨徒。他幾次轉過頭來看尹彩娥是要吃準一下是不是他們要找的人。於是他就像影子似地盯上他們。下一天﹐他知道了他們開的是哪輛車子﹐就在排氣管邊上﹐按了個磁性追蹤器﹐也是個遙控炸彈。所以尹大盜他們一直不知道他們後面有了根長尾巴。黑豹黨本來準備在他們抵達巢穴時﹐把他們連車帶人一起炸掉﹐隨後再洗劫他們巢穴裡的金銀財寶。不料他們車子壞了﹐走上山去﹐來不及引爆﹐總算知道了他們的巢穴所在。那天﹐黑豹黨埋伏在山下的人員﹐估計屋裡的人都睡了﹐就上山來﹐向屋子發射反坦克導彈﹐想把屋子帶人一起炸掉。一天一夜後﹐屋子全部倒塌﹐火也燒滅。黑豹黨人員就去到處翻看﹐也見到幾具來不及逃走的屍體﹐燒焦得不可辨認。金銀財寶也沒找到。他們只能回去稟報﹐說人已炸死燒掉。

            鴛鴦雙盜等人在山洞裡藏了十天﹐裡面備足了乾糧飲用水等物品﹐足可敷三個月之用。他們估計敵人已撤走了﹐就打開地道﹐出來一看﹐房屋都燒燬了。他們覺得這裡不能再住﹐只好搬到更偏僻的地方去。在路上﹐尹彩娥給唐碧君打了個電話﹐把她知道的有關黑豹黨的情況都告訴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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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回  秘密洞窟的暴露

金婉英轉入地下﹐主要是不讓黑豹黨知道她人在何處﹐不能來暗殺她。她還是在暗中操縱著新昌公司的一切業務活動。她放棄了所有黑道買賣﹐把資金都轉入白道生意場所去﹐增開了好幾家公司企業﹐把原來黑道上的兄弟安插在裡面工作。她對他們說大家年紀大了﹐不能再打打殺殺謀生﹐應該有個正當固定的收入。這幾家公司的股份每人都有﹐以後好好經營﹐也能賺大錢﹐又不用冒生命危險。大家也就樂從。新昌公司剛成立時﹐仇建英掌握了百分之三十的股票﹐老二林昶老三施鄂老四丁仁各有百分之十的股票﹐加起來百分之六十。其他百分之四十都在股票市場上流通。後來老四老三相繼死了﹐老二也成了植物人﹐搬回二奶家裡﹐請個護士照看﹐一切費用都由公司支付。他們的股票都在太太或相好手裡﹐都被陸續賣掉了。金婉英也沒想到要把那些股票買回來。所以新昌公司的股票有百分之七十在股票市場上流通。

            黑豹黨用武力對付不了金婉英﹐就變換手法﹐從股票市場上大量收購新昌公司的股票﹐想把新昌公司吃掉。這是商家競爭的一般手段。金婉英對這種事情毫不熟悉﹐沒有採取反收購等手段﹐所以黑豹黨很順利地收購到百分之五十一的股票。黑豹黨不動聲色﹐準備有一天突然出現在新昌公司﹐把金婉英趕下董事長寶座﹐吞下新昌公司。這會比殺死金婉英更好玩。金婉英還蒙在鼓裡。

            終於有一天﹐有個人帶了百分之五十一的股票憑證來到新昌公司﹐要見董事長金婉英。她的秘書接待那個人﹐說董事長不在。那人拿出百分之五十一的股票憑證﹐放在桌上﹐說他來接管新昌公司﹐現在他是董事長了。看樣子他馬上就要發號施令。女秘書頭腦靈活﹐忙說那也要等舊董事長到來﹐辦好移交手續才行。那人催促她打電話給金婉英。女秘書就回到自己辦公室。她自有在緊急情況下跟金婉英聯繫的方法。金婉英也大吃一驚。她做夢也沒想到會發生這種事情﹐忙說馬上就到。她怕這是黑豹黨的陰謀﹐要引她出面殺死她﹐就帶了三十個養女去。到了新昌公司大樓﹐那些養女沿途設崗。金婉英帶了四個養女走進自己的辦公室﹐只見一個男人坐在她寫字台後的轉椅上﹐寫字台上放著百分之五十一股票的憑證。按照規矩﹐他有權接收新昌公司。這是合理合法的。但金婉英雖然放棄黑道生意﹐還有嚴重的黑道思想﹐就是一切決定於武力。她看也不朝那人看一眼﹐也不問那人姓名﹐拿起桌上的股票憑證﹐一撕為為二﹐再撕為四﹐丟在地上﹐隨後冷冷地說﹕“請閣下自己出去。”意思說如果他不自動出去﹐她會把他趕出去﹐甚至扔出去。他知道金婉英的厲害﹐再看那四個女孩﹐手叉在腰上﹐也不好惹﹐就二話不說﹐自動離開﹐去向黑豹黨領袖彙報。黑豹黨就叫辛律師準備訴諸法律。



                                     *                                    *                                    *



唐碧君還是去換錄音碟片﹐但幾個月聽下來那三個壞蛋再沒有新的情況可提供了。唐碧君決定採取行動。現在該到了收網的時候﹐雖然還不知道那條最大的魚是誰。唐碧君就是要逼他們攤牌﹐自我暴露。她把那些錄音交給警察局裡的同學。根據這些資料﹐警察局把那三個壞蛋和辛律師都逮捕起來。警察在三個壞蛋的住所抄出槍支等違禁品﹐在辛律師家裡抄到那隻有毒的戒指﹐戒指上的突出部份正好與被害死的那個囚犯的傷口吻合﹐於是辛律師的謀殺罪名成立。辛律師本來應該把那枚戒指扔掉﹐但他想可能以後還會有用﹐就留下來藏在家裡。他做夢也沒想到有一天警察會來搜他的家。辛律師一逮捕﹐黑豹黨要控告金婉英的事也拖了下來。

            唐碧君從邱大那裡知道﹐黑豹黨有一處秘密山洞﹐在離開新城不遠的山區裡﹐但他不知道具體地點。唐碧君不可能在山區裡到處奔波尋找。她只好把這件事托給金婉英去辦。她知道金婉英手下有四十八個養女。尋找黑豹黨是與她的案件有關﹐金婉英當然義不容辭﹐就派出十個養女﹐分散在這個山區的制高點上﹐輪流換班﹐晝夜觀察。終於有一天﹐在一個山壁下有一扇門開了﹐現出一個洞來﹐接著有兩輛卡車駛出來﹐向山下而去。一個養女正在對面山上看見﹐忙用手機以暗語向金婉英報告。金婉英就轉告唐碧君知道。唐碧君就親自趕到那裡﹐與那個養女待在一起觀察。幾個小時後那兩輛卡車回來了﹐開進山洞裡去。唐碧君記下山洞的位置﹐自己回去﹐讓十個養女留在附近繼續監視。

            唐碧君回去後﹐要跟金婉英見個面﹐商量怎樣採取行動。金婉英化了裝到唐碧君家去會面。她們坐在唐碧君家中的辦公室裡﹐制訂了一個簡單可行的計劃。到了一個晚上﹐那座山頭附近人影幢幢﹐要道口都有人把守。金婉英親自參加﹐帶了四十個養女在附近埋伏。唐碧君駕駛著她的車開上山道﹐到洞門前停下。她不知道開門的方法﹐也不知道是否有什麼暗號通知裡面的人開門。她只能用強硬手段。這是早就商量好的。她從車上發出一枚小型火箭﹐一下就把洞門轟掉。她開著車子進洞。裡面的人聽到洞門轟的一聲被炸﹐就亂起來﹐忙操起武器來向唐碧君的車子掃射。唐碧君的車子是用防彈材料做的﹐一點不受損傷。這時四十個身穿防彈衣的養女陸續衝了進來﹐又是掃射﹐又是投手雷﹐再加上唐碧君也從車上發射出火器﹐把洞裡的一切設備打得稀巴爛。就算還有人活著﹐也不敢探出頭來開槍。為了避免傷亡﹐養女們並不進裡面去搜索﹐反而退出洞外。她們一聲呼嘯﹐向山腳下奔去﹐來時的車輛藏在那裡。唐碧君也不下車﹐開著車在洞裡再兜了一圈﹐在有懷疑的地方﹐再補上一枚小型導彈﹐轟它個粉身碎骨。

            唐碧君也下山而去﹐到得山腳下﹐那些養女乘來的車子早就離開。唐碧君在回去的路上﹐找到一個公用電話亭﹐給警察局打了個電話﹐告訴他們速派人到某個地方去收屍。這算是匿名舉報電話。警察到達那裡﹐發現許多毒品槍支﹐肯定是一個黑幫的倉庫﹐又在洞的一角發現兩個傷者﹐忙先送回去治療﹐以後好問口供。警察登錄了一切物品﹐再寫了份報告﹐說是兩幫黑社會團伙火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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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回  仇建英的來歷

仇建英本名姜永﹐原是黑豹黨的老二。他也是少林俗家弟子﹐一身武功已臻上乘﹐所以被黑豹黨老大拉入黨內﹐作為第二把手。初成立的黑豹黨勢力還不怎麼大﹐因此受到海盜的打擊﹐只能暫時消聲匿跡﹐轉入地下。老二姜永認為黑豹黨從此一蹶不振﹐就帶了他的手下親信﹐脫離黑豹黨去自立門戶。為了表示對黑豹黨再無瓜葛﹐姜永改名為仇建英﹐手下有個狗頭軍師﹐即是林昶。林昶乃杭州人﹐出身貧苦之家﹐常受人的白眼﹐一直想要發憤圖強。他就去拜在杭州首富金莊莊主金老太爺門下﹐學得一身好功夫﹐還讀了好多武俠小說﹐學了書裡不少鬼點子。金老太爺是有幾百年歷史的金刀門掌門。到了現代﹐舞刀弄劍已經不風行了﹐大家都用上了手槍之類的火器﹐但金刀門在江湖上已經有了名望﹐不能因為不舞刀了就改名。所以他們還叫金刀門。林昶是個不肯安分守己的人﹐一心要想發財致富﹐可以揚眉吐氣﹐因此參加了黑豹黨﹐成為仇建英的助手。現在仇建英要脫離黑豹黨﹐林昶就跟著他一起走。他們到了新城﹐明裡開了家新昌公司﹐暗地裡買賣毒品。當然還要招兵買馬﹐擴充勢力。在他們來之前﹐新城裡的黑社會早已劃分好勢力範圍。他們勢必要搶別人的地盤﹐才能做黑道生意﹐而且要搶生意最好的那個地段。於是他們就向那個地段的黑幫下戰書﹐要他們讓出地盤﹐不肯的話﹐就到城外約地決鬥﹐以定去向。因為仇建英他們初來乍到﹐沒人知道他們的情況和實力。況且哪個黑幫會心甘請願地讓出自己辛苦經營的地盤﹐所以一場惡鬥是不可避免的。那個黑幫的頭頭叫施鄂﹐原是一介武夫﹐無謀之輩。林昶就運籌帷幄﹐正面出場只有他們二個人﹐其他人隱蔽在附近﹐情況不妙﹐就隨時支援。當天對方出場三十幾個人﹐一看仇建英他們只有二個人﹐覺得穩操勝券﹐不料這二個人武功高強﹐而那伙黑幫卻都是烏合之眾﹐在關鍵時刻﹐仇建英埋伏的人又衝了出來﹐所以械鬥結果﹐施鄂的人被打得落花流水﹐一敗塗地﹐只好讓出地盤﹐但仇建英不為已甚﹐把他們都收歸部下﹐又讓施鄂成為他新昌公司董事會的成員。從此施鄂就死心塌地投靠了仇建英。

            一個黑幫地盤吃下後﹐旁邊還有塊另一個黑幫的地盤﹐頭頭名叫丁仁。所謂“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睡”﹐況且也是塊肥肉。仇建英就派施鄂去與丁仁談判﹐如果他同意把地盤合併過來﹐可以給他成為新昌公司的董事。丁仁本來只會打打殺殺﹐粗人一個﹐在仇建英的軟硬兼施之下﹐就答應了他的條件﹐成了新昌幫的一員。仇建英兵不血刃﹐又得了一塊地盤。其他幫派看到這種情況﹐只好組成統一戰線對付新昌幫﹐才沒有被一個個吃掉。

            兩三年下來﹐新昌公司有了一定的財力。林昶就神氣起來﹐也娶了老婆。林昶念念不忘的是要衣錦還鄉﹐可以讓以前瞧不起他的人看看他現在的得意樣子﹐說明他不是個碌碌無能之輩。既然回鄉﹐當然要去看看師父金老太爺﹐於是就準備了一份厚禮。金老太爺看見自己的徒弟這麼有出息﹐當然高興﹐就是不知道他已經投身黑道。金老太爺本來還想把女兒金婉英許配給他﹐但知道他有了老婆﹐只能作罷。林昶說他公司的董事長還沒有娶妻﹐把仇建英大大地誇獎一番。金老太爺就有了心﹐等林昶回去後﹐他就帶了女兒去新城玩﹐住在旅館裡。林昶為歡迎師父﹐在家裡開了個派對﹐邀請大哥仇建英一起參加。這樣﹐仇建英和金婉英就很自然地見了面。仇建英生得很魁偉﹐也可算是個美男子﹐況且又是董事長﹐所以金婉英一見傾心。仇建英能結上這麼一門高親﹐當然求之不得。但金婉英有個條件﹐要求比一次武﹐誰輸了結婚後就要聽對方的話。仇建英想自己出身少林寺﹐怎會打不過一個女流之輩﹐但為了娶老婆﹐看來只好讓她了﹐不料比試開始後﹐拳腳相交之下﹐覺得越來越抵擋不住金婉英的攻勢﹐只能全力以赴﹐還是擋不住。仇建英雙掌朝金婉英肩頭劈去﹐這一招叫“I love you”(我愛你)﹐因為這一招看似劈去﹐實質上是一個擁抱的姿勢﹐所以取了這個洋名。金婉英兩手一伸﹐擋在前面﹐又往後退一步﹐這招叫“leave me alone”(不要碰我)﹐完全是自我保護的動作。隨後金婉英馬上變招﹐把金刀招式化在掌中﹐右掌當頭劈到﹐這一招學名叫“獨劈華山”﹐俗名叫“小心你的狗頭”。仇建英舉右臂格擋﹐準備手腕一翻扣住金婉英的脈門。有時候想得挺好的﹐可常常做不到。金婉英掌緣剛與仇建英的手臂一接觸﹐就像刀割東西一樣滑下來﹐立時翻掌擊在仇建英胸口上﹐把他逼得往後連退三步。仇建英當然輸了。仇建英那年三十﹐在少林寺學藝十年就離開了。金婉英那年二十五﹐在家學武已有二十年﹐當然功夫比仇建英深。天下武功總是差不多的﹐無非內裡運氣練內功﹐不管氣怎麼練法﹐結果只有一個﹐就是能把氣集中發出來打人。練的日子越多﹐氣越強﹐發出來的力量越大。而練招式只是外形﹐在動手時手腳怎麼運用﹐或者一件兵器怎麼運用。不管把拳腳或兵器運用得怎麼天花亂墜﹐或者從一個所謂意想不到的角度攻過去﹐(不知道哪個角度算是意想不到的。真是故弄玄虛。)如果內力不夠﹐不能造成傷害﹐像一個很小的孩子用把刀去戳一個大人﹐不會有什麼結果一樣。所以仇建英肯定是打不過金婉英的。

