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 朱晓玲:村官余老黑的戏剧人生(十一)
冬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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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晓玲:村官余老黑的戏剧人生(十一)

注:八、九、十章附在第七章的后面

        但是,信访办主任和信访办的冯干事就余家屯村的村民反映的情况,隔

了几天到额头湾镇镇委进行调查时,却得出了另一种版本的事件经过。镇委领

导在讲这一事件经过时,讲得既有条理又很简洁而且将责任推得一干二净,甚

至说余老黑就是此次事件的操纵者。

         镇委领导说:第一,镇委压根就没有要将农民买的抗旱水,放进什么滚

子河再买一次钱这样的思路(说得多有文采),就别说有这样的事发生了。镇

领导说:再没有政治头、再没有领导水平的干部,也不会去干这种既愚蠢又损

害党的形像的事嘛!

           镇委领导说:第二,吕副镇长那天的确是带人到白岗渠去了。但他带人

去,是为了制止几个村的村民为抢水而发生的械斗事件,并非他们所说的是为

了去与农民抢水。这显然是捏造事实嘛,蓄意中伤党的干部形像嘛(他将“党

的干部”几个字说得铿锵有力)。

           镇委领导说:第三,余老黑是这次为抢水而发生械斗事件的操纵者。吕

副镇长去制止,他不仅不听劝告,反而叫他们村的村民将吕副镇长抬起来丢进

水渠。他之所以这样狂妄自大,老子天下第一是有根源的。根源一、他是仗着

他们村是额头湾镇行政辖区内的大姓村;根源二、他以为他被电视台采访过

了,是个了不起的人物,是老虎的屁股摸不得,就不把谁放在眼中。对这种将

个人利益和小集团利益凌驾于组织之上的基层干部,如果不严肃处理,我们今

后的工作就无法展开。农民效仿能力是很强的,尤其是余家屯村的农民,今天

他们敢于将镇领导丢进水渠,明天就会有人把镇领导丢进池塘、丢进稻田,丢

进大粪坑……

         “唉……”,接受调查的镇委领导长长地唉叹了一声道:“总之,基层领导不

好当啊!谁都是爷,就我们是孙子。”

           总之,镇委领导那天也是苦水倒了一大缸,满肚子委屈。

           信访办主任在这天也认真做了笔记,临行的时候握着镇领导的手也情真

意切地说:“你们讲的情况很重要,我全都记下来了。回市里后,我会认真向

市委相关领导汇报的。你们还是要大胆工作,不要一朝被蛇咬就十年怕井绳

嘛。党是相信你们的。”

         ……

          返程的途中,信访办主任愁眉苦脸地对同他一起到额头湾镇来调查的冯

干事说:“这是个蛮棘手的问题呃。镇领导和村民反映的情况出入太大,完全

大相径庭。”眼睛一直望着车窗外的冯干事漠然地说:“做事不要太认真了。棘

手的问题就放一放、缓一缓嘛。又没那个领导赶着你追着你去处理这件事。我

劝你回去不要急于向领导汇什么报。错处分个把村干部,不是啥子大不了的

事。况且,谁是谁非现在还不好定论。”“那我们就更得要认真调查呀。”信访办

主任说。小冯喝了口水,眼睛依然望着车窗外,没接话茬。

         信访办主任见小冯不吭声,觉得无趣,便由公文包中翻出不知是那一天

的报纸看将起来……

       火车快进站的时候,小冯咕哝了句使信访办主任回味无穷的话:“我现在

才明白,别人为什么官越做越大,而你却越做越小的症结所在——太认真。”声

音虽小,但字字句句都钻进了信访办主任的耳朵。

          信访办主任觉得小小年纪的小冯过于世故过于庸俗,但觉得他所讲的话

也的确很有道理。就将准备回市里后就动手写的“关天余老黑受处分而引起的

干(部)群(众)纠纷调查报告”搁下不写。

                                            尾                          声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间就到了又一年的阳春三四月间。这年的三四月

