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 玻璃牢房
巴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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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 shanghai
发表于 2016-7-21 07:06 PM  资料  个人空间  短消息  加为好友 
玻璃牢房

玻璃牢房
(1)我成了小白鼠
   
   清晨我被噩梦惊醒,发现自己正睡在大学的图书馆里。奇怪的是居然睡在一张颇为正规的床上。身上穿着睡衣,床边还有双拖鞋。这个床又靠在大厅的角落里,有面墙遮挡着,外面的大玻璃窗外不能看见我不雅的睡相。
       出了什么事了? 我朝大厅走去,一切都是所熟悉的旧景,图书馆内的景色和窗外的树啊,草地啊,还有对面的教学大楼都没什么变化。只是突然发现这四格大玻璃窗前面,增加了一堵整块的玻璃墙,如同室内回力球场的玻璃墙,坚固洁净,不小心会闯上去。
       尿急顾不得多想,先去上厕所。厕所里十分干净才打扫过的,水盆、便具都洁净如新。解手完毕,水盆里热水已放满。心里想何时更新了这些自动设备?懵懵懂懂回到床前。衣服都在床边凳子上,叠得整整齐齐的,这可不是我的习惯。
        我发现的书包不见了,裤子口袋里皮夹子也没了,手机也没了。这可不是恶梦,立即往大门冲去,在大厅里跑了个圈,一个圈又一个圈。连大门也找不到了,确实没有了!
        回转到床边,把被子、床垫都翻个透,什么都没发现,没有只字片语,没有一张纸片,没有一丝信息可暗示出了什么事了。
       说不清是焦急还是恐惧,心在胸口频频跳个不停,额头上出了冷汗。掐自己的脸,痛还是痛,好像又不太真实。猛力踢墙,轰轰回响,脚趾也痛。还是出了事了,这可绝对不是梦!
        我把眼光转向窗外,南边跨过广阔的草地,太阳终于在远处的树林上方探出头来。濡湿的草地,逆光下闪闪发亮的红色灌木丛,都流注了清新如燃的晨光。起初是玫瑰红的,后来是象牙红的、橘红的、金黄的......太阳这巨大的圆盘以幸福光芒,祝福睡意朦胧的大地,万物中无论是初生的,还是垂死的,无论是幸运的还是遭罪的,都只能泥首膜拜,在这神圣庄严的光芒前,默默地闭上卑微的眼睛。
       有两个晨跑的学生在远处跑步,我立即心情平静了些。渐渐地向我这边跑过来,慢慢地脚步声都清晰可数。我即刻大声呼叫,跳脚、用猛力把书本朝玻璃墙摔去。两个穿学校运动服二十来岁的学生,就在离我不到二十公尺的草地上跑过,居然没理睬我。好像完全没看见我,也没听到我的呼叫,动物园里野兽乱叫,也会有人注意到的。太不可思议了。他们连眼睛都没朝我这个方向停留过。

我毫无目的地在大厅里乱撞,所以的物件都是真实的,沉沉地有重量的。用牙把书本恨恨地咬一口,纸上有牙印,都是真实的。窗外走过的学生也多了起来,就是没人朝我看,也不听我的呼叫。有位女学生路过看着玻璃窗外的海报,我立即用拳头击玻璃墙,她没反应,我脱了衣做出尽可能的求救的苦相,嚎叫、恶像,她平静地读着海报,读完点点头就走了。
记不清我疯狂了多久,后来仍旧是躺在角落里的床上,头上蒙着被子,不敢看大厅里是真非假,或者是假非真的一景一物。在床上辗转许久,翻来复去,脑子里思绪混乱,理不出条理。唯有一条是清晰的——我的家人他们会知道我在哪里吗?他们能够忘记我吗?
       突然大厅里响起均匀的噜噜声,柔和的马达声。没一分钟就停了。我把头探出被子,看见大厅里多了张桌子,桌面上有杯有碟。起床走近看,是一顿早餐。我明白了我成了琥珀囚徒。犹如凝固在琥珀中的蝇子。
       看见外界如同以往的一切,外界也能够看见你,但是不同步,也不可能交换信息。”2005年心理学家设计的一个重要试验,因为被试验者必须是非自愿的,所以法律上没被批准。不知道现在怎么会通过了,偏偏有选中了我做实验对象。也不知道试验过程多长久?無可奈何。

(2)北美女人救救我吧!
        