             不久他們就結了婚。不久他們就有了個女兒。開始時金婉英根本不知道丈夫還在做黑道買賣﹐直到有一次﹐仇建英在半夜裡接到一個電話﹐隨後就穿上衣服匆匆出去了。金婉英也匆匆穿上衣服﹐偷偷跟出去。仇建英走進車庫﹐鑽到汽車裡。金婉英忙躍上車頂﹐扒在那裡﹐兩手抓住車門空隙裡﹐雙腳夾住車的兩側。如果換一個功夫差的人﹐車開到半路肯定掉下來。車到了一個廢棄的碼頭上﹐只見那邊一堆人﹐在打得不可開交。原來新昌公司有一批黑貨到了﹐林昶帶了人來接貨﹐不料半路上殺出個程咬金﹐有人來趁火打劫﹐雙方就打起來。林昶這邊人少﹐一個手下忙打電話給董事長求救。仇建英停下車﹐忙奔過去大喝一聲﹕“住手。”但沒有人理他﹐還是在打。仇建英只能加入戰鬥。金婉英溜下車頂﹐躲在黑影裡﹐慢慢挪近。她看到有三個人圍著仇建英﹐這三個人的功夫看起來比仇建英差一點﹐但三打一就佔了優勢。仇建英落在下風﹐不一會就險象環生﹐因為仇建英還宿酒未醒﹐當然更吃虧。金婉英怕老公受傷﹐忙跳出去幫忙。這樣一來﹐對方三個人就敵不住了。正當此時﹐又來了幾輛汽車﹐跳下來的都是新昌公司的援兵。這時有人叫了聲﹕“風緊﹐扯帆。”(黑道暗語﹐意思是情況不妙﹐快點逃走。)對方的人馬上都跳出圈子﹐向另一個方向逃走。

            回到家裡﹐仇建英在太太的追問下﹐只能把一切事情和盤托出。金婉英就勸丈夫放棄黑道生意﹐專做白道﹐她說﹕“建英﹐你要知道﹐黑道生意不但會和警察局引起衝突﹐還會和其他黑道產生矛盾﹐所以你不但會因犯法而吃官司﹐還可能會被其他黑道人物殺死。多危險。為什麼我們不生活得太平一點呢﹖”仇建英是個好冒險的人﹐雖然太太勸他﹐他還是不聽﹐卻說﹕“弟兄們怕不會同意我收山而專做白道。讓我跟大家商量商量﹐商量商量……”那是沒完沒了的沒有結果的商量商量。其效果就等於“考慮考慮﹐考慮考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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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回  張劍森的來歷

張劍森本是黑豹黨的老三﹐原名叫張學朋。他們張家倒是武術世家﹐祖上是開鏢局的﹐以一路尉遲鞭法馳譽大江南北﹐後來改做保鏢﹐以槍法奇準而令屑小喪膽。張學朋二十歲時﹐父母得急病而死﹐幸好他不在家﹐沒有感染到。但他的武功是家學淵源﹐已達超一流水平。父母死後﹐他更是到處遊蕩﹐四海為家﹐後來碰到黑豹黨的人﹐把他拉入黨內。因為他武功高強﹐所以當了第三把手。黑豹黨裡的地位是由武功高低決定的﹐不論資歷﹐就像有的公司以業務能力的大小而定職位的高低。那天海盜首領鄭健和狗大兩人被煤氣窒息而死時﹐張學朋戴上防毒面具﹐從秘密通道門進去﹐到死人口袋裡去搜﹐看有沒有值錢的東西﹐他想獨自佔有。不值錢的東西他仍留在口袋裡。最後搜到鄭健內衣口袋﹐拿出一片電腦上用的軟件。張學朋起了好奇心﹐想帶回去看看軟件裡到底是什麼東西。他把軟件放在自己口袋裡﹐從進來的門離去。他回到辦公室﹐在電腦上要打開那片軟件。他試了幾個暗語﹐倒很容易就打開了﹐一看吃了一驚。他明白那是什麼東西。正當他要退出軟件時﹐黑豹黨老大和老二剛進來。他們一看電腦屏﹐也都知道了那是什麼東西。老大對老三說﹕“三弟﹐要不要大哥來保管這東西﹖”張學朋說﹕“大哥﹐讓我再研究一下。以後我們三兄弟都有份。”老大當著老二面又不好逼他﹐就說﹕“好吧。三弟研究好後﹐最好保存在保險柜裡﹐免得丟失。”張學朋說﹕“好。遵依大哥吩咐。”結果在被海盜打砸以後﹐張學朋也不告而別。黑豹黨老大恨得牙癢癢的﹐發誓要把他們找回來﹐按黨紀處死﹐並奪回那個軟件﹐好像那個軟件原本是屬於他的。

            張學朋脫離黑豹黨後﹐做了整容手術﹐改名為張劍森﹐一路向南潛逃﹐來到了新城﹐投靠到海潮幫去。後來逐漸升任第三把手。他就娶了老婆﹐在郊外山上買了一幢房子﹐又生了個兒子﹐取名繼中。老婆難產死掉﹐他僱人帶孩子。等孩子長大一點﹐他親自教兒子武功。繼中一歲那年﹐唐碧君爸中了大獎﹐在山林的另一側買下一幢房子﹐離開張家約有一里路。這時唐碧君還住在娘胎裡﹐沒有搬出來。張劍森聽說來了個新鄰居﹐一打聽﹐是原來開武館的唐家。唐家雖然不在江湖上行走﹐但他們的武功很厲害﹐卻是江湖上所共知的。因為沒有利害衝突﹐唐家從未捲入江湖恩怨中去。張劍森去拜訪過唐鍔君。一來﹐江湖上多一個朋友多一條路﹐少一個冤家少一重山。二來﹐以後能不能教他兒子幾手。張劍森確曾要求唐鍔君收他兒子為徒﹐但唐鍔君說張家也是武術世家﹐兒子應該繼承張家的武學﹐不應該棄而他求。話說得很對﹐張劍森只能作罷。後來唐碧君出生了﹐漸漸出落的如花似玉。張劍森就叫他兒子經常去唐家玩﹐想結個兒女親家﹐但也沒有如願。只能說沒有緣份。



                                     *                                    *                                    *



黑豹黨重出江湖後﹐來到新城對江的舊城安營紮寨。這兩個都是港口城市﹐屬海陸空交通樞紐﹐所以特別容易給黑社會看中。在黑豹黨打入前﹐舊城地盤早已瓜分完畢。黑豹黨一到﹐當然要想重新劃分勢力範圍。黑豹黨已經培養出一批打手﹐所以向舊城所有黑幫發出最後通牒﹐要他們在三日內無條件投降﹐把地盤交出來﹐成為黑豹黨的一個分部﹐否則格殺不論。黑社會中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米﹐是常有的事。那些原來的黑幫並不感到驚奇﹐只是擔心能不能打得過。他們學新城的那些黑幫一樣﹐準備組成聯盟﹐就召開了一個協商會議。各路黑幫頭頭都出席﹐最大的黑幫頭頭是當然的主席。大會決定向黑豹黨送出通牒﹐約定三日後在城外某地進行決鬥﹐以定各方命運。通牒寫好後﹐向大會宣讀並獲得一致通過﹐但發現不知道該送往哪裡﹐因為黑豹黨根本沒有留下通訊地址。他們只能等黑豹黨又派人來時再說。但當天晚上﹐一個黑幫頭頭的住宅受到突然襲擊﹐偷襲者身穿黑衣﹐戴著面具﹐個個武功高強。那個頭頭的手下在兩三回合中就都被來人點了穴道。那個頭頭不服﹐還在作困獸之鬥。與他對打的是黑豹黨的老三侯耀武。只是那頭頭不知道而已。那個頭頭手拿一把西瓜刀﹐斜斜地左一劈右一劈﹐像在寫一個大大的英文字母“X”   一樣。侯耀武身子兩閃就躲過了。假如那個頭頭平時練功套路的第三式是迴身往後一劈﹐這時完全用不上﹐因為對手在前面﹐所以平時練習套路在真正打鬥時完全用不上。不論少林的達摩劍法﹐還是武當的太極劍法﹐或是崑崙的這個這個劍法﹐或是峨嵋的那個那個劍法﹐其理一樣。那頭頭見劈不到對方﹐就拿刀對著侯耀武﹐看他下一步怎麼做。侯耀武跨前一步﹐舉手一揚﹐像要一掌劈來那樣。那頭頭忙一刀往他手臂上宰去。侯耀武手掌一轉﹐拍在刀的平面上﹐那頭頭的手臂直盪開去。侯耀武再踏進一步﹐一指點在那頭頭的穴道上﹐再也不能動彈。侯耀武問﹕“你倒底投降不投降﹖”打不過人家﹐不肯死只能投降。黑豹黨就收編了這個黑幫。

            三日中﹐不等約地決鬥﹐黑豹黨用迅雷不及掩耳的手法﹐各個擊破的方略﹐收伏了三個黑幫。第四天﹐黑豹黨派人來跟餘下來的黑幫約好明天在某地決鬥。黑豹黨知道﹐如果總用各個擊破的方法﹐他們心裡一定不服﹐只有大規模的打一次﹐才能徹底收伏他們。到了那天﹐黑豹黨出動全部力量﹐準備明槍明刀地打一仗。黑豹黨也摸過底﹐知道這些黑幫雖然加起來人多﹐乃是烏合之眾﹐武功都差﹐決不是受過嚴格訓練的黑豹黨打手隊伍之敵。當天黑豹黨到場五十多人﹐都是武功高強﹐經過訓練的。老大親自帶隊﹐都是一身黑衣﹐上有隱隱豹紋﹐臉上戴的面具是一個豹頭﹐黑底白紋。對方聯合戰線有二百多人。黑豹黨人員排成橫的一字長蛇陣﹐三個領導人站在前面。那邊聯合陣線人員散亂地站著﹐各黑幫的頭頭﹐大約有七八個人﹐站在最前列。其中一個頭頭大聲說﹕“你們來搶我們的地盤﹐於理不合﹐師出無名。”黑豹黨領導人也不打話﹐老大用手一招﹐整排隊伍慢慢向前邁進。對方也就無話可說﹐幾個頭頭一揮手﹐身後嘍囉各拿出刀斧鐵棍來﹐於是雙方短兵相接﹐大打出手。黑豹黨人數雖少﹐但相互照應﹐穿插行動。他們每個人兩把短劍﹐招式怪異﹐又劈又刺﹐看看在左邊﹐忽然到了右邊﹐防不勝防﹐就差沒有從所謂意想不到的方位刺過來。對方的斧頭鐵棍雖然比短劍重﹐但因功力較差﹐劈下來的力量並不大。黑豹黨的人﹐有時看似被三個人圍住﹐卻會突然竄出圈子﹐向旁邊一群在圍攻另一個黑豹黨人的圈子過來﹐從背後刺傷一二個對方的人﹐隨後再回過身來對付背後追來的三個人。黑豹黨人員這樣交叉行動﹐殺死殺傷不少敵手。黑豹黨的壓力就逐漸減輕。那邊七八個頭頭圍著黑豹黨三個領導人在打。頭頭們手上都有刀。黑豹黨領導人是徒手相搏。三個頭頭圍住黑豹黨老大﹐此進彼退﹐刀刀向對方要害死穴上招呼。黑豹黨老大拍出一陣陣掌風﹐把三個頭頭連刀帶人逼退﹐同時他搶上一步去奪他們手裡的刀。三個頭頭非但無力進攻﹐還要當心不使刀被奪走。成了一隻貓在與三隻老鼠玩。這主要是黑豹黨老大的動作快﹐人家的刀還沒有遞出來﹐他的手已經到位了﹐要去抓人家的手腕。三個頭頭知道自己的功夫跟對方比差得太遠了﹐瞟眼看其他的頭頭﹐情況也好不了多少﹐而且自己一方的手下﹐死傷的越來越多﹐所以三人不約而同一起跳出圈子﹐大聲說道﹕“大家住手。”於是雙方都停下來。黑豹黨老大問﹕“現在你們服了嗎﹖”一個頭頭問﹕“你們要我們做什麼﹖”黑豹黨老大說﹕“我們要收編你們﹐成為我們的分部﹐你們還是照常做你們的生意﹐但必須上繳一半的利潤。”這有點像小國向大國的進貢一樣﹐只是貢品要得太多﹐但落在人家手裡﹐也是沒辦法的事﹐總算還留得條命在。黑豹黨吃下了舊城的全部黑社會地盤。



                                     *                                    *                                    *



張劍森與仇建英雖在同一個城裡﹐開始時他們並不知道對方也在新城﹐因為兩人都改了名。張劍森混到第三把手後﹐也算是這家公司的負責人之一﹐就有資格涉足上流社會。在一次社交場合﹐他們兩人走到了一起﹐但張劍森認出了仇建英﹐而仇建英卻不認得張劍森﹐因為張劍森做了整容手術。張劍森以後見到仇建英儘量躲得遠一點﹐怕仇建英從他講話的嗓音上認出他來。