间,全球蔓延着一种叫“非典”的疫情。并且来势凶猛,大有严重地危及整个人

类生命之势。被撤职快一年的余老黑,绝对没想到这一蔓延全球的疫情倒成了

他官复原职的契机。

         这日,余老黑起得比往常要早得多,他要和余秋桃一起将收购的500多张

牛皮送到河南南阳的一家制革厂去。如果顺利,这一趟跑下来,除去一切费

用,两人分别可纯赚1000多元钱。他已经和余秋桃送了好几趟牛皮到河南南阳

了,每次都能赚1000多元钱。

          沐浴着初升的阳光,余老黑边和余秋桃将500多张盐制过的牛皮往租来

的东风140大卡车上甩,边说:“我早就不该干那出力不讨好的狗日的村支书

的。”余秋桃擦了把汗道:“就是呀。早几年跟我一起干这个买卖,你们家的楼

房不早就盖起来了么。”“还撤我的职,现在谁来向我磕头请我去干那鸡巴村

官,我也不干了。”余老黑耿耿于怀地说。隔了会,他又接着说:“我说秋桃,

你们以后不要再为我的事往市里跑了。官官相护你又不是不晓得,你几时看见

民告官告赢了的呀。冤就冤吧,又没要我的命,又没把我送进班房。再说,我

真的不想再干那个鸡巴村官了。没意思。真的没意思……”“那不行。你不想干

是你个人的事,镇上处分错了,就得纠正,就得为你恢复名誉,就得平反。这

是两码事。由河南回后,我还要去市信访办。不为你讨回公道,我誓不罢

休!”秋桃愤愤地说。“你这是何苦呢?劳民伤财又呕气。况且还牵扯到你姐

夫。”余老黑说。“你不要提他,我讨厌他那张哈巴狗样的奴才相。处分他才好

呢。不让他喝点辣汤辣水,他不晓得自己有几轻几重几斤几两,他还真以为自

己是个人物。”

——待续

[ Last edited by 冬雪儿 on 2005-10-3 at 11:38 P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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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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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晓玲:村官余老黑的戏剧人生(十二)

……说话间,牛皮很快就装完了。

          牛皮装完后,司机还没来。余秋桃就去村中唯一的一家小吃摊叫在那儿

过早的司机,余老黑在就近的池塘边洗了手后,边撂起布衫擦额头上的汗和手

上的水,边往卡车驾驶室那头走。

         司机来后将驾驶室的门打开,余老黑他们三人刚上驾驶室坐下,一辆吉

普车风驰电掣开进了村。吉普车进村后好像还停过一次。车停下后,一个脑壳

伸出车窗,同一个牵着老黄牛向村外走的老头子说了些什么。之后,吉普车就

直接开到大卡车前,停了下来。大卡车上的三个男人正要为吉普车挡住了卡车

的出路发火时,镇委通讯员小米由吉普车上跳了下来。

             小米下车后,就火急火燎地跑到卡车的前面边左右晃着往驾驶室里

看,边问:“余老黑在吗?”坐在驾驶室里的余老黑没好气地反问:“找我干

嘛?”“你下来,我有重大的事情跟你说。”小米说。“有屁快放,有话快讲,别

耽搁我们的时间。”余老黑坐着不动道。小米踮起脚尖望着驾驶室里的余老黑

道:“镇长让我来接你到镇上去一下,现在就去。”

         “你小子蛮会说话哩,可是谁信啦?我现在又不是头又不是尾,你来接我

到镇上去,稀奇!今天的太阳不是从西边出的吧?”余老黑一脸不屑地说着冷

嘲热讽的话。

            “老支书,去年你受处分是受了些委屈,可你不能把气撒在我们这些跑

腿人的身上吧。”小米踮着脚尖巴巴地望着余老黑说。余老黑见小米将话说到

这个份上,口气比刚才平和多了道:“不管你咋说,我是一定不会去镇上的。

我见不得那些鸡巴日的们的狗官。”

            见余老黑态度坚决,小米急了。他一急,说话就结结巴巴的:“你…

你……不……不去可…可不行。镇…镇领导有很重要的事同你商…商量。这事关

系到余家屯村几千人的生…生命安危。”

          “你诓谁呀?”余老黑一动不动地坐着说。“不……不是诓你,你今天要是

不到镇上去,我就会被撤……撤职。”小米的脸急得通红。

         见通讯员急得快要哭了,一直没吭声的余秋桃就劝余老黑说:“黑子哥,

你就去吧,你还怕他们不成。别为难这小伙计。”

          余老黑思虑了片刻后,就由驾驶室里跳了下来,说:“好吧好吧,我去看

看,马上就回。你们等着我。”

          可是余老黑这一去,就一直到下午2点多钟才回。他回到余家屯村后,

就直奔余秋桃家。他对还在等着他的余秋桃说:“这车牛皮你一人送去得了。

卖完后,你只将本钱给我就行,其它赚的全归你。”余秋桃不解地望着他问:

