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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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6-9-28 08:26 AM  资料  个人空间  短消息  加为好友 
熟人

小林的智慧牙已经让小林忍无可忍了。不疼的时候罢了,疼起来还真是要命。他从报纸上看到各种制止牙疼的方法,含花椒,嚼丁香,酒水漱口,盐水漱口,按摩这个穴,那个穴的。止疼药也吃过了,好像都没有什么用,而且疼痛的频率越来越高了。有一天去参加同学的生日晚会,眼看着佳肴美食,诱人的甜点,却不能大块朵颐,还得和询问的人打哈哈说,最近节食,最近节食。同班的张晓燕得知他痛苦的来源,把杯子举了举,

“小事儿,早说啊,我一朋友的朋友是牙医,没保险没问题,如果知道是我介绍的,保准给你便宜点。知道A大道在哪里吗?他的诊所就在那附近。”

A大道的繁华,是所有中国人都有目共睹的。在这里不但可以买到地道的中国菜,也可以买到很多中国传统的饰品,服装,还有很多中文书籍。更是有琳琅满目的为中国人开设的律师事务所,会计事务所,和各种诊所。张晓燕说的那个牙科诊所就在和A大道交的一条街上。小林琢磨着,有认识的人应该是好说话的,再怎么样,看在朋友的份儿上,也客气些。张晓燕在晚会上立马就打了她朋友的手机,两个姑娘嘻嘻哈哈的扯了半天,小林在旁边,要了一杯子的冰块嘎嘣嘣的嚼着。看她打电话的架势,好像是挺熟的朋友。张晓燕挂了电话,一扬眉,

“得,说好了,你周六去吧,就说是我张晓燕的朋友,我把价钱都给你问了,八十大洋,你把现金准备好了啊。”小林听了挺开心的,冲晓燕翘了翘大拇指,原来有熟人就是好办事儿啊。

周五的下午,小林在图书馆碰到李大虎,他们分租一套公寓。大虎很高兴得叫住小林。说晚上要不要去一家中餐馆一起吃晚饭,他还叫了同级的另外两个女生。

“什么好事儿啊?”他想到第二天要花八十元拔牙,早就盘算着这两天在家里随便弄点吃,不在外面破费了。

大虎眉飞色舞的,“我一哥们儿,开了一餐馆,有些日子了,一直请我过去,我都特忙,今天他又叫我,正好晚上没事儿,大家一起去热闹一下。”大虎笑起来,扶了扶眼镜。“原来这样,那就去吧。你和他熟嘛?”小林问他。

“熟,熟,我谁啊。说定了啊,五点半,图书馆门口见。”大虎冲小林挥了挥手,走了。

小林摸了摸腮帮子,希望今天晚上牙不要太疼。

六点半的时候,一行人到了餐馆。大虎朝前台的一个人点了点头,叫了声“嫂子”。灯光太暗,小林没看到那人的面目,只听到一个很温柔的声音,“大虎啊,李民可是叫了你好几回了。”大虎傻笑了一声,“忙,忙,呵呵。我还带了几个朋友一起来的。”等他们坐定,小林才看到老板娘。干干净净的,面带微笑,给人一种很亲切地感觉。大虎介绍着:“这都是我同学,很熟的朋友。”老板娘笑了,“好,好。你们坐,我去叫李民来。”

不一会儿,一个大高个子走过来,一副厨师的打扮。小林看着他们打招呼寒暄着,看样子真得很熟。“大虎啊,从小是我看着长大的。好像我亲弟弟一样。”这个叫李民的老板拍拍大虎的肩膀和大家说。“你们看,爱吃什么随便叫,你们读书忙,难得吃上一顿好的。今天我包了。”小林听着这话感觉舒坦,真爽快。说来也奇怪,这牙还真就没有怎么疼。四个人吃得不亦乐乎,一边吃,也没忘了谢谢大虎。有熟人就是好。

临走的时候,李民对大家说:“以后你们来这里,一律都打五折。”小林心里挺高兴,虽然说以后不一定来这里,可是就觉得很感动。想到明天去拔牙,也是熟人介绍,晚上睡觉都很舒坦。