            黑豹黨佔領了舊城﹐還想向新城發展。老大老二老三各以白道公司負責人的身份在新城社交場合活動﹐一是要瞭解情況﹐二是要拉攏關係﹐為打入新城作個人事準備。黑豹黨老大二次出山後﹐在公開場合總是帶上面具﹐所以仇建英也沒有認出他來﹐而他卻認出了仇建英。他想﹕“哼﹐你終於讓我找到了。”其實並不是他找到的﹐只是湊巧偶然碰到而已。這正合著一句古話﹐叫“偷天之功以為己功”。總而言之﹐黑豹黨老大是不會放過仇建英的。而仇建英還蒙在鼓裡。黑豹黨老大在想﹐究竟是吃掉仇建英的公司﹐算是贖罪好呢﹐還是乾脆把他暗殺掉。後來想想殺掉人又得不到好處﹐還是吃掉他公司好﹐況且新昌公司又是新城最大的一家公司﹐是塊大肥肉。所以仇建英也接到黑豹黨的最後通牒﹐要他交出新昌公司。黑豹黨沒以黑豹黨的名義出面﹐根本沒有具名。仇建英當然不知道誰這麼大膽﹐敢來吃掉他新昌公司﹐故而理所當然地拒絕了。如果他知道那是黑豹黨﹐雖然他未必會同意﹐但他至少不會掉以輕心﹐而會加以防範﹐那就未必會被暗殺。這就是黑豹黨的厲害之處。他們永遠讓你處在光亮之下﹐而他們自己則躲在黑暗角落裡向你放暗箭。仇建英拒絕交出新昌公司﹐黑豹黨老大就決定暗殺他﹐於是就派了邱大去執行這項任務。黑豹黨培養出五個一級殺手﹐與一般打手完全分成兩個組。殺手中最有創意最有前途﹐實力最強的就是邱大。果然馬到成功﹐殺了仇建英﹐至少解掉二十年積下來的心頭之恨。等仇太太金婉英接管了新昌公司後﹐黑豹黨老大覺得比對付仇建英還難﹐因為金婉英是金刀門主的獨生女兒。金刀門在東南沿海一帶勢力不小﹐很難對付。黑豹黨老大就採用折蟹腳的策略。試想﹐如果一隻蟹的腳都給折斷﹐只剩下一個蟹身體﹐這隻蟹還有什麼用。所以他逐漸把仇建英的三個把兄弟一一除去。但金婉英卻不見了。

            黑豹黨老大帶著面具﹐而張劍森整了容﹐所以開始時﹐誰都認不出誰。後來張劍森當了萬隆公司的董事長﹐交遊也廣了。在一次社交場合﹐張劍森在跟人聊天以增進熟悉程度。黑豹黨老大剛從旁邊走過﹐一聽嗓音怎麼什麼熟悉﹐但轉臉一看卻不認識。後來回到家裡﹐他才想起那是原來的老三張學朋﹐現在也改了名﹐整過容﹐所以一直找不到他。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但他不能暗殺張劍森。他知道張劍森帶走了那樣東西。他要他交出來。第一步﹐他還是用老花樣﹐要張劍森把萬隆公司雙手奉上。等張劍森拒絕後﹐他又採取暗殺明殺的行動﹐要把張劍森的蟹腳也折斷。不料張劍森卻失蹤了。黑豹黨就把萬隆公司吃掉﹐同時派人到處找張劍森﹐但一直沒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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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回  異國綁架

張劍森的兒子張繼中避禍紐約﹐跟他爸通過一種特殊方法用電腦保持聯繫。他們約定用某一個網站的站址﹐在某一個俱樂部的通訊欄裡﹐貼上用暗語寫的故事。所以沒有人能知道他們在通訊。張繼中在紐約﹐既不想再讀個博士學位﹐也不想找個工作。他托老爸的福﹐帶了許多錢存在銀行裡﹐吃喝玩樂﹐游手好閑﹐總算有一點好﹕他既不吸毒﹐又不嫖賭。紐約開了家性服務餐館﹐還有個性博物館﹐但他不是登徒子﹐所以從來沒有去過﹐也不到紅燈區去玩妓女。他私下帶了一張唐碧君的照片﹐是從一份畫報上剪下來的。當時唐碧君剛破了一個疑難雜案﹐報章雜誌電視台電台競相報導﹐還登了她的彩色近照。張繼中出國時就帶上一張﹐沒事時﹐拿出照片來看看﹐還要吻上幾下﹐隨後閉上眼睛﹐想想那麗影﹐自得其樂。據說這在醫學上有個名稱﹐叫作“精神戀愛”﹐或叫作“柏拉圖式的戀愛”(Platonic love)。他最喜歡做的事是去看自由女神像。不管天晴下雨﹐他一個星期總得去兩次。擺渡船從紐約曼哈頓島南端出發﹐駛向自由女神像所在地的艾麗絲島。當風和日麗之時﹐水波不驚﹐海天一色。縱目四眺﹐心矌神怡。時有海鷗成群﹐翱翔半空﹐襯著藍天﹐動靜相生。每逢下雨﹐一片迷濛﹐海天生風﹐波浪遂起。那不大的渡船就像搖籃一樣﹐但海鷗還在風雨中嘯傲﹐說要跟人來比一比﹐看誰更是大自然的主人。每當在碼頭或渡船上﹐張繼中老是拿一架望遠鏡看自由女神的臉﹐越看越像唐碧君。不知是他眼花﹐還是神經出了問題﹐但掉在愛河裡的男女看見的東西是會和別人不一樣。他也曾經碰到過其他女孩﹐但他總是拿碰到的女孩與唐碧君比較﹐比來比去總比不過唐碧君﹐真成了“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有人把這第二句話改一下﹐變成“除去烏龜不是儂”。“儂”在上海話裡是“你”的意思。)

            一個下雨天﹐張繼中站在自由女神像的火炬上﹐俯覽紐約全景﹐突然一個女子好像被人推了一下﹐越過護欄掉了下來。這麼高跌到地上﹐肯定粉身碎骨。張繼中一看有人跌下﹐本能地要去救﹐就大叫一聲“暴斃吧﹗”一躍而下﹐追上那個女子。他用右手抓住那女子的背後衣服﹐左手還拿著把雨傘。這時﹐下降速度很快。他突然靈機一動﹐左手打開雨傘﹐像頂小降落傘﹐再一提氣﹐於是下降速度就緩下來。他再一騰身﹐落向近處一叢樹頂。雙腳碰到樹頂時﹐他利用樹枝的彈性緩解了衝撞力﹐隨後再跳到地上。他丟掉雨傘﹐用雙手把那女子身體扶正﹐輕輕放在地上。那女子卻嚇昏了﹐倒在他身上。他忙一把抱住她的上身﹐另一手挽住她的腿彎﹐把她抱到沒下到雨的台階上﹐讓她以坐的姿勢靠在牆上﹐隨後點了她的穴道﹐讓她醒過來。那女子醒後的第一句話是“嚇死我了。”再抬頭一看張繼中站在她旁邊﹐想來是他救了自己﹐忙說﹕“謝謝你救了我的命。”張繼中一直沒有對她的臉看﹐現在她抬起頭來看著他﹐他大吃一驚﹐不由自主地說﹕“暴斃吧﹗唐小姐。你怎麼會在這兒﹖”那女子說﹕“先生﹐我叫汪杏琴。”原來她長得跟唐碧君簡直一模一樣。張繼中只是單相思過了頭﹐腦筋並沒有壞﹐他知道這個女子不可能是唐碧君﹐因為第一﹐唐碧君沒理由來紐約﹔第二﹐唐碧君這麼好的武功﹐不可能被人推下來﹐或自己掉下來。就是掉下來﹐她自己會有辦法﹐不用張繼中去救她。不過他很高興能看見一個與唐碧君長得如此相像的女子。他馬上解釋說他以前認識一個女子﹐跟她長得像雙胞胎﹐又說﹕“汪小姐不在乎我把你叫作唐小姐吧﹖”汪小姐能說什麼﹖命是人家救的。她只能說﹕“當然不在乎。”張繼中說﹕“那我送唐小姐回家吧。”

            自此以後﹐張繼中經常去找汪小姐﹐約她出去玩﹐但還是一直把她叫作唐小姐。汪小姐只是一個普通人家的女兒﹐又沒武功﹐自己大學畢業後﹐在一家電腦公司工作。張繼中一直來找她﹐當然給她一個印象﹐是要跟她交朋友。她知道張繼中很有錢﹐並且救過她的命﹐所以她很願意跟他交朋友。她倒真的不在乎他把她叫作唐小姐。名字只不過是一個人的符號﹐符號換一個無所謂﹐人還是原來的人。許多人改名化名﹐還不是照常做人。張繼中要教她學武功。汪小姐雖然已是二十五六歲的人﹐但覺得學武功是件新鮮的事﹐因此一口答應﹐況且外國人有一種說法﹕無論學什麼﹐只要能學﹐從不嫌開始得晚。張繼中現在做了武術教練﹐就再也不去探望自由女神了。男人都是沒心肝的。

            一天﹐有個人來拜訪張繼中。這個人是張繼中在去自由女神像島上玩時認識的。在最近的一個月裡﹐張繼中每次在去自由女神像島的船上碰到他。他好像跟張繼中特別投緣﹐所以老是主動來接近他。張繼中一個人也覺得無聊﹐就接受了他的友情﹐兩人保持來往。那天﹐那人來看張繼中﹐突然乘他不備﹐出手一點﹐封住張繼中的穴道﹐又點了他的啞穴﹐張繼中連要說“暴斃吧﹗”也來不及。那人對他說﹕“你父親現在我們手上﹐你乖乖跟我回國去﹐跟你父親見面﹐只要能勸得你父親答應我們的條件﹐你們父子倆都不會有事。”張繼中到了這一地步﹐也沒有話可說了﹐況且也心裡牽掛著父親安危﹐只能跟那人乘飛機回新城去。



                                     *                                    *                                    *



仇曼麗在美國哈佛大學讀書﹐是個優等生。她學習好﹐品德好﹐身體好﹐是個三好學生。她參加了許多體育活動項目﹐如籃球﹐排球﹐網球和女子足球。在每個球隊裡﹐她都是主力骨幹﹐有了她﹐那場球肯定贏。一個有武功的人﹐一定可比別人更大地發揮體能優勢。因為她練過輕功﹐能跳得比別人高。打籃球時﹐她可以跳得很高﹐把球投入籃裡﹐誰也擋不住。打排球時﹐她跳起來叩球﹐沒人能封網封得住﹐叩下來的球也特別有力﹐因為她加了點內勁﹐接球的人常會手腕受傷﹐連裁判也不能說她犯規﹐所以知道的人都不敢去硬接她的球。因為她練過武﹐跑得也比別人快。打網球時﹐不管對方近吊遠抽﹐還是殺左右角球﹐她總能接住﹐因為她跑得快﹐其他人沒跑到﹐球早就掉在地上了。在踢足球時﹐因為她能跑得快﹐對方球員很難阻擋她﹐有時她會踢出一個高球﹐隨後跟著跳起來﹐從對方隊員頭上越過﹐沒人能跳得跟她一樣高去攔住她。她落下來時正好接住球﹐繼續進攻。因此學校裡把她當個寶﹐給了她全額獎學金。哈佛大學的全額獎學金是不好拿的﹐非得有特異之處才行。

            有一次在一個全國比賽前﹐她剛練好球﹐在回宿舍的路上﹐突然路旁跳出五個人來﹐戴著面具﹐手上都拿著壘球棒﹐圍住仇曼麗用棒亂打。仇曼麗用空手入白刃的手法﹐把壘球棒一根根搶過來﹐折成兩段﹐丟在草叢裡。那些人一看用壘球棒不行﹐好像早有準備﹐忙從身邊拿出手槍來。仇曼麗一看不好﹐忙一個魚躍﹐翻滾到一簇灌木叢後﹐開來的子彈都讓灌木叢擋住。後來仇曼麗一聽他們的腳步聲在逼近﹐如果讓他們繞過灌木叢來﹐那就糟了。她馬上從地上拾起一把碎石子﹐貫以內家勁氣﹐發射出去﹐只聽得“啊唷﹐啊唷”連聲﹐打中了幾個人。仇曼麗探頭一看﹐一個人被打中腦袋﹐一個人被打中胸口﹐一個人被打中拿槍的手。兩個沒被打中的人扶著三個人正在撤退。仇曼麗知道在美國有這種事發生過﹐競爭對手會僱人把對方主力隊員打傷﹐不能出場﹐他們就可以穩操勝券。仇曼麗想﹕“承蒙看得起﹐把我當作勁敵。”她聳肩笑笑﹐回宿舍去休息。

            那場重要的全國性比賽是籃球﹐最後將決出冠亞軍。這種比賽不但牽涉名聲﹐還牽涉金錢﹐贏的一方有錢拿。仇曼麗雖有一米七五高﹐但在雙方比賽隊員中是最矮的。其他隊員都有一米八幾﹑九幾﹐甚至超過二米。但她可以比任何人跳得高﹐而且在半場以外投球也是“不投不中”﹐換句話說﹐一投就中﹐比“百投百中”還要厲害。“百投百中”﹐意思是投一百次﹐中一百次﹐但投一百零一次﹐或一百零二次﹐就未必中﹐當然沒有“凡投必中”的厲害。打籃球一般採用人盯人戰術﹐對方派最長的人盯住仇曼麗。那個人有二米零二。但仇曼麗跳起來﹐腳離地二米﹐對方沒有辦法擋住她投籃。對方隊員衝上來要抱住她的腿﹐想把她捽在地上﹐捽傷了可以下場﹐雖然自己也會被罰出場﹐但這樣的一換一還是合算的。有商業頭腦的人都知道﹕千做萬做﹐蝕本不做。但仇曼麗不是樣東西﹐是個大活人。她一看對方衝過來的架勢﹐就猜到是怎麼回事。在球投出後﹐她在空中一個滾翻﹐到了大個子身後﹐再一個滾翻﹐頭上腳下落在地上。球剛好進了籃。有一次大個子故意來撞她﹐她吸了口氣﹐用四兩撥千斤﹐借力打人的手法﹐把大個子彈了出去。這場球賽當然是仇曼麗隊贏的。

            一天﹐仇曼麗在街上走﹐迎面來了個中年婦女﹐向她問路。她問的路名﹐仇曼麗不知道﹐就說﹕“很抱歉﹐我也剛到這裡﹐還不熟悉這裡的路﹐請問別人吧。”那中年婦女說﹕“小姐﹐你不肯告訴我吧﹖我只是問路﹐又不是向你要錢。”說著﹐她越來越靠近﹐到了仇曼麗身邊﹐突然她用右手食指在仇曼麗身上一點﹐封住了所有穴道﹐隨後說﹕“我的仇大小姐﹐你媽現在我們手裡﹐如果你回去勸她跟我們合作﹐你和你媽兩人都會沒事的。”仇曼麗知道受了暗算﹐只恨自己經驗少﹐但已沒法﹐只能跟她走。仇曼麗說﹕“我要回宿舍去拿護照和錢﹐才能買飛機票跟你回去。”那中年婦女說﹕“可以﹐但你不要玩花樣。”順手點了她的啞穴。她押著仇曼麗拿了護照錢﹐就乘出租車去肯尼迪機場﹐買了票﹐登上飛機。在飛機上﹐她點了仇曼麗的睡穴﹐讓她睡到新城機場﹐在下機前才把她拍醒。到了機場停車處﹐已經有一輛黑色轎車等在那裡﹐上車後﹐那中年婦女又點了仇曼麗的睡穴。仇曼麗醒來時﹐發現自己在一個地下室裡﹐躺在一張床上。她抬起頭來向四周一看﹐在微弱的燈光裡﹐看到對壁牆邊還有張床﹐上面好像也有個人躺在那裡。那人就是張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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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回  遠航歸來