“你这是唱的那曲戏哟?怎么你又……”余老黑就对余秋桃讲了他到镇上后的经

过。

        余老黑和通讯员一起到镇上后,镇委书记申新桥热情地接待了他。申书

记笑呵呵地说这段时间虽然忙,但他对他的事没少关心(关心什么,他没

讲)。申书记还说,他老早就想找余老黑谈谈的,可就是挤不出时间来。云

云。还用了不少的溢美之词称赞余老黑(就是不提撤职之事的对与错)。申书

记绕了半天的圈子,才绕到为什么将余老黑请到镇委来的话题上。申记书将话

题绕到正题上来的时候,就“嗯嗯啊啊”了半天才说:我们今天请你来,是要同

你商量关于恢复你的职务之事。申书记说:不过在正式恢复之前,要先代理一

段时间,作个过度。余老黑听到这儿,冷冷一笑,说:“恢复职务我都不干,

你还给我来个代理、过度,我更是不干。书记,你就饶了我吧,啊。我做我的

牛皮生意要多好有多好,要多自在有多自在。”说完起身准备走人。申书记见

软的不行,脸色一变,铁青了脸说:“余老黑,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让你

代理村支书之事,是经过镇委集体讨论研究决定的事,你想干也得干不想干也

得干。”“我代理?那刚上任的村支书余德运干嘛去?”余老黑见镇委书记发了

火,觉得抵触下去没什么意思,口气就松动了许多地问。见余老黑的态度没刚

才那么强硬,申书记的态度也些微缓和了点道:“噢、这个、这个呀……啊,”

书记象是有难言之隐,支支唔唔了半天也没讲出个所以然来。正在此时,他的

手机响了,他摁了通话键后,边“嗯嗯啊啊”地讲话边踱出了办公室。

        大略十分钟左右,镇委书记回到办公室,先给余老黑的茶杯中续了点

水,之后坐回办公桌前,一副恼火的样儿说:“这个余德运真是扶不起来的阿

斗。镇委三令五申要求每个村的干部,在“非典”时期对在外务工人员要劝阻他

们返乡。对那些已经返乡的在外务工人员,要极时上报,要采取隔离检查措

施。可是你们村的余德运不仅没向我们上报一个返乡人员的名单,对那些已经

返乡人员也没采取任何隔离检查措施。刚才我接的电话就又是反映你们村返乡

人员大批往回涌而无人过问的情况。他这种不负责任的态度,完全是拿整个村

村民的生命当儿戏嘛。”停顿了会儿,申书记似乎若有所思地说:“话谈到这个

份上,我就不对你隐瞒什么了。这是一个非常时期,我们将对象余德运这样没

有责任心的村干部进行严肃处理……”“行行行,不要多讲了。我余老黑是个粗

人,讲不了啥子大道理,只晓得做人做事总得要有点人味。在这个时候我余老

黑还要拗盘子,那就不是人了。代就代吧。不过我的丑话说在前头,过了这阵

子,你们还是另请高明。”余老黑打断书记的话说。

          ……余老黑讲完这些后,反问余秋桃:“你说我该咋办?”“那还用说,代

呗!”余秋桃说。

          明天一大早,在余家屯村的村口,余老黑撑着雨伞,站在淋淋淅淅的大

雨中,拦截下的第一个在外务工的返乡人员,就是自己在广东打工的儿子余建

军。

         儿子在老远的地方,余老黑就挥手制止他不要往前走。他喊着说:“转去

转去,到镇卫生院去检查后再回。”掂着大包小包行囊的儿子也扯起喉咙喊着

说道:“老爹,我是你儿子建军嘞。”“是我儿子咋啦?‘非典’时期,是我儿子也

一样要接受检查,证明没患上‘非典’后才能回家。我不是打电话叫你不要回的

吗,你干嘛还是回了?”儿子说:“我不回,我饿死在外面啊?工地老板早就都

跑光了。大半年了,老板没给我们一分钱的工钱。我回来的盘缠钱,还是向别

人借的哩。”

          余老黑“……”

          “老爹,这行李你可以帮我拿回去吧。”儿子说。

         “不行!行李也要消过毒后才能拿回家。上面有规定,凡是由大城市返乡

的人员,从头到脚都要消过毒后才能进村。你们的身上有病菌哩、有污染哩、

有……”

          一阵狂风吹来,将余老黑的话像是吹散了似的飘得老远老远,雨也越下

越大……望着儿子远去的湿漉漉的背影,两行混浊的泪和着冰冷的雨水,在从

不流泪的余老黑的脸上爬行……

——待续完

[ Last edited by 冬雪儿 on 2005-10-3 at 11:41 P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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