窗外校园里学生多了,男男女女去早锻炼,一切都很正常。明知不可能改变现状,肚子也饿了,还是先吃早饭。早餐不是我的口味,但也算正常健康。刚起身离开餐桌,才走了三步,柔和的马达声就响了。回头看,整个餐桌徐徐地降到地下去,然后地板又徐徐地滑过来,升起,关平,如同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我惊讶得微微张着嘴巴,这好比大学音乐演奏厅里那架三角钢琴,藏在台下,等有钢琴演奏的节目才露面。肯花这么大的本钱拿我做实验,绝对是没辙了,乖乖地演好这个实验动物——小白鼠的角色吧。无论如何安慰自己,总是不甘愿。心理系那么多教师和学生为什么偏偏选中我?也不知道会不会给家里去个通知?不然两天后,我的名字就上了警察局失踪人口名单。
        2005年摩尔教授提出这个实验时,我就不该表示赞成的。那时我正在考核升级副教授,于是带有私心地在系里的辩论会上,极尽全力吹捧了这个实验的重要性,把那些年年混饭吃的教师们驳得哑口无言。摩尔教授如今代替了退休的老系主任,我倒成了小白鼠。对了,他们是不会通知家里的,因为实验设计就是要造成这样的心理紧张,还假设可能存在第六感觉和信息传递,这真是太残忍了,难怪法律上没通过。摩尔这个犹太佬走了什么后门,这回是怎么批准了实验的?听说他家族里有好些当律师的,律师就是流氓!
       还有,这件实验一定批准了很久了,不然他们无法做好这么多设备上的准备,以及详细的实验程序计划,只是瞒着我进行的。说来也算报应,摩尔的这个实验构想还是我出了点子的。摩尔认为现代社会的最大弊病是信息沟通不良,社群隔离、个体隔离。我根据个人以往的经验又加了一句:“统治者和商业媒体为其私利操纵和促进这个隔离,其结果是滋养了人性中‘恶’的一面。”或许摩尔看穿了我,知道我对“人性本恶”理解甚多,就设法把我放在小白鼠的地位了。
       说不定,他们通过特殊的手续查过我的档案,当初申请绿卡时我曾经借用了纽约朋友家地址,因为律师说他对纽约移民局熟悉,也许也是类似后门办案有捷路。还有系里发给教师教学用的“蓝牙”无线录音机,我拿回家里听音乐用,同事是知道的。如此等等,他们在背后一定说我是个不太诚实,不太干净的人。正好符合这个“玻璃墙实验”的实验对象的要求。
       有一次系里讨论伦敦国际心理学术会关于“人性的现代概念和变迁”时,我又多说了些话。老系主任举例中国哲学“人之初性本善”,我接着补充说历代中国哲学家对“人性本善”并非是主流看法。从先秦告子的“性无善恶”、荀子的“性恶”说到两宋时代陆九渊的“本心无有不善”。会上同事都说我有学问,背后一定说我爱表现,心也不够善良。
       脑子里乱轰轰的,在大厅里转圈圈走着,不知道要被软禁多久?一周?一个月?无限期!直到摩尔认为实验结果对他的理论有利。这个混蛋!真够恶毒。突然我注视到阅读室里一排排的电脑,哎——呀,我一定是气昏了,怎么看着电脑也想不起做什么用的?奔进阅读室,打开电脑。哈哈,一切都工作正常。上网,也很快!发个E-MAIL给家里,简短的说明我被隔离了,成了实验动物。叫家人放心,吃喝睡眠都好,心情,嗯,也——平静。
        发了信,长长地吁了口气,倒在扶手椅上。这真是,他妈的!只有文革时被隔离过, 那些造反派都是些老粗,听了口号就斗“臭老九”的没啥脑子。可这个犹太佬摩尔,道貌岸然,心如毒蝎。他会不知道隔离的感受吗?文革时代隔离还可以和真正的活人说话,现在只见些人影子,是真是假也搞不清?啊——啊!我踮起脚,缓缓地走近三扇大玻璃窗。在玻璃窗前是一块从地板到天花板,两边连墙的玻璃砖墙。大约与玻璃窗相隔一尺,厚实,敲上去如同金属的声音。这玻璃窗是真的?还是电视屏幕?我左右晃着不同的视角,“窗外”的景色也有变化,近窗前,草地上树枝、落叶、还有个虫子都很生动。我不相信是真的,是影子!电视的影像。现代技术是可能以假乱真的!
       我被剥夺了自由,强制成了实验动物!我得向社会控诉,向社会求救!不要这份副教授的工作也得跟摩尔斗,这家伙侮辱我的人格!可惜我不认识任何法律或者政治社团。如何和他们联系,E-MAIL?摩尔他们一定会截断的。我得装成并没有脑怒的样子。