第二天﹐那個中年婦女來看仇曼麗。她點了張繼中的睡穴﹐想來她跟仇曼麗的談話﹐不想讓他聽見。她問仇曼麗﹕“你媽在哪裡﹖”仇曼麗說﹕“我媽不是在你們手上嗎﹖”那女人笑道﹕“我是哄你的。你媽失蹤了﹐我想你一定知道怎麼跟你媽聯繫。”仇曼麗說﹕“我媽失蹤前﹐打過電話給我﹐叫我安心在美國讀書﹐她會跟我聯繫的。她根本沒想到我會這麼回來的。”那女人說﹕“如果你發生緊急情況﹐怎麼辦﹖”仇曼麗說﹕“她讓我在報上登個啟事﹐她會來找我的。”那女人就給她紙筆﹐讓她把啟事寫下來。她拿了就走。她走後﹐仇曼麗把頭髮上一個髮夾按了一下﹐啟動上面的電源。原來這是一個示蹤器。在仇曼麗離開時﹐她媽夾在她頭髮上﹐並說如果發生什麼緊急情況﹐打開示縱器電源﹐她會收到訊號﹐知道她人在哪裡﹐再會設法跟她聯繫。

            隨後來了個男人﹐把張繼中拍醒﹐再點上仇曼麗的睡穴。那男人說﹕“你爸失蹤了。你總有方法跟他聯繫的。如果你爸不出現的話﹐小心你的狗命。”張繼中說﹕“暴斃吧﹗要跟我爸聯繫﹐需要有架電腦。”那人問﹕“你爸現在什麼地方﹖”張繼中說﹕“暴斃吧﹗我怎麼會知道。我只知道怎麼跟他聯繫﹐來表示我很好﹐讓他別擔心。”那人出去了一會兒﹐拿來一架手提電腦﹐要張繼中說﹐他來操作。張繼中只能告訴他那個網址﹐隨後他問﹕“你們要我說什麼﹖”那人說﹕“如果他再不出現跟我們聯繫﹐我們就殺了他兒子。”張繼中不用暗語﹐只是換了種說法﹐讓那人把這句話貼在某個俱樂部的留言板上。

            張劍森在那個小島上待了好長時間﹐毫無收穫﹐一天接到他兒子的信息﹐意思是被人綁架了﹐他如不出來跟他們聯繫﹐他們就要殺死他兒子。張劍森當然心裡很急﹐況且看樣子他在這裡的目標毫無達成的希望﹐所以他就起航歸去。在監視他活動的金婉英的養女忙把這信息傳達給養母。金婉英忙與唐碧君聯繫﹐再要求在唐碧君家裡見個面﹐另有要事相商。兩人見面後﹐金婉英把張劍森回航的情況先說了﹐又說她女兒怕是出事了。唐碧君問她怎麼會知道。金婉英把示蹤器的事一說﹐並說根據示蹤器﹐她女兒現在舊城郊外的某個地方﹐像是在什麼人的大宅子裡。她拿出追蹤儀﹐打開顯示屏﹐在一幅舊城的地圖上﹐有一個亮點在閃動。唐碧君仔細把地圖看一下﹐心裡有了數。她知道那是什麼人的住宅﹐不過現在說了也沒用﹐所以她告訴金婉英她會去調查的﹐同時要金婉英的養女繼續盯緊張劍森﹐看他回來後做些什麼事﹐跟什麼人接觸。



                                     *                                    *                                    *



那個男人知道了張繼中怎麼跟他爸聯繫的方法後﹐就不再來找張繼中﹐他自己直接操作聯繫。過了一天﹐他看到留言板上有張劍森的信息﹐說他馬上回航﹐到達新城時再聯繫。原來張劍森出海去了﹐怪不得到處找不到他。黑豹黨的老大只能耐心等張劍森回來。一天﹐留言板上總算出現信息﹐說張劍森回來了﹐怎麼跟綁架他兒子的人溝通﹐並請他們用他的電子信箱聯繫。那人請示後﹐就發去電子信﹐說只要張劍森把電腦碟片交出來﹐他們就可放他兒子。張劍森沒法﹐兒子要緊﹐只能同意。黑豹黨要他在半夜裡一個人開車去某個地方等﹐他同意了。他車子一出動﹐金婉英的養女也跟上他﹐並且告訴金婉英。金婉英馬上通知唐碧君﹐因為唐碧君告訴她現在到了關鍵時刻﹐唐碧君必須立刻知道一切信息。唐碧君問清張劍森開車去的方向﹐她把汽車變成直升飛機﹐即刻出發﹐在空中跟上了張劍森的車。空中交通也很繁忙﹐直升飛機不止一架﹐所以根本沒有引起懷疑。張劍森把車停在郊外一個地方。唐碧君在遠處空中﹐用高倍紅外線望遠鏡監視﹐只見一會兒來了一輛黑色轎車﹐停在張劍森不遠處。張劍森向那輛轎車走去﹐到了駕駛座窗邊﹐伸出手去﹐好像遞給對方一樣東西。那黑色轎車裡伸出隻手來﹐似乎接過那東西﹐隨後就開走。唐碧君在空中跟上。跟到一定地方﹐唐碧君知道這輛車會去哪裡﹐因為這條路只能通向那個她懷疑的地方。她就先飛到那裡﹐把直升飛車停在山坡上的一個林中空地裡﹐再穿林而出﹐沿山路直奔上去﹐到了半山﹐相度一下地勢﹐就躲在峭壁的一棵大樹上。接下來就發生了本書開頭時的一段情況。(請看第一頁)唐碧君把拿到的東西一看﹐原來是一片電腦上的軟件。她就奔回自己車裡﹐開回家去看。



                                     *                                    *                                    *



過了幾天﹐張劍森還不見兒子回來﹐就發電子信去問。對方說電腦碟片在半路上被人截走﹐況且他們不知道這個軟件是真是假。他們只要拿到真的軟件﹐馬上放人。張劍森沒法﹐只能派他的親信手下﹐去調查究竟誰截獲那個軟件。

            金婉英的養女還是監視著張劍森。張劍森在自我失蹤時﹐沒發現有人跟蹤他﹐所以放心地去了秘密住所。現在他懷疑起是否有人在監視他﹐不然的話﹐這麼秘密的一樁交易﹐怎麼會讓人知道﹐並在半路上截走。金婉英的養女們沒有經過專業訓練﹐所以不久就被張劍森的手下﹐發現了蛛絲馬跡。於是他們展開反監視反跟蹤﹐在養女們換班的時候﹐他們跟到了金婉英的秘密據點。開始時﹐張劍森不知道裡面住的是誰﹐不能打草驚蛇。一個黑夜﹐他要親自去探一探﹐就開車到那裡附近﹐把車停在隱蔽處。他一路奔去﹐越過高牆進入花園。裡面的人已經從監視的電子設備上看到有人闖入﹐金婉英就在客廳裡等待。當張劍森到達窗下﹐往裡張望時﹐金婉英說﹕“閣下何許人也。請進來奉茶。”同時花園裡的燈都亮起來﹐張劍森已無所遁影﹐就大大方方地從門裡走進去。進了客廳﹐雙方相互一看﹐原來都是老熟人。他們以前在社交場合常見面。金婉英當然只知道整容後的張劍森。張劍森說﹕“原來是仇太太。真是大水沖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認識一家人。”金婉英說﹕“原來是張劍森先生。真是好久不見。我現在用自己的閨名﹐叫金婉英。”張劍森說﹕“金女士﹐久違了。”金婉英扳著臉說﹕“請問張先生半夜駕臨寒舍﹐不知有何貴幹﹖”張劍森只能自動坐下說﹕“我有樣東西﹐被人半路上截走了﹐不知金女士知道不知道這件事﹖”金婉英聽了莫名其妙﹐不過她能猜想到大概跟唐碧君有關。她說﹕“我怎麼會知道﹖最近我沒離開過蝸居一步。”張劍森問﹕“你為什麼要派人監視我﹐跟蹤我﹖如果不是我反監視﹐反跟蹤﹐我怎麼會找到你這個地方。”金婉英跟張劍森至少目前沒有矛盾﹐沒有利害衝突﹐所以她想不妨對他講實話。她說﹕“我懷疑我丈夫是給黑豹黨害死的。我懷疑你也是給黑豹黨逼走的﹐所以我派人監視你是為了發現黑豹黨的蹤跡。”張劍森當然知道自己是被黑豹黨發現了﹐所以發生這麼一連串事情﹐但他只能裝糊塗﹐好像第一次聽到黑豹黨這個名稱一樣。他說﹕“黑豹黨﹖我怎麼不知道有個黑豹黨。你是哪裡聽來的﹖”金婉英說﹕“我原來也不知道。因為警察局不能找出殺我丈夫的兇手﹐我就請了個私家偵探。是她告訴我的。”張劍森問﹕“你請了誰﹖”金婉英說﹕“唐碧君唐女俠。”張劍森也能猜到﹐就聯想到可能是唐碧君截下了那個軟件。他說﹕“那樣被截奪的東西﹐我是要用來換個人的。現在那樣東西沒有了﹐我可怎麼辦﹖”金婉英問﹕“你要換什麼人﹖”她自己的女兒被綁架﹐當然想到張劍森要換的人﹐除了他兒子﹐不會有其他人值得他去換。張劍森覺得現在他們有一個共同的敵人﹐是黑豹黨﹐他們大可以聯合起來﹐所以就坦率說是他兒子﹐並說﹕“他們本領真大。我兒子避禍在紐約﹐他們居然能從美國綁架回來。”金婉英想人家既然這麼坦白﹐況且現在又在同一條船上﹐於是就把自己女兒也被他們從美國波士頓綁架回來的事告訴張劍森﹐並說﹕“我已知道我女兒現在被扣押的地點﹐唐女俠正在幫我進一步獲取信息﹐隨後就去救人。想來你兒子被關在同一個地方。”張劍森提議以後雙方互通情報﹐隨後告辭回去。金婉英在徵得唐碧君同意後﹐也就撤回了監視張劍英的養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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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回   海盜的重要東西

唐碧君拿到那個碟片﹐根本不知道是什麼東西﹐但知道是樣重要物件﹐不然的話﹐為什麼張劍森和黑豹黨要爭奪不休。第二天﹐唐碧君到辦公室﹐把軟件放進電腦硬件裡要打開來看﹐上面沒有文件標題﹐只有個密碼小窗﹐只要輸入密碼﹐想來就能打開文件﹐但她試了好幾個密碼都沒成功。這時﹐海盜首領田桂芬打電話來﹐說要來看她。唐碧君請她馬上來﹐說等會她還有旁的事。既然打不開﹐唐碧君就把那軟件拿出來放在桌上﹐放進另一個軟件﹐去查看別的資料。

            田桂芬被唐碧君救出後﹐並沒有回去。她讓那些來增援的海盜們回島上去﹐自己仍帶著原來的兩個手下住在旅館裡﹐要尋找母親和丟失的重要東西。她住的旅館離唐碧君的辦公室很近﹐所以一會兒就到了。田桂芬剛進門坐下﹐眼睛四處一掃。這是他們這種人的習慣﹐每到一個地方﹐都要看清週圍環境﹐看有沒有可疑之處。當她看到唐碧君桌上那個軟件時﹐眼睛一亮。她無意中發現了她要找的東西。這個軟件就是海盜丟失的重要東西﹐上面刻有他們特殊的記號。她不知道這樣東西怎麼會到唐碧君手上﹐但她肯定這樣東西不是唐碧君偷走的﹐因為這樣東西在二十年前就丟失了。那時的唐碧君還很小。如果這東西是唐碧君直接從海盜手裡偷走的﹐她就不會大模大樣放在桌上讓田桂芬看見。田桂芬裝出好奇的樣子問﹕“請問唐女俠﹐你從哪裡得到這軟件﹖”唐碧君說﹕“我從黑幫分子手裡搶到的。我看到他們在你爭我奪﹐所以我就抽空檔順手拿來﹐以為對我破案會有幫助。我也不知道這是什麼﹐打不開。”於是她把黑豹黨與張劍森之間所發生的事簡略地告訴田桂芬。說到張劍森遠航南海群島﹐田桂芬臉上露出神秘的微笑﹐比蒙娜麗莎的微笑還要神秘。唐碧君也注意到了﹐不過她沒說什麼。田桂芬說﹕“現在讓唐女俠知道也不妨事。這個軟件就是我們丟失的重要東西。唐女俠能不能還給我們﹖”唐碧君問﹕“如果是你們的東西﹐我當然應該還給你們﹐但你怎麼能證明這是你們的東西﹖”田桂芬說﹕“這軟件上刻有我們的標記。這上面那個淺淺的B字母就是我們的標記。誰會在軟件上刻個字母﹖”唐碧君說﹕“這不能說明問題﹐因為你坐在那裡就能看到軟件上有個B字母。還有其他什麼理由能證明嗎﹖不是我不肯馬上給你。如果你不能證明的話﹐可能這軟件是屬於別人的。”田桂芬說﹕“唐女俠不是說不能打開這軟件嗎。現在我立刻打開給你看。而且我可以先告訴你這裡面是什麼。這總能證明了嗎﹖”唐碧君說﹕“好。你先告訴我﹐這裡面是什麼。”田桂芬說﹕“裡面是一幅地圖﹐是我們畫的﹐儲存在這軟件裡。”唐碧君就把自己原來在電腦硬件裡的碟片退出來﹐把這片軟件放進去﹐讓田桂芬坐到她轉椅上來操作。田桂芬很快地打進密碼﹐電腦屏上就出現一幅地圖﹐上面有一個紅色大“X”﹐有好幾個箭頭指向這個“X”。地圖的左上角有三個紅字﹕藏寶圖。大家都知道海盜的寶藏是很多的﹐特別是經過幾代的積累。他們的財富多得用不了﹐只能藏在一個秘密地方﹐隨後畫張藏寶圖﹐指引後代怎麼去找。這個藏寶圖的秘密只有當首領的知道﹐代代相傳。如果海盜起內訌﹐要搶奪這張藏寶圖﹐而海盜首領又不幸被殺﹐這個秘密就會失傳。其他人得到也不見得能利用來找到寶藏﹐就像張劍森還不是白忙一場。唐碧君說﹕“現在我相信這個軟件是屬於你們的。你可以帶走﹐但能不能告訴我﹐為什麼張劍森去了這麼長久﹐還不能找到你們的寶藏﹖”田桂芬笑道﹕“因為他找錯地方。”唐碧君不解地問﹕“他不是按照你們畫的地圖去找的嗎﹖如果他找不到﹐你們自己又怎樣能找到﹖”田桂芬說﹕“我知道你是個好人﹐告訴你也無妨。這張藏寶圖是假的﹐用來迷惑人。萬一這個軟件丟失﹐給別人拿到﹐並且破解了密碼﹐他們也找不到寶藏﹐因為寶藏根本不在那個地方。在這個軟件裡﹐另有一幅真圖﹐要打開的密碼非常複雜﹐不知道的話﹐化上幾年的功夫﹐還不一定能破解。假圖的密碼較簡單﹐讓人破解了﹐還以為這是真圖﹐決想不到這是假圖﹐還有另一幅真圖。這是以前首領的巧妙設計。”唐碧君說﹕“恭喜你﹐這麼重要的東西失而復得﹐珠還合浦。”田桂芬說﹕“雖然我們沒有托唐女俠尋找這樣東西﹐但既然是唐女俠幫我們找回來的﹐當然還得向唐女俠表示感謝。”說著﹐她拿出支票簿來﹐開了張大面額的支票給唐碧君。在現代社會裡﹐空口白話說謝謝﹐沒有用﹐總得有些什麼具體的﹐看得見摸得著的﹐來意思意思。田桂芬年紀雖輕﹐這些道理還是懂的。在離開時﹐她說﹕“還要繼續請唐女俠幫忙尋找家母。”唐碧君當然點頭表示沒問題。