周六早上,小林早早的来到A大道,那个诊所很好找,没费小林什么工夫。诊所的门面很干净,也很亮堂。小林看到前台有两个穿白大褂的,估计是助手什么的,就走过去,“你好,我是张晓燕介绍来的,她有给医生的一个朋友打过电话,说我今天可以来拔牙。”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抬起头来,面无表情地看了看小林,又低下头去,一边翻着手里的纸张一边说:“哪个张晓燕?”小林一下子有点尴尬。不知道该怎么说,他那天太高兴,忘记问晓燕的朋友叫什么名字。他搓了搓手,想起什么,掏出手机,找到张晓燕的号码。

“张晓燕,你那医生的朋友叫啥名字,我现在在诊所,他们说不认识你啊。”小林有点着急。“什么?岂有此理,前台是谁啊?你找个叫肖阳的女的。”张晓燕有点生气了。小林又去前台问,“请问,肖阳在吗?”还是原先那个人抬起头来,“我是。你在说哪个张晓燕啊?是不是那个XX大学的?”小林连忙说,“是,我是她同学。”

“哦。我知道了,好像有那么回事儿。你没有保险吧?”肖阳好像是想起来了,一边问一边打量了一下小林。小林觉得浑身不自在,心里嘀咕着,这张晓燕到底和这医生熟不熟啊?怎么感觉这个肖阳对晓燕印象不好啊。“嗯,我没有保险。智慧牙疼了挺久的了。”

“你等一下。”肖阳起身朝里面去了。小林看了看周围,墙边有几个椅子,他坐下。牙齿隐隐的有点疼。他只希望今天能把牙给拔了。可看这肖阳的态度,他有点吃不准,是不是护士都是这样冷冰冰的?就好像这个房间,宽敞明亮,干净整齐,雪白的墙壁,光亮的地板,却没有一点生气。墙上的闹钟嗒嗒嗒的,偶尔也能听到里面传出牙科诊所特有的嗞嗞声,洗牙?补牙?小林想到那个钻头在自己牙里磨啊磨啊,头皮都开始发麻。如果真得不是牙疼得受不了,打死也不来这鬼地方。

大概十分钟左右,肖阳出来了,朝小林招招手。小林赶紧走过去,“你把嘴张开,让我看看你的那颗牙。”肖阳说到。小林把嘴张开,手指头指了指左上方。“嗯,牙长横了,可能会是个不小的手术呢。”小林挺佩服这人,这么一看就知道牙是怎么长的。“大概是一百到一百五左右,这个要等医生检查,最后才作决定。”肖阳告诉小林。“哦?张晓燕说八十。”看肖阳盛气凌人的样子,小林说话有点底气不足,毕竟是熟人介绍,小林也不想让张晓燕以后在朋友面前难堪。“八十?不可能!因为你是张晓燕的朋友,不然的话,都是两百以上的。”肖阳说到最后提高了声调。“想好了吗?这里有张表格,你要填一下。”说着递给小林一个木板夹子,夹着一张表格和一支笔。

小林坐在椅子上,一边填表格,一边嘀咕。早知道,应该看看报纸,多给几个牙科诊所打电话,询问一下价钱也好,谁知道其他诊所是不是两百。然而,他总觉得,熟人,应该不会要我很多钱的吧?或许外面真的是两百以上。想到这里,他把填好的表格交给肖阳。

回到住处,小林的腮帮子因为麻药的作用还木木的。说话也有点大舌头。和大虎说了一下情况,大虎拿起当天的中文报纸,开始给一些牙科诊所打电话。几个电话以后,小林倒在床上,含糊不清地说着什么。大虎知道他在骂人。他今天给了一百五十。其他的诊所,一百左右。小林并没有得到像肖阳说的,因为是张晓燕的朋友就有的优惠价。而且,有可能是因为熟人,还多收了他些。

想想李民,想想肖阳,小林真是不知道认识熟人到底好,还是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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