有了,《北美女人》网,我的堂妹以“葵花”的笔名在那个网上写过不少小说,曾经给了个网址让我去看看。我可以也写篇“小说”发去。我的失踪,妻子一定会打听到她那里的。我在家里小名叫“老八”是族里的大排行。就用这个笔名发表小说。她一定看得出暗示的。
救救我吧!《北美女人》,你们这些有智慧有文采的好人们!好好读读老八写的玻璃墙后的小白鼠。这里有吃有喝,不冷不热,就是他妈的,不是人活的地方,比地狱都不如!救救我吧!

  (3) 信息斷絕即死亡

         正把椅子放在桌上,爬上去,使勁將兩根綁在一起的電腦的電源線甩過屋樑,此時大廳響起書架倒塌的巨響。我被突如其來的聲響震驚得呆住了,轉頭向倒塌的書架望去,一伙人沖了進來,不由分說的把我連頭到腳抱著,包著抬到了地上。南茜眼淚汪汪地一雙手捧著我的腦袋。
         我定神下來看清楚都是系里的同事們,摩爾教授也在其中。不知哪來的力氣,我一股勁跳了起來,向摩爾沖去,雙手緊緊地擁抱他,拼命在他滿臉胡茬的雙頰上吻著,用全身的力氣大叫:“我們成功了!摩爾成功了!”“信息隔離是魔鬼!魔鬼!魔——鬼!!!”

         第二天,我向摩爾遞交了我的辭職書。理由很簡單,我的個性不能夠勝任這種職業!!摩爾十分為難,同事們也都出來挽留。最後我還是堅決辭職了。
         系里要開個歡送會,我執意只可選我們教學上有來往的同事們參加。
         會上,摩爾非常激動對我說:“這次實驗所以成功,從構想到實施都有你的巨大功勞。”同事們也說我給心理系帶來了光榮,我的離開是系里的損失。
         我淡淡的告訴他們,當我等待著北美女人网接通時,發現我寫的文章的回帖都被刪除了。我立刻意識到信息被隔離了,過濾了。我看到網上信息是過濾版。家里也沒有回我的E-MAIL,    這是不可能的!
         我被孤獨的監禁了。起初我還能發出電子信,向網上發帖。整夜不能夠睡眠,于時把家人埋怨一通,把北美女人網上的網友統統貶責一通,“你們這些玩筆弄墨的,不就是互相吹捧,男女言情,哪算個文學網站!!那逸士不就老朽一頭,半點靈氣都沒有,那個帶頭的也不過如此……”現在很后悔,很沒面子。好在我用了新的筆名,還可遮羞一下。

         一個星期後學校批準了我的辭職,還給了五萬美元,也沒說明是同事贈送的還是實驗的保險費。我把這份錢寄給了黑龍江礦難家屬基金會,付帶了一句:“我知道信息斷絕中死亡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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