            原來當時張劍森從海盜首領鄭健的口袋裡拿到這個軟件後﹐他化了好多時間﹐才試對了密碼﹐打開軟件﹐一看上面寫著“藏寶圖”三個字﹐心裡喜歡得要發瘋。正當此時﹐黑豹黨老大和老二走了進來﹐都看到了。張劍森當然不肯脫手。老大也不能強搶。老二只能不動聲色。後來老二老三相繼脫黨離去﹐老大怒火中燒﹐恨不得馬上把他們追回來﹐但當時形勢不利黑豹黨﹐他只能忍耐。大丈夫報仇十年不晚。他足足等了二十年。後來他認出了仇建英就是老二﹐張劍森就是老三﹐於是就計劃一連串行動去對付他們。他估計這個軟件還在張劍森手裡﹐因為首先他們兩人是各自離開的﹐沒有一起走。其次兩個人還活著﹐說明在這二十年中﹐他們沒有過為了搶奪軟件的生死搏鬥﹐很可能老二根本沒有認出老三。所以他不能像殺死老二一樣殺死老三。他要老三先交出軟件來﹐隨後再殺死他泄憤。因為他命令手下要活捉張劍森﹐所以被他逃掉。真要殺他的話﹐當張劍森站在窗口時﹐發一枚微型火箭過去﹐早就把他殺死了。後來張劍森失蹤了﹐想把他兒子捉來當人質﹐但他兒子也不見了。黑豹黨老大估計張劍森會把兒子送去國外﹐所以通過航空公司裡認識的人查閱乘客名單﹐發現他兒子去了美國紐約﹐同時也發現仇建英的女兒去了美國波士頓。他派人順藤摸瓜﹐按圖索驥﹐把兩個孩子從異國他鄉綁架回來。但是百密一疏﹐讓仇曼麗啟動了示蹤器﹐暴露了人質囚禁的地點﹐也等於暴露了他自己的真實身份和面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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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回  失蹤太太的秘密

唐碧君手邊還有一個案件是要幫中興公司的江偉英董事長找他失蹤多年的第二任太太。這件案子聽上去簡單﹐其實難度很高﹐因為失蹤多年﹐一切當時失蹤時的線索痕跡早就消失殆盡﹐照外國人說法﹐是冷卻了。按常理推測﹐這位太太的失蹤只有兩種可能﹕自動失蹤或被迫失蹤。自動失蹤又可能有兩種情況﹕與人私奔或者因某種理由離開丈夫。但根據江董事長提供的資料看﹐那位太太失蹤時沒帶一樣東西﹐所以私奔的可能性不存在。如果因某種理由離開丈夫﹐為什麼不回娘家去﹖這許多年來她又躲在哪裡﹖用什麼手段來維持生活﹖而且這位太太又不是逃犯﹐沒理由要躲這麼多年不露面。所以這個可能性也不大。而被迫失蹤﹐如果是綁架﹐她丈夫或父母從未收到過要求贖金的信函。這個可能性也不大。最大可能性是被殺害了。一是路上被搶劫而殺害﹐但這樣有身份有地位的有錢太太﹐進出當然有自備汽車﹐不可能經常在路上走﹐並且要走在沒人的偏僻路上﹐才能遭到搶劫和殺害。這種可能性也不大。二是仇殺﹐包括情殺。唐碧君問過她丈夫和父親﹐這位太太沒有仇家﹐也沒有緊追不放的情人。最後剩下來只有一個可能﹐就像外國小說電影所說的那樣﹐當妻子不正常死亡時﹐丈夫是第一嫌犯。反則亦然。當夫妻兩人殺死對方時﹐不外乎因妒而殺﹐或為錢而殺。也可能知道了對方的隱私而被殺。現在已很難調查出當時那位太太有沒有外遇﹐因而遭妒被殺。因財而被殺的可能性也不大﹐因為那位太太的父母還健在﹐她又沒有接受到大筆遺產﹐況且她丈夫也是有錢人。她也沒有人壽保險﹐可以死後讓丈夫繼承。所以非常可能的殺人動機是知道了對方的隱私。但江董事長有什麼隱私呢﹖唐碧君想到這裡﹐會心地一笑。



            *                                    *                                    *



邱大住在唐家地下室裡﹐覺得很安全。平時有陳悅給他送飯﹐也抽空陪他聊聊天﹐照現代的話說﹐是在做他的思想工作﹐要把他改造成個好人。唐碧君有空時也來看他﹐告訴他一些有關黑豹黨的近況﹐堅定他棄暗投明的決心。一個人時﹐他可以看電視。唐碧君還為他買來了錄像帶和書籍雜誌等。有一次他問唐碧君他什麼時候可以恢復行動自由。唐碧君說﹕“如果你要快的話﹐把你知道的所有關於黑豹黨的情況提供給我。黑豹黨滅亡得越快﹐你可以越早自由。”於是過一天﹐他寫給唐碧君一張單子﹐列出了黑豹黨經營的一系列商店企業。唐碧君知道這些企業都是黑豹黨人力財力所在﹐如果能給這些企業以毀滅性的打擊﹐黑豹黨真的會一蹶不振。要打擊企業﹐一種採用商業手段﹐通過在商場上競爭而打垮對方。他們沒有這麼大的資金去競爭﹐況且張仇兩家都有人質在黑豹黨手裡﹐不可能用曠日費時的商業手段。另一種就是用黑豹黨對付別人的暴力手段﹐迅速有效﹐但要計劃周密。

            唐碧君與金婉英約好見面﹐討論這次行動計劃。金婉英提議讓張劍森也參加﹐因為現在他們實際上在一條船上。況且他們需要更多的人手來執行這個計劃。於是把張劍森找來﹐三個人一起開會。最後他們確定了計劃﹐分配了任務﹐準備在同一個晚上動手。單子上所有的企業中可分白道企業和黑道企業。他們打擊的對象主要是黑道企業﹐像地下賭場﹐地下妓院﹐毒品軍火倉庫。上次被毀的山洞﹐只是黑豹黨的倉庫之一。張劍森的任務是打回他自己的萬隆公司去﹐再攻擊黑豹黨的地下賭場妓院﹐要消滅黑豹黨的打手。金婉英帶了她二十八個養女﹐去攻擊黑豹黨的倉庫。唐碧君帶了二十個金婉英的養女﹐要先後去攻擊黑豹黨老二老三的住宅﹐把他們的據點一個個拔掉。

            張劍森帶了手下先去攻擊地下賭場妓院。其實賭場妓院經常在一幢樓裡﹐讓客人可以又賭又嫖。留在這些地方的打手﹐武功當然沒有張劍森本人高強﹐而且黑豹黨在這種地方也不過派幾個而已﹐況又沒有防備﹐所以像秋風掃落葉一樣﹐一二個小時內就解決了。隨後就帶人進入了他的萬隆公司﹐叫人把林頭目﹐現在的總經理找來。林頭目不知道公司裡發生了什麼情況﹐就匆忙趕來﹐正好掉進張劍森的網裡。他一走進辦公室﹐只見張劍森坐在辦公桌後的轉椅上﹐不覺一愣﹐但他到底是黑道上混過來的人﹐忙滿臉堆笑說﹕“董事長﹐您回來啦。屬下天天等著董事長回來。現在可好了。”張劍森冷冷地說﹕“林總經理﹐您辛苦啦。”林頭目一聽語調不對﹐忙說﹕“屬下只是盡點心意﹐幫董事長把這個攤子管好﹐免得被其他幫派吃掉。”張劍森說﹕“你不是黑豹黨派在這裡的總經理嗎﹖現在黑豹黨要完蛋了。你自己怎麼辦﹖”林頭目說﹕“我是被迫的﹐董事長明鑒。現在既然董事長回來了﹐屬下回去做原來的工作。”但不管他口齒怎麼伶俐﹐嘴巴怎麼會辯﹐終於被張劍森處決了。其他人當然倒向了他。

            金婉英帶著養女﹐按照地點遠近﹐逐個攻擊開去。她們到了一個地點﹐不管裡面有人沒人﹐一律用火器攻擊﹐把倉庫打得稀巴爛。因為要速戰速決﹐不能給黑豹黨以喘息的機會。最艱巨的任務當然是攻擊老二老三的住宅。唐碧君先去老三那裡﹐因為近一點。她們潛入花園﹐慢慢向屋子包圍過去﹐凡是碰到巡邏人員﹐當無法去點他的穴道時﹐就用無聲手槍解決他。唐碧君從正面進去。她眼光又好﹐又能隔空點穴﹐所以一路毫無阻擋﹐直到屋子附近﹐那裡有許多攝像鏡頭﹐又要避開它們﹐又不能打壞它們﹐因為一打壞﹐裡面監視屏上圖像消失了﹐裡面的人就會知道出了問題。唐碧君讓養女們待在原地樹叢裡﹐聽她口令行事。她自己一個旱地拔蔥﹐跳上最高一棵樹頂﹐隨後腳一點﹐一個鶴渡寒塘﹐躍向對面屋頂平台上﹐避過了所有監控鏡頭。她從平台門裡下了樓梯。這是二層樓的洋房。她就一個個房間找過去﹐裡面有人的﹐就用快速手法點了穴道﹐如對方有武功的﹐就廢了他武功﹐再問他老三侯耀武在哪裡。被她捉到的人都說老三不在家裡﹐去了老大那兒。她讓養女們進來﹐尋找罪證﹐堆在客廳裡﹐隨後她匿名打電話給警察局﹐讓他們來接手辦善後事宜。

            不等警察到來﹐唐碧君帶了養女們去了老二那裡。老二韓法真自恃武功高強﹐花園裡既沒人巡邏﹐也不安裝警報設備。唐碧君知道這種自以為是的人最好對付﹐就大模大樣進了他的花園﹐直達房屋門前。她叫道﹕“韓法真﹐出來跟我較量一下。”裡面的人聽見﹐一個人去報告韓法真﹐其他人出來站在門前﹐也有二十幾個人。韓法真慢慢踱了出來﹐對唐碧君看了一眼說﹕“這位女士是誰﹐似乎有些面熟陌生﹖請問來此有何貴幹﹖”唐碧君說﹕“你們黑豹黨多行不義﹐今天末日到了。”韓法真說﹕“啊﹐我想起來了。這位是人稱荒唐女俠的唐碧君女士吧﹖很高興能跟世界名人一會。”話沒說完﹐已經出招﹐一掌向唐碧君胸前擊到。他手下人也分別向那些養女們進攻。唐碧君只覺得一股陰氣隨掌而來﹐知道韓法真是練的陰掌。練陰掌的人總是比較陰險的。唐碧君忙運功﹐使全身充滿先天太乙罡氣﹐起掌迎去。兩掌相接﹐韓法真震退三步。唐碧君屹立不動。韓法真想這小丫頭好功力﹐但也必定中了他的陰寒毒氣。原來他的寒冰陰掌不是像過去練毒掌的人那樣﹐用毒蜘蛛﹑毒蜈蚣﹑毒蛇﹑毒蠍子﹑毒蚊子﹑毒草等各種毒物混在一起﹐而是把極毒的氰化鉀溶在冰水混合物裡(這是現代練功法)﹐用手在裡面浸﹐同時用功逼住氰化鉀的毒性﹐不讓侵入肌肉﹐只在手掌皮膚表面。練成後可以把毒和陰氣隨掌風發出去﹐使對方中陰毒而死。他一退以後﹐馬上快速進攻﹐想讓唐碧君沒空去把毒逼在表皮上﹐同時唐碧君動作一快﹐毒會隨血液流動得更快﹐發作得也快。他不知道唐碧君早已運起罡氣護體﹐一點沒有中毒。他每一次攻擊﹐都發出陰寒毒氣﹐要加強唐碧君體內的陰毒。但打了多時﹐唐碧君不像有中毒的現象﹐而他自己卻因消耗了過多的體力﹐有些氣喘吁吁。他抽空從口袋裡摸出一隻手雷﹐向唐碧君拋去。唐碧君不等手雷爆炸﹐一掌把手雷向空處拍去﹐“轟”的一聲﹐手雷在空中爆炸﹐沒傷到人。韓法真趁機溜進假山洞裡﹐從地道裡逃走。韓法真一逃﹐他的手下也要逃﹐但被養女們絆住﹐有的死有的傷。唐碧君就在這打鬥的人群中穿插游走了一圈﹐把剩下的打手都點了穴道﹐廢了武功。唐碧君再打匿名電話給警察局﹐讓他們派人來收拾爛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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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回  失蹤太太的秘密

唐碧君手邊還有一個案件是要幫中興公司的江偉英董事長找他失蹤多年的第二任太太。這件案子聽上去簡單﹐其實難度很高﹐因為失蹤多年﹐一切當時失蹤時的線索痕跡早就消失殆盡﹐照外國人說法﹐是冷卻了。按常理推測﹐這位太太的失蹤只有兩種可能﹕自動失蹤或被迫失蹤。自動失蹤又可能有兩種情況﹕與人私奔或者因某種理由離開丈夫。但根據江董事長提供的資料看﹐那位太太失蹤時沒帶一樣東西﹐所以私奔的可能性不存在。如果因某種理由離開丈夫﹐為什麼不回娘家去﹖這許多年來她又躲在哪裡﹖用什麼手段來維持生活﹖而且這位太太又不是逃犯﹐沒理由要躲這麼多年不露面。所以這個可能性也不大。而被迫失蹤﹐如果是綁架﹐她丈夫或父母從未收到過要求贖金的信函。這個可能性也不大。最大可能性是被殺害了。一是路上被搶劫而殺害﹐但這樣有身份有地位的有錢太太﹐進出當然有自備汽車﹐不可能經常在路上走﹐並且要走在沒人的偏僻路上﹐才能遭到搶劫和殺害。這種可能性也不大。二是仇殺﹐包括情殺。唐碧君問過她丈夫和父親﹐這位太太沒有仇家﹐也沒有緊追不放的情人。最後剩下來只有一個可能﹐就像外國小說電影所說的那樣﹐當妻子不正常死亡時﹐丈夫是第一嫌犯。反則亦然。當夫妻兩人殺死對方時﹐不外乎因妒而殺﹐或為錢而殺。也可能知道了對方的隱私而被殺。現在已很難調查出當時那位太太有沒有外遇﹐因而遭妒被殺。因財而被殺的可能性也不大﹐因為那位太太的父母還健在﹐她又沒有接受到大筆遺產﹐況且她丈夫也是有錢人。她也沒有人壽保險﹐可以死後讓丈夫繼承。所以非常可能的殺人動機是知道了對方的隱私。但江董事長有什麼隱私呢﹖唐碧君想到這裡﹐會心地一笑。



            *                                    *                                    *



邱大住在唐家地下室裡﹐覺得很安全。平時有陳悅給他送飯﹐也抽空陪他聊聊天﹐照現代的話說﹐是在做他的思想工作﹐要把他改造成個好人。唐碧君有空時也來看他﹐告訴他一些有關黑豹黨的近況﹐堅定他棄暗投明的決心。一個人時﹐他可以看電視。唐碧君還為他買來了錄像帶和書籍雜誌等。有一次他問唐碧君他什麼時候可以恢復行動自由。唐碧君說﹕“如果你要快的話﹐把你知道的所有關於黑豹黨的情況提供給我。黑豹黨滅亡得越快﹐你可以越早自由。”於是過一天﹐他寫給唐碧君一張單子﹐列出了黑豹黨經營的一系列商店企業。唐碧君知道這些企業都是黑豹黨人力財力所在﹐如果能給這些企業以毀滅性的打擊﹐黑豹黨真的會一蹶不振。要打擊企業﹐一種採用商業手段﹐通過在商場上競爭而打垮對方。他們沒有這麼大的資金去競爭﹐況且張仇兩家都有人質在黑豹黨手裡﹐不可能用曠日費時的商業手段。另一種就是用黑豹黨對付別人的暴力手段﹐迅速有效﹐但要計劃周密。

            唐碧君與金婉英約好見面﹐討論這次行動計劃。金婉英提議讓張劍森也參加﹐因為現在他們實際上在一條船上。況且他們需要更多的人手來執行這個計劃。於是把張劍森找來﹐三個人一起開會。最後他們確定了計劃﹐分配了任務﹐準備在同一個晚上動手。單子上所有的企業中可分白道企業和黑道企業。他們打擊的對象主要是黑道企業﹐像地下賭場﹐地下妓院﹐毒品軍火倉庫。上次被毀的山洞﹐只是黑豹黨的倉庫之一。張劍森的任務是打回他自己的萬隆公司去﹐再攻擊黑豹黨的地下賭場妓院﹐要消滅黑豹黨的打手。金婉英帶了她二十八個養女﹐去攻擊黑豹黨的倉庫。唐碧君帶了二十個金婉英的養女﹐要先後去攻擊黑豹黨老二老三的住宅﹐把他們的據點一個個拔掉。

            張劍森帶了手下先去攻擊地下賭場妓院。其實賭場妓院經常在一幢樓裡﹐讓客人可以又賭又嫖。留在這些地方的打手﹐武功當然沒有張劍森本人高強﹐而且黑豹黨在這種地方也不過派幾個而已﹐況又沒有防備﹐所以像秋風掃落葉一樣﹐一二個小時內就解決了。隨後就帶人進入了他的萬隆公司﹐叫人把林頭目﹐現在的總經理找來。林頭目不知道公司裡發生了什麼情況﹐就匆忙趕來﹐正好掉進張劍森的網裡。他一走進辦公室﹐只見張劍森坐在辦公桌後的轉椅上﹐不覺一愣﹐但他到底是黑道上混過來的人﹐忙滿臉堆笑說﹕“董事長﹐您回來啦。屬下天天等著董事長回來。現在可好了。”張劍森冷冷地說﹕“林總經理﹐您辛苦啦。”林頭目一聽語調不對﹐忙說﹕“屬下只是盡點心意﹐幫董事長把這個攤子管好﹐免得被其他幫派吃掉。”張劍森說﹕“你不是黑豹黨派在這裡的總經理嗎﹖現在黑豹黨要完蛋了。你自己怎麼辦﹖”林頭目說﹕“我是被迫的﹐董事長明鑒。現在既然董事長回來了﹐屬下回去做原來的工作。”但不管他口齒怎麼伶俐﹐嘴巴怎麼會辯﹐終於被張劍森處決了。其他人當然倒向了他。

            金婉英帶著養女﹐按照地點遠近﹐逐個攻擊開去。她們到了一個地點﹐不管裡面有人沒人﹐一律用火器攻擊﹐把倉庫打得稀巴爛。因為要速戰速決﹐不能給黑豹黨以喘息的機會。最艱巨的任務當然是攻擊老二老三的住宅。唐碧君先去老三那裡﹐因為近一點。她們潛入花園﹐慢慢向屋子包圍過去﹐凡是碰到巡邏人員﹐當無法去點他的穴道時﹐就用無聲手槍解決他。唐碧君從正面進去。她眼光又好﹐又能隔空點穴﹐所以一路毫無阻擋﹐直到屋子附近﹐那裡有許多攝像鏡頭﹐又要避開它們﹐又不能打壞它們﹐因為一打壞﹐裡面監視屏上圖像消失了﹐裡面的人就會知道出了問題。唐碧君讓養女們待在原地樹叢裡﹐聽她口令行事。她自己一個旱地拔蔥﹐跳上最高一棵樹頂﹐隨後腳一點﹐一個鶴渡寒塘﹐躍向對面屋頂平台上﹐避過了所有監控鏡頭。她從平台門裡下了樓梯。這是二層樓的洋房。她就一個個房間找過去﹐裡面有人的﹐就用快速手法點了穴道﹐如對方有武功的﹐就廢了他武功﹐再問他老三侯耀武在哪裡。被她捉到的人都說老三不在家裡﹐去了老大那兒。她讓養女們進來﹐尋找罪證﹐堆在客廳裡﹐隨後她匿名打電話給警察局﹐讓他們來接手辦善後事宜。

            不等警察到來﹐唐碧君帶了養女們去了老二那裡。老二韓法真自恃武功高強﹐花園裡既沒人巡邏﹐也不安裝警報設備。唐碧君知道這種自以為是的人最好對付﹐就大模大樣進了他的花園﹐直達房屋門前。她叫道﹕“韓法真﹐出來跟我較量一下。”裡面的人聽見﹐一個人去報告韓法真﹐其他人出來站在門前﹐也有二十幾個人。韓法真慢慢踱了出來﹐對唐碧君看了一眼說﹕“這位女士是誰﹐似乎有些面熟陌生﹖請問來此有何貴幹﹖”唐碧君說﹕“你們黑豹黨多行不義﹐今天末日到了。”韓法真說﹕“啊﹐我想起來了。這位是人稱荒唐女俠的唐碧君女士吧﹖很高興能跟世界名人一會。”話沒說完﹐已經出招﹐一掌向唐碧君胸前擊到。他手下人也分別向那些養女們進攻。唐碧君只覺得一股陰氣隨掌而來﹐知道韓法真是練的陰掌。練陰掌的人總是比較陰險的。唐碧君忙運功﹐使全身充滿先天太乙罡氣﹐起掌迎去。兩掌相接﹐韓法真震退三步。唐碧君屹立不動。韓法真想這小丫頭好功力﹐但也必定中了他的陰寒毒氣。原來他的寒冰陰掌不是像過去練毒掌的人那樣﹐用毒蜘蛛﹑毒蜈蚣﹑毒蛇﹑毒蠍子﹑毒蚊子﹑毒草等各種毒物混在一起﹐而是把極毒的氰化鉀溶在冰水混合物裡(這是現代練功法)﹐用手在裡面浸﹐同時用功逼住氰化鉀的毒性﹐不讓侵入肌肉﹐只在手掌皮膚表面。練成後可以把毒和陰氣隨掌風發出去﹐使對方中陰毒而死。他一退以後﹐馬上快速進攻﹐想讓唐碧君沒空去把毒逼在表皮上﹐同時唐碧君動作一快﹐毒會隨血液流動得更快﹐發作得也快。他不知道唐碧君早已運起罡氣護體﹐一點沒有中毒。他每一次攻擊﹐都發出陰寒毒氣﹐要加強唐碧君體內的陰毒。但打了多時﹐唐碧君不像有中毒的現象﹐而他自己卻因消耗了過多的體力﹐有些氣喘吁吁。他抽空從口袋裡摸出一隻手雷﹐向唐碧君拋去。唐碧君不等手雷爆炸﹐一掌把手雷向空處拍去﹐“轟”的一聲﹐手雷在空中爆炸﹐沒傷到人。韓法真趁機溜進假山洞裡﹐從地道裡逃走。韓法真一逃﹐他的手下也要逃﹐但被養女們絆住﹐有的死有的傷。唐碧君就在這打鬥的人群中穿插游走了一圈﹐把剩下的打手都點了穴道﹐廢了武功。唐碧君再打匿名電話給警察局﹐讓他們派人來收拾爛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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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回 任抒真太太保存的日記

早在唐碧君對黑豹黨採取行動之前﹐她已經知道了黑豹黨老大是誰。這要從任抒真太太保存的日記說起。任抒真太太娘家姓狄﹐閨名翠雲﹐有個妹妹叫紈雲﹐嫁給了一戶中產階級姓江的。他們的兒子是領養來的﹐也受過高等教育。人品不錯﹐氣度大方﹐是個有教養的謙謙君子。狄家是富戶﹐看中那兒子人老實可靠﹐就把小女兒嫁給了他。那時他養父母已亡故﹐留下一家餐館讓他經營謀生。他結婚後﹐勤勤懇懇﹐把餐館搞得有聲有色﹐業務蒸蒸日上。任抒真也喜歡這個連襟。兩家住在同一城裡﹐經常來往。餐館的工作時間大概可算是三百六十行中最長的一行﹐特別還要賣早餐﹐讓人飲茶。工作人員可以分兩班﹐但老闆不能一分為二。既然是自己的店﹐他必得留在那裡照看。所以江太太經常一人在家﹐或去姐姐處聊天﹐一起出去買衣服首飾。閑中無事﹐她就開始寫日記﹐想以後有機會出版﹐讓讀者也知道世界上有她這麼一個人。不過她自己也知道﹐如要出版日記﹐非得幹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否則誰要看她這種平淡無奇﹐枯燥無味的日記。她有自知之明﹐自己不是幹驚天動地大事的料﹐只能寫著玩兒﹐消遣消遣。她沒想到她的日記卻會成為將來破案的線索。

            狄家姐妹的父母死後﹐給她們留下大筆遺產。但也遺傳給妹妹先天性心臟病。她從小吃藥吃到大。有人開玩笑說她不是吃飯吃大的﹐而是吃藥吃大的﹐給她看醫生吃藥化的錢足可打造一個同樣大小金子的人。這話也不無道理。不吃藥﹐恐怕她早就嗚乎哀哉了。她是死於心臟病突發﹐醫生斷定是自然死亡。她可能自己有死亡的預感﹐臨死前﹐她把一箱子日記請她姐姐保管﹐說等她死後才能看。日記當然都寫的個人隱私﹐包括思想上的不可告人之處﹐她姐姐為了尊重妹妹的隱私﹐從來沒有看過她的日記﹐一直保存在那個箱子裡﹐而箱子放在頂閣裡。最近一個晚上﹐任太太狄翠雲夢見自己妹妹﹐眼淚汪汪﹐吞吞吐吐﹐欲說還休﹐只做了個寫字的動作。鬼魂能在夢裡告訴她秘密嗎﹖她醒來後﹐還能清清楚楚記得那個夢。據說記不清的夢屬於亂夢﹐不必去圓解。只有從頭到尾記得清楚的夢或許有意義。她叫醒丈夫﹐把那個夢說給他聽。兩個人躺在床上再也睡不著﹐儘想那個夢﹐直到天亮。早飯後﹐任抒真在看報﹐突然觸及靈感﹐忙問太太﹕“夢裡紈雲是不是有個寫字的動作﹖”任太太說﹕“是呀。你有什麼新發現﹖”任抒真說﹕“我猜想她這個動作表示她要說的話都已寫下來了﹐讓我們自己看。”任太太說﹕“那只有她的日記﹐我一直沒有看﹐早就忘了。你是說她要我們看她的日記﹖”任抒真說﹕“要你。”任太太說﹕“好吧﹐等會一空﹐我就去閣樓把日記本都拿下來。箱子上一定積滿了灰。”

            日記本的紙張已經發黃﹐但字跡還是很清楚。任太太就按照一年一本的年份順序看下去﹐把重要的段落摘錄下來。



五月二十七日    晴

結婚至今﹐月已三圓。這是我的第一本日記。我要好好地寫﹐把它保存起來﹐留作紀念。江郎待我真好﹐什麼事都依著我。結婚前﹐我一直在想﹐我應該選擇怎麼樣的一個男人﹐當然最好是兩情相悅﹐互有愛情。但人生不如意事常八九﹐如果不得已而求其次﹐找個我愛的人﹐還是找個愛我的人﹖仔細想來﹐應該找個愛我的人﹐愛我的人才能待我好﹐而我愛的人卻未必會待我好﹐到時後悔莫及。現在江郎愛我﹐我也愛他﹐算是到了上乘境界。天之厚我可謂至矣﹐夫復何求。

第四年的一本日記裡﹕



三月五日                       陰

寒暑更迭﹐倏忽爐扇四換。江郎今天回來得特晚。他從來沒有這麼晚回來的。我一直等他回來才睡覺。我問他去了哪裡﹐他居然粗暴地對我說﹐跟朋友去宵夜了。江郎從來沒有什麼朋友。他一心都在餐館上﹐當然除了關心我以外。現在居然交起朋友來了﹐也不知道是什麼樣的狐朋狗友。我第一次跟他吵架。他也第一次還嘴。真是意想不到。人為什麼會變﹖



三月十六日                    雨

江郎不像姐夫有武功﹐而且力氣也不怎麼大。平時搬動一張紅木桌子總要我和他兩人抬﹐今天他一個人輕輕鬆鬆就把那張紅木桌子搬動了。也不知他最近力氣怎麼會變得這麼大。他最近越來越不把我放在眼裡。有一次很晚回家﹐我聞到他的襯衫上有香水味﹐不知跟哪個女人在一起。我責問他﹐他居然說照顧我的身體。我的身體現在是比以前差多了﹐連做愛的精神也打不起來。一動就心裡發慌。我不知該怎麼辦。



四月二日                       陰

他現在變得越來越不安分守己﹐餐館也不好好經營﹐說是用了個經理在管﹐還說要做旁的生意﹐要我拿錢出來投資。男人當然要有事業﹐能發展事業當然是好的。我就把父母的遺產給他一半﹐讓他去做個功成名就的男人。



七月十二日                    雨

這些日子來﹐也不見他開過一家新店﹐真不知他把資金投到哪裡去了。我問問他﹐他說不用我操心。以前他什麼事都跟我商量的。我們吵架的次數越來越多。我姐姐和姐夫也對他越來越不滿意﹐而且勸過他好幾次他都不聽。



九月二十五日    晴

我自己覺得身體越來越不好﹐發心臟病的次數也頻繁起來。江郎只有一點對我還和以前一樣好﹐就是要親自給我吃藥。但不知為什麼﹐越吃藥身體越壞。



十二月八日                    晴

我自己知道不久人世了。我現在連寫字的力氣都沒有﹐只能停止寫日記﹐等以後好點再寫﹐如果我還能好一點的話。



這是最後的一頁﹐也可以看作絕筆。在那一段時期裡﹐狄翠雲幾乎每天去看妹妹﹐就是沒話講﹐也坐在邊上陪她。她也知道妹妹的日子越來越少了﹐能多聚一天是一天。現在看了日記﹐回想起來﹐還忍不住涕淚滂沱。她把摘錄下來的這幾段﹐讓任抒真也看了﹐問他看出什麼問題嗎。任抒真搖搖頭說﹕“我不是個會用腦筋的人。要不要給我把兄的女兒看看。她是個大偵探﹐一定會有所發現的。”於是夫妻倆就開車去唐鍔君家﹐寒喧一陣後﹐把這次來的事由說一下。唐鍔君要他們把日記的摘要留下﹐他會交給女兒看的﹐並堅留他們吃過晚飯再回去。唐碧君很晚回家﹐客人早就走了。他爸還在等她回來﹐告訴她任抒真夫婦來過﹐並把那些日記摘要給她看。唐碧君看完上面的幾則日記﹐覺得現在她可以把所有的環節都串連起來了﹐現在她所有的疑問都獲得了解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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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4-25 06:05 AM  资料  个人空间  短消息  加为好友 
第五十三回  真相大白

現在到了與黑豹黨決戰的時候。為了使迅雷不及掩耳﹐他們第二天一早就對黑豹黨老大的住宅發動進攻。仇曼麗的示蹤器還在老方位上。這說明黑豹黨對昨晚他們的攻擊還沒有反應過來﹐至少還沒有新的行動計劃。現在正好打他們個措手不及。唐碧君的車子領頭﹐金婉英和她養女們的車隊跟上﹐張劍森的人馬殿後。不久到了舊城郊外一幢豪華大花園洋房大鐵門前。唐碧君是這次行動的總指揮。她派三十個金婉英的養女﹐帶上火器﹐去埋伏在花園四周﹐封鎖各個進出要道﹐不讓裡面的人逃掉。隨後她把車開到門前﹐用微型火箭轟開鐵門﹐往裡衝去﹐繞到屋子後面。每天此時﹐正是黑豹黨老大帶了徒弟手下﹐在屋後練武場上練功的時候。唐碧君等人下車後﹐來到練武場上﹐一看黑豹黨老大老二老三都在。唐碧君最開心的是看到安娥﹐站在老大的旁邊。她想起了栽贓陷害的事﹐到現在警察局的案底還沒銷﹐要抓住栽贓陷害犯才行。唐碧君看到安娥﹐笑著對她招招手說﹕“安娥女士﹐咱們好久沒有親近了﹐來吧﹐咱們說說體己話。”安娥對她尷尬地笑笑﹐搖搖頭。唐碧君轉過臉來對黑豹黨老大說﹕“張阿狗先生﹐你好。”那黑豹黨老大聽到這個名字一愣﹐馬上說﹕“誰是張阿狗﹖我不認識。”他故意轉過臉來問老二﹕“你叫張阿狗嗎﹖”老二搖搖頭。他又問老三說﹕“你叫張阿狗嗎﹖”老三也搖搖頭。他們不知道老大葫蘆裡賣的什麼藥。他對唐碧君說﹕“我們這裡沒有人叫張阿狗。如果你要找張阿狗﹐你找錯了地方。”唐碧君拍了兩下手﹐對黑豹黨老大說﹕“精彩表演。你的演技可以獲得奧斯卡金像獎。不然的話﹐怎麼能蒙蔽人們這麼多年。你在少林寺學武時﹐就叫張阿狗。這是知客僧親口告訴我的。我還到過你出生的村裡。你父母在你剛滿周歲時﹐得傳染病死亡﹐你被同村張家領養﹐取名張阿狗。後來那張家自己生了幾個小孩﹐就不再喜歡你﹐把你送到少林寺去﹐你不肯做和尚﹐就派你掃地打雜﹐你偷學武功。十年後﹐你長大了﹐就偷下山來。”黑豹黨老大也拍拍手說﹕“唐女士有講故事的天才。老夫今天無事﹐正好聽聽。”唐碧君接下去說﹕“你一向不肯安分守己﹐就組織了個黑豹黨。這位就是你原先在黨內的第三把手張學朋﹐現在改名張劍森。”她指了下站在她身後的張劍森。她再說下去﹕“黑豹黨那時的第二把手叫姜永﹐現在改名為仇建英。他們改名的改名﹐整容的整容﹐就是為了怕你報復。結果仇建英還是讓你派人殺了。我在他辦公室裡找到一隻非常特殊的鐘﹐就是致他命的凶器。這位就是他的遺孤﹐金婉英女士。”她指一下身後另一側的金婉英﹐接著說下去﹕“你連他的手下人也不放過﹐一個個被你派人暗殺。你之所以還沒殺死張劍英﹐是因為你要他手裡的一張藏寶圖。這張藏寶圖是他從海盜身上偷來的。這次已經給我中途截獲﹐還給了現在的海盜首領田桂芬。”黑豹黨老大說﹕“我的好事都讓你這丫頭破壞了。我跟你沒完。”唐碧君說﹕“等會我們是要算總賬。你別急﹐我的話還沒說完。你有個孌生兄弟﹐在你被張家領養的同時﹐他被江家領養了。江家乃小康之家﹐後來搬到城裡去住。我不知道你是怎麼碰到你的孌生兄弟﹐我不知道你是怎麼殺害你的孌生兄弟﹐並且頂了他的名字﹐江偉英﹐一直用到現在。不過我讀過他太太的日記﹐說明她丈夫完全變成另一個人。這只能表示這人已經不是原來的江偉英了﹐已經掉包了﹐而且原來的江偉英沒有武功的﹐而現在的江偉英董事長武功這麼好。要掉包得外形完全一樣﹐能騙過妻子﹐只能是孌生兄弟。我到你長大的村裡訪問過﹐才使我確定你頂替了你的孌生兄弟。為了確保你這假貨不被人發現﹐你肯定殺害了孌生兄弟。你還裝模作樣﹐要我幫你去尋找失蹤多年的第二個太太。現在我分析﹐你第二個太太一定發現你什麼秘密﹐被你殺死滅口了。對不對﹖你現在還有什麼話說﹖”

            黑豹黨老大說﹕“我們現在不是用說話來解決問題。”說著﹐他拍拍手叫道﹕“來人哪﹐把他們押出來。”只聽得二樓陽台上有人接口說﹕“不用了﹐我們在這兒。”大家抬頭一看﹐只見張繼中仇曼麗站在陽台上﹐第三任江太太站在他們後面﹐還有一個中年婦女站在旁邊。這是江太太新僱的女佣人李媽。江太太一直對丈夫的所作所為不以為然﹐而且她是被迫離開自己心愛的男子而嫁給他的。今天這麼多的人找上門來﹐所謂善者不來﹐來者不善﹐江太太預感到江先生的大勢已去﹐忙與李媽商量怎麼辦。李媽說﹕“你要好好保存自己和肚子裡的孩子。”江太太說﹕“如果來的人不能容我呢﹖而且他們還可能要斬草除根﹐不讓我和孩子活下去。”李媽說﹕“現在地下室關著他們的兩個人質。我們去把人質放出來﹐他們一定會放過你的。”所以她們兩人去到地下室。外面一間裡有個監視的人坐在那裡﹐也是江先生的親信。江太太問他要鑰匙開門﹐他說沒有江先生的命令﹐誰都不能開。李媽隨手拿起旁邊一根棍子﹐在他後腦上打了一下。他就跌倒在地。李媽從他身邊拿出鑰匙來﹐打開地下室的門﹐把兩個人質放出來﹐帶到樓上江太太房裡﹐叫他們待在那裡不要亂走。他們的穴道被封﹐武功盡失﹐當然不能到處亂走﹐免得被人發現又關進去。但張繼中一股勁地說“暴斃吧﹗”江太太和李媽站在陽台上聽下面的人說些什麼﹐所以都知道了。到了差不多的時候﹐江太太知道丈夫要攤牌了﹐要把兩個人質押出來脅逼對方﹐忙叫張繼中仇曼麗兩人站到陽台上來﹐自己和李媽退後兩步。

            金婉英看到女兒在陽台上﹐似乎沒有受到威脅﹐忙招手要她跳下來。仇曼麗說﹕“媽﹐我們的穴道給他們封住了﹐不能跳下來。”李媽忽然用手往兩人身上一拍﹐兩人覺得身上氣機暢通起來﹐武功已恢復了﹐忙一起跳下來。仇曼麗投入母親懷裡。張繼中站到父親身邊。嘴裡還嘀咕一聲“暴斃吧﹗”正當此時﹐屋角那邊轉出三個人來。唐碧君橫眼一看﹐原來是海盜首領田桂芬和她兩個手下。唐碧君出發前打電話給田桂芬﹐說現在要去打黑豹了﹐她要來就來﹐不來也可以。像田桂芬這樣的人﹐能錯過打打殺殺的熱鬧場面嗎﹖她站到了唐碧君邊上﹐突然抬頭一看陽台﹐大聲叫道﹕“媽﹐你怎麼會在這裡﹖”這時﹐李媽對她招招手﹐托地跳了下來。原來她就是被認為失蹤的原海盜首領鄭玉蓮。她那天逃上山林﹐就計劃要潛伏下來﹐暗查黑豹黨。她通過各種蛛絲馬跡﹐就懷疑江偉英是黑豹黨老大﹐為了混進江偉英家﹐她只能假扮佣人﹐到職業介紹所去登記。當時職業介紹所要介紹她去另外兩個地方﹐她不要去。後來江太太來電話要人﹐她賄賂了那個工作人員﹐把她介紹去。她進了江家﹐一直在暗中收集江偉英的資料﹐要確定江偉英是不是黑豹黨老大﹐如果他是黑豹黨老大﹐她就要殺死他為爸報仇。現在她在陽台上聽得一清二楚﹐就是女兒不來﹐她也要跳下來的。江太太在李媽跳下去後﹐就回到她自己房裡。她不想知道這次打鬥的結果。無論什麼結果﹐她都不會高興的。

            鄭玉蓮站在江偉英﹐應該說張阿狗﹐對面說﹕“你在二十年前殺死我爸。父仇不共戴天。今天我們來清算這筆血債。”這時﹐金婉英踏上一步說﹕“這位女士﹐我跟他有殺夫之仇﹐能不能讓我先來跟他決鬥﹖”鄭玉蓮說﹕“這位太太﹐很抱歉﹐父在夫先﹐殺父之仇大於殺夫之仇﹐應該我先來與他決鬥。如果我殺不了他﹐你再來。”江偉英﹐不﹐張阿狗﹐在旁邊一聽﹐氣炸了肺﹐她們似乎在爭殺他的權利﹐好像她們一定殺得了他﹐於是大喝一聲說﹕“你們不用爭﹐兩個人一起上吧。我從來就是以多為勝的。一生沒講過江湖規矩。”原來黑道有黑道的規矩﹐所謂盜亦有道﹐到了現代﹐黑道的規矩也逐漸被破壞了﹐黑道上的道德也逐漸淪喪﹐如果黑道上是有道德的話。鄭玉蓮想起他們三個打她一個的時候﹐就說﹕“好吧﹐我們一起上。”張劍森對老三侯耀武說﹕“我是舊老三﹐你是新老三。咱們倆來較量較量吧。”就作對兒打了起來。唐碧君對老二韓法真說﹕“我們昨天還沒打完﹐你怎麼一個人溜走了。好在今天又碰到你﹐我們繼續打吧。”韓法真經過昨天打的一架﹐知道唐碧君不好對付﹐本想換個對手﹐但對方已經叫了陣﹐不能不接﹐就打了起來。田桂芬站在邊上﹐看見安娥沒有對手﹐就說﹔“咱們來玩玩吧。”唐碧君叫道﹕“桂芬﹐這個女的要活捉。我有用。”聽上去像是在捉蟹捉魚捉雞捉鴨似的﹐弄死了吃口不好﹐要活的才好吃。那些手下人也都一對一﹐一對二或二對一地打起來。張繼中仇曼麗也加入戰團。

            安娥與田桂芬的武功差得實在太遠。田桂芬要把她活捉的話﹐可說是手到擒來﹐但一下子捉到她不好玩﹐捉到後就沒事可幹了﹐所以她就像貓玩耗子一樣﹐在安娥身上東抓一把﹐西擰一下﹐有時在她兩個大波霸上抓一抓﹐在她的肥臀上擰一把﹐再在她膈肢窩裡搔一記癢﹐弄得安娥哭笑不得﹐打又打不過人家﹐逃又逃不掉。最後安娥耍起無賴來﹐往地下一躺﹐兩手捶著胸﹐叫道﹕“你殺了我吧﹐你殺了我吧。”田桂芬停手看著她說﹕“你明知道我不能殺你﹐你偏叫我殺你﹐你這個人好壞。”安娥突然趁田桂芬旁顧之時﹐跳起來就逃。田桂芬一縱身﹐跳過安娥頭頂﹐攔在她前面。安娥轉身又逃﹐田桂芬又攔在她前面。安娥忙跪下叩頭﹐求道﹕“你殺了我吧﹐你殺了我吧。”田桂芬怕她又玩什麼花樣﹐就一指戳在她身上﹐先廢了她的武功﹐再點了她穴道﹐使她不能動。田桂芬再四面一覽﹐看有沒有什麼地方她可以幫忙的。那些手下人打得也很熱鬧﹐互有死傷。田桂芬想先把那些黑豹黨手下解決了吧﹐免得看著心煩。於是她就縱高竄低﹐專點那些黑豹黨人的穴道﹐廢去他們的武功。那些黑豹黨人正在大打出手之際﹐忽覺身上被人點了一下﹐突然像皮球泄氣一般﹐手腿上一點力量也發不出來﹐一個個被對方打倒在地﹐都被綁起來提到一邊。這邊的人手都停下來﹐站在一旁觀看。

            張劍森跟侯耀武功力相當﹐所以打得特別激烈。這是生死搏鬥﹐一不小心就會命喪黃泉。兩人短兵相接﹐手腳並用﹐就在一平方公尺範圍內撕打。有時候打跌在地﹐似乎再也爬不起來﹐但過一會兒﹐卻搖搖晃晃站起來再打。(電影電視連續劇裡就是這樣的。)最後侯耀武一記撩陰腿踢向張劍森褲襠裡﹐這跟點人死穴沒有什麼兩樣。張劍森左掌向他膝蓋上斫去。侯耀武來不及收回右腿﹐只好用右掌向張劍森前臂劈去。這兩個動作都像火光電閃般快。張劍森斫中對方膝蓋﹐把大小腿連接處的骨頭打折﹐膝蓋骨也粉碎﹐但同時侯耀武也劈中張劍森前臂﹐前臂也骨折了。侯耀武跌倒在地。張劍森用右手托住左臂﹐狼狽不堪。張繼中忙上來扶住老爸﹐嘴裡還說“暴斃吧﹗”現在場地上只有兩組五個人在打。張劍森估計不需要人幫忙了﹐就對田桂芬說﹕“請轉告唐女俠﹐想來沒事了﹐我受傷先離開。”於是在他兒子扶持下﹐帶著手下離去。田桂芬過去把侯耀武的功夫也廢了。

            韓法真昨天就打不過唐碧君﹐今天再打﹐心裡更膽怯。他完全用拼命的打法﹐雙掌交替發出一陣陣陰毒之氣。唐碧君也發出陣陣罡氣抵住。但韓法真的掌風每一次跟唐碧君的掌風相撞﹐他人都要退一步﹐最後到了場地邊上﹐身後有練武時用的兵器架擋住﹐他忙拿起樣兵器﹐也不管是什麼﹐往唐碧君頭上砸來。唐碧君見一根狼牙棒砸來﹐忙一側身避過。韓法真把狼牙棒舞成一片光影﹐向唐碧君衝來。唐碧君縱身躍上附近一棵樹頂。韓法真奮起全力一棒把樹打斷。斷樹倒下時﹐韓法真忙往後退。唐碧君躍離樹頂﹐下落時一腳踏在韓法真頭上。韓法真剛要舉狼牙棒往頭頂掃去﹐唐碧君已落到他身後不遠處站定。韓法真知道唐碧君如果要殺他的話﹐腳上一用勁﹐可以把他的頭壓進胸腔裡去。韓法真轉過身來看著唐碧君﹐只見唐碧君用手對他一指﹐發出一縷極細的指風。韓法真忙丟下狼牙棒﹐凝聚二十四成功力﹐發出一陣掌風。不料那縷指風像把利刃﹐穿透他的掌風﹐像潛艇劈開波浪前進一樣﹐擊中了他。韓法真突然覺得全身乏力﹐像海裡的水母上岸般癱在地上。他的全身功力盡失﹐感到掌上的毒氣在上侵﹐因為沒有功力在壓制。他忙爬起來﹐走到兵器架旁﹐用右手拿起一把刀﹐把自己的左手齊腕砍掉﹐隨後對唐碧君說﹕“求求唐女俠﹐把我的右手也砍掉吧﹐否則我就不能活。”唐碧君倒不能對這樣一個人下手。田桂芬在邊上看著﹐走過來用刀把韓法真的右手砍掉﹐還說﹕“救他的命要緊。”唐碧君忙點了他臂上的穴道﹐止住流血﹐再叫人去屋裡拿來急救箱﹐幫他包紮起來。

            再說黑豹黨老大江偉英﹐應該叫他張阿狗才對﹐向鄭玉蓮金婉英兩個人挑戰﹐真是自不量力。她們兩人之中的任何一人對付張阿狗足夠有餘。實際上她們兩人並不同時進攻。在一個人進招時﹐另一個人空在邊上。這個人停頓時﹐另一個人就補上。所以張阿狗雖然一時不至於落敗﹐但只有挨打的份﹐沒有還手的機會。等到其他人都被解決後﹐張阿狗已是累極了﹐就是不被打死﹐也會累死的。鄭玉蓮見時機已到﹐用南海派的一記絕招“玉女投梭”﹐以中指點在張阿狗的喉結上﹐把喉骨戳斷。張阿狗跌倒在地。金婉英踏上一步﹐起手點上張阿狗的死穴。張阿狗就成了一條死狗。

            鄭玉蓮和女兒田桂芬帶了手下回海島去。金婉英也帶上她的女兒和養女們離開這是非之地。現在她可以公開活動了﹐就繼續經營她的新昌公司。她女兒仇曼麗回美國波士頓去繼續她的學業﹐後來獲得哈佛大學的博士學位﹐再回來幫助她媽管理公司。金婉英的養女們都出來參加工作﹐有的找到對象結婚生子。張劍森接好了手骨﹐繼續經營萬隆公司﹐並聽從了唐碧君的勸告﹐放棄了黑道生涯。他兒子張繼中回到美國紐約﹐去找汪杏琴。他自己知道跟唐碧君無望﹐找個假唐碧君﹐也聊勝於無。他被綁架離開美國時﹐不能與汪杏琴告別﹐怕她怪他不辭而別﹐會另找對象﹐所以這裡事完後﹐馬上趕回紐約。一下飛機﹐他就乘出租車直接去找汪杏琴。汪杏琴雖然沒有新對象﹐但已決定從此不睬他。誰叫他不告而別。他好不容易橫解釋豎解釋﹐把所有的事情都和盤托出﹐讓汪杏琴覺得他確實是很誠懇的﹐才贏回了她的芳心。他一面心急慌張地解釋﹐一面不斷插入他的口頭禪“暴斃吧﹗”隨後他就學外國人的樣﹐買了一打紅玫瑰和一隻鑽戒﹐去向汪杏琴求婚。等汪杏琴答應了﹐張繼中就帶她回國結婚﹐隨後參與父親企業的管理。

            唐碧君又打電話給舊城警察局﹐讓他們來收拾殘局。她帶上安娥去新城警察局﹐讓安娥把陷害她的事錄一口供。這樣法院就判她無罪。邱大成了她爸的徒弟﹐從新練習唐家正宗武功﹐並且成為唐碧君的助手。唐碧君還是一個私家偵探。她的終身大事還是沒有著落﹐還是讓她媽為她擔心失望﹐怕她成個老姑娘。(想要跟唐碧君求婚的人﹐快請打電話768594〔十三點﹐是上海姑娘的口頭禪〕。)

            江太太繼承了中興公司﹐派人去找她從前的男朋友。那男朋友雖然已經結婚﹐但對太太的感情並不怎麼好﹐現在有原來的女朋友來找他﹐並且成了有錢的寡婦﹐他就要跟自己的妻子離婚﹐但被妻子大大地敲了一筆錢﹐終於跟江太太結了婚﹐婚後成為中興公司的總經理﹐學習管理企業。江太太生了個兒子﹐還姓江﹐算是紀念原來的江偉英。



           *                                    *                                    *



張阿狗在少林寺十年﹐雖然學得武藝﹐但過不慣清苦的生活﹐而且還要他打雜﹐所以在覺得自己的武藝足以行走江湖時﹐就不再要求上進﹐匆忙下山而去。他沒了管束﹐貪吃懶做﹐好逸惡勞的本性馬上暴露出來。他也不肯找個工作﹐只想走條終南捷徑﹐很快發財。快速發財的方法只有偷搶。於是他就開始做起沒本錢的買賣﹐成為樑上君子。說他沒本錢吧﹐他也有一點本錢﹐就是他的武功。沒有武功﹐要偷還真不容易。他專門光顧大戶人家。人都是爹娘生的﹐為什麼他們這麼有錢﹐而他自己卻是一文不名。憑什麼他們可以如此享受﹐而他卻要吃這般的苦。這太不公平了。如果上帝對人們如此不公平﹐他要用自己的力量來取得公平。

            他為了要知道怎樣才能破解警報系統﹐去一個專門為人家安裝警報系統的公司工作。如果他能一直工作下去﹐社會上倒少了一個壞人﹐但他竊賊之意不在工資。等他把這一行業的花樣都學會了﹐就不告而別。公司領導倒都很惋惜﹐少了這麼一個人才。他再去學如何開各種各樣的鎖。現在他萬事俱備﹐只欠東風。這個東風就是他要偷竊的對象。城裡城外﹐有錢人這麼多﹐東風隨時可以刮起來。他挑肥嫌瘦地找到對象﹐隨後就是偵察踏勘﹐等把門路摸熟了﹐再找一個風高月黑的晚上﹐潛入那戶人家﹐先把他們的警報系統關掉﹐再摸到書房或臥室裡﹐有人的話﹐就給點上睡穴﹐再打開保險箱﹐擄走金銀首飾錢貨財寶。他離開時﹐把一切都復原。第二天那家主人醒來﹐一點也不覺得有什麼異樣﹐直到打開保險箱才發覺失竊了﹐馬上報警。但張阿狗早就去了別的城市。中國有這麼大的地方﹐這麼多的城市﹐他決不在同一個地方或城市作第二次案﹐以保萬全。

            他迤邐南下﹐來到一個城裡﹐已是晚飯時分。他走進一家飯館﹐叫了許多菜﹐現在他身邊有錢了﹐可以擺一下闊。他不知道擺闊比闊都是暴發戶的作風。正經有教養的人家不興這一套﹐從不炫耀財富。有一位有錢的老太爺﹐穿著打補丁的褲子﹐坐在小食攤上吃東西。沒有人知道他有億萬身價。張阿狗一頓飯吃了兩個小時﹐直到店裡要關門﹐才起身到賬台上去付賬。飯店老闆親自在賬台收款。張阿狗對老闆的臉一看﹐吃了一驚﹐還以為自己有分身術。這老闆跟他長得一模一樣。他付了錢﹐一路出來一路想﹐如果他能做那家店的老闆也不差。這樣他就得到了一個絕妙的主意。

            接下來幾天﹐他就盯住那個老闆﹐看他家住哪裡﹐家裡還有些什麼人﹐原來只有一個太太﹐以及平時那老闆的生活和活動規律。等他認為對老闆的研究差不多了﹐就在老闆離店要回家的一個晚上﹐他躲在店後面停車場上的一棵大樹上﹐等老闆出來﹐鎖上店門﹐要上車時﹐他從樹上跳下來﹐點了那個老闆的死穴﹐隨後把屍體放進後車廂﹐他就把車開到城外一個小樹林裡。他把屍體拖出來﹐對換了衣服﹐撿了一大堆枯樹枝﹐把屍體架起來燒掉﹐把灰埋在地下。他不能冒這個險﹐讓人們發現這個跟他長得一模一樣的屍體。他也從來沒想到過﹐他有個雙胞胎兄弟。他從駕駛執照上知道這個老闆叫江偉英。現在他就是江偉英。張阿狗死了﹐被火燒掉了。他很高興在一夜之間變成一家餐館的老闆﹐而且有了一個太太。但這麼一來﹐他回家當然比平時晚了。他儘量要掩飾自己﹐把自己裝得像江偉英一樣﹐但在太太眼裡﹐破綻很多。不過開始時﹐太太只以為他變了﹐還不知道是貍貓換了太子。那個假江偉英覺得太太對他保持假冒身份是個威脅﹐但又不能馬上殺死她。後來他知道太太有心臟病﹐就親自餵她吃藥。他問過醫生﹐心臟病人停止吃藥﹐心臟病會發展變壞。他就把維生素片換掉她的藥片。所以太太的心臟病日趨惡化﹐後來他給太太吃了對心臟有害的藥﹐才心臟病突發死亡。

            他現在成了逃出籠子的猴子﹐斷了韁繩的野馬﹐沒了管束﹐可以為所欲為。他召集了一批年青的地痞流氓﹐教他們武功﹐算是他的徒弟﹐再把偷來的珍寶變賣掉﹐飯店也賣掉﹐開始做黑道生意。他心狠手辣﹐經常黑吃黑。他奉行的是曹操的人生哲學﹕“寧可我負天下人﹐不使天下人負我。”所以他的財富積累得很快。他在郊外山上買了座大房子﹐開始招兵買馬﹐組成了一個團體叫黑豹黨。老二姜永﹐即後來的仇劍英﹐老三張學朋﹐即後來的張劍森﹐都給他招賢招來的。當時他手下雖然有些人﹐但勢力還是不大﹐所以在海盜的打擊之下﹐大部份實力都喪失了﹐不得不收山﹐以期東山再起。

            二十年後他又發跡起來﹐黑貨買賣做到國外。那個第二任太太的父親是印尼黑道頭頭﹐與他有黑貨交易來往。他看假江偉英時方壯年﹐大有可為﹐前途無量﹐就把小十幾歲的女兒許配給他。他當然好好把她供養起來﹐但年輕太太總愛撒嬌亂發脾氣﹐況且又是毒梟的女兒﹐家中寵養慣的。她經常衝假江偉英發脾氣﹐還要撒潑。假江偉英為了跟她爸做黑貨生意﹐對她一再忍讓。有一次﹐他太太簡直有點無理取鬧﹐並且一頭向他撞來﹐他一時氣憤﹐出手重了一點。一個有武功﹐一個沒武功。他一掌向她頭上拍去﹐想把她推開﹐不料這一掌把她顱骨擊碎﹐腦漿迸裂而死。他知道這一下禍闖大了﹐岳父問他要人怎麼辦﹖他又不能說暴病身亡。沒奈何﹐只能叫手下把屍體偷偷火化了﹐骨灰埋在花園一角的地下。他對外放出空氣﹐說太太失蹤了。他岳父還要跟他做生意﹐所以對女兒之死就不了了之﹐便宜了那個假江偉英。其實那次底下人只見到太太腦漿迸裂而死﹐其原因只聽假江偉英一個人所說。事實上﹐那位太太是他父親派來做經濟情報間諜的。她經常偷看假江偉英的材料﹐並且用電腦發給她父親。終於有一天給假江偉英發現了﹐把她一掌打死。現在他這些醜事都讓唐碧君多方調查﹐終於揭露出來﹐撕下了他偽善的面目﹐還以兇殘虛偽的真相。真金不怕火燒。假的終有一天會真相